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笑道:「原来只是恭喜,不是感谢,有些失望啊。」
水华子、木王病人微微一愣,两人立即意语道:「这小子真是不该客气的时候绝不客气!」「对我们直话直说不留余地,很是头疼。」
水华子笑道:「当然要感谢!」
木王病人说道:「必然要感谢!」
火小邪露出一丝坏笑,说道:「然后呢?」
「然后呢……」水华子自说自话一句,看向木王病人,意语道,「大哥,这小子今非昔比了……」
「呃……」木王病人也低念一声,用意语答道,「三句话就能将我们的军,算他厉害。」
火小邪故作遗憾道:「水家对救命之恩,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两句?太小气了吧。」
木王病人心里一堵,沉声道:「你有什么要求,请讲。」
「看样子如果说出来,你们也会找借口说做不到,不如不说。算了!你们来恭喜我,我心领了,现在事多,改日碰到水王流川,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我再与他说说吧。告辞!」火小邪很大方的摆了摆手,便要离开。
木王病人被这话挤兑的心头直拧,上前一把抓住火小邪的手,沉声道:「我就是流川,说话算话,你但说无妨!」
火小邪一反手,也抓着木王病人的手腕,眼神锐利,说道:「好!五行合纵,破罗刹阵,水家可答应。」
木王病人嘿嘿一笑,松了火小邪的手腕,说道:「曲里拐弯的激将我,不就是五行合纵破个烂阵吗?这等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答应你就是!」
火小邪同时放开木王病人的手腕,笑道:「流川大人果真豪杰!那就这么定了!何时何地,我再通知你。」
木王病人轻哼一声:「好!」转身就走。
火小邪笑道:「大人,一会还有好戏要看,再等一会不迟。」
木王病人答道:「放心,我从来不错过好戏。」
水华子向火小邪抱了抱拳,瞟了水妖儿一眼,水妖儿冲他无声的一笑,满脸是对刚才火小邪言谈的骄傲之情。
水华子干笑一声,转身便走,几步追上了木王病人,两人立即意语起来。
「火小邪不是象大盗,而是已成大盗!」木王病人先行说道。
「幸亏大哥说话坚定,不然真会落在下风,让火小邪小看了。」
「他看破我孤傲清高的缺点,时机语调,动作表情,大局明朗,小局不计,三言两句,拿捏的恰到好处,处处激我,字字点我软肋,再让他说下去,只怕水王之位都要让给他,用以感谢。」
「以不盗行盗,确实有些高明了!」
「千盗万盗,不如不盗,引其拱手相送,还要心存感激,真没想到,火小邪能够把此法用在我身上。」
两人一路低语,退去一边,这两人多年来一直把火小邪当个小毛贼一般折腾,忽冷忽热,忽严忽松,玩与股掌之间,时至今日,终被火小邪翻盘,再不敢轻视。
火小邪微笑着看着水华子、木王病人走远,轻轻吹了个口哨,转身要走,却被水妖儿轻轻拉住。
「哎……」水妖儿欲言又止。
「真巧,怎么了?」火小邪一脸朴实的问道。
「你,刚才,怎么想的呢?」
「哦!再大的傻子老掉到同一个沟里,也学会绕着走了。挨打挨多了,一块肉就成了很有嚼劲的肉丸了。」火小邪搂了搂水妖儿的细腰,做了个鬼脸。
水妖儿被逗的噗嗤一笑,突然说道:「猴子。」紧贴在火小邪怀中。
火小邪感叹一声,笑道:「猴子,他漂洋过海回来了,就变成了孙猴子,妖儿,不用再变化了……」
水妖儿鼻子一酸,满眼都是泪光,嗯的一声,将脸埋在火小邪胸前,喃喃道:「我知道,我一直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木家各枝收拾停当,不仅腾出一片平整的空地,也将围绕着的藤蔓破开一条道路,直通回木蛊寨的方向。
金潘、乔二除了身体疲累,已和常人无异,乔大和一部分金家卫士,也恢复了神智,可以起身慢走。乔二自从乔大还活着,与乔大寸步不离,便一路追着发牢骚,数落乔大种种窝囊,乔大便大着舌头与乔二对骂,金潘也不阻止,随他们嚷嚷着去,哪有大难不死再重逢的喜悦,若不了解他们的,还以为他们是万年冤家,千年对头。其实明白人都知道,乔大乔二此时的斗嘴争吵,才是两人义比金坚的写照。
王孝先和百艳也从昏迷中醒来,虽站不起身,两人依旧情话满腹,不时的相拥泪流,绝不肯分开,情到浓时,亦忍不住的热吻不止。木家人见怪不怪,视若无睹,金潘则见不得,但也不好阻止,只能不住低骂:「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之下啊!」
田问在林婉的照顾下,恢复的甚快,已能坐起,脸上虽有青紫,也在慢慢褪去。田羽娘、土家四门早能行动自如,只不过围坐在田问身边,修身养气,亦做护法。
火小邪见局势已稳,木家四枝归位,留水妖儿在下方,自己登上高处,环视木家众人。木家人见火小邪有话要说,纷纷围拢过来,鸦雀无声。火小邪见人已齐整,摸出林婉所给的木广珠,拿在手中,高声喊道:「木家各位长老,各位仙主,各位弟子,我火小邪毁掉了木媻,按先前约定,我可为木王,不知大家有什么意见?」
木家绝大多数人对火小邪这个「救世主」,十分敬畏佩服,火小邪话音一落,便轰的一声不断有人点头称是。
药王爷顺势而起,站将出来,大声宣布道:「据查,火小邪乃逍遥枝王孝先仙主弟子,身份无疑!先祖有训,破木媻者为木王,无须斗药大会胜出!木家上下,一并认同!事前因火小邪在木媻内苦斗,唯恐有异,所以选出黑枝青辰暂为木王,两颗木广珠亦未聚齐,故而青辰木王之位不做正数。现有火小邪破木媻,安然在此,众所敬仰,名至实归,可为木王!」
药王爷说完,很是激动,转身便跪,长拜到地,高声道:「请火小邪为木家之主,继木王之尊。」
药王爷此话既出,哗啦啦木家众人,青芽、千鸟携青枝、花枝弟子跪拜,林婉也携逍遥枝,跪伏在地,众人随药王爷齐念:「请火小邪为木家之主,继木王之尊。」
唯有黑枝众人,观望着青辰,不知该如何是好。
药王爷见黑枝不跪,大声斥责道:「青辰!你的性命也是火小邪大人救下的,你使用藏地黑巫操纵灵蛊船,未能伤木媻半分,反而先杀死无辜木家弟子数十人,激化木媻升宫,已是大错特错!青辰,还不跪请火小邪为木王?交出主持的木广珠!」
青辰无精打采的呆呆笑了两声,突然口气一厉,破口大骂道:「药老头,青芽,千鸟,你们这些墙头草!真不要脸!这个火小邪,是罪魁祸首,是炎火驰之子!他破了木媻,只是走了狗屎运!我不服!他当木王?哈哈哈,天下奇谈!他无论文斗武斗药斗,都不能在我手中走三个回合!木王就是我青辰,我绝不会让给他!」
药王爷大叫道:「青辰,你公然违抗先祖遗命,不守誓言,你是要与木家为敌吗!」
青芽也喝道:「青辰,切莫执迷!你我都对火小邪发过誓,你再这样下去,木家谁会服你!」
青辰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不先去收拾祸害木家,盗走副持的林婉,反倒要挟起我来了?林婉的病好了又怎么样?病好了你们就怕她了?我要杀她,照样易如反掌!」
金潘站出来一步,冲青辰喊道:「青辰,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想不通?你当个木王就这么重要?你还是退一步吧,火小邪是我兄弟,你让他一步,金家照样能帮你,你逼着不退,金家别说帮你,只能与你为敌。」
田羽娘跟着走出,说道:「青辰,土家也是火小邪所救,你要是为难火小邪,亦是与土家为敌。」
药王爷接着说道:「青辰,你看到没有?你再不跪请火小邪,交出木广珠,立即将你逐出木家,木、金、土三家合力击杀你,你根本没有胜算。」
青辰厉声道:「好个三家合力击杀我!你们有胆试试!黑枝弟子,你们谁跟随我?我们黑枝脱离木家,做黑苗王,与五行世家分庭抗争!」
黑枝盘蛾仙主本还站在青辰这边,听青辰这么一说,反而肝胆皆寒,退后一步,拔腿就跑,直奔到药王爷那边,噗通一下跪拜在地,这意思很明显,我盘蛾可不想跟着你往死胡同里钻。
盘蛾一跑,黑枝立即土崩瓦解,哗啦啦一大半人全部挪开,跪拜在地。剩余的几个青辰的弟子,犹豫一番,也不敢跑,干脆也跪下来,对青辰哀求道:「仙主,师父,求您不要固执了。」
药王爷喝道:「青辰!树倒猢狲散,你没有任何资本了,我数三声,你交出木广珠,如果不交,以木家叛徒论处!杀无赦!」
青辰大骂道:「来,快数吧!」
药王爷正要念数,就听火小邪沉喝道:「不必了数了。」说着看向青辰道,「青辰,你想如何?」
青辰哈哈冷笑:「火小邪,我可以把木广珠给你,让你当木王,只要你和我斗一场蛊,听好了,是斗蛊!你若能赢我,我心服口服。」
火小邪笑了笑,爽快的答道:「可以。」
如此不加犹豫的便答应了斗蛊,青辰也微微一惊,更多人则难以置信。黑枝本就是蛊术厉害,青辰更是出类拔萃,木家在蛊术的杀人手段上,没有比青辰更厉害的,几为公认。火小邪根本不懂蛊术,更无准备,想斗蛊赢青辰,怎么可能?
众人疑虑不已,可又见到火小邪自信满满,到底火小邪做何想法。
林婉思虑再三,还是站出说道:「火小邪,请让我代你与青辰斗蛊吧。」
火小邪大声笑道:「不用不用!我来就我来!大家让开,腾出位置,我与青辰斗蛊。好了好了,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青辰大喜,几步站出,说道:「火小邪,请!」
火小邪说道:「我就站在这里。」
青辰换做娇笑,说道:「火小邪,我刚才就想,你有何能敢与我斗蛊?大概你吸了黑灵蛇,悟出什么道理来?你是双头朱雀之身,一般的蛊术有可能真的奈何不了你?只不过,当时是我不知道你是炎火驰的儿子,现在既然明了,我有一蛊,必可胜你,呵呵呵,黑死灵蛊中,有黑灵虫,在木家不算厉害,但此蛊专门就是对付你这个有炎火驰血脉之人炼化的。火小邪,你太猖狂,今日看你怎么收场!来!」
火小邪摸了摸脑袋,问道:「那么开始了?」
青辰说道:「对,开始了!」
火小邪说道:「那好,那就开始。」
青辰大叫道:「使出你的本事来!我看你有……」
「慢着慢着!我忘了一件事……」
「废话少说。」
「确实是忘了,刚刚想起来,嗯,就是这个,我要先还你。」火小邪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纸筒,在手中晃了晃,指着上面几个字念道,「炎火驰手封,青辰亲启。」
青辰脸色一变,喝道:「谁给你的?」
「我捡的,你是先杀我,还是先看看?」
「你少耍花样!」
「那算了,我先给别人代为保管了。」
「你给我!」青辰一听,立即不干。
「好。」火小邪顺手一丢,正丢在青辰脚下,说道,「看样子有几十年了,还好字迹清晰,你说不定认得,这是谁的笔迹。」
青辰当然认得,纸筒上的几个字就是炎火驰所写,狐疑片刻,还是立即俯身把纸筒抓起,除去封蜡,将纸筒展开,里面数行小字,清晰可见。
只见纸上写道:「青辰,请你原谅,我与你相识,只为木媻之眼而来,本以为木家女子,多是行为不检,谁料你对我用情如此之专,而我也对你,颇为喜爱。曾因为你,想放弃此行目的,但我是一个盗贼,立过誓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思前想后,还是舍了你我之情爱。这便是我,你爱我也罢恨我也罢,我唯有向你道歉一途。我盗齐五行重宝,方不愧我来此世一趟。青辰,我对不住你,我们下辈子若有缘,你我再遇,我定娶你为妻。不知你何时能看到此信,但请相信,此信中字字是我真心。青辰,你若看到此信,还请你暂放怨怒,你清甜可人、无忧无虑的样子,才是我喜爱的青辰。炎火驰,六月十三夜。」
青辰边看边哭,刚刚看到最后,岂料轰的一声,纸张着起大火。青辰不顾火烫,跪地欲抢,可顷刻之间,这卷纸便化为灰烬。青辰捧着灰烬,涕泪交流,几欲昏倒在地。
火小邪已从高处走下,来到青辰身边,默默站立,一言不发。
青辰哭了个尽兴,又挂着满脸泪水轻笑起来,笑了几下,又哭,哭了又笑,直到最后,才终于含泪笑着,抬头问火小邪道:「你从哪里找到的。」
「祭坛的木盘水中。」火小邪如实作答。
「我输了。」青辰说道,「蛊术不过是心妄想,心妄想亦是蛊术,火小邪,你用这剂心蛊,破我数十年之妄,赢得漂亮,我心服口服。能看到这封信,我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你赢了……」
青辰从怀里摸出盛木广珠的木匣,递于火小邪。
火小邪慢慢接过,沉声道:「青辰婶婶,我再替我父亲,对你说声对不起。」
青辰侧过身去,掩面而哭,哭了几声,又笑了起来:「他喜欢我笑,我再不想哭了。火小邪,青辰恭请你为木家之主,继木王之尊。」说着,盈盈跪拜在地。
木家众人,再度跪了满地,三拜之后,火小邪已是木王身份。
一个奉天小贼,自幼无亲,火家弃徒,五行难容,净火苦修,姻缘愁苦,险丧地宫,受人利用,罗刹开启,好友皆亡,忘却十一年,实在是水不能容,金不能收,火不能从,土不能依,木不能助,又遇水则乱,遇金则复,遇火则克,遇土则隐,遇木则狂。三十年来苦难受尽,终于火栖良木,从一个本无机会之处,生生闯出一条路来,成为五行世家之木王。
期间造化,三言两句怎么说的明白,唯有感慨两字。
火小邪当了木王,木家礼仪,暂不表繁复。
火小邪谢过众人,登高说道:「既然大家推举我成为木王,那我便说几件事,所有人务必做到。」
木家人齐声应了。
火小邪说道:「第一,林木森已死,言行失当之处,既往不咎,按木家礼数厚葬;第二,若不是林婉带着木广珠,又助我一臂之力,木媻难破,林婉功劳甚大,同样之前言行既往不咎,依旧是逍遥枝总仙主;第三,大掌勺为真巧之义父,护女之心,其情可鉴,亦请厚葬;第四,青辰虽用灵蛊船让木家多人丧命,实乃为救木家心切,不得已而为之,不可怨恨报复。总而言之,之前种种恩怨不快,现在全部一笔勾销,不要再提。」
木家众人稍作议论,想想这样确实妥当,很快便齐声应了。
火小邪又高声道:「此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五行合纵,破万年镇,罗刹阵一事。倭寇与中华为敌,设邪阵欲永存五行至尊圣王鼎,并有逐一铲除五行世家之野心,中华之大,怎能容倭寇疯狂!」
药王爷进言道:「木王大人,木家领衔五行合纵极好,可是五行合纵,必须其他四家都同意才可以啊。」
火小邪说道:「水、土、金、火四家,由我来说服。先这样决定,五行若不能合纵,断然也破不了罗刹阵!水家两位大人,你们有何意见。」
木王病人嘿嘿笑道:「小鬼子很是猖獗,欺负我中华无人?现在的政府、军队就是草包,各地诸侯只想着逃跑保存实力,江湖绿林也都不务正业,整个中国一盘散沙,正面交锋败多胜少,说起来都觉得丢人现眼。五行世家虽是盗人,此等灭倭破阵的大事,却是不二人选。水家当然会参与!不过丑化说在前面,木王火小邪,五行世家有任何一家不来,这事就算白说,到了万年镇外,也必然散伙。」
火小邪笑道:「好!」转头又问田羽娘,「土家可愿五行合纵吗?」
发丘神官田遥站出来高声道:「木王大人,五行合纵乃五行世家非常忌讳之事,我们在这里公开谈论,很是不妥!而且五行合纵之事,在下觉得万万不可!此话既能传世千年,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千年来发生过的五行合纵,均是五行世家的惨祸,从未落空。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娘,火小邪虽有恩于我们,也不能随他心思来。」
火小邪朗声笑道:「田遥,如果五行合纵成功,但没有记载,这该有多少次呢?你怎知只有坏的,没有好的时候呢?我和田问、林婉、金潘、水妖儿去盗五行地宫,也算的上是小五行合纵,怎么没见我们哪个死了?」
田遥辩道:「你们那时还不能算小五行!」
田羽娘严肃道:「好了,田遥,不要再说了。五行合纵一事,非常重大,五行世家数百年合纵过一次,事情虽办成了,但折了两家,其他三家也损失惨重,这么多年才恢复元气。当然五行合纵,必折其二,只是个传说,口口相传,谁也不曾亲眼见过,正统五行学说中,五行天天合纵,万事万物都靠的是五行合纵,才能平衡。怎么到了五行世家口中,就变成必折其二了?这个道理,老妇我一直没有想明白,折还是不折,我看要么是学艺不精,要么是自家内乱,归在神鬼怪力、因果报应、天数地轮的原因,更是有点荒谬。只不过,我是代掌土王信物的老妇,做不起这个决定,只需土王选出后,由土王定夺,土家上下,均遵从土王的意思。」
田遥听了,只好闭嘴,再不辩解。
火小邪笑道:「那好,请问土家什么时候决出土王呢?」
田羽娘看了眼不远处的田问,田问也已稳稳站起,看样子大半恢复,正向田羽娘点头示意。
田羽娘闭目掐指一算,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依天地卦象,居然现在就是最佳时刻,地点在这片木媻废墟之上,这样对土家所有人,都很公平。只不过,土家决出土王之法,从未公开,今日借木家地方,除火小邪、木家诸位长老、金家三人、水家三人外,其余人等,均请离开。」田羽娘所说的水家三人,自然包括了水妖儿。
火小邪念了声好,吩咐药王爷、青芽等木家长老各自安排,木家大多弟子,已做好准备撤回木蛊寨内,所以安排下去,稀里哗啦,很快就走了个干净。
金家卫士也由金潘指示,随木家人撤出。
田羽娘见无关人等已走,便唤了田问、田遥、田令、田观、田迟五人上前,说道:「你们五人一齐震卦,谁留在最后,谁就是土王。听明白了吗?」
五人齐声称是。
田羽娘掐指一算,说道:「吉时将至!你们取自己的石头来!」然后小心翼翼走了半圈,见一块露出地面的大石平坦,便站在大石边,仔细在石面上摸索了一番,点头认可。
田羽娘唤道:「田问、田遥、田令、田观、田迟,将你们的石头放在此石上。」
田问五人早有准备,纷纷上前,将手中的石头先后放于大石上。田遥放的是玉石,田令是珊瑚石,田观是玛瑙石,田迟是金刚石,唯有田问放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好像是刚从地上捡起,表面还带着泥土。
田遥有些不解,不禁多看了几眼田问所放的石头。
五颗石子,放置的位置各不相同,田遥居间,田令、田迟的两石并列位于一旁,田观一石放的远离其他,田问的石子则居于田遥、田观的两石之间,三石连成一线。
难道说,只凭这五块石头,便能决出土王?
除了土家人外,无人猜得出下一步将是如何比试,全部屏息静气,定睛观看。
田羽娘念道:「各归其位!」盘腿坐在地上,双眼轻闭,气息悠长。
田问五人围着大石,慢慢行走了一圈,各自寻了个离大石或近或远的位置,盘腿坐下,也如田羽娘一样,双眼微闭。
田羽娘沉声道:「震卦!」
未见任何异常,只是觉得空气一滞,田问五人,各有作为。田遥右手掐指速算左手微捻,田观用一手紧按地面,田令手持另一块石头不住在双手间换位,田迟扶着双膝额头青筋暴起,田问单手在地上慢慢划一字。
谁也看不明白土家在做什么,但田问五人,都是表情极为严肃,看上去如临大敌,心弦紧绷。
约有一袋烟的功夫过去,五颗石子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可土家五人中,田迟已经大汗淋漓,坐立不安。
只听田迟突然闷喝一声,双拳向地面猛击,其力之重,两个钵盂大的拳头,直没土中。
田迟依旧闷喝不知,全身猛颤。
再看五颗石子,属于田迟的那颗金刚石居然微微的震动起来,咔哒一下翻了个身,然后越滚越快,径直从大石上掉落下来。
田迟长呼一声,全身劲力一泄,垂头不语,接着站起身来,默默的退开一边,看样子是输了。原来谁的石子落地,谁就输了!这就是土家震卦决出土王之法!
到底是什么力量,凭空让一块石子滚动坠落,此乃土家不传之密,除在场的土家六人外,无人可解。
田迟刚刚退出,田令的珊瑚石也渐渐地颤动起来,开始在原地慢慢旋转,田令脸色大变,双手猛搓手中的另一颗石子。那颗珊瑚石本已有停转之势,岂料田观的玛瑙石突然间滚将过来,两石相撞,立即将珊瑚石击飞,坠落大石下。
田令啊的一声,也垂手认输。
田观的玛瑙石在大石上滚了两滚,便就自然的停下。剩余的三颗石子,再度僵持,仔细一看,方能发现,三颗石子看似不动,实际都在极快极轻微的颤动。
如此神奇之事,看的众人目不转睛,再细小的变化,也不愿错过!
几乎同时,三颗石子均是由静到动,唰的一下,一齐向大石边缘移动了半寸。
田观的玛瑙石几乎悬在大石边缘,眼见就要掉下。田观冷汗直冒,双手在地上一撑,口中念念有词,抓起一把泥土,洒向自己面门。这个怪异的动作,居然让玛瑙石一个翻身,退回了半分。
可怜田观刚刚解困,突然三块石子同时又动,田观呀的一声叫,他的玛瑙石已经挪出大石边缘,坠下地面。田观便也输了。
田问的那颗普通石子,位置也很糟糕,距离大石边缘只有指甲盖大小时,方才停下。
田问丝毫没有焦急的样子,表情严肃,还是用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地上划一。
田遥面颊微红,双手掐算的飞快,突然一停,结出一个手法式,在上中下空中点了三点,念道:「三坤转卦!破吉为凶!」
此话念完,忽听轰隆一声,原本木媻藤蔓稳住的一块悬空巨石,由于藤蔓枯萎,失去了拉力,从半高处翻下,震的地面一抖。
两颗石子随之轻跳,田问的那颗普通石子,又翻了个身,一小半已经露出大石边缘。
田问眉头一皱,但立即平静。
田遥暗念了声好,再结出一道手法,在空中划了了半圈,向地面一指,念道:「再破再凶,太岁之冲!」
就见田遥的那颗玉石,随着震动,滴溜溜滚动起来,向着田问的石子砸去。
田问手中一停,突然念道:「成一集变!」
田遥一听,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还没有等他再结出手法,一直托着石子的大石,竟然不堪重负似的,猛然向田遥的玉石方向倾斜。
玉石如按趋势,必能砸中田问的石子,可大石倾斜,却让玉石失了准头,贴着石子滚过,顺着大石的倾斜方向,就往下滚。
田遥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玉石,滚落在地。而田问的那颗普通的石子,却由于表面粗糙,稳稳当当的卡在了大石的低洼处,绝无坠落的迹象。
田遥长叹一声:「竟比我的卜算足足多了一倍,三修之全谋,落子之时……我其实就输了……」
田问长身而起,对田遥深鞠一躬,说道:「大哥成全。」
田遥还礼道:「田问,土家有你这样的奇才,我输的心服口服,不是我成全,而是你把我的变卦之相,也算到你的成一气数中。」
田羽娘缓缓睁眼,深喘了几口,说道:「十分精彩!田问,你赢的漂亮,这块大石的命数原在我所设局中,你还能在此局中,跳出周转,委实罕见!你若不是土王,土家也无人能担当此任了。」
田羽娘起身站起,双手一合一搓,变出两颗珠子来,呈在手心,向田问走来,跪于地下,恭敬道:「土王田问,请收纳土盘珠。」
田问也双膝跪地,毕恭毕敬的将两颗土盘珠接过,如同田羽娘一样,在手中一搓一合,两颗珠子便不见了。
田问扶着田羽娘站起,田遥、田令、田观、田迟四人赶来,纷纷跪拜于田问脚下,齐声道:「土家四门,恭迎土王。」
田问一一上前扶起,相视点头,虽无言语,足以定土家乾坤。
火小邪见田问成为土王,分外高兴,上前恭喜道:「田问!恭喜!」
田问抱拳回礼,昂首挺胸环视土家众人,的坚定说道:「合纵破阵!」
田遥再无反对,随着田羽娘再次跪拜,众人应道:「尊土王法旨,五行合纵,破罗刹阵。」
金潘、土家各位长老,水华子、木王病人上前道贺田问即位土王,林婉最后一个上前,百感交集,盈盈一拜,便要回身。
「林婉。」田问低声道。
林婉回头一看,田问正凝视着她。林婉心乱如麻,面对已成为土王的田问,她更是愧疚自己在木媻地宫中的所作所为,不敢回想自己曾有如此丑陋的一刻。
田问伸出手来,又低声唤道:「林婉。」
林婉犹豫了片刻,才把手慢慢伸出,不敢去看田问的双眼。
田问将林婉的小手温柔而又有力的握住,上前一步,将林婉搂在怀中。
林婉嘤的一声,喜极而涕。
田问看向田羽娘,石雕一般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羞涩:「娘……」
田羽娘开心一笑,说道:「都随你啊,你想做什么,娘都同意!」
木家一片欢愉之声,水华子、木王病人也是面带善意的笑容,有此姻缘,不失为一件好事。
水妖儿站在火小邪身边,火小邪情不自禁的将水妖儿的手牵住,冲着水妖儿一笑,说道:「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水妖儿甜甜一笑,握紧了火小邪的手,她心里对林婉曾有的戒心,此刻也终于释怀。
只有金潘有些落魄的表情,退开一边,远远望着,自言自语道:「女人就爱乱花钱,我到底是找个老婆呢?还是不找呢?啊,对了,水媚儿,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乔大、乔二见林婉、田问有情人终成眷属,同样很是高兴,乔大重重拍了拍乔二:「二子,你要加油啊。」
乔二差点被乔大拍进土里去,起身就骂:「大西瓜,先找到你的西瓜妹吧!」
金潘一人一拳,骂道:「再乱嚷嚷,就让你们两个成亲!」
乔大、乔二都是大吃一惊,齐声道:「我们是近亲!」
「闭嘴,你们这两只猪!」
火小邪心中感叹,五行合纵本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眼下水家首肯,木家没有问题,原本应该最难的土家亦已确定,金家有金潘在,想必不是问题,这就促成了四家。唯独剩一个火家,火小邪也想好了办法,只待实施,已有四家同意,自己又是木王,拿下处于低谷的火家,把握应有八九成。
土家大事落定,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火小邪满意一笑,看向金潘,问道:「潘子,你们金家愿意吗?」
金潘一直心不在焉,听到火小邪叫他,才回过神来:「什么?」
火小邪问道:「五行合纵,金家愿意吗?」
金潘嗯嗯两声,低头苦思,却没有立即回答的意思。
火小邪心中感叹,五行合纵本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眼下水家首肯,木家没有问题,原本应该最难的土家亦已确定,金家有金潘在,想必不是问题,这就促成了四家。唯独剩一个火家,火小邪也想好了办法,只待实施,已有四家同意,自己又是木王,拿下处于低谷的火家,把握应有八九成。
土家大事落定,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火小邪满意一笑,看向金潘,问道:「潘子,你们金家愿意吗?」
金潘一直心不在焉,听到火小邪叫他,才回过神来:「什么?」
火小邪问道:「五行合纵,金家愿意吗?」
金潘嗯嗯两声,低头苦思,却没有立即回答的意思。
众人一静,均向金潘看来,乔大、乔二两人见金潘不说话,有些着急,乔大问道:「二师父,这还用考虑吗?」
乔二也说道:「二师父,你在想什么啊。」
金潘一抬头,骂道:「你们两只猪,给我闭嘴!」
金潘的态度,刺的火小邪心里一凉,沉声问道:「潘子,你不愿意?」
金潘呵呵干笑两声,说道:「破罗刹阵对五行世家有什么好处吗?小鬼子想留着那个破鼎,当中国的皇帝,让他们当就是了。」
场面一静,许多人本以为金潘与火小邪的关系,是最不可能拒绝的,板上钉钉一样。
火小邪平静道:「潘子,你还想为日本人做事?」
金潘说道:「那群倭寇,谁会想帮他们做事,但利用他们赚钱,倒很好使。哎,火小邪,何必对罗刹阵这么执着?小日本打中国,我看与满清也没有什么两样。费这么大劲破阵,还不如你随我去上海自由自在玩几年痛快。」
火小邪说道:「中华民族将亡,你也不关心吗?」
金潘说道:「小邪,你和我从小是孤儿,爹不养娘不亲,能活下去就好,管他是谁当权?民族是什么,对我们有什么用?中华民族能亡在小日本手中?哈哈,不可能的啊。那个鸟蛋大的小国,就算占领了中国,不用三五十年,估计要把日本姓氏都丢到海里去。小日本有多少操行,我很清楚的。中华民族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只要有永远的利益,英国人也会自称是中华民族的。」
火小邪口气稍厉:「潘子,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金潘说道:「小邪,我是为你好!你想当皇帝,我可以立即买一个国家;你想杀小日本,我出钱出枪炮让军队去杀;我买断日本国的债务,天皇照样得向我下跪!时代变了,火小邪,中国没有皇帝了,封建主义死了,现在是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永恒的利益,才是真理!小邪,你都是木王了,放着好日子不过,破什么罗刹阵!」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盯着火小邪,问道:「你是不愿五行合纵。」
金潘口气一硬,说道:「别的事都可以,五行合纵没必要,我答应你,就是害了你!你这次应该听我的,破了罗刹阵,对中国可能有点好处,但对你,对五行世家有害无益!我只想赚钱,建立一个金钱帝国,中国存亡,关我屁事。」
火小邪沉声骂道:「潘子,忘国忘本,自私钻营,这不是卖国奸商嘛!」
金潘脸上也烫了,张嘴就顶:「我卖国?老子一心一意为你好,你还骂我?火小邪,你嘴里的那些大义,狗屁不是!我们是贼!是贼!自私自利是贼的本质!救国救世,与我们有狗屁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火小邪哼道:「好,好的很!我与你再没什么好说的。」
金潘叫道:「我不想和你吵架,火小邪,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你一意孤行,我拦不住你,好话说尽,还挨你数落,随便你去!告辞了!」
金潘此话一出,转头就走,乔大、乔二左右为难,看了看金潘,又看了看火小邪,分别说道:「大师父、二师父,这是,这是闹哪出啊?」
金潘叫骂道:「乔大、乔二,你们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自己决定。」
乔大、乔二重重叹气,只好跪地向火小邪磕了个头,追着金潘去了。
眨眼间,金家众人,便走了个干净。
火小邪一直看着金潘离去,牙关紧咬,被金潘激的全身微颤。
药王爷小心问道:「木王大人,要不要拦住金家?好话好说,你和金潘大人关系不错,只是一点小误会……」
火小邪胸口郁闷,眼前直发黑,嗓子一甜,差点吐出血来,踉跄了半步,强行站稳身子。
水妖儿、药王爷看出不对,连忙要上前搀扶。
火小邪摆了摆了,示意不用,看着越走越远的金潘,闷声道:「让他们,走吧……」
……
……
十四、五行合纵
二个月后。
甘陕交界之处,长武县附近。长武县,乃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是古丝绸之路陕西的最后一站。自古为古豳国之地,为三秦通往大西北的咽喉关隘,素有「三秦屏障」、「秦陇门户」之称。县境北临宁庆县,与子午岭相望,南依岐凤县,与陇塬县、关山余脉相近,境内的泾河、黑河、南河3条河流和近千条干支毛沟,将全县切割成北塬、巨家塬、枣元塬三大块,塬高、沟深、坡陡。
天色已近黄昏,黑河旁的一片高塬之上,有四骑健马疾驰而来,停于深坡之前。
西风疾风劲吹,飞沙滚滚。
这四人看打扮,乃是两男两女,只是纱巾蒙面,看不清面目。
一个穿西式黑灰素装的女子把住缰绳,指着黑河对岸说道:「火家总坛火云庄,就在对岸,过河之后,还有三里路程。」
她身旁穿的一个穿皮衣、马裤,脚蹬皮靴,头戴阔边西式皮帽的男子应道:「好!天色已晚,我们去渡口休息一晚,明日再渡河。」
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说道:「这地方还真不好找,多亏真巧带路。木王大人……」
皮衣男子笑道:「病罐子,说了咱们路上不用木王木王的叫,你们还是叫我火小邪好了。」
在道袍男子身边,有个女子身穿颇为艳丽的西式女装,一双媚眼忽闪忽闪的说道:「木王大人,这里没别人,怎么能直呼你的名字啊。」
皮衣男子还是爽朗的笑道:「百艳,你们如果再叫我木王大人,那我就叫你们师父、师娘如何?」
道袍男子和艳女忙齐声道:「那可不行!」
这四人,正是火小邪、水妖儿、病罐子王孝先、百艳仙主。
火小邪笑道:「既然不行,那就说好了啊。」
王孝先、百艳只好点头称是。
王孝先说道:「火小邪,田问、林婉今天赶的到吗?」
火小邪笑道:「田问说到,他一定就会到,只会早,不会晚,他说不定已经在渡口等我们了。」火小邪转头对水妖儿说道,「妖儿,还是你带路。」
水妖儿嘻嘻一笑,说道:「是,相公!」一拉缰绳,拍马就走。
火小邪赶忙纵马跟上,两人并行纵马而去。
百艳仙主冲王孝先撒娇道:「乖宝,吃了两天的灰土,我身上好脏了,你晚上要陪我洗澡,给我搓背。」
王孝先忙道:「小声!小声!小猫你晚点再发浪好不?」
火小邪在前方高喊:「跟上了!晚上给你们找个大木盆。」
王孝先哎呀一声,低语道:「你看,让你小声,火小邪是顺风耳,这不又听到了。」
百艳娇声道:「好了好了,走啦。」
这两人一催胯下骏马,急追火小邪、水妖儿两人而去。
四骑再走几里,已经下到黑河边,天色已经渐黑,不远处一片灯火如林,人来人往,看上去的确是个渡口,只是热闹非常。
四人勒缰停马,水妖儿疑道:「这个地方不会有错,怎么有这么多人?」
王孝先说道:「不会是火家知道我们要来,把渡口占据了吧。」
百艳仙主说道:「火家只知道新任木王前来拜访,不知道木王就是火小邪,火木两家这几十年里关系不错,是迎接也说不定。」
水妖儿一直细细观望,说道:「的确没有兵戎之气,反而很有喜庆之意,只是兵不厌诈,火家要装,也装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