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的时候是有名字的,但很少被人叫起,死后跌跌撞撞,姓甚名谁早已忘记。
所以,就以搁我尸体的那间停尸房的招牌作为我的名字吧。
我叫“葬龙所”,我是一名守护神。
其实称为神很勉强,但现在这个年头,成神的门槛越来越低,在人间混得好的,死了多捐点钱,也能捐个这神那神的头衔。比如包子神、公交车神、下水道神,虽说独一无二,但名号比我的还难听。
守护神有千千万,想混出头很难,但凡混出名堂的,都有些摆得上台面的特质。
我的特质是迟到,一种“充满无力感”的迟到。
我这次守护的对象是一个小姑娘,好像是叫明明,也可能是铭铭,因为只是模糊地听见别人叫了几声她的名字,所以我并不是很确定。
我现在坐在一排长椅中间,手里拿着一朵白花,出门的时候仆人提醒我带上这朵花,脸上满是鄙视我的神色。从神界到凡间我虽然只用了几个小时,这朵花却已经开始枯萎了,白色花瓣底部显出焦黄色的纹路,茎部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坚挺,很明显,它没兴致适应凡间糟糕的空气。我轻轻叹了口气。
“叔叔,你为什么要叹气呀?”坐在我旁边的,就是叫明明或者铭铭的小姑娘。
“好的东西变糟了,是要感慨一下的。”我冲她一笑。
她也还给我一个笑容,只是一瞬,然后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女人:“那是我妈妈。”
“嗯,我看见了。”
“妈妈很漂亮。”
“是,很漂亮。”
“所以我也很漂亮。”她脸带笑意,口气却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