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海治说,“我正在努力说服它!”
海龟迎头撞上了船身,差一点将所有人撞入水中。黑兹尔听到哗啦一声响,好像是船上的龙骨碎了。
“只需要一分钟。”雷奥说着,双手在控制台上奔忙。
“再过一分钟我们大家也许都没命了!”弗兰克射出最后一支箭。
小笛对海龟嚷嚷:“走开!”
这话的确起了作用。海龟从船边转过身,脑袋埋进了水里。然而它紧接着回过身来,更加用力地撞上了船。
伊阿宋和海治教练降落在甲板上。
“你们没事吧?”小笛问。
“没事,”伊阿宋嘟囔道,“丢了武器,不过还好。”
“当心爆炸!”雷奥大喊一声,转动着他的Wii遥控器。
黑兹尔还以为船尾发生了爆炸,一团团火球从他们身后迸发开来,如雨点般落在海龟头顶。船向前冲去,黑兹尔又一次被推倒在地。
她爬起身,看到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浪航行,宛如火箭拖着一道火光。海龟已经被甩在了一百码之外,脑袋被烧得黑乎乎的,冒着青烟。
怪兽失望地怒吼一声,向他们追来。它带蹼的四肢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划着水,渐渐赶上来。海峡的入口仍在四分之一英里开外。
“引开它,”雷奥嘟囔道,“除非想办法引开它,否则我们无法及时赶到。”
“引开它。”黑兹尔重复着这句话。
她集中意念想道:阿里翁!
她不知道这样做能否管用。不过,地平线上出现了什么——一道光与蒸汽闪过。那东西在海面上飞驰。转瞬之间,阿里翁立在了后甲板上。
奥林匹斯神啊,黑兹尔心想,我爱死这匹飞马了。
阿里翁打了个响鼻,仿佛是在说:你当然爱我了,你又不傻。
黑兹尔爬上马的后背。“小笛,你的魅惑语能帮上忙。”
“我本来挺喜欢海龟的,”小笛说着举起一只手,“不过再也不喜欢了。”
黑兹尔用脚一磕阿里翁。飞马越过船边,纵身跳进了水里。
海龟虽是个游泳好手,但却无法挑战阿里翁的速度。黑兹尔和小笛在怪兽脑袋附近迂回,黑兹尔用剑猛砍,小笛则随意呼喊出各种命令:“潜水!左转!注意身后!”
剑锋无法对海龟造成伤害,而每个命令起的作用都只是暂时的。不过,她们成功地激怒了海龟。海龟向阿里翁一口猛咬过来,阿里翁嘲弄地长嘶一声,海龟只咬到一嘴的烟雾。
很快,怪兽就彻底把阿尔戈二号忘到了脑后。黑兹尔的剑不停刺向它的脑袋。小笛喊出一个个命令,用她的羊角射出椰子和烤鸡,一个个从海龟的眼球上反弹回来。
阿尔戈二号刚驶入海湾,阿里翁便停止了骚扰。她们加速向船飞去,不一会儿便回到了甲板上。
船上的火已经扑灭,不过冒烟的青铜排气管还支棱在船尾。阿尔戈二号借助风力缓缓向前行驶,计划获得了成功。他们安全地停靠在一片狭长的水域中间,右舷是一座狭长而岩石密布的小岛,左舷则是陆地上纯白色的悬崖。海龟停在海湾入口,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们,但并没有试图跟上来,因为龟壳明显太宽。
黑兹尔跳下马,弗兰克使劲拥抱了她。“好样的!”他说。
她脸红了:“谢谢。”
小笛在她身旁滑下马。“雷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装上喷气推进装置的?”
“噢,要知道……”雷奥本想谦虚一点,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只是我在业余时间捣鼓出来的小东西。燃烧的时间还太短,不过它至少帮助我们摆脱了困境。”
“并且烤熟了海龟的脑袋,”伊阿宋感激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杀了它!”教练说,“这还需要问吗?我们离它够远,可以用弩炮。重新装弹,半神们!”
伊阿宋皱皱眉。“教练,首先,你害得我弄丢了剑。”
“嘿!我可没有要求撤退!”
“第二,我可不认为弩炮会管什么用。龟壳硬得就像复仇女神的狮子皮一样,它的脑袋也一样坚硬。”
“那我们就直接丢颗炮弹到它嗓子眼儿里,”教练说,“就像你们在大西洋对付大虾怪兽那样,从体内把它点燃。”
弗兰克挠挠头。“也许能行,不过那样就会有一头五百万公斤重的海龟尸体堵住海湾入口。要是船桨折断之后我们无法飞行,那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船弄出去呢?”
“你可以留下来修好船桨!”教练说,“或者就朝另一个方向航行,你这个呆瓜。”
弗兰克不明白:“呆瓜是什么?”
“伙计们!”尼克在桅杆上喊,“说起朝另一个方向航行的问题,我觉得行不通。”
他一指船头之外。
前方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狭窄的小片陆地向内弯曲,与悬崖连接在一起。海湾呈狭窄的“V”字形。
“我们不是在海峡中间,”伊阿宋说,“这是一条死路。”
一阵寒意从黑兹尔的手指一直涌到脚趾。在左舷的栏杆上,黄鼠狼盖尔立起身子,期待地望着她。
“陷阱。”黑兹尔说。
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望过来。
“不,没问题,”雷奥说,“即便是那样的情况,我们也可以把船修好。也许需要整个晚上,不过我还能让船再飞起来。”
入口之外,海龟咆哮一声,看样子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好吧……”小笛耸耸肩,“至少海龟够不到我们,在这地方是安全的。”
没有一个半神能说这样的话。话音未落,一支箭便钉在了主桅杆上,离她的脸还不到六英寸的距离。
船员们连忙分散寻找掩护,只有小笛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差一点把她鼻子射穿的那支箭。
“小笛,快蹲下!”伊阿宋嘘声说。
并没有箭如雨下。
查看了桅杆上箭杆的角度之后,弗兰克向悬崖顶上一指。
“在那上面,”他说,“有一个射手,你们看见他了吗?”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黑兹尔的眼睛,不过她在岩石之上发现一个细小的身影。他身上的青铜盔甲闪闪发亮。
“那是什么人?”雷奥问,“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开火?”
“伙计们,”小笛的声音又细又小,“这儿还有张字条。”
黑兹尔刚才没有注意到,箭杆上拴了一个羊皮纸卷。不知为什么,这令她感到恼怒。她冲上去解下纸卷。
“呃,黑兹尔,”雷奥说,“你确定那东西安全吗?”
她大声读道:“第一行:站起身,把东西送来。”
“什么意思?”海治教练抱怨道,“我们都好好站着,呃,是蹲着呢。如果那家伙在等比萨外卖,还是算了吧!”
“下面还有呢,”黑兹尔说,“这是抢劫。派两个人带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爬上悬崖顶。最多两个,不要用魔法马,不许飞,不许耍花招,一步步爬上来。”
“爬什么?”小笛问。
尼克用手一指:“看那儿。”
悬崖之中凿出一条狭窄的阶梯,通向山顶。海龟、只有一个出口的海湾、悬崖……黑兹尔感觉写信的人并非第一次在这里伏击过往的船只。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念:“我指的是你们所有值钱的东西,否则我和我的海龟将会把你们消灭。你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使用弩炮!”教练大声喊。
“附言,”黑兹尔说,“别企图使用你们的弩炮。”
“该死!”教练说,“这家伙这么聪明。”
“上面有签名吗?”尼克问。
黑兹尔摇摇头。她在朱庇特营地曾听到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有大海龟配合的强盗。然而事情总是这样,每当她需要什么信息的时候,它总是恼人地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怎么也想不起来。
黄鼠狼盖尔望着她,看她打算如何去做。
考验还没开始呢,黑兹尔心想。
光引开海龟是不够的。黑兹尔尚未证明她能够控制迷雾……这是因为,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迷雾。
雷奥打量着悬崖顶,小声嘟囔着:“弹道有问题。就算我能赶在那人的箭射穿我们之前装好弩炮,我想我们也无法射击。他在几百英尺之外,方向几乎垂直。”
“是啊,”弗兰克咕哝道,“我的弓箭也派不上用场。他处于绝对的优势,在我们上方。我根本够不着他。”
“还有,呃……”小笛推了推插在桅杆上的那支箭,“我觉得他准头极佳,刚才他恐怕并没打算射中我,可如果他真愿意……”
她不必再说下去。无论这个强盗是谁,他能够从几百英尺外直接命中目标。他可以在对方做出反应前将其射倒。
“我去。”黑兹尔说。
她不喜欢这个主意,不过她相信是赫卡忒故意安排了这次变态的挑战。这是对黑兹尔的考验——该轮到她来拯救飞船了。仿佛打算确认,盖尔在栏杆上跑了几步,猛地跳上她的肩膀,准备搭上顺风车。
其他人都在望着她。
弗兰克握紧弓箭。“黑兹尔——”
“不,你听我说,”她说,“这个强盗想要值钱的东西,我可以上去,召唤些金子、珠宝,无论他想要什么。”
雷奥眉毛一扬:“如果给了钱,你觉得他真会放我们走?”
“我们没有选择,”尼克说,“在那人和海龟之间……”
伊阿宋抬起一只手,其他人安静下来。
“我也去,”他说,“字条上说要两个人。我带黑兹尔爬上去,作为她的后援。此外,我不喜欢那些台阶,万一黑兹尔摔倒……嗯,我能用风避免我们俩摔得粉身碎骨。”
阿里翁长嘶一声表示反对,好像在说:不带我去?你在开玩笑对吗?
“我必须这么做,阿里翁,”黑兹尔说,“伊阿宋……是的,我想你说得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希望我的剑还在,”伊阿宋怒气冲冲地看了教练一眼,“现在它还躺在海底,没有波西帮我取回来。”
“波西”这个名字如同一片云从他们头顶上飘过。甲板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为阴郁了。
黑兹尔探出一只胳膊。她没有去想,只是意念水面,召唤金剑。
一个愚蠢的主意,因为剑离得太远,也许在几百英尺的水下。可是,她很快就感到手指上在拉扯。如同一条咬钩的鱼,伊阿宋的剑从水面一跃而出,飞进她手中。
“拿着。”她说着,把剑递过来。
伊阿宋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差不多有半英里的距离呢!”
“我一直在练习。”她嘴上说,虽然这并不是真的。
在召唤剑的同时,她暗自希望自己没有在无意间给它加上了诅咒,与她平时对待珠宝和贵重金属一样。
不过,她认为武器有所区别。她毕竟曾经在冰川湾搬出一大堆帝国黄金武器,分给了第五军团。当时并没有出现问题。
她决定不去担心。赫卡忒让她感到愤怒至极,她已经厌倦了被神祇们摆布,更不会让这些不值一提的问题成为绊脚石。“好啦,如果没人反对,我们要去会会这个强盗。”
<hr/>
[1] 地狱中的一个地方,灵魂在那里游荡,找不到归宿。黑兹尔曾经死过,在长春花之地游荡过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