卷九 与世王(1 / 2)

俵藤太独自一人穿过将门宅邸大门。

【吾欲会见——】

他送此信给将门后,回信吩咐他单独一人来。 “我去。”藤太如此说时,所有臣下都阻止藤太。 “也许是将门那家伙的计谋。” “单独一人去,万一被杀怎么办?” “被杀了便什么事都不能做,还能怎么办?”藤太笑着对臣下说:“到了

最后关头,唯死而已。” 他一人骑马出门,未带任何随从。 也没带弓箭,身上只佩着黄金丸。 俵藤太看到将门时大吃一惊。 首先,将门外貌变得判若两人。 藤太坐在园草垫上和将门会面。 将门一族人和随从严肃地坐在左右两排。 他们都知道藤太的勇士风声,也知道藤太不是来和将门喝酒。

藤太悠然坐在这些男人包围中。

将门坐在藤太正面。坐在将门左侧的男人正是肤色微黑的与世王。

“久违了,藤太……”将门说。 声音虽比以前低沉,也变粗了,但那确实是藤太熟悉的声音。 然而,与声音比起,外貌和身体怎么变成如此? 先是身体变得高大。以前不是只有六尺吗? 身高六尺已算是很高大了,现在那身体比以前更增大一二圈。 约有七尺吧。身高增高一尺多。 脸庞肤色黝黑。宛如铁一般黑亮。 嘴巴也变大,牙齿都比以前长。尤其犬齿,大概有三倍长。 鼻孔往左右扩展,左右眼角也上吊。 头发卷曲直竖,无论前方、后方、左右、上下,都往所有方向长得既长

又蓬乱。 乍看之下像是别人,但仔细观看,双眼仍隐约留有将门昔日面貌,嘴巴

绽出笑容时也看得出将门昔日面貌。 “你怎么变成这样,将门……”藤太问。 “这才是自然的我。”将门说,“因我摆脱京城桎梏,自由了……” “自由?” “嗯,有生以来,我觉得首次成为人。” “人?” “以前的我,虽是人,却也不是人。现在觉得总算成为人。”

“是吗?”

“藤太,怎样?”

“什么怎样?”

“你想不想跟我一样,背叛朝廷?”

“好像很有趣……”藤太说。

“噢……”

在场男人之间传出一阵低沉欢呼。

“活在自然状态很舒服……” 两人交谈时,与世王只是紧闭双唇,静听将门和藤太的对话。 他望向藤太的眼光潜藏着令人害怕的光芒。

“拿酒来。” 将门吩咐后,出现几个女子捧着搁上酒瓶、酒杯的食案。 食案搁在将门、与世王、藤太面前。

“请用……”坐在藤太旁的女子举起酒瓶说。 仔细一看,是个年约二十的漂亮女子。

“嗯。 ” 藤太递出酒杯,女子在酒杯内盛满几乎溢出的酒。 藤太一口气喝光。

“喝得真爽快。” 将门说毕,也喝光自己杯内的酒。

“怎样?藤太……”将门举着空酒杯说,“你能杀我吗?” 将门放声大笑,又说:“我给你看好东西。” 他起身走过藤太身旁,赤足走下庭院。 “来人!牵马过来。”

立即有人牵一匹马来到庭院。 将门用双臂揽住马的粗大脖子,“唔”一声,将马撂倒。他用左手抓住躺在地上的马前肢,用力一拉,再用右手抓住马蹄。 接着随手嘎吱嘎吱剥下马蹄。 马因疼痛而嘶叫,挣扎着想逃离。 但将门将它压住,马无法逃离。将门站起身,抛开沾满鲜血的马蹄。 马虽站起来了,却举着左前肢。马用三只脚站立。 左前肢鲜血滴答淌落地面。太残酷了。

“怎样?藤太,你以前不是想看这个吗?”将门道。 说此话的将门已失去以前在京城提到此事时,认为马太可怜而用手指捏

碎青竹的表情。 “没想到身为勇士的你,竟为了余兴而让马遭殃……”藤太说。 “说什么呀?你在京城不是要我做这事吗?” 藤太即便想回说,当时若你真打算做,我也会阻止,但说了也没用。 将门已非藤太所认识的那个将门—— 藤太脑里浮起忠平和净藏说过的这句话。 “桔梗……”将门说。 “是。”坐在藤太旁的女子回应。 “藤太的酒杯空了。” “是。 ” 名为桔梗那女子举起酒瓶,在藤太手中酒杯内斟酒。

这时——

“藤太大人,请小心……”

桔梗为不让别人听到,在藤太耳旁窃窃私语。

“将门大人企图今晚杀死藤太大人。”

桔梗佯装笑出,巧妙用袖子遮住嘴如此说。

“这宅邸东边有将门大人赐给我的房子。万一有危险,请您逃到我家。” 藤太没点头,脸色也没变。因他早预料到了。 而且也决定万一真有危险是,逃。 既然要逃,单独一人比较方便。 用长刀与对方交锋,闯出逃路,再跳上马,头也不回地奔逃。 藤太本来以为就算无法击倒将门也应该逃得掉。 然而—— 且不论眼前所见的将门如何,面对这个将门和这些众多士兵,他逃得掉

吗? 敌方用弓箭射来的话—— 或许长刀可以斩断二、三枝箭,但若射来二、三十枝,绝对无法斩断全

部的箭。 不过,若是夜晚—— 只要躲进黑暗中,应该比较容易逃走,对方即使想射箭,也会因看不清

对象而无法射出。 等夜晚吧——藤太暗自下定决心。

既然将门企图杀自己,那就将计就计。佯装被骗,等夜晚来临。 若真如名为桔梗这女人所说那般,将门打算在夜晚行事,反倒更好。

可是,这个名为桔梗的女子,可靠吗?

“喂,桔梗,藤太大人酒杯空了。”将门说。

“真的,我实在……”

桔梗在酒杯内斟酒。又窃窃私语说:“请千万别喝太多……” 桔梗看似倒了许多酒,其实酒杯内只有少许酒。只第一杯斟满酒而已。“在京城,每个女子都摆架子,不可能在酒席如此为客人斟酒吧。这就是我们坂东作风。” 将门如此说,从庭院上来。坐到原位后,将门又说:“藤太,朝廷叫你

来制裁我吧?” “是的。”藤太毫不惧怕。若无其事回答。 “即便明天将成为敌人,但现在你仍是我的友人。” “嗯。 ” “喝。”将门道。

他亲自举起酒瓶,用膝盖把身子挪至前方。

藤太喝光杯中酒,再伸手接受将门斟酒。 “我本来就打算有朝一日在某处跟你较量一下武艺和力量。” “我也是。”藤太点头。这时真心话。 “嗯。 ” “嗯。 ”

两人彼此斟酒,全喝光。

将门因比以前增大一二圈,气魄看似也增强了。

然而——藤太暗付。真正的棘手对手或许不是将门,而是在一旁无言凝

望藤太的与世王。

完全不知他在想什么。是个令人心里发毛的男人。

“今晚你就在这儿过夜。”将门道。

“好。 ”

“好。 ”

藤太和将门同时点头,彼此互望。

藤太在寝具中徐徐呼吸着黑暗。 自鼻子吸入黑暗,再从嘴巴吐出。 藤太屏气敛息,彷佛让自己体力充满黑暗般。 他将微微拔出的黄金丸搂在腹部,以便敌方在任何时刻或以何种方式袭

击时都能迎击。 可是—— 他很在意那个叫桔梗的女子。 那女子是友方?还是敌方? 若是敌方,藤太明白她的目的。他是向自己设圈套。 万一暗杀失败,可以引诱藤太到那女子家。 若是友方的话——藤太就不明白了。 为何那个叫桔梗的女子打算救藤太? 想着想着,黑暗中,意识绷紧起来,如薄刃般清晰敏锐。 他听到声音。是沉重东西踩在窄廊的声音。 地板发出咯吱声。 起初只有一次。有一会儿,听不到接下来的声音。 完全没有声音,几乎让藤太以为最初听到的声音是错觉。 但等待时,又听到咯吱声。 有人踏出第二步。可是,藤太没乱了呼吸。 之后,那声音又停顿了很长时间。对方相当小心翼翼。 大概在那静听这边的呼吸吧。 藤太故意翻个身。他察觉对方瞬间乱了呼吸。 不过,对方立即稳定呼吸。 因藤太翻身,对方虽暗吃一惊,此刻反而安心了吧。 咯吱,咯吱,又多了两人踏上窄廊的迹象。 不仅两人。黑暗庭院中还有其余无数动静。 不是三、四人。是十或二十人,或者更多人聚在黑暗中的迹象。 其中几人进屋。 一人。 两人。 两人进屋后,又有两人踏上窄廊。人数相当多。

“这表示将门那小子并没小看我吧。”

藤太在黑暗中露出白牙笑着。 不过,并非人数多就能成功。顶多只须四、五人。 若考虑到在黑暗中打斗,不用太多人。只要几个武艺好的人即可。 白天的话另当别论,夜晚黑暗中人数太多反倒不利。除非统制得非常好,

否则人多智慧自掘坟墓。 藤太已决定好战术。反正并非在熟睡中遭袭。这边已有心理准备。 敌方似乎凑足了预定人数。开始行动。 进屋的十多人步步逼近包围藤太。 彼此默默无言。事前应该都商讨好该如何做了吧。 其他人一定在外面围住整栋建筑物,以便藤太不管自何处奔出都可以围

剿。 刷。 刷。 刷。可能是潜入者从腰上拔出长刀,响起如此声音。 连肌肤都感觉得出黑暗中充满强烈杀气。 刀刃逼近眼前。 挨近的人恐怕也看不清屋内状况。 外面勉强有新月的微弱月光。 他们是仰赖射进屋的月光而行。 男人们已接近至可以感觉气息的距离。

就在几把刀刃同时刺进被褥那瞬间——

先动的食藤太。他冷不防抛出盖被。

男人们“哇”地大叫一声,刀尖刺进藤太抛出的盖被。

“对方察觉了?” 然而藤太已不在原地。他抛出盖被时,同时也跃到半空。 跃到半空,手抓住顶上梁柱,轻巧地跳上。 跳跃时,抛出盖被的同时也挥出刀,抽回时再自半空往下斩。 最初一刀自下斩落某人下巴,自上挥下那刀则斜面斩断另一个男人头

部。 哗!传来鲜血喷到地板的声音,也传来人体倒落的沉重声音。 “呼哇哇哇!”下巴被斩断的男人在底下大叫。 “怎么了?” “干掉了?” “被干掉一人了?” “藤太呢?” 众人知道伙伴中有人遇害。也知道另一人被杀。 但是,到底那人到底是伙伴还是藤太? 在藤太抛出盖被,众男人禁不住砍下时,已搞不清彼此位置。 “怎么了?” “成功没?” 外面有人问。

瞬间,藤太自梁柱跳下。跳下时斩了一人,又斩了另一人。 “在那边!” “还活着!” “斩!斩!”

藤太改变声音大叫。 “什么?” “那边吗?” “在这儿!”

众男人挥剑。传出刀刃交击声。 刀刃斩人体的声音。众人的叫声。是自相残杀。 彼此都误以为身边的食藤太。而藤太早已不在众人中。 他沉下身,自地板上滚到角落。

“小心点。”

“藤太那家伙假装是自己人,小心他砍过来!” 藤太又改变声音大叫。 众人已失去判断那声音到底是谁的镇静。 为了保卫自己只能向身边人乱砍。 多亏黑暗。藤太知道除自己外都是敌人。 无论对方是谁,砍过去就好。但敌方却不能如此。

“慢着!慢着!”有人大叫。 “砍伙伴做什么?” “藤太呢?”

“不是已杀了他?”

“火,点火!”

“藤太已知道我们袭击,点燃火把。” 藤太朝脚边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剑。 脚踝被斩断的男人“哇”地发出叫声,倒下。

“还活着!”

“看刀!” 对方再度自相残杀。众人受不了逃往庭院。 藤太也混在其中奔至外面。 众人已分不清谁是谁了。 藤太呼吸着外头的黑暗,露出白牙,在黑暗中笑着。他血液沸腾。

“逃掉了!”

藤太又大叫。 “那边!” “别让他逃!”

边如此叫边乱砍。 “哇! ” “慢着!” “慢着!” “是自己人!”

庭院中又开始自相残杀。不久,有人燃起火把。

一根。两根。这才总算可以看清彼此面貌。

“怎样?”

“藤太在吗?” “不在。” 众人互相叫道。 “不是已杀死他了吗?” 仔细观看倒在地上的人,全是自己人,有人已断气,有人因受伤而发出呻吟。

四十多人包围藤太,没受伤的竟不到半数。

“所以不是说过了?一开始就点火把袭击比较保险。”

“混蛋。”

“现在说这话有何用?”

“什么?”

众人杀气腾腾。

“藤太那家伙逃掉了?”

四处不见藤太身影。

藤太已身在外面。虽暂且逃离了,但仍非完全逃离。

四周亮起来的话迟早会被发现。他需要马。

本来打算到马厩,却看到那方向有火把亮光,藤太只能放弃。

在火把亮光中,敌方一定立刻认出自己。 黄金丸已收回刀鞘。 因握着白晃晃刀身,若火把亮光或月光映在刀身上,会让敌方知道藏身

处。 黑暗中到处可见火把亮光。 总数不下百人。而且人数持续增多。 怎么办?

“这宅邸东边有将门赐给我的房子。”

藤太双脚往东前进。

果然有栋可能是桔梗住处的房子。 里面没点任何灯火。 房子虽不大,但四周围着土墙,在月光下也能看到大门。

“这……” 正当藤太不知如何是好时,大门内传出声音。 “是俵藤太大人吗?”是女子声音。 大门内走出个类似女子的人影,在月光中再度问:“是藤太大人吗?”

藤太本来躲在粗大松树后,说了句“是藤太”后,走到女子前。 从声音已知那女子不是桔梗。可能是桔梗的女侍。

“藤太大人,桔梗夫人在等您。”女子颔首,催促藤太说:“请往这走。” 女子轻推大门,门扉微微开启。藤太和女子一起进门。 进屋后,里面已点了灯火,桔梗那女子正坐在里面。

“我正在等您。”桔梗说。

藤太坐在桔梗前问:“等我?” “是。”桔梗点头说:“我想,若是俵藤太大人,应能平安无事。” “多亏你于事前告诉我,非常感谢。” “不,若是普通人,就算我于事前说再多,大概也不能活着从那儿逃出

来。因是俵藤太大人才办得到……” “可是,话又说回来,你为何就我……” “我想求您拯救将门大人。” “拯救将门?” “是。 ” “拯救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将门大人已非以前的将门大人。” “嗯。”藤太点头,“我也认为如此。” “我是将门大人的爱妾。” “是吗?” “本来是平良兼大人爱妾带来的孩子,因将门大人看上我,日后便在他

身边侍候。”

“桔梗夫人为何要我拯救将门……”

“说起来,这回事件起因在平一族人的私斗。”

“这点我也知道。”

“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有人怂恿将门大人。”

“又人怂恿将门?是谁……”

“是与世王。”

“是那男人?”藤太说。

与将门会面时,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默不作声凝视藤太的那男人—— “那男人出现以后,将门大人才变了。” “的确变得不像以前的他,这都是那个与世王……” “一定是他。” “可是……”藤太说至此,停住口。

说要拯救将门,已无法拯救了。 就算可以和他联手一起对抗朝廷,但迟早会被朝廷灭亡。 无论受谁如何怂恿,将门背叛朝廷已是不争的事实。 他赶走朝廷派来的长官,订定新长官,并自称新皇。 已经无法作任何辩解了。

“救不了。”藤太说,“除非将门灭了朝廷,成立新朝廷。或朝廷消灭将

门外,大概没其他路可走。” “可是,只要打到那个与世王,将门大人可以恢复原来的将门大人……”“可以恢复吗?” “嗯。 ”

“不过,即使恢复了,结果还是一样吧。”藤太道。

就算恢复以前的将门,叛乱者依旧是叛乱者。

结果—— “没那回事。”桔梗以强烈的口气说,“他可以以人的身份死去。” “哦……” “现在的将门大人不是人。” “听说他身体如铁那般坚硬,无论砍或刺都无法伤害她的身体……” “是。 ” “也听说他左眼又双瞳。” “是。 ” “更听说有六个和将门一摸一样的人……加上将门总计七人。” “这点也没错。” “个性变得很残忍。” “是。 ” “这些都是那个与世王干的……” “正是。”桔梗点头,又问藤太,“藤太大人,您听过与世王的风声吗?”“来坂东前大致都听说了。”

经基因惧怕与世王与将门,逃回京城向朝廷报告种种事。 藤太也听说了报告内容。 “既然如此,您应该知道吧?将门大人不再是以前的将门大人,正是那个与世王来了以后……” “嗯。 ”

“刚好那时,将门大人的夫人君御前和孩子在苇津江遭良兼大人杀

害……” “确实如此。” “在那极为悲哀时,与世王来了,他在将门大人身上做了某事。” “做了什么?” “不知道。”桔梗左右摇头,“虽不知道,但确实做了某事。” “唔。 ” “将门大人在战场现身时,人数有七个……但,有个方法可以辨识谁是

真正的将门大人。” “什么?” “是影子。” “影子?” “七人中,只有真正的将门大人有影子……” “原来……” “而且,如铁的身体也有个地方时肉身。” “什么地方?”藤太问。

这时,方才那女侍进来。

“桔梗夫人。”

她看似非常慌张。

“什么事?”

“将门大人此刻突然来访。”

“将门大人来了?”

“是。 ”

桔梗即刻转身面对藤太说:“藤太大人,请您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

藤太已握着黄金丸起身。 “屋后系着一匹有马鞍的马,请您趁机骑那匹马逃离此地。” “明白了。”

藤太点头时,已听到往这边步步走来的沉重足音。

“桔梗在吗?”将门进入。

一摸一样的将门竟有七人。

这时,藤太躲在幔帐后。

将门环视四周,瞪着桔梗。

“喂,桔梗。”他以骇人声音说,“我没通知就突然过来,为何你穿得这么整齐,而且还点了灯火?”

“刚才起似乎有些骚动,为了随时可以为您做点什么事,命女侍准备的。 ”桔梗说。 “准备?”将门那可怕视线警惕地四处游移。 灯火映在眼里摇晃着。 “……话虽如此,还是很怪。”将门低语。

“很怪……”

“很怪……” 其他将门也同样低语。 藤太在幔帐内偷窥他们。仔细观看。七个将门中有六人没照出影子。 只有一人有影子。桔梗说的没错。 每位将门都穿上铠甲,头上戴着铁制头盔。 藤太的黄金丸已出鞘。随时可以拔出。 紧急关头时,藤太打算砍将门一刀,再奔至屋后。 这把黄金丸到底能不能砍断将门的肉身? 这是连那坚硬大蜈蚣躯体也能砍断的长刀。 之后,宝刀又经琵琶湖住了二千年的蛇神重新磨过再度赐给藤太。 藤太认为,只要自己运气用力砍,世上没砍不下的东西。 然而,对方是化为妖物的将门。 砍得下吗?!

‘只能试试看了。’藤太已做好心理准备。

桔梗反问看似若有所思的将门。 “刚才那阵骚动是怎么回事?” “没杀成藤太那小子。”将门说。 “你们果然袭击了藤太大人。” “那男人是来杀我的。” “可是,他照您吩咐单独一人前来。” “这就是那男人厉害的地方。值得杀。” “完全变了。”

“什么?!”

“将门大人,我说的是您。”

“我?”

“若是以前的将门大人,应该会单独一人向单独前来的藤太大人挑战。”

“桔梗啊,悲哀和憎恨会改变一个人……”

“……”

“我不是想变而变。因不得不变才变。已经不能回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