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王流川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侧林中有野兽低吼,林木噼啪做响,一个人骑着一头「怪兽」瞬间奔出。
这头「怪兽」长的毫无凶煞之气,看着反倒有些惹人发笑。它长的象熊,但黑白两色,分的很是清楚。它四肢黑毛,身子白毛,脑袋上耳朵是黑色,眼圈是黑色,如同戴着个墨镜。这怪兽背上驮着一人,飞奔上前,骤然停住,毛绒绒的伏在地上,然后呼哧呼哧喘气,憨的让人忍俊不住。
这怪兽竟是一只熊猫……而骑在熊猫上的人,三缕长髯,仙风道骨,穿一身青色宽袍,背着数个皮囊。他刚刚来到此地,顿时四处飘起一股淡淡的花木香味。
发丘神官田遥见此人来了,立即引上,恭敬的说道:「木王大人!真是难得一见!我是土家发丘神官田遥,在此恭候木王大驾!」
坐在熊猫上的人也不回礼,也不下来,颇为急切的张口就喊:「女儿!女儿!你要把爹爹吓死了!」
这边林婉委屈不已的哭道:「爹!」
林婉哭着,就向骑着熊猫的木王奔了过去。
火小邪本是魂不守舍的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听人报木王的名号,林婉又喊着爹跑过去,不由得振作起精神一看。骑在熊猫上的老者,不就是在青蔓桡虚宫的梦境中,见到的木王林木森吗?此人不是身居浅出,腿上还有顽疾,行动不得,怎么骑着个搞笑的黑白熊来了?
林婉一头扑进木王的怀中,不住哭泣。木王万分爱恋的搂着林婉,说道:「乖女儿,你的毒解了?怎么头发都白了!嗨,头发白了都是小事,毒解了才是大事!」
林婉哭道:「爹爹,女儿的毒已经解了。」
木王说道:「是靠火小邪的血吗?」
林婉说道:「是!是火小邪救了我。」
木王说道:「这是一件大喜事啊,婉儿,可是为什么你要哭的这么伤心?是火小邪给你解毒的时候欺负你了吗?」
林婉抹去眼泪,说道:「不是,我是见到爹爹不辞辛苦来找我,情不自禁。」
木王轻笑一声,说道:「宝贝女儿,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可别人有记着你的好吗?」说完木王突然脸色一沉,本是红光满面的脸上泛起一层青色,喝道:「是谁欺负了我的宝贝女儿!立即站出来!不然在场所有人,谁也别想走,我一律严惩!」
空气中本是一股子草木香味,突然间就换了个味道,一丝酸甜之气扑鼻而来。
林婉止住眼泪,抓着木王的衣袖急道:「爹爹,你不要生气,真的与别人无关!」
木王柔声道:「婉儿,你心地太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承担,若不是有人欺负你,伤你太深,你怎么会见了爹爹如此悲苦!婉儿,爹爹心疼你,你先不要说话了,爹爹有分寸的。」
伊润广义狠狠皱眉,手指微动,他身旁的众多忍者渐渐向后退去。
木王瞪向伊润广义,骂道:「你们是什么人!一身东洋野人的鱼腥臊味!跑什么跑!是不是你们欺负了我的女儿!」
伊润广义竖起眉毛,凛然喝道:「我是伊润广义!谁说我要跑!嘴巴放干净点!」
木王看了伊润广义几眼,高声道:「我的婉儿不会为你们这些东洋野人伤心!」
「林木森,木王大人!暂且息怒吧!你对林婉的疼爱,我是领教了!」水王流川终于站了起来。
木王林木森皱眉一看,说道:「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说道:「正是我。」
木王林木森打量了水王流川一番,问道:「哪个流川?」
水王流川说道:「这个流川。」
木王林木森说道:「问你也是白问,信你!水王流川,我女儿林婉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伤心,还请你告知!」
水王流川叹道:「花非花,情非情,明镜花无奈,痴心情不堪。」
木王林木森摇头道:「这是水家的情葬,木家儿女没这些花哨的执念!水王流川,你要说就说,我不愿与你打哑谜。是谁?是不是土家的田问?他人呢?」
林婉叫道:「爹,你不要问了,我们走吧,我慢慢与你说。」
「是我!是我火小邪欺负了林婉!木王大人,我觉得我应该受罚!都是我!责任都是我!」就在此时,火小邪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场中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向火小邪看来。
潘子拉住火小邪急道:「火小邪,你找死啊!你明明救了林婉,你怎么了就欺负了林婉?」
潘子抬起头来,挤出一副笑脸,冲木王喊道:「这位老爷!我这兄弟脑筋出了问题,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毫无畏惧的哼道:「是我就是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木王林木森皱了皱眉,说道:「你就是火小邪?」
「是我!」
「你救了我女儿的性命,我本该谢你。你既然自己站出来承认,倒是先说说怎么回事?」
「刚才是我骂林婉利用我!虚情假意!」火小邪竹筒倒豆子一样说道。
「哦?哈哈,哈哈哈!」木王林木森反倒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是喜欢林婉,自愿为她解毒,结果你认为林婉对你好的原因,并不是她也喜欢你!所以你气愤难平,就骂了林婉。」
火小邪懒的做什么解释,只是答道:「是!」
木王林木森面色一收,恢复到常态,捋着胡须说道:「这样啊!看来你对林婉乃是真心,一时想不通说了狠话,倒也不算欺负了她。呵呵,少男少女,爱的深了,闹点小误会也属平常。」
木王一扭身子,牵住林婉,笑道:「婉儿,你可否喜欢这个火小邪?」
林婉轻声道:「我毒发时,他的人饵还不成熟,所以我不愿让他救我搭上性命,可是在我命悬一线之际,是他冒死救活的女儿。所以,我对他……」林婉欲言又止,露出几分羞涩。
木王笑道:「好!我明白了!爹爹可以成全你们!看来有火小邪在你身旁,你的性命再也无忧!」
林婉呀的一声轻叫,说道:「爹爹,可是火小邪已经有妻子了。」
「哦?是谁?」
「是……水家的水妖儿,水王的女儿……」林婉的声音渐低。
木王林木森看向一旁的水王流川,说道:「流川,请问这火小邪是你的女婿吗?」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抱拳道:「绝无此事,丫头小子瞎胡闹罢了,我从未同意。」
木王林木森抱拳还礼,说道:「流川,那谢谢你了!」说完扭头看向火小邪,高声道,「火小邪,我将我的宝贝林婉许配给你,从此你便是我木家的人了!你不要再管那口破鼎在谁手上了,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就过来,跟我走!」
「什么?」火小邪难以相信,事情的变化竟是这么快,一时有些愣了,说道,「你开玩笑吧!」
林婉也有些急了,说道:「爹爹,怎么可以?火小邪和水妖儿是……」
「婉儿,我明白你的意思!」木王林木森打断了林婉的话,说道,「我能保证火小邪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对你忠贞不二,从一而终,这样你既能续命,又不必以后四处下饵了。况且还有你许多姨娘,她们最喜欢帮这种忙。」
林婉惊道:「爹爹!你要给火小邪下情降?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专情专义,这对火小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也不行!」林婉急道,又抬起头冲火小邪喊道,「火小邪,你快走吧!不管你怎么看我,也请你听我一次!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婉儿!爹爹是为你好!你娘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火小邪,你屏住呼吸,迎着阳光行走,千万不要到阴暗之地!快点走啊!」林婉根本不回答木王的话,只是竭力向火小邪喊道。
「婉儿!为父主意已定,火小邪是绝对跑不掉的!你不要让他跑,他若敢跑,我就算让他变成植物人,也会让他陪在你身边!」木王林木森再向火小邪招手道,「火小邪,你既然喜欢婉儿,就快点过来!我能助你们无忧无虑,终身幸福,子孙满堂!」
火小邪瞪圆了眼睛,站立不动。
潘子一旁说道:「火小邪,这个老头不象在开玩笑!你千万别冲动,好好想想再说话!」
火小邪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林婉噗通一声,跪在木王林木森身旁,拉住木王的手,哀道:「爹爹,求你不要逼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木王林木森丝毫不为所动,另一只手仅仅是微微一扇,一股子香味便直钻林婉鼻腔之内,林婉慌忙要退,却被木王紧紧抓住手腕。
木王低声道:「婉儿,爹爹是为你好!我再也不想看你用生命冒险了!」
林婉躲避不得,很快全身无力,瘫倒在地。
木王喝道:「驱兽使何在!」
「在!」从木王身后的密林中有数人响亮的回答,随即野兽咆哮声不断,六头巨大的棕色狗熊奔出,每头熊背上,都骑着一个青衣消瘦的男子。
这群男人骑着狗熊奔到木王身旁,都跳下熊背,毕恭毕敬的将林婉扶起,安置在一头棕熊的背后。六人翻身骑上熊背,一个青衣男子喝了声呔!这六头巨熊呼呼吼叫,轰隆轰隆眨眼跑了个精光。
木王林木森见林婉被驮走,伸手一拍身前熊猫的胖头,那熊猫本来一直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不动,如同一张硕大的皮垫子,似乎天崩于眼前也懒的移动一下。可木王一拍,它顿时就站起身来。
木王稳坐在熊猫背上,由熊猫驮着,向火小邪走来。
潘子拉着火小邪,见木王过来了,嘴巴都咧成了倒八字,呼呼直吸冷气,胡乱的对火小邪说道:「这老头过来了啊!火小邪,你到底决定怎么办啊?要不就答应他吧!他是使毒的,好厉害啊!你别发呆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要命了啊!」
乔大、乔二更没有办法,只好护住火小邪两旁,盯着木王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着木王就要走近,火小邪才终于长喘了一口气,朗朗说道:「木王大人!」
「火小邪,你是有主意了吗?」木王停住熊猫,淡然问道。
「我火小邪无父无母,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更不懂什么伦理道德!我本来以为喜欢上女人是件快乐的事情,现在我终于明白,这些情情爱爱的全都是操蛋玩意!简直烦死我了,烦死我了!我怎么做都是错!怎么想也是错!我再也不愿意纠缠在这些屁事里了!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火小邪高声道。
木王林木森喝道:「你不怕死?」
「嘿嘿!老子死过千百遍了!怕个锤子!你来试试!」
「我不会让你死。」
「告诉你这个姓木头疙瘩的,老子没别的本事,自杀的本事保证天下第一,你纵使让大罗神仙下凡,我照样能随时哇的一口,喷你一口黑血后死的利索!哼哼!木王大人,这是我天赋的异能,就如我能救林婉一样!我这本事,纵使你再有能耐,也无法理解的!」火小邪若不被情爱纠缠,便恢复了胡吹乱说,编瞎话不脸红的本事,一脑子的邪门歪道,方才是他的本性。而且这自杀的本事,火小邪吹过数次,越吹越有心得,现在当着木王的面,更是大气凌然,恍如真理。
木王听着,倒是微微一愣,多看了火小邪几眼后,哑然失笑道:「哈哈,火小邪,你骗的过我?莫非你这样死过一次,还能形容的这么准确?我精通药理医理,你若真能这样自杀,我也能救你醒来!」
虽说木王林木森根本不信,却继续说道:「火小邪,你越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
火小邪见懵不住木王,心头骂道:「你奶奶的,你这个骑黑白狗熊的江湖郎中,还想把老子做成标本啊!做梦吧你!你再过来一步,老子就一刀把自己阉了!想不到吧!就算你把老子抓走,也让林婉守个太监当活寡!不要以为老子干不出来!老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木王林木森催动熊猫,继续上前来,此时他身旁不远处,有人闷喝道:「木王,你太霸道了吧!火小邪不愿跟你走,你还要逼婚不成?中土现在是什么世道!火小邪是我的人,一会要跟我走!你逼他,就是逼我!」
木王林木森啧了一声,扭头一看,只见伊润广义大袖翩翩,从一侧向他走来,刚才就是伊润广义说话发难。
木王林木森倒从没想到伊润广义这个日本人会替火小邪出头,不由得停下熊猫,问道:「伊润广义,我看你也是东洋小岛上一派宗师级的人物,但说话怎么没有一点道理?火小邪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但你没必要知道!」伊润广义目光冷峻,一柄黑色的带鞘长刀已经从身侧滑出,持在手中。这长刀虽说套着刀鞘,但从刀鞘到刀柄,均是黑的发亮,浑然一体。
这边静立旁观的水王流川立即鼓掌道:「哈哈,这是密刀乌豪!百闻不如一见啊!伊润广义,你终于得到乌豪了啊!」
木王林木森见伊润广义亮出乌豪刀,心知这不好对付,便问道:「伊润广义,你拿了圣王鼎还不赶快走,却要为了这个无关痛痒的火小邪和我一战吗?」
水王流川插嘴道:「木王啊,刚才你没看到,圣王鼎已经由一个黑影样的东西偷偷带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伊润广义他们不走,是担心我们抢他的鼎,故意留在这里迷惑我们,稳住我们的。」
伊润广义皱眉道:「水王流川,你真的很无聊。」
水王流川说道:「伊润广义,你变的太小气了,你以为五大贼王会动手抢圣王鼎吗?谁愿拿走谁拿走,别怕惹祸上身就行。」
木王林木森说道:「伊润广义,木家人对圣王鼎毫无兴趣,连摸都不想摸一下。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想与你一战。」
伊润广义呵呵冷笑,说道:「谢谢各位成全!但我说了,你要带走火小邪,就必须过我这一关!」
木王林木森柳眉倒竖,身子一沉,胯下那只憨傻的熊猫顿时抖擞了精神,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咆哮起来,显出的兽性,威风程度不亚于虎豹类的猛兽。其实世人不知,熊猫这种动物,在远古时就是战骑座驾,凶猛异常,与虎豹一起做为冲锋陷阵的猛兽!只是因为常性温顺,不喜活动,外表憨傻可爱,以竹子为主食,而且较易驯化,才给人毛绒玩具一般的感觉。若熊猫真的发起狠来,老虎与之相比,也并无太多胜算。
木王林木森喝道:「好!我就让你这个东洋野人领教一下中华绝学!」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一横,双手握紧,说道:「木王,你会用毒,我也会。乌豪刀亦是毒刀,看看谁能更毒!」
伊润广义缓缓的将刀鞘一转,并不立即拔出乌豪,只听嗡嗡嗡嗡轻响,乌豪刀整个的振动起来。
木王林木森眉头一紧,面色顿时凝重。
伊润广义手中的乌豪刀响了一阵,等安静下来后,他才慢慢用力将刀拔出。又听到嗯嗯嗯嗯嗯长响,一股黑雾似乎从刀鞘中渗出。
伊润广义喝了声,噌的把刀拔出,天空中划过一层淡淡黑雾,但马上消失不见。阳光照在乌豪刀的刀锋,颇为刺眼!刀还是老样子,通体黑亮,只是在刀锋透出的光芒中,显出一缕缕难以察觉的黑丝。
伊润广义持刀在手,沉声道:「木王,乌豪刀已经淬毒,此毒你能解吗?我保证会让你终身难忘!」
水王流川赞道:「不得了!早就听说乌豪刀是密刀之首,最为霸道的,原来还能带毒!木王啊,这次你要慎重考虑一下了!乌豪刀若不带毒,你可有七成胜算加五成机会全身而退,而现在带了毒,就不好说了。我猜测你们两个打到最后,谁也不能独活啊!木王啊,我劝你放过火小邪,伊润广义是护定火小邪了。」
木王林木森看着乌豪刀和伊润广义,沉默不语。他心中掐算了几次,伊润广义的刀毒属于闭氘烈之类,毒性已经非常强横,见血即死,想化解至少半日才行,而闭氘烈的毒物,最大的功效还不是毒杀,而是能以毒攻毒,短暂的化开吸入式的毒素。伊润广义身手迅捷,又能靠乌豪短暂避毒,如果舍命近到跟前,一刀砍过来,虽说能抓到机会毒死伊润广义,但自己同样必死无疑。
木王林木森犹豫之时,一旁的火小邪、潘子他们更是惊诧难安,倒不是他们看到乌豪厉害,而是因为伊润广义这个先前的敌人,居然强行出头,为保护火小邪不被木王抓走,要和木王生死相争!这伊润广义,到底是敌是友?
就当伊润广义和木王林木森各自盘算胜负几率之时,只听嗡嗡嗡怪声从山头处冒出,随即一只巨大的「铁鸟」从山头腾起,接着上空俯冲下来,唰的一下掠到下方各人头顶,再又轰的一声拉升起来,盘旋在众人上空!「铁鸟」上面有人拿着一个大喇叭大声叫道:「各位幸会!有话好说!和气生财!」
这只「铁鸟」哪是什么鸟类,而是一个双翼的螺旋桨飞机!在那个时代,飞机是非常罕见的高科技玩意,能见到飞机从上空飞过,经常有全城男女老幼尽出,齐齐仰头观天的盛况!所以地面上的所有人,纵使是贼王级别的,也都忍不住的抬头观看。
那双翼飞机盘旋一圈,就见三个人从飞机上跳下,直直往地面上砸来!
虽说三人跳下的高度只有十丈左右,但人又不会武侠小说里的那种飞升之术,纵然是有贼王之能,从这种高度跳下来,还不见撑个降落伞之类的东西减速,下面是泥土硬石,不摔死才怪!
众人看跳下来的这三人直直坠落,都觉得这纯粹是找死!就等着看他们摔成肉饼吧。
而那空中三人,眼看着就要落下地面,却都从怀中丢出一个铁皮盒子。这铁皮盒子比他们更快了几分,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之后,居然噗的一声巨响,极为迅速的爆出一个硕大的白色气垫。那三个人不偏不倚的,纷纷摔在这气垫中,激的是尘烟四起。
就听落下的三人中的一个,还没有从气垫中爬出,就高声大骂:「姓乾的死王八兔崽子!我以后绝对不再用你这种破烂玩意了!你不要命,老子还要命!摔死我了!」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从气垫中翻滚出来,本来穿着是一身笔挺的西服,已是衣领歪斜。这男人昏头脑涨的走了几步,一转身看向气垫,哈哈大笑起来:「真好用,真好用!如果装在汽车方向盘上,就算出了车祸,也不会死了!」
「放你臭狗屁!谁愿意用你的龟毛发明!」一个穿的象个地主乡绅的胖子,从旁边的气垫中滚出来,躺在地上呼呼直喘。
再有一个穿风衣戴礼帽的精壮男子,从气垫中跳出来,整了整衣袖,戴正帽子,一甩手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个墨镜,颇为潇洒的架在鼻梁上。
火小邪、潘子当然认得这三人中的两个,一个是安河镇的段文章段老爷,另一个则是安河镇保安队长,使枪的好手刘锋!至于另一个高瘦男人,就不认识了。
这个高瘦男人,头发不长,尖嘴猴腮,眼睛不太,但精光四射,非常有精神。此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全身上下均透出一股子精明劲,虽说刚落地摔的衣衫歪斜,却仍然嬉皮笑脸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白色妮子西服,穿白衬衣,系亮银色的领带,穿绅士鞋,腰间别着一根文明棍,胸前挂着一块金表链子,所有行头均甚为昂贵。火小邪见了此人,不由得扭头向潘子看了一眼,这人不就是活脱脱潘子的成年版吗?那鼻子眼睛,气质神态,几乎和潘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这瘦高指着躺在地上的段文章大笑:「谁叫你长的这么胖的!你看我不就什么事没有!」
段文章伸出手指狠狠摇动,骂道:「姓乾的,你狠!妈妈的,老子再也不想听你的了!」
刘锋整理好衣裳,快步走到段文章身旁,将段文章扶起,问道:「坤王,你没事吧。」
段文章哼哼道:「死不了!我绝对不会死在姓乾的前面!」
突然间来了这三个耍活宝一般的人物,木王林木森和伊润广义哭笑不得,倒一下子打不起来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就上几步,说道:「啊!乾坤两金王,很少看到你们一起出现啊。」
岂知那高瘦男人根本没听到似的,东张西望一番,叫道:「儿子,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呢!」说着目光已经聚在潘子身上,哈的咧嘴大笑,直愣愣的向潘子冲过来,张开双臂,满脸喜的「美不胜收」,大叫:「儿子!你亲爹来了!你可想死我了!」
潘子咿呀一声,吓出一身鸡皮疙瘩,腾腾连退几步。
那瘦高男子和撒了欢似的奔跑,呼哧呼哧眨眼就跑到潘子面前,吭哧一把将潘子熊抱在怀中,揉着潘子的脑袋,哈哈笑道:「儿子儿子!你都长这么大了!让你亲爹看看!」
潘子嚎道:「轻点轻点!你到底是谁啊,见面就当人老子!有话好好说,我要吐了!」
瘦高男子抱着潘子的脑袋,哈哈直乐:「我就是身家数兆亿,富可敌国,仗义疏财,天下第一的发明家,金家乾坤两王的老大,乾金王金富贵啊!儿子儿子,想死你亲爹我了,让我亲个脸蛋!哞……!」
这瘦高男子,就是五行世家中金家的乾坤两王之一,乾金王金富贵!他不在江湖人走动,已经足足十多年时间了。
乾金王拽着潘子,又是亲又是摸,拉扯着潘子的脸颊叫道:「你看你看,你这鼻子嘴巴眉毛眼睛,一股子贪财的气味,简直和你爹我一模一样啊!哦!My God!你实在是你爹我的翻版啊!居然长这么大了,太难得了,你爹我连日奔波,就为了父子团聚啊!儿子啊!想死我了啊!」
潘子心想这个老头比我还能说,挣扎着抬头一看,却见到乾金王的眼睛红通通的,他虽然嬉皮笑脸,废话连篇,但泪水荡在眼角,已是动了真情,绝对没有半分做作!潘子一见,鼻子也一酸,问道:「你真是我爹!」
乾金王嚎道:「当然是!我与你分别十多年了,就为了等到你有今天!是爹对不起你,可金家规矩便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啊。儿子啊,你要是恨你爹,就狠狠的恨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金家正式的一员,继承金家大统,全依靠你了!」
潘子哎呀一声,嚎啕大哭道:「原来我真有父亲啊!死鬼老爸啊,我也想死你了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啊!」这一对父子,顿时搂在一起,哭个不停。
火小邪眼睛一红,默默退下一边。而乔大、乔二挤在潘子身旁,又叫又跳,纷纷喊道:「潘师父有父亲了,潘师父有父亲了!」
这边的水王流川尴尬一笑,退开一边,向坤金王和刘锋抱拳道:「坤金王!多年不见,幸会了!我是水王流川。」
坤金王段文章正垂着头悲切,想到自己的孩子早已夭折,更是唏嘘不已。坤金王虽说难过,但见到乾金王终于认了潘子,又是替他们高兴。
坤金王听水王流川问好,赶忙止住哀愁,还礼道:「啊!水王流川,真是幸会!不好意思啊,这个姓乾的喜欢胡来,让你们见笑了,我勉强勉强,替他道个谦!」
水王流川笑道:「不妨不妨,金家弟子入门乃是大事,更何况是乾金王的爱子纳入金家。」
刘锋上前一步,向水王流川微微一鞠躬,恭敬道:「我是金家坤金镇压使刘锋,向水王流川大人问好,在下毕生荣幸。」
水王流川笑道:「坤金镇压使刘锋,早有耳闻!中华第一神枪手,果然是人才!」
刘锋浅笑一声,退下一旁。
发丘神官田遥也不失时机的上前,与坤金王、刘锋会面,彼此客气一番。
坤金王看了看场中的情况,指着木王林木森笑道:「喂,木王你这假老头,你是要和那些日本人打架吗?圣王鼎给他们拿走就好了,你还要抢啊!让他们走吧,咱们多聊聊!呦,你改骑大熊猫了,简直太不伦不类了,你也开始学着逗人开心了啊?是不是腿伤还没好啊?」
木王林木森淡淡一笑,收了架势,回话道:「坤金王,你什么时候想减肥,我这有几味好药。好久不见,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坤金王瞅了瞅,又问:「喂,假老头,木家的那几个妙啊红啊青的老妖婆没来吧?我见到她们就吓的裤裆发紧。」
木王答道:「放心,她们若是来了,早就轮不到我和你说话了。」
坤金王又招手向伊润广义喊道:「喂,那穿不是和服也不是汉服的日本刀客,你们快走吧。这里没你们事情了!」
伊润广义将乌豪一摆,垂下一旁,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是想走,但我要把那个叫火小邪的小子带走。要不然这个木王要逼别人当女婿呢!」
坤金王一听,自言自语道:「你要把火小邪带走?他和你什么关系?」坤金王飞快的打量了伊润广义和火小邪一番,弩了弩嘴,却转头指着木王叽里呱啦道:「木王啊,木家的老妖婆们喜欢拐年轻男人就算了,你不是一直反对,拿她们没办法的吗?怎么你也开始有这个爱好了?实在不对啊,看不过去的啊!那个火小邪与我也有交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别闹了啊。」
木王林木森沉吟一声,说道:「坤金王,你有所不知,这个火小邪是……」
「哎呀哎呀,木王啊,你想要说什么以后再说吧,何必这么心急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气大伤身,伤身坏脑,脑子坏了就糊涂,糊涂了就干傻事。」坤金王这个胖子滴滴答答说个没完。
「停!坤金王你不要说了!我真不明白,为何你们乾坤两位金王,都这么喜欢说个没完没了。我服了你了,我暂时罢手。」木王林木森实在无法忍受,挥手喝止。
木王林木森看向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广义,虽然我一时难以明白你为何要替火小邪出头,但今天我放过火小邪,并不是以后不去找他。假以时日,我必会领教你的乌豪刀毒。」木王胯下熊猫低吼一声,转了个弯,再不与伊润广义对视,现出一副憨傻的表情,如同一摊软泥似的,再度趴倒在地。
伊润广义轻哼一声,慢慢将乌豪刀归入刀鞘内。
坤金王呵呵笑道:「和气生财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不买明天再来嘛!这样好这样好!我们乾坤两金吵架闹分家几十年了,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到皆大欢喜的局面。」
那边的乾金王和潘子父子相认,哭了个稀里哗啦之后,两人都破涕而笑。
乾金王将潘子一搂,乐哈哈的说道:「儿子,跟我去上海,行个仪式,从此就是金家人了!」
潘子一愣,嗫嗫道:「去上海?」
乾金王点头道:「对啊,你爹我在上海新做了个大生意,专门买卖军火,发的是战争财,呵呵。你去了,让你当个董事长玩玩。」
潘子惊讶道:「懂事长是个啥玩意?懂不懂事还要个长?」
乾金王说道:「嗯,就是比大掌柜还大,最大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