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逆血罗刹(2 / 2)

刘管家说道:「血罗刹的完整情报,烟虫兄弟若能提供出来,就值一万亿,差额部分二千亿,水家可以付现金或其他等额条件交换。」

烟虫一抹脸,笑道:「看来我注定和千亿富翁擦肩而过了!遗憾啊遗憾!哈哈!」

火小邪对这个数字并不吃惊,金家能够一掷兆亿,所以八千亿不过尔尔。可就算有潘子贵为乾金王之子,以金家的性格,圣王鼎所在地,是早晚知道的事情,有钱也不会买的。

火小邪思量再三,终于缓缓问道:「刘管家,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煞费苦心的骗我?」

刘管家伸出五个指头,说道:「这个问题是起价,给五百万大洋就行。」

火小邪喝了声好,从怀中摸出五张银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说道:「一张一百万,一共五百万,刚刚好!」

刘管家伸手拿过,一张张看了看,笑道:「那我不客气了,笑纳了。」将银票揣入了怀中。

烟虫「吼」的一声,侧头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真是舍得啊。」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着刘管家,说道:「烟虫大哥,钱财对我来说是身外物,这笔钱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花,还不如问他来的痛快!」

刘管家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成交了,现在我就开始说,你可要听好,我不会重复第二次。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说的太简单,我可以补充一次,也可以不补充。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听,也可以让烟虫、花娘子留在这里一起听,明白?」

「你说吧!」火小邪沉声道。

刘管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火小邪,你机缘巧合,认识了水妖儿,竟能让她为你心动,实属不易。水王大人原本很是高兴,但了解你的情况后,你的火性尽管精纯,却与水妖儿无缘。水王大人爱女心切,便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赠予你一枚黑石火令,让你去火家火门三关试炼,若有幸成为火家弟子,便有机会修习火家的水火双生之术,唯有这样,才能与水妖儿在一起。可惜你过了火门三关,却被火王严烈逐出,此时你们两个的缘分就已尽了!水王大人当初为了让你无牵无挂的去闯火门三关,便命我、水媚儿制造假象,让你以为你的三个小兄弟已死。实际上他们三人,连同三指刘、齐建二,在你离开奉天后,立即被我安排去南方安顿,决不能轻易与你相见。你这次从上海来奉天,我三天前便已掌握,你手中有五百万银票,我同样清楚。水王大人密令我,让你、烟虫、花娘子探过张四爷后院后,我与你相见之时,只要你肯出五百万银票,就如实的告诉你前因后果。除此以外,买一送一,附赠一条消息给你。水王大人让我传话给你,水妖儿已经与郑则道订婚,让你断绝一切妄念,不要再与水妖儿有丝毫纠葛。你解救不了水妖儿半分,只能让她痛苦不堪,水王大人本想杀了你,却发现让你活着,是你对水妖儿唯一的用处。水妖儿痴心难移,只要有你这个人存在于世,她便有一线心思能够守本顾源,认得自己曾经与你相处时的一个角色,不至于完全魂飞魄散。未来你也许会再与水妖儿相见,但你若动了半点心思,定会断除你的五感,终生困在缸内,生不如死。火小邪,你一定要谨记,只要你不越过雷池,水家能保你平安终老。」

刘管家笑了一笑,喝了口茶水,说道:「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需要补充什么吗?」

房间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火小邪、烟虫、花娘子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刘管家又问道:「火小邪,你希望我补充什么?最后问你一次了。」

火小邪呵呵,呵呵,呵呵干笑了三声,嚣张的摆出一副笑容,俯下身子,笑哈哈的看着刘管家,说道:「没有,你说的很好,谢谢了。」

「那就好,买卖做完了。」刘管家抱拳谢过。

火小邪说道:「我就是觉得五百万花的不值,这是什么情报,能值五个铜板吗?哈哈!水妖儿,水妖儿,一口一个水妖儿,与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当有多大个事呢!我还老实告诉你,请你转告一下尊敬的水王大人,他把我看的太扁了,我火小邪,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水妖儿,是她非赖着我的,我被她逼的没办法,几年前又他妈的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什么是娘们,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才和她在一起的!和她在一起,就她那副居高临下、半人半鬼、阴阳不定的脾气,我过的憋屈,疙疙瘩瘩的烦死了!水王大人当水妖儿是千金宝贝,可我现在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说完!请你如实转告水王大人,你有空的话,还请你一字不差的转告水妖儿。」

刘管家还是笑眯眯的说道:「好好,我一定转告。」

烟虫拔了一口烟,说道:「确实不地道啊!我们花了五百万,结果让听你威胁一番。我听着也来气!什么扯蛋的事!」

花娘子嘻嘻笑道:「水妖儿,这名字起的不错。火门三关站在水王身旁的两个小姑娘,双胞胎吧,长的是有几分姿色。火小邪,有空我带你去杭州,比她漂亮又听话的小丫头随便你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烟虫弩了弩嘴,痞里痞气的说道:「骚娘们,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想要。」

花娘子呸道:「臭男人,送你几个大妈好不好啊?」

火小邪哈哈笑道:「花嫂子,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要去享受享受。」说着站起身来,迈开大步就要离去。

刘管家站起身喊道:「别走别走,话还没说完呢。」

火小邪站定了身子,不耐烦的叫道:「快说快说!」

刘管家笑道:「我就是提醒三位,奉天城今晚这么一闹,只怕有很厉害的日本忍者要过来了,那些人不好对付。我建议三位尽早离开奉天城吧,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直言。」

火小邪说道:「谢水家的美意!心领了!」

烟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缺钱,又懒的去偷。要不你借我们点?」

花娘子一手叉着腰,媚媚的说道:「是啊,你刚赚了五百万,怎么也给点回扣。我是觉得今天我们亏大发了!」

刘管家说道:「没问题没问题,你们需要多少?」

烟虫抓了抓下巴,突然一拍掌,叫道:「对了,血罗刹我还记得一件事,太他妈的重要了。可我一时想不起来,要不刘管家你付个订金?我一想起来就卖给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刘管家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真的吗?」

烟虫一只脚踏上凳子,一拍大腿,说道:「当然是真的!儿子骗你,我是贼,不是老千,你不知道好货都要留在最后吗?不信拉倒,我们走!」

刘管家高声道:「且慢且慢!开个价吧!最好现在能想起来。」

烟火呵呵一笑,说道:「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也不求多的,三千万大洋,一个子不能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价钱没商量的,童叟无欺!」

刘管家嘿嘿一笑,说道:「果然是烟虫,不好对付。行,成交!」刘管家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沓子银票,抽了三张出来,递了上去,说道,「东北齐斋号的银票,好使。」

烟虫接过,抖了几抖,说道:「齐斋号,呵呵,黑庄子,通吃俄、朝、日、中的黑钱赃款,有名头!贼人的好朋友!现在看来,这是那个富可敌国的金家开的吧?」

刘管家笑而不语,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烟虫将银票叠好,装入衣兜,说道:「血罗刹不是一种,而是二种,叫正五行血罗刹和逆五行血罗刹,先正后逆,逆而又正,如果到了逆五行那一步,呵呵,你知道五行世家最大的忌讳是什么,不用我说出口了吧。」

刘管家脸色唰的一变,急问道:「还有呢?」

烟虫说道:「没了。其他的你去地下问我师父去吧。已经够便宜你们了,再会!你别送了,我们认得路。」

烟虫大手一挥,说道:「走!」领着火小邪、花娘子直奔而出,把刘管家远远的甩在身后。

刘管家并不相送,而是慢慢的坐了下来,静静的坐了许久许久,这才微微的眨了眨眼,敲了敲桌面,完全换了一个人的腔调,低声道:「水信子。」

眨眼的功夫,一个一模一样的刘管家快步走出,站在这个「刘管家」面前,躬身道:「水王大人,水信子在。」

「刘管家」说道:「风宝庄情况如何?」

水信子恭敬的说道:「日本人闹了一阵子,抓不到人,就退回去了,但开始有撤离的迹象。」

「好,下去吧。」「刘管家」说道。

水信子微鞠一躬,快步退下。

「刘管家」慢慢站起身来,眼中如一潭黑水,深不可测,低声自言自语说道:「多亏炎尊自残后,收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徒弟烟虫;多亏炎尊临死前对烟虫说了血罗刹的秘密,要不还真被你蒙住了啊,伊润广义……伊润广义啊伊润广义,我慢慢有些佩服你了,呵呵,呵呵呵呵!我的人生,越来越充实了,我实在太高兴了!不是吗?是吗?是不是吗?呵呵,呵呵呵呵!」

火小邪、烟虫、花娘子三人回到所住酒店,聚在烟虫的房间。

虽然火小邪脸上强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实际胸口堵的发慌。烟虫、花娘子看在眼里,嘴上却不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火小邪说些其他的事情。

烟虫从包裹中取出特制的伏特加,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到火小邪面前,说道:「喝口?」

火小邪重重咳了一声,看着烟虫,一把将伏特加接过,喝道:「好!」

火小邪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辣的直咂舌,念了声:「痛快!」便把伏特加还给了烟虫。

烟虫呵呵一笑,抿了一口,说道:「心里有点憋屈?」

火小邪干笑一声,说道:「没什么好憋屈的。」

烟虫说道:「别憋着,憋着折寿,还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火小邪喘了几口粗气,顶着脚面许久,突然嗓门一开,大声说道:「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做错什么了?水妖儿我从来不想招惹她,可现在呢,真相大白了,是我一直被他们耍的团团转,耍了我好几年!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妖儿造成的,结果是我被这样威胁!我不服气,我真的不服气!」

烟虫说道:「你觉得水家欠你的?」

火小邪面红耳赤的胡言乱语道:「是!我一直被水家利用,一直是!利用我去偷张四爷的玉胎珠,利用我去闯火门三关,利用我让你去后院,利用我保水妖儿的命。王八蛋!操水家的祖宗!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要杀我就随便来!」

烟虫呵呵一笑,说道:「火小邪,那这几年你得到了什么?你想过没?」

「我!」火小邪一时语塞,回想三年来,他尽管过的痛苦,被火家驱逐、目睹甲丁乙命丧、数次命悬一线,可是所得也甚多,学了一身火家的盗术、结识了好兄弟潘子、见识了五大贼王五行地宫、认识了烟虫林婉田问等等,从一个无名无份、受人欺负的小贼变成了足以傲视江湖的独行大盗。

烟虫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说道:「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没有水家利用你,你可能还在碌碌无为的当个小贼,这次奉天抓贼,八成你也被抓走让日本人抽血去了。你换过来一想,就没什么好憋屈的了!你看我今晚还不是被水家利用,也没啥想不通的。」

火小邪慢慢平静下来,低声道:「我可以原谅水家对我做的一切,只是一想到水妖儿,就……说不清楚……」

花娘子说道:「火小邪,那是因为你忘不掉水妖儿,你对她的感情很深,却不敢继续面对,你越是骂她怨她,就越忘不了她。人生在世,最难逃过的就是一个情字,自古以来,多少豪客大侠,也为情所苦,这一点也不奇怪。火小邪,我看得出,水妖儿是你第一个女人对吗?」

火小邪喃喃道:「是,水妖儿是我第一个女人。」

花娘子轻笑道:「男人的心思看着很粗,其实在感情方面比女人还要细腻呢,特别是第一个跟了你的女人,如果她离你而去,你一生都无法释怀。」

火小邪说道:「花嫂子,那我该怎么做。」

花娘子说道:「不用尝试完全忘了水妖儿,而是专心专义的爱上另外一个女人,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够很从容的面对水妖儿了。」

烟虫已经叼起了一根烟,鼓掌道:「骚娘们有水平,果然是情海弄潮儿,阅人无数。」

花娘子笑骂道:「臭男人,抽你的这张臭嘴!」

听完花娘子的一番话,火小邪脑海中立即腾起一个俏丽的身影,就是林婉。

火小邪自言自语道:「专心专义的爱上另一个女人……」

火小邪心头一片乱麻似的情丝纠结,好像已经找到解开的线头了,火小邪眉头一展,嘿嘿傻笑了几声,与林婉相处时的一幕幕,栩栩如生的浮现在眼前,无一不是甜蜜的感觉。

烟虫、花娘子见火小邪面色转安,也放了心,知道火小邪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三人略作明日行程的商议,均认为奉天已不是久留之地。便约好时间,明日一早就离开奉天,另寻别处安顿。

第二天一大早,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三人收拾好行囊,火速的出了奉天城。

火小邪昨晚得了烟虫、花娘子的劝说,对水家、水妖儿的事情已有所释怀,且知道浪的奔他们三人和齐建二还活着,便对奉天再无留恋之意。神清气爽,一路上谈笑风生,显出自己的贪玩好动的本性。

至于奉天的贼人下落,三人再也不提,也不想去追查。火小邪心知三日后就要与烟虫、花娘子分手,去找伊润广义,更是惜时如金,三人除了在奉天城外游玩外,火小邪无时无刻的都在向烟虫、花娘子请教做贼的经验。

烟虫是个没有架子的人,火小邪所问一切,无不掰开揉碎的详细解释,花娘子当然也是坦诚相告,偷盗经验倾囊相送,三人说的高兴了,还会借用各种地形、房屋,彼此演示一番。

短短三日,火小邪就如历练数年一般,对盗术的认识大为提升。

贼人之间的各种常用「切口」、「手势」、「密语」,行事判断的三看三清,各种身法的活用套用,独行大盗的常备工具器物,辩路识道的基本规律,阅人观物的种种技巧,防盗布置的十八门九天原理,等等等等,足够编写一部偷盗的百科全书!(在前文中,有很多分散的讲解,这里就不再一一归纳了。)火小邪哪想到民间的盗术竟有如此博大精深,几乎涉及到做人做事的方方面面,自己在奉天荣行齐建二处所学,简直是不值一哂!若真能学会做一个受人敬仰的大盗,感觉就象有资格去做诸侯将相一样,能够去盗取天下。

烟虫所说的「天地皆是贼,无物不是贼,天下众人都是贼,谁说谁是贼」,火小邪到此刻才完全的领悟过来。天地万物、芸芸众生,既然都是贼,均有贼心,那么以盗克盗,以偷制偷,便也是应用盗术和防盗术的不二法则了!

火小邪以前的盗术,尚属囫囵吞枣,身法、心法虽有小成,可是缺少的就是烟虫、花娘子所授的实战经验。这么一趟下来,烟虫、花娘子说到哪里,火小邪均是一点即通,一说即透,听到最后,简直按捺不住的想去找个地主老财的庄园,大显身手一番。

三天时间,过的飞快,眼看第二天,就到了分手之时。

火小邪起了个大早,默默的打点好行装,便要去与烟虫、花娘子道别,谁知刚走出客房门外,就看到烟虫、花娘子已经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烟虫招了招手,说道:「来,火小邪,我与你说几句话。」转身便走。

三人出了客栈,走不了多远,就来到一处僻静的山顶。遥遥望去,群山环抱,翠绿葱葱,小河流水,百鸟飞翔,好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烟虫在山崖边拣了块大石坐下,花娘子则默默的站在一边,依旧远眺。

烟虫点起了一根烟,招呼火小邪:「火小邪,来,过来坐。」

火小邪知道今日与烟虫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面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大哥,百感交集,心中一酸,眼眶竟有些红了。

火小邪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坐在烟虫的身旁。

烟虫指了指远处,说道:「火小邪,你看这片大好河山,是不是很美?」

火小邪点头道:「当然很美!」

烟虫呵呵一笑,遥望远方,说道:「火小邪,我能教你我所知的一切盗术,却无法教你一件事情。」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什么事情无法教我?」

烟虫抽了口烟,慢慢吐出,说道:「我教不了你何为大义,国之大义,民之大义。」

火小邪惊道:「为什么教不了我?是我领会不了吗?」

烟虫说道:「我们所知道的兄弟、父子、夫妻之情义,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劫富济贫这些处事之仁义,一言九鼎、一诺千金这些为人之信义,忠君报国、尊师重道这些立本之忠义,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这些修身之礼义,全部都是小义,而不是大义。」

火小邪问道:「那大义是什么?」

烟虫说道:「所谓大义,个人立场若是不同,则对大义的理解也不同,而大义却又大道无形,不是一两句口号那么简单。每个人都可以坚信自己所认同的大义是对的,所以当下任何人也无法判断对错,唯有交予后人评价。一个人现在坚持的大义,百年以后可能被人恶讽为汉奸,也可能青史留名、万古流芳,成为世人模仿的圣人。我们这些做贼的,本来是世界上最为低贱的人,所以只要独善其身,行小义即可,但如果做贼的成为大盗、成为贼王,肩负更多的责任时,则往往要舍小义而取大义。」

火小邪听的艰难,无法理解,又问道:「那烟虫大哥,你的大义是什么,我就跟你一样好了。」

烟虫哈哈大笑:「火小邪,你今天去寻找你的父亲,必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现在所说的,你现在和未来都不见得认可。所以,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以后遇到的事情多了,肩上的责任越来越大,就会知道大义是什么的。」

火小邪愁道:「烟虫大哥,可能是我笨,我还是不明白。」

烟虫站起身来,说道:「火小邪,你走吧,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得不与你为敌,你一定要记得,你我只是所持大义不同,绝不影响你我的感情。」

火小邪一愣,也赶快站起,急道:「烟虫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烟虫笑道:「没有没有!瞧你急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好了好了,你该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火小邪还是急道:「烟虫大哥,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两天吗?我把事情一弄清楚,就会回来找你。」

烟虫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笑道:「不用了,我和花娘子习惯独来独往了,你跟着我们,我们都没法亲热了。哈哈。」

花娘子掩嘴轻笑,媚媚的看着烟虫,并不说话。

火小邪知道烟虫是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不愿受任何约束,既然都这么说了,拉拉扯扯的挽留太不象男子汉的做派了!

火小邪沉声道:「好,烟虫大哥,拿你们保重。」

烟虫从斜挎在腰间的皮包中取出一个小袋子,塞在火小邪手中,说道:「火小邪,有钱也别乱花,这个世道上,手上留点钱,紧要关头的时候,钱还是很管用的。」

火小邪接过小袋子,问道:「是什么?」

烟虫露出一副浪荡公子的表情,拍了一下火小邪胳膊,痞里痞气的说道:「一些钱和小玩意。」

火小邪正想推辞,烟虫已经转身就走,冲着花娘子道:「骚婆娘,走啊!」说着,烟虫快步从山顶一侧跃下,不见了踪影。

花娘子冲火小邪盈盈一笑,对火小邪抛了一个飞吻,说道:「火小邪,好生照看好自己啊。再见啦!」

花娘子一扭身子,也从烟虫走的地方跃下,消失在火小邪的视线中。

依稀能听到这一对「奸夫淫妇」呵呵呵、嘻嘻嘻的调笑声,人已逐渐远去了。

火小邪久久站立,不能忘怀,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才一低头把小袋子打开,从里面倒出许多小玩意。火小邪一一清点,有一张银票,金额是一千万块大洋;一把指甲剪似的银色铁器,齿口锋利,应能剪断细钢绳;两根别在一块的黑色铁丝,烟虫曾用这个东西开锁;一个钢制的柴油打火机,上面刻满了俄文,猛一下打开能听到叮的一声悦耳的脆响;一根黄褐色的短粗香烟,闻着有股子甜腻腻的味道;一个拇指宽的钢戒指,狠狠一捏,能弹出一个锋利异常的小刀片;一朵绢花,拿在手中一点味道没有,但一碰到正中的花蕊,就香气扑鼻;一块黑蛇皮的护腕,上面别着两根烟虫上铁板墙用的钢刺。袋子的最底下,则是一封信。

火小邪赶忙掏出来,将信展开了一看,信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我和花没啥好东西送你,这些玩意你就好好留着吧。那根烟别抽,逃跑的时候点着了用!绢花是花送你的,没啥用,主要是除体味、防狗追,遇到毒气凑上去吸,也能缓一小会。花都是女人的东西,没让她送你别的。做贼的人,有空准备点自己称手的小玩意,不时之需。要用钱了去哈尔滨南郊找五根毛这个人,他是齐斋号的把眼,说你认识我就行。血罗刹你千万不要和别人提,最好忘了,这玩意邪性的很。保重!

落款上写着「烟」「花」两字。

火小邪将信慢慢折起,把所有东西都装回烟虫给的小袋子里,眼睛紧紧一闭,突然间情难自抑的噗通跪下,冲着烟虫、花娘子离去的方向,动情的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请受小弟一拜!」

火小邪拜别了烟虫、花娘子,抖擞精神,向着凉山庵方向快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