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半羊人一脸严肃的表情,弗兰克突然有了个主意。“教练,你应该待在船上,用弩炮掩护我们。”
海治皱皱眉:“留下来?我?我可是你们最好的战士!”
“我们也许会用得到空中支援,”弗兰克说,“和我们在罗马一样。你让我们后顾无忧。”
他没有加上一句:再说,我还想让你活着回到妻儿身边。
海治显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他的表情松弛下来,眼神说明他放下了心。
“好吧……”他抱怨,“确实得有人给你们镇后。”
伊阿宋拍拍教练的肩膀,然后感激地对弗兰克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别的人——我们到废墟去,去给盖娅的派对捣捣乱。”
顾不得正午的热度与肆虐的死亡能量风暴,一群游客正攀上废墟。幸运的是他们人数不多,而且他们并没有对半神们多看上一眼。
经历了罗马的熙熙攘攘之后,弗兰克不再过于担心会引人注目。如果他们能让战舰飞越罗马斗兽场,一边发射弩炮,一边甚至没有让人们降低车流速度,他认为一切都会安然无事。
尼克带头走在前面。山顶上,他们爬过一堵旧挡墙,走下一条被发掘过的土沟。最后,他们来到一扇石门面前。门通向山的侧面。死亡风暴正好在他们头顶堆积。抬头望向旋转的黑暗触手,弗兰克感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了正在冲水的抽水马桶底部。他紧张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
尼克面对大家:“从这儿开始,前进会变得非常困难。”
“好极了,”雷奥说,“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使出全力。”
尼克瞪了他一眼。“我们倒要瞧瞧你的幽默感还能维持多久。记住了,这里正是朝圣者与他们死去的先祖通灵之处。在地下,大家也许会见到让你们无法正眼去看的东西,或是听到引诱你们在隧道中误入歧途的声音。弗兰克,你的大麦蛋糕呢?”
“什么?”弗兰克在想他的祖母和妈妈,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次,阿瑞斯和玛尔斯的声音又开始在弗兰克脑子里争执不休,讨论他们最喜欢的暴力死亡方式。
“蛋糕还在。”黑兹尔说。她掏出他们用特里普托勒摩斯在威尼斯给他们的麦粒做的大麦点心。
“吃下去。”尼克说。
弗兰克嚼着他的死亡蛋糕,拼命忍住恶心的感觉。这味道让他想起用锯末,而不是用糖做的曲奇。
“味道不错。”小笛说,就连阿芙洛狄忒的女儿也忍不住做起了鬼脸。
“好吧。”尼克咽下最后一口大麦蛋糕,“它能保护我们不会中毒。”
“中毒?”雷奥说,“我错过毒药了吗?我喜欢毒药。”
“很快就会了,”尼克说,“大家紧靠在一起,也许这样能避免迷路或是发疯。”
在这样的幸福祝语中,尼克带领大家走入了地下。
隧道缓慢地蜿蜒向下,支撑顶部的白色石拱让弗兰克想起鲸鱼的胸腔。
一边走着,黑兹尔的手在石壁上划过。“这不是神庙的一部分,”她低声说,“这是……一座庄园的地下室,修建于古希腊时代晚期。”
黑兹尔只是身处其中便能对一个地下之处说出个究竟,这让弗兰克觉得很奇怪。他从没见她说错过。
“一座庄园?”他问,“请别告诉我,我们来错了地方。”
“哈迪斯之屋就在我们下面,”尼克安慰他,“黑兹尔说得没错,上层要新得多。考古学家开始发掘这地方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尼可洛曼提恩,后来却发现这些废墟离现代太近,所以他们以为来错了地方。其实他们开始是对的,只是向下挖得不够深。”
他们转过一个弯,停下了。他们面前,隧道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前走到了尽头。
“塌方了吗?”伊阿宋问。
“一个考验,”尼克说,“黑兹尔,交给你好吗?”
黑兹尔走上前,将一只手放在石头上,整块巨石顷刻间化成了粉末。
隧道颤抖起来,裂缝在洞顶上蔓延。可怕的一瞬间,弗兰克以为大家全会被压在数不清的碎石之下——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这不能不说是种令人失望的死法。紧接着,轰鸣声戛然而止,尘埃渐渐落定。
一段台阶曲折探入地底深处,拱形的顶部被更多连续的拱形支撑着,用抛光的黑色石头雕刻而成,高度逐渐降低。下降的石拱让弗兰克感到头晕,仿佛望向一面无穷无尽的反射镜面。墙上是黑色的牛群向下行进的粗糙壁画。
“我很不喜欢这些奶牛。”小笛嘟囔道。
“同意。”弗兰克说。
“它们是哈迪斯之牛,”尼克说,“只是个象征——”
“瞧。”弗兰克伸手一指。
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一只金色的酒杯在闪亮。弗兰克非常肯定,刚才它还不在这里。杯子里装满了暗绿色的液体。
“好极了,”雷奥冷冷地说,“我猜那就是我们的毒药了。”
尼克端起酒杯。“我们正站在尼可洛曼提恩古老的入口处。奥德修斯曾来过这里,还有其他几十位英雄,向死者寻求建议。”
“死者是不是建议他们马上离开?”雷奥问。
“对此我倒是完全赞同。”小笛说。
尼克从酒杯中喝了一口,把它递给伊阿宋。“你问过我关于彼此的信任,关于冒险。哦,该你了,朱庇特的儿子。你相信我吗?”
弗兰克没听明白尼克的话,不过伊阿宋没有犹豫。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众人把酒杯传递开来,每个人都喝了一口毒药。弗兰克在等待酒杯传到自己面前,他尽力控制住颤抖的双腿,忍住胃中的翻涌。他不知道此刻如果祖母能看到自己,她会说些什么。
傻瓜,张小飞[1]!她也许会埋怨,如果你所有的朋友都在喝毒药,你就得这样去做吗?
弗兰克是最后一个。绿色液体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变质的苹果汁。他喝干了酒,酒杯在他手中化作了烟。
尼克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祝贺大家,假设毒药没有杀死我们,我们就应该能找到通过尼可洛曼提恩第一层的通道。”
“还只是第一层吗?”小笛问。
尼克扭头看着黑兹尔,对她指了指楼梯。“你先请,姐姐。”
尼克立刻彻底迷失了方向。楼梯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黑兹尔刚刚选择了其中一条,楼梯便立刻又分了岔。他们穿过交织在一起的隧道、粗糙凿成的墓室。到处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石壁上雕刻着遍布灰尘的壁龛,也许从前曾容纳过尸体。门上的圆拱上描绘着黑色的奶牛,白色的杨树,还有猫头鹰。
“我以为猫头鹰是密涅瓦的象征。”伊阿宋低声说。
“鸣角枭是哈迪斯的圣物之一,”尼克说,“它的叫声是不祥的征兆。”
“这边,”黑兹尔指向一扇与其他并无两样的门,“只有这扇门才不会倒在我们身上。”
“不错的选择。”雷奥说。
弗兰克感到自己正在离开生的世界。他觉得皮肤刺痛,不知道这是不是毒药的副作用。装有木柴的袋子在他腰带上似乎变得沉重了。在众人魔法武器怪异的光芒下,大家好像忽隐忽现的幽魂。
冷风拂过他的面庞。在他心中,阿瑞斯和玛尔斯沉默不语。弗兰克听见旁边的走廊里隐约传来低语声,呼唤他偏离方向,向他们靠近,倾听他们的声音。
终于,他们来到一扇雕刻成一排排人头骨形状的拱门前——或许岩石中间的确镶嵌有人的头骨。在戴克里先权杖的紫色光芒映射之下,空洞的眼窝仿佛在眨眼。
黑兹尔抓住弗兰克的胳膊,把他吓得差一点跳起来。
“这是第二层的入口,”她说,“我最好先去看看。”
弗兰克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拱门前。
“呃,没错……”他为她让开路。
黑兹尔用手指抚摸着雕刻出的头骨。“门上没有机关,不过……这地方有些怪异。我的地下感知变得——模糊了,好像有什么人在与我作对,有意隐藏我们前方的东西。”
“是赫卡忒提醒过你的女巫吗?”伊阿宋猜测,“雷奥在他梦中见到过的?她叫什么名字?”
黑兹尔咬住了嘴唇。“不要提到她的名字会更安全。大家保持警惕,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从这里开始,死者会强过生者。”
弗兰克搞不懂她怎么会明白这些,不过他对她深信不疑。黑暗中的声音似乎更吵闹了。他在黑影中瞥见有什么动静。从朋友们四处张望的神情来看,他们一定也注意到了什么。
“怪兽都在哪儿?”他大声说,“我以为盖娅会派一支军队看守大门。”
“不知道,”伊阿宋说,他白皙的皮肤如酒杯中的毒药透出绿幽幽的颜色,“在这种地方我宁愿正面交锋。”
“当心自己心中的想法,伙计。”雷奥在手中召唤起一团火球,这一次,弗兰克很高兴见到火光,“以我个人来说,我倒更希望没人在家。我们走进去,找到波西和安娜贝丝,毁掉死亡之门,然后再走出来,也许可以在礼品店稍作停留。”
“是啊,”弗兰克说,“事情真会那样简单。”
隧道晃动起来。顶上的石块如雨点般落下。
黑兹尔抓起弗兰克的手。“好悬,”她低声说,“这些通道支撑不了多久。”
“死亡之门刚刚重新开启了。”尼克说。
“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开启一次。”小笛注意到。
“十二分钟,”尼克纠正她,虽然他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了解这一点的,“我们最好抓紧时间。波西和安娜贝丝离我们很近了。他们有危险,我能感觉得到。”
大家向深处走去,通道变得开阔起来。洞顶抬升到六米高,装饰有精心绘制的白杨树枝叶与猫头鹰画面。更为宽阔的空间本应该让弗兰克感觉好受些,可他一心在思考他们所处的战术位置。隧道足够大,能够容纳体形巨大的怪兽,甚至包括巨人。这地方到处都有盲点,对伏击来说再好不过。他们的队伍很容易侧面受敌或是被包围,撤退也没有好的退路。
弗兰克的所有直觉告诉他,应该离开这些隧道。如果见不到一个怪兽,那也许意味着它们已埋伏起来,正等待他们走进圈套。弗兰克清楚这一点,但他对此无能为力。他们必须找到死亡之门。
雷奥用火照向石壁。弗兰克发现石头上乱画着一些古希腊时代的涂鸦。他读不懂古希腊文,不过他猜测它们都是对死者的祈祷与祝福,是几千年前的朝圣者所留下的。隧道的地面上散落着陶瓷碎片和银币。
“祭品?”小笛猜测。
“是的,”尼克说,“要想让你的祖先出现,你必须供奉祭品。”
“我们还是别供奉祭品吧。”伊阿宋说。
没有人表示反对。
“从这里开始,隧道就变得不稳固了,”黑兹尔警告大家,“地面也许……嗯,还是跟我走吧。踩着我的足迹。”
她向前走去。弗兰克紧跟在她身后——并不是因为他分外勇敢,而是因为万一黑兹尔需要他的帮助,他希望自己就在近旁。战神的声音又在他耳朵里嘈杂纷乱起来。他察觉到了危险——此刻已经近在咫尺。
张小飞。
他惊呆了。那声音……并不是阿瑞斯或者玛尔斯的,从他右面传来,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弗兰克?”伊阿宋在他身后低声说,“黑兹尔,等一等。弗兰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弗兰克咕哝道,“我只是——”
皮洛斯,声音说,我在皮洛斯等你。
弗兰克感觉毒药又冒到了嗓子眼。他从前经历过不少的恐惧,甚至还面对过死神,可是,这声音却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令他感到恐怖。声音的共振深入到他骨头深处,似乎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他经受的诅咒,他的过去,他的将来。
他的祖母一直很看重对先祖的敬重,这与中国的传统有关。你必须安抚魂灵,必须慎之又慎地对待它们。
弗兰克一直以为祖母的迷信很傻,此刻他彻底改变了想法。他不再怀疑……那个对他讲话的声音正是他祖先中的一位。
“弗兰克,别动。”黑兹尔担心地说。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差一点跨出界线。
要想活下去,你必须带领大家,那声音说,在关键时刻,你必须接过重担。
“带领大家去哪里?”他大声问。
这时候,那个声音消失了。弗兰克能感觉到它的离去,仿佛空气中的湿度突然低了下去。
“呃,大个子?”雷奥说,“拜托别吓唬我们好吗?拜托,谢谢了。”
弗兰克的朋友们一齐关切地注视着他。
“我没事,”他好不容易说,“只是……有一个声音。”
尼克点点头。“我警告过你,状况会变糟。我们应该——”
黑兹尔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大伙儿,在这儿等等。”
尽管弗兰克不喜欢,可她已经独自向前走了。他一直数到二十三她才回来,拉长着脸,若有所思。
“前面是鬼屋,”她警告说,“别慌张。”
“你说的这两种情形不可能同时出现。”雷奥嘟囔一句。大家跟随黑兹尔走进了山洞。
这地方好似一个圆形大教堂,高耸在黑暗中的顶部几乎看不清。几十条隧道通向四面八方,每一条中间都回荡着鬼魅的声音。最让弗兰克感到紧张的是脚下的地面,到处是可怕的白骨与宝石组成的图案[2],这些图案融合成一个光滑的表面,其上点缀着钻石和红宝石。白骨组成了图案,如同一个个骷髅柔术演员滚在一起,蜷缩起身体保护着宝石——交织着死亡与财富的舞蹈。
“什么也别去碰。”黑兹尔说。
“本来就没这打算。”雷奥咕哝道。
伊阿宋打量着一条条通道:“现在该走哪一边?”
这一次,就连尼克也不那么肯定了。“应该就是在这里,祭司召唤最强大的魂灵。其中一条通道通往神庙深处,通向第三级与哈迪斯的圣坛。可是哪一条……”
“那一条。”弗兰克伸手一指。大厅对面的一扇门上,一个军团士兵的幽灵在向他们招手。他的面孔模糊不清,但弗兰克有种感觉,幽灵在直勾勾地望着他。
黑兹尔眉头一皱:“为什么是那一条?”
“你没有看见幽灵吗?”弗兰克问。
“幽灵?”尼克问。
好吧……如果弗兰克看见了一个连冥界的孩子都无法看见的幽灵,那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他感到地面在身下震动。接着,他发现地面的确在震动。
“我们必须赶到那个出口,”他说,“马上。”
黑兹尔拼命拉住他,差一点将他摔倒。“等一等,弗兰克!地面不稳,在那下面……噢,我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我需要寻找一条安全的路。”
“那就赶快吧。”他催促道。
他掏出弓,拖起黑兹尔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雷奥急忙跟上去,为他照亮道路。其他人殿后。弗兰克看得出来,他的举动把朋友们吓坏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明白,只剩下几秒钟的时间……
前方,士兵的幽灵消失了。山洞里回响起怪兽的吼声——几十个,也许数百个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弗兰克辨认出了食人土妖沙哑的吼声、狮鹫的尖叫声、独眼巨人刺耳的战斗呐喊——都是他在新罗马战役中听到过的,只是在地下被放大了数倍,在他的脑袋里轰鸣,比战神的声音更加吵闹。
“黑兹尔,别停下!”尼克命令。他从腰带上抽出戴克里先权杖。小笛和伊阿宋各自拔出剑,怪兽如潮水般涌进了岩洞。
一个六臂食人土妖先锋掷出一堆石头,砸得白骨与宝石组成的地面犹如冰块一般碎裂开来。一条裂缝在山洞中央延伸,直奔雷奥和黑兹尔而来。
没时间再谨小慎微了。弗兰克一把抓起两个朋友,三个人从洞中央一路滑过,停在了刚才那个幽灵出现的隧道边,石块和长矛从他们头顶嗖嗖地掠过。
“快走!”弗兰克大声喊,“走,走!”
黑兹尔和雷奥冲进隧道,这隧道似乎是唯一一条没有怪兽出没的。弗兰克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的征兆。
刚跑进去两米,雷奥转过身:“大伙儿!”
整个山洞在颤抖。弗兰克回头看去,他的勇气几乎崩溃。一条刚刚出现的宽达十五米的鸿沟将山洞分割开来,中间仅剩下两条摇摇欲坠的白骨地面连接在一起。成群的怪兽军队聚集在一侧,气恼地嚎叫,将手边任何可以找到的东西投掷过去,甚至包括身边的同伴。其中一些试图跨过小桥,白骨在他们身体的重压之下发出吱嘎与噼啪的声响。
伊阿宋、小笛和尼克站在鸿沟的另一边,这是件好事,不过他们也被几个独眼巨人和地狱犬围在中间。更多的怪兽不断从旁边的通道中涌来,狮鹫在头顶上盘旋,崩塌的地面无法阻挡住它们。
三个半神根本无法赶到隧道。即便伊阿宋想办法从空中让他们飞过来,也一定无法突破空中的封锁。
弗兰克祖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关键时刻,你必须接过重担。
“我们必须帮助他们。”黑兹尔说。
弗兰克在飞快地思考,衡量着战局。他眼前出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他的朋友们何时与何地被压倒,六个人死在这山洞之中……除非弗兰克设法改变双方力量的平衡。
“尼克!”他大声喊,“权杖。”
尼克举起戴克里先权杖,山洞的空气里闪烁着紫色光芒。幽灵从裂缝中爬出,从石壁中渗出——一支全副武装的罗马军团。他们渐渐成形,有如行走的僵尸,但他们显得困惑不解。伊阿宋用拉丁语大声呼喊,命令他们组成队形发起攻击。幽灵在怪兽群中横冲直撞,引起了短暂的混乱,但这并没能维持多久。
弗兰克扭头看看黑兹尔和雷奥。“你们俩继续向前。”
黑兹尔瞪大了眼睛:“什么?不!”
“你们必须这么做。”这是弗兰克所做过的最困难的决定,然而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找到死亡之门,救出安娜贝丝和波西。”
“可是——”雷奥向弗兰克身后望去,“卧倒!”
弗兰克慌忙寻找掩护,一块块石头从头顶上飞过。他拼命爬起身,咳嗽不停,身上盖满了尘土。隧道的入口不见了,一整面石壁倒塌下来,只留下一堆烟尘滚滚的碎石。
“黑兹尔……”弗兰克的声音沙哑了。他只能祈愿她和雷奥在隧道另一头安然无恙。他不敢想象别的结果。
愤怒在他胸中膨胀。他转过身,迎着怪兽军队扑了上去。
<hr/>
[1] 弗兰克的外婆对他的昵称。
[2] 冥王掌管着死亡和地下的财富,所以用白骨和宝石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