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一乐,嚷嚷道:「不错不错,这可感情好,那谢谢爹了。」潘子喜不自胜,扭头一看,见火小邪枯站在一旁,赶忙又说道:「爹啊,那把我这个好兄弟带着一起吧,还有我两个棒槌徒弟。」
乾金王瞟了眼火小邪,说道:「假装你爹的死胖子姓坤的跟我说了,这是火小邪和东北四大盗里的乔大、乔二吧?」
「是是!没错!」
「嗯……也行。但他们进不了金家,只能跟着你在公司里打个杂。呵呵,说是打个杂,荣华富贵是没问题的。怎么样啊,火小邪、乔大、乔二,跟我们走吧?」
潘子也跟着应和:「火小邪,答应,答应啊!」
火小邪见潘子有了亲爹,又替潘子高兴,又为自己难过,心中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火小邪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与潘子情深意重,几年都不曾分开,听潘子诚意邀约,就已心动,于是冲乾金王一抱拳,说道:「谢乾金王赏识,我跟你们去。」
「好啊!好啊!」潘子一蹦而起,将火小邪肩膀勾住,笑道,「这才是好兄弟吗?咱们到上海找小妞玩去,早听说上海小妞长的漂亮,一直没机会去!哈哈!咱们四个,天天喝酒吃肉,再不受窝囊气了!」
坤金王和刘锋也走了过来,坤金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团圆了!姓乾的,你得意了吧!妈妈的,还不是我告诉你的!」
乾金王唾道:「姓坤的死胖子,你冒充我儿子的爹,这笔帐一定要跟你算清,一亿个大洋,你是必须要付的。」
「姓乾的死瘦子!分家的时候,你输给我了十五亿九千万两银子,二亿四千万两金子,你不要以为能赖掉!」坤金王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你放屁!我一个铜板也不欠你的!」
「你才放屁!你这个奸商,说话不算数的奸商!」
这两个不成体统的金王,吹胡子瞪眼,鼻头都要撞到一块去了,火辣辣的互相瞪视着,嘴里不停的报数翻账本。火小邪、潘子听这两位说到钱,都是以最小用千万来计算,上亿金银就和说着玩似的,听的是瞠目结舌,这两人到底有多少钱,金家到底有多少钱,实在是无法想象,怪不得田问都说金家能一掷兆亿。
刘锋似乎早就习惯两人这样争执,叉着腰无所事事,只在一旁慢慢踱步,算是帮这个吵架的家伙守护。
潘子插不上嘴去,只好扑上去,分开两人,愁眉苦脸道:「爹,干爹,能不吵了吗?」
乾坤两金王都哼了一声,这才分开。
乾金王骂道:「死胖子,再来上海,恕不接待!」
坤金王也骂道:「我要你接待?你做梦呢吧?」
眼看两位金王还要吵个没完,刘锋终于说话了:「乾金王、坤金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乾金王哦了一声,说道:「对对,都被姓坤的死胖子气糊涂了!」
坤金王回嘴道:「姓坤的死瘦子,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见到你就有一肚子气!」
两人嘟囔着对骂着,却一转脸都对潘子、火小邪等人笑眯眯的,由刘锋开路,领着他们四个就往前走。
「不行!火小邪要跟我走!」伊润广义突然大喝道。
潘子有两金王加刘锋撑腰,也不怕伊润广义,扭头就嚷嚷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火小邪是你什么人?我们不搭理你就算了,你还来劲了?你想劫持人质啊?」
伊润广义理也不理,向前迈上两步,拦住去路,看着火小邪问道:「火小邪,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火小邪一直很想和伊润广义聊上几句,只是出洞后外面乱哄哄,各路贼王齐现,哪有机会能与伊润广义交谈。
火小邪搜肠刮肚一番,记忆中也没有伊润广义这个人存在,但他经历乾金王与潘子父子相认以后,反而对伊润广义更是好奇。
火小邪多看了伊润广义几眼,愁眉答道:「不记得。」
伊润广义沉声道:「你是不是幼年的事情记不得了?」
火小邪答道:「是!你怎么知道?」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颇为慈爱的说道:「那你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火小邪并不讨厌伊润广义,如实答道:「我记事的时候,就在奉天当小贼。在往前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伊润广义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叹,却把火小邪勾的魂灵不安,无数年幼的辛酸,以及对知道父母是谁的渴望层层泛起,简直难以抑制。
火小邪拨开潘子,大步走上前来,看着伊润广义,颤声道:「你到底是谁?」
伊润广义眼神中同样是波澜起伏,看的出他同样是心潮澎湃,凝视着火小邪许久才慢慢说道:「火小邪,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但我还是找了你十五年,找了你十五年啊!我本来已经死心,在地宫里见到你,我还不敢相信。但我现在终于可以确信了!火小邪,我是你的父亲啊!我苦命的孩子!」
「你是我父亲?」火小邪如同被抛上巨浪最高处的小船,又是惊惶,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五味杂陈。火小邪一直幻想着有这么一天,自己的父亲来寻找到他,刚才见乾金王来找潘子,火小邪的心都要被掏空似的,只是,为什么是伊润广义说这番话,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在这个毫无征兆的时候!
「是!」伊润广义非常肯定的回答。
「呵,呵呵,呵呵呵。」火小邪呆了一呆,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但他笑了几声,脸上一冷,低低的喝道:「你肯定在骗我!不要以为我是这么好骗的!」
火小邪不敢相信,嘴里说是不是伊润广义骗他,但他心里却狂吼着:「真的吗?是真的!我真的有父亲吗?我真的有父亲!他骗我?他没骗我!是他,是他,是他!真的是他!是他来找我了!他认出我了!我父亲认出我了!」
伊润广义微微摇头,毫不回避火小邪的目光,依旧言语非常肯定的说道:「我就是你父亲!你的父亲,就,是,我伊润广义!」
火小邪哑然失语,呆若木鸡,刚才伊润广义如果透出半分迟疑,都会让火小邪否定一切,可伊润广义的表情和口气,斩钉截铁,坚若磐石。
潘子见火小邪突然冒出个日本人的爹,还是伊润广义,也是愣了,口不择言的问道:「可是你,你们长的一点都不象。」
伊润广义不怒反笑,说道:「小兄弟,你有了父亲,就不准火小邪有父亲吗?」
潘子顿时无话可说,颇有歉意的看了眼火小邪,低声道:「火小邪,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一片静默,伊润广义突然确认火小邪为自己的孩子,着实让人意外。
乾金王撇了撇嘴,最先说道:「伊润广义,你找儿子,我也是找儿子,我体谅你的心情,你确实是真心实意。恭喜你们父子团聚。」
坤金王跟着说道:「伊润广义,虽说你来自东洋,我谈不上喜欢你,但你不象假装的!恭喜!」
木王低哼一声,也抱了抱拳,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定要护着火小邪。你们父子亲情为大,先恭喜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也说道:「伊润广义,恭喜啊!」
发丘神官田遥见四位贼王都道喜了,亦抱拳道:「伊润大人,土家田遥恭喜了!」
伊润广义微微一鞠躬,说道:「谢谢各位。在下若不是有取鼎、守鼎的使命在身,一定与各位贼王交个朋友。」伊润广义刚刚说完,余光一晃,突然眉头微皱,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脸色立即阴沉起来。
水王流川也不回头,呵呵笑道:「火王兄,你既然早就来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就没必要躲着了。你如果要出来说什么,就早点出来吧。躲着可不是你的做派啊!」
「呵呵,呵呵呵!」大石后有人泼辣的笑道,「水王兄,别来无恙啊!」
说话间,一条灰色的人影跃上大石,垂手肃立。他穿着一身灰袍,腰间系着一根通红的腰带,腰带上坠着一块赤红如血的方牌,此人四十来岁年纪,一头披肩卷发,留着山羊胡,目光犀利,霸气十足。他刚一出现,就似有一股滚滚热浪涌来,好强的炽烈气势!
这人还能是谁,就是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刚刚现身,就听他身后石头微响,由远及近的两道人影踏着乱石飞奔而止,其速惊人。这两道人影几乎是笔直的来到火王严烈身旁,嘎的一下,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了严烈身侧。这两人火小邪也认得,一个是火家严火堂堂主严景天,另一个则是火家九堂一法中的火炽道人。
乾金王哈哈笑道:「火王兄弟,我就说圣王鼎被人盗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来?」
坤金王也笑道:「火王啊,水王流川不叫你,你是不是一直躲着不出来啊,真不是你的性格呢!」
木王林木森显然与火王严烈关系不错,一拍趴在地上的熊猫。熊猫哈欠连天,驮着他向火王走来。
木王很是亲热的笑道:「火王兄,我也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呢!哈哈!」可想而知,火家在王家大院地下的青云客栈摆下火门三关择徒,那可是在木家的地盘上,而且火门三关中的最后一关纳盗之关,还摆的木家的秋日虫鸣术,足可见火家与木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近乎盟友。
这乾坤两金王,木王林木森,水王流川看上去,都和火王严烈关系不错,想那火门三关火家择徒,严烈可是能把木、土、金、水四家的重要人物全部请到,这等面子可不小。
只是发丘神官田遥有点不冷不热的样子,微微一抱拳,淡淡道:「火王大人,你好。我是土家田遥。」
火王严烈不与田遥见怪,哈哈大笑,团身抱拳,一一回礼。但他回完礼,唰的一下便将目光集中在伊润广义身上,目光如炬,表情严肃。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慢慢摆出一旁,神态不仅是严厉了许多,而且似乎有随时一战的准备,他沉喝道:「严烈!很久不见了!」
火王严烈冷哼一声,说道:「伊润广义,我们的确是很久不见了!」
这两人的目光接触,让空中立即升起了一股子火药味,谁都看的明白,伊润广义和火王严烈不仅以前认识,而且两人之间有极大的怨恨。
火小邪刚有了个父亲出来相认,竟是伊润广义,以至于一直昏头脑涨的,想事情都快想不明白了。可冷不丁跳出个将他弃出火家,重用郑则道,废了甲丁乙盗术的「大仇家」火王严烈,而且他与伊润广义明显就是仇敌,这种情况下,就算火小邪现在是冰雪聪明、心生九窍、看破红尘的人,亦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站在伊润广义这边,宁肯与伊润广义联手对抗火王严烈,也决不能袖手旁观!
火王严烈的出现,没把火小邪弄的更糊涂,反倒一下子冷静下来。
火小邪咬紧牙关,盯着火王严烈,向伊润广义走近几步,摆好架势,为伊润广义守护。
伊润广义微微一偏头,对火小邪关切的说道:「好孩子,你退下,赶快走吧。此人不好对付。」
伊润广义一声「好孩子」,说的火小邪心头一热,他从小到大,谁这么关心的对他说过「好孩子」这三个字?一个字顿时浮在喉咙中,不吐不快。
所以火小邪根本不走,嘴上不由自主的说道:「爹!我不走!我和你一起!这个严烈我认识,我与他有仇!」
伊润广义深深看了火小邪几眼,满足的一笑,喝道:「好!」
伊润广义将乌豪平举,对着火王严烈喝道:「严烈!我不想与你说话,你要么与我决一死战,要么离开此地!」
火王严烈身形不动,嘿嘿冷笑道:「伊润广义,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认火家弃徒火小邪为子!你到底是何居心!我本来不想出来见你,但你做的太过分了,我根本忍耐不住!」
伊润广义喝道:「无耻之徒!废话少说!」说罢仓啷啷一声,已将乌豪刀拔出刀鞘,指向了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浓眉倒竖,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被伊润广义点着,轰隆隆炸了开来,唰的一下从大石上跳下,厉喝道:「谁是无耻之徒!伊润广义,你若想了结恩怨,今天我就陪你,不死不休!」
伊润广义冷哼道:「甚好!迫不及待!来!」
火王严烈双眼如同要喷出火来,显得极为愤怒。虽然他表情是怒火万丈,行动却万分沉稳,毫发不乱,他缓缓抬起双手,两袖猛然一抖,噌噌两响,两把判官笔一样的钢锥已经持在手中。这两根钢锥,一看就不是常物,上面火焰纹密布,似从锥内透出,隐隐发出血红的光亮,又如血丝一般。
水王流川暗笑一声:「不是伊润广义,怎能看到血纹锥,呵呵,真能打起来,就有意思了!」
严烈稳步向前,踏的地面砰砰直响,别看他动作看似沉重,实际在场习练盗术的人都能看出,他若找到机会动手,定会快如闪电。一重一轻,一慢一快,大巧若拙,不差分毫,乃是火家盗术的精要所在!火王严烈执掌了二十多年,绝不是草囊饭袋,若论徒手、持兵器的武力,应属五行贼王之首。
伊润广义刀力雄浑,同样属于刚猛的路子,但他同样能诡异灵动,许多招术介于阴阳之间,而且乌豪还带毒,这两人若打将起来,当属今世罕见的霸王之战。
伊润广义脚下如同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手中乌豪刀慢慢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严烈的破绽之处,以期致命一击。这两个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四五招就能分出胜负,绝对没有持久战的可能。
火小邪知道严烈厉害,早就握紧了猎炎刀,他亦有打算,用甲丁乙赠与他的这把刀,猎下严烈的性命!猎杀火王严烈,乃是甲丁乙毕生心愿,能在自己手中完成,也不枉告慰甲丁乙在天之灵。
乾坤金王、木王、水王、田遥并不阻止,慢慢退下一边,静观其变。而潘子、乔大、乔二则不然,火小邪可是他们的生死兄弟。潘子更是抓耳挠腮,他和火小邪一样,对火王严烈没有半点好感,虽说这次是第一次见到,但和自己想象的形象也差不多,所以标签早就给火王严烈按上了——嚣张霸道、无德无良的坏蛋。
乾金王看出潘子不对劲,抓紧了潘子,低喝道:「儿子,你管不了这事,有杀身之祸!」
潘子顿了顿,哎呀一声大叫:「不行,我管不了这么多!」潘子一个挣扎,挣脱了乾金王,几步就蹦到火小邪身侧,一手持枪,一手持齐掌炮,瞄准了火王严烈。
乔大、乔二见两位师父都上了,还能犹豫什么,这两个家伙都是不怕死的硬茬,一蹦出来就操出家伙在手,守住潘子两侧。
伊润广义大喝道:「你们全部退下!我和严烈一决生死,与你们无关!」
火小邪也叫道:「潘子,你们别管!」
潘子嚷嚷道:「那不行,哪次打架不是一起!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赢他?」
严景天、火炽道人也快步向前,来到火王严烈身后。严景天有些焦急的沉哼道:「火小邪,你让开,你听我一句,不要管这个闲事,我是为你好!」
火炽道人瞟了严景天一眼,指着火小邪他们说道:「火小邪等人,你们要是想插手,由贫道来领教领教。」
火王严烈停下脚步,挥手制止严景天和火炽道人再说。他眯起眼睛,双眉紧锁,高声道:「火小邪,你滚开!」
火小邪张口骂道:「你让我滚就滚?我答应过甲丁乙,一定要用此刀杀了你!」
火王严烈喝道:「你懂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滚开!我先杀了伊润广义这斯,再与你说话!」
伊润广义讥讽道:「严烈!口气不要太大了!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吗?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
「哎哎哎哎,火王兄,听我一句。」乾金王这时站了出来,急匆匆的说道,「你和伊润广义有什么恩怨,我搞不清楚,但我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儿子太义气用事,我拉不住他。你看你能不能改天单独去找伊润广义?让我先带着我儿子回去?」
坤金王也站出来说好话:「火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圣王鼎刚取出来,火家就要打要杀的,真的,改天,改天行不行?」
木王林木森轻叹一声,说道:「火王兄,这火小邪、潘子都刚刚有了父亲,护犊情深,木家人颇重亲情,不忍看这种场面。我劝二位还是暂时罢手,再约时间吧。」
水王流川呵呵呵的不住笑道:「打不起来的,肯定打不起来的。」
伊润广义嘿嘿冷笑,并不回答。
火王严烈厉声道:「伊润广义,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但你想把他骗走,绝无可能!火小邪,你过来,我现在正式收你为徒!」
火小邪拿着猎炎刀,歪着嘴呵呵笑道:「严烈,你以为我稀罕进火家啊?我告诉你,今天我跟着我爹走定了!」
「混帐!你身法手势,全是火家盗术!是谁教你的?」
「反正不是你!」
火王严烈重重喘了几声,说道:「好的很!好的很!呵呵,呵呵呵,火小邪,竖起耳朵挺好了,伊润广义不是你父亲!」
火小邪心头一震,他虽说已经叫伊润广义为父亲,可是心底仍有一丝怀疑,毕竟这种喜悦来对他来说,来的太快太突然了点,不象乾金王和潘子,早有征兆。火王严烈不说此话,火小邪还能克制住这丝怀疑,不让美梦破灭,但火王严烈一旦说了,心中那细如针尖的怀疑,就如同疯长的野草,根本控制不住的蔓延开来。伊润广义为什么不说和自己失散的原因?为什么不能拿出更多的理由证明?梦境中自己被人追杀,坠入瀑布如果是真,要杀自己和救自己的黑衣人都是谁?
火小邪内心虽乱,疑窦丛生,但嘴上依旧道:「我不信!」
「混帐东西!你要认贼作父吗?」火王严烈指着伊润广义说道:「你有什么理由说火小邪是你的孩子?」
伊润广义答道:「那你有什么理由说他不是?」
火王严烈与伊润广义对视着,慢慢的说道:「你以为我火王严烈,真的不敢说以前的那些事情吗?」
水王流川一旁低声的自言自语道:「乱了,又要乱了,本是尘埃落定,若再翻起来,也很惊人。」
「好!你有本事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你只要说的出来,我立即弃刀认输!随你处置!」伊润广义说道。
火王严烈脸上阴沉不定,沉默了片刻,突然暴雷一般喝道:「说就说!」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火王严烈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何说出来会如此艰难?
「算了!严烈!火小邪有个父亲,不是挺好的吗?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何必翻那些陈年旧帐。」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声道。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从大石后走了出来,正是最早的时候,押走了田问的田羽娘。
田羽娘再次出现,表情是又气又悲,本来她是个半老徐娘,只象三十余岁的女子,可这时足足老了十几岁一样。田羽娘说道:「严烈,我知道你与伊润广义见面,一定会闹起来!幸好我及时赶到!」
田羽娘向着严烈走来,边走边继续说道:「伊润广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没有错。当然严烈你非要说不是,也没有错。可是对对错错,是是非非,早就了结,你何必这么多年后,还如此固执呢?况且何为对错?圣王鼎是谁的,五大贼王无所谓,天下最终是谁的,五大贼王也无所谓,再大的事我们这些贼人都能舍了,还要固执于谁是父,谁是子这些小问题上吗?你就不能顺应天命,成全他们吗?」
严烈神色略为一暗,长喘了一声,并不答话,但手中的两柄血纹锥已经收入袖中。
田羽娘又转头向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广义,也请你不要这么执著了,土家本是天下最为执着的人,紧守本分,把五行世家的规矩看的比性命还重。可我却生出个逆子田问,宁肯不当土王,也要叛出土家,执着于破宫毁鼎,最终还不是当了你的马前卒,方便了你拿到圣王鼎!而田问最终的也落得个今生今世不能翻身的下场。伊润广义,刚才这么一闹,火小邪必然心生疑惑,若是他真的能确认你就是他的父亲,他一定会去找你。你走吧,给火小邪留句话就走吧,不要再执着了。」
伊润广义也将乌豪刀收回刀鞘内,闭上眼睛,仰天叹了声,说道:「严烈啊严烈,为何你总是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唉……」
伊润广义看着火小邪,招手道:「孩子啊,你过来,我与你说两句话。」
火小邪呆了一呆,说道:「爹……你怎么了?不管严烈说过什么,我都不信。」
「你过来,我告诉你。」伊润广义依旧唤道。
火小邪走到伊润广义身旁,伊润广义凑到火小邪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严烈是绝对不会让你今天跟我走的,原因很多,一两句无法和你说清。所以,你先和金王他们走,一个月后,来奉天城找我,我在凉山庵等你。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最心疼你的人,我就是你的父亲。」
火小邪心中酸楚,就想说话,但伊润广义将火小邪的手轻轻一拉,不让他说话,飞快的往火小邪手中塞了一件温热的圆形物体,继续极低的说道:「这是我的信物,靠近凉山庵山脚,一定记得出示此玉,千万不要丢失了。我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切记,切记!我走了,我的孩子,你保重。」
伊润广义大袖一抚,再没多看火小邪,转身便走,一直等待在远处的大批忍者,哗啦哗啦让开了道路,将伊润广义迎入其中,他白色衣裳立即没入其中,再无踪影。这一大群黑衣忍者,就如同一片黑云一般,贴着地面,飞快的远去了。
火小邪呆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也一句也说不出。
火小邪低头一看,一块圆形扁玉躺在手中,那块玉上,从内部透出一个字——「珍」,清晰可见。火小邪一把将此玉紧握在手,绝不敢松,已将此玉视为性命一般重要。
火王严烈见伊润广义走了,一个转身,快步就走,连招呼都与其他人打一下,更是看都不看火小邪。
田羽娘说道:「严烈,这座五行地宫已不能存在于世上,你不要忘了毁宫!」
火王严烈的身影早就远去,依稀传来说话:「放心……」
木王林木森摸着胡子说道:「火王兄看来受了不小的刺激,估计是想起伤心事了吧。」
水王流川说道:「木王,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宁肯不知道。」木王林木森抱了抱拳,又说道,「各位贼王,暂且别过,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还礼。木王林木森一拍胯下的熊猫,熊猫哼唧两声,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驮着木王渐渐走远,没入密林中,见不到踪影了。
乾坤两金王见伊润广义、火王严烈两人总算走了,松了一口气,乾金王上前拉住潘子,笑道:「儿子,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一样这么够义气!不错不错,我很高兴,我的儿子就是替金家争气!那我们也走吧!火小邪,你还是先跟我我们走吧。」
火小邪微微点头,算是答应。
水王流川、田羽娘、田遥也都纷纷告辞,三人眨眼便走了个干净。
刘锋不管这么多,一拉风衣,摸出一把短枪,冲着天空嗵的一枪,便见腾起一个光团,很是显眼。
很快便有嗡嗡嗡嗡的螺旋桨声音从远到近传来,四架双翼飞机从山头跃出,盘旋在众人上空,逐渐越降越低,一个驾驶飞机的人伸出大拇指,便从机舱部位垂下一段粗绳,越降越长,看意思是要让两个金王和其他人攀上绳索。
坤金王哼哼道:「死瘦子你怎么不弄八架来!那才排场!」
乾金王骂道:「死胖子是不是光驮你就要八架?」
两人都呸了一声,再不搭理。
绳索渐渐降下,乾金王指着方位叫道:「死胖子,你和刘锋去那架。乔大乔二你们上那架!其他人跟我来。」
这些人都是好手,坤金王虽胖,行动起来也不呈多让。
众人一路小跑,拉住绳索,踩着绳结便向上攀爬,没费多大功夫,四架飞机就拉起机头,拽着他们腾空飞起。
潘子乌拉一声叫:「成仙了!成仙了!飞喽!去上海喽!」
绳索慢慢收回机舱,所有人皆安全的登上飞机。
四架飞机刚刚飞至山头,乾金王就指着山顶的一块大石,叫道:「把那石头打烂!」
驾驶员立即扣动扳机,只听嗒嗒嗒嗒机枪做响,飞机两翼喷出火舌,连梭子弹全部揍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之上。那块巨石摇了摇,似乎石头里面有炸药似的,嘭的一声炸成碎块,滚下山去。
乾金王哈哈大笑:「锁龙铸世宫毁了!任务完成!走哦!」
四架飞机排成阵列,急速的向南方飞去!
火小邪坐在机舱中,低头向下看去,那片洞口外的空地还依稀可见,刚才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眼看着就要离开,今生今世可能再不会回来。不知是不是风吹的迷了眼,火小邪眼中酸疼,竟想流泪。
巍峨连绵的大青山,如同一条巨龙一般,盘在大地之上,它所拥有的一切秘密,很快就会灰飞烟灭,再也不被世人所知。
飞机越爬越高,很快就要钻入云层,就听到大青山发出雷鸣一般的巨响,如同一条巨龙的垂死龙吟。山底低洼各处,有大团大团的烟尘涌起,整座山脉都为之一震,那景象颇为壮观。
乾金王哈哈笑道:「五行地宫毁了!大清朝终于覆灭了!哈哈!没想到是我这一辈亲眼看到,亲手毁的地宫,哈哈哈!太过瘾了,此生不枉活了!」
潘子叫道:「哇!好壮观!整座山都象陷进地里去了!」
火小邪同样感慨不已,如此庞大的一个五行地宫,居然说毁就给毁了,只因圣王鼎五灯齐灭,被盗出了地面。可是得鼎者得天下,与天下相比,这五行地宫还是太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