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很重要,当你在学习打斗时,你不能只学如何与敌人近身缠斗,你一定要尽量将你打斗的范围扩大。大部份人的战斗都局限在三步之内。但是,一名伟大战士的战斗距离是三十步,了解吗?”
“是,长官!”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很好!我们今天要训练你们的投掷技巧。在这房里寻找一件可作投掷之用的武器,然后在三十秒之内拿着武器到外面集合。开始动作!”
武器房随即乱成一团,索尔也敢紧上前去搜寻合适的武器。他被周围兴奋的男孩挤过来又推过去,最后,他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便把它抓了下来。那是一把投掷用的小斧头。欧科纳拿了一把匕首,瑞斯拿了一把剑,三个人跟着大家到场上集合。
众人随寇克来到训练场的一边,只见一排盾牌绑在木杆上。
大家手持武器围着寇克,兴奋地等待着。
“这里是你们站的地方,”他声如洪钟,指着地上画的一条线说着:“把那些盾牌当成你的投掷目标,丢出武器后,你必须跑到盾牌那儿,去拿起另一件武器,再重新回到这里投掷。不可以重复选同样的武器,而且只能丢盾牌。没有丢中盾牌者,罚跑训练场一圈!现在开始!”
男孩们排成一排,肩并着肩站联机后,开始朝盾牌投掷武器,估计从线到盾牌的距离起码有三十尺。索尔排在队伍当中,他身旁有一个男孩丢出他的长矛,却以些微的差距失误了。
那男孩只好转身沿着训练场开始罚跑。这时,一名御林军跑到他身边,将一件笨重的链衣盖在他肩头上,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穿着它跑,年轻人!”御林军命令着。
背着重担的男孩汗流浃背,在高温下继续跑着。
看到这种情况,索尔可不想有任何失误。他全神贯注,举起斧头,丢出。他闭起眼睛,祈祷能击中目标。听到斧头嵌入皮制盾牌的声音后,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仔细一看,发现差一点就偏了,斧头只击中盾牌下方的一角,但至少击中了。有几个男孩也因未能击中盾牌,被迫罚跑,那些击中的人则冲向盾牌拿起另一件武器。
索尔跑到盾牌前,拔出一把又长又细的匕首,然后再跑回投掷线。
这场投掷练习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索尔两只手又酸又痛,而且已经记不清被罚跑了几圈,他和周围其他人一样汗如雨下。这是一项有趣的训练,藉由投掷各种不同的武器,来熟悉各种不同把柄与刀刄的手感和重量。索尔觉得,每投一次,他的技巧就更熟稔一些。然而,可怕的高温却让他吃不消,场上也只剩十几个男孩还站在盾牌前,大部份的人都在场边罚跑。投的次数这么多,还要每投必中,实在太难了,而且每次还得选用不同的武器,再加上跑步与高温,投掷的准确度每况愈下。索尔气喘如牛,不知自己还能再撑多久。就在他几乎要倒地之时,寇克出来了。
“停!”他大喊一声。
男孩们回到场中央累瘫在草地上,每个人都躺着喘大气,慢慢地将身上笨重的链衣卸下。索尔也在草地上坐下,他的双手发软,汗水滴个不停。这时,几个御林军提着好几桶水走出来,把水放在草地上。瑞斯抓起一桶喝了起来,接着递给欧科纳,欧科纳喝了再递给索尔,索尔拼命地喝,水从他下巴流到胸膛上,他觉得舒服极了,然后再喘着气递回给瑞斯。
“这个训练还要继续多久?”他问道。
瑞斯喘着气摇着头说:“不知道。”
“他们一定是想整死我们,”一个声音出现。索尔转头看见埃尔登坐到自己身旁,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埃尔登真的想和他做朋友,这种转变实在太奇怪了。
“大家注意!”寇克一面在众人中缓步行走,一面喊:“大部份人的命中率会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低,所以你们现在知道,当一个人疲累的时候,他的精准度就会变差。重点就在这里。打仗的时候你不可能全程都精力充沛,你会累。有些仗一打就是好几天,特别是攻城的时候。但是,你愈累,命中率必须愈高。你通常只能被迫选择就近的武器投掷,因此,你必须熟悉每一样武器,和每一种程度的体能状况。了解吗?”
“是,长官!”大家同声齐喊。
“有些人擅长掷刀或矛,但丢锤或斧头就失误连连。你们觉得你们可以只靠一种武器活下来吗?”
“不行,长官!”
“你们认为这只是一场游戏吗?”
“不是,长官!”
寇克一边渡步一边呲牙咧嘴,看到有人坐得不够挺,就直接往那人背上踢去。
“休息够久了!”他命令:“起立!”
索尔和其他人一起爬了起来,他觉得他的脚酸到不行,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远距离战斗是双方面的战斗,”寇克继续说:“你可以向敌人丢东西,敌人也可以对你丢东西,他在三十步之外不一定安全,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你们必须学会如何在三十步之外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懂吗?”
“是,长官!”
“要避免自己不被丢过来的东西砸到,除了时时警觉之外,动作也必须敏捷,要闪、要滚、要躲,而且要熟练地使用大盾牌来保护自己。”
寇克手一举,一名士兵拿了一面又大又重的盾牌上来。索尔吃了一惊,因为那面盾牌几乎是他整个人的两倍大。
“有人志愿上来吗?”寇克问。
众人不敢出声,犹豫着,索尔却不加思索,马上举手站起来。
寇克点点头,索尔立刻上前。
“很好,”寇克说:“起码有一个人笨到愿意上来。你的精神可嘉,决定却不怎么聪明,不过,我喜欢!”
当寇克将那面巨大的金属盾牌交给索尔后,索尔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如寇克所说,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将盾牌绑在一只手臂上,才发觉它的重量比他想像的还重得多,他几乎举不起来。
“索尔,你的任务就是必须毫发无伤地从这里跑到训练场的另一边。看到前面五十个男孩吗?”寇克对索尔说:“他们会拿武器丢你,用真的武器哦,你懂吗?如果你不想办法用你的盾牌保护你自己,你将无法活着跑到另一边。”
索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寇克,其他男孩们噤若寒蝉。
“这不是一个游戏,”寇克继续说道:“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战争是非常严肃的,不是生就是死。你确定你要继续吗?”
索尔点点头,但害怕到说不出话。事到如今,他已没有办法在众人面前反悔。
“很好!”
寇克向随从示意。随从走向前吹响号角。
“开始跑!”
索尔用两只手举起笨重的盾牌,使尽全力抓着它,哪知马上就是一记像撞钟似的重击打在盾牌上,力道之大连他的头盖骨都被震动了。那一定是把大铁锤,虽然没有打穿盾牌,却把索尔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盾牌差点掉在地上,但他还是用坚强的意志力抓牢盾牌继续。
索尔开始向前跑,笨重的盾牌让他跑得十分缓慢,一大堆武器与投掷物在他两侧飞过,他尽可能将身体蜷缩在盾牌这张护身符内。他一边跑,一边学会了如何使用盾牌保护自己。
一支箭飞过,离他不到一寸,他不由得收紧下巴;又有另一样重物打在盾牌上,把他打得往后退了好几尺,摔倒在地。然而,索尔不屈不挠,站起来继续跑,凭着过人的毅力,终于喘着大气跑到了训练场的另一边。
“停!”寇克喊。
索尔放下盾牌,大汗淋漓,对自己能跑到目的地充满无限感恩,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扛着那面盾牌了。
索尔回到队伍中,许多人对他投以钦佩的目光。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干得好!”瑞斯小声地对他说。
“还有没有其他的志愿者?”寇克大声问。
场上一片死寂。看过索尔的经历之后,没有人敢站出来尝试。
索尔为自己感到骄傲。他心想,假如事先有机会了解整个过程,他也许就没有勇气站出来了,幸好一切都顺利挨过,他很高兴自己完成了这件事。
“很好!那我就选一个志愿者出来!”寇克指着一个男孩大喊:“撒登,你出来!”
一名年纪稍长但身形单薄的男孩惊恐地站出来。
“我吗?”撒登破着音说。
其他人窃笑着。
“当然!除了你还有谁?”寇克说道。
“很抱歉,长官,你还是不要选我比较好。”
众人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
寇克呲牙咧嘴地走向那男孩。
“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寇克吼着:“你必须照我的话办事!”
撒登动弹不得,害怕地快要死掉。
“他不应该来这里。”瑞斯悄悄对索尔说。
索尔转头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他出身贵族世家,是被家人送进来的,他其实并不想来。他不是当战士的料,寇克也知道,我猜他们是故意要打击他的信心,好让他退出。”
“我很抱歉,长官,但我真的没办法。”撒登惊慌失措。
“你会有办法的!”寇克大吼:“而且你必须要!”
双方出现紧张的对峙。
撒登低着头盯着地面,羞愧地垂着下巴。
“真的很抱歉,长官。请指派其他任务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寇克的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朝他走去,停在离他只有几寸远的位置。
“小子,我当然会给你安排别的任务!我不管你是什么家族的,从现在起,你给我跑,跑到倒下为止。还有,除非你愿意拿起这面盾牌,否则不要给我回来!听懂了没?”
撒登点着头,一付就快哭出来的样子。
一名士兵走过来将一件链衣套在撒登身上,接着又有一名士兵将另一件链衣套在他身上。索尔不知撒登如何能背负那些重量,一件链衣就足以让他寸步难行了。
寇克挺起腰杆,朝撒登背后用力一踢。只见撒登蹒跚向前,开始他漫长又缓慢的任务。索尔觉得他很可怜。他看着他踽踽独行,不禁怀疑他能否在预备队里生存下来。
忽然间,一声号角响起,索尔看见一支御林军骑着马出现,还有十几名银甲骑士同行。他们手持长矛、戴着插有羽毛的钢盔,来到预备队前。
“为了庆祝公主大婚以及夏至的到来,国王决定今日此时起为狩猎日。”
索尔身边的男孩全都跳起来欢呼,他们一起跑过训练场,跟着马队向前冲。
“这是怎么回事?”索尔问瑞斯,并跟着大家向前跑。
瑞斯脸上挂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真是天赐福音!”他说:“我们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了,要去打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