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好味骂道:「亮八!这宅子又不是你家,凭什么我们不能进去!」
亮八哼道:「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亮八心里明白,火小邪和郑则道、胖好味是一伙的,他们两个没准就是来找火小邪的,若是让他们进屋,见到火小邪,问出火小邪的红绳被自己拿走,三人合力,恐怕自己会吃大亏。贼精贼精,亮八这种大盗,对自己的利益算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宁肯得罪郑则道和胖好味,也不能让他们进屋。
胖好味把手中的锅铲一横,嚷道:「你这个抓猪的恶汉,还讲道理吗?大不了咱们打一场,分个胜负!」
亮八嘿嘿冷笑,手上的风水盘一展,分成两半,双手各持半扇,说道:「打就打!胖子,是你自己来,还是你们两个人一起上?」
胖好味受不得亮八的激将,闷哼一声,就要上前。郑则道一把将胖好味拉住,说道:「亮八兄弟!如果你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我们走就是了。」
胖好味对郑则道说道:「郑兄弟,咱们不能这么走啊!亮八一定在屋里发现了什么,才不让我们进屋。」
郑则道并不理睬胖好味,还是对亮八说道:「亮八兄弟,竞盗之关想过关实在不易,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我们也愿意帮你。亮八兄弟,你有什么为难之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来解决,不是更好吗?」
亮八哼道:「小不为,你算盘珠子打的倒响,可惜我不感兴趣。要么你们走,要么我们打一场。」
「你们不用打了,和我打一场吧!」一声大喝从墙头一边猛然炸出。
张四爷站在墙头,指着院中的郑则道、胖好味、亮八哈哈大笑,手上一挥,唰唰唰唰,无数火球从院墙外丢了进来,这乃是一种白磷火丸,平时用油纸包住,一旦打开,很快就会燃烧,光线明亮,比火把更为轻便好用,专门是御风神捕用来照明的法子。
火球丢进来无数,把这个院子照的一片通明,晃的亮八等人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过来,只见四周屋顶、墙头已经秘密麻麻站满了钩子兵,全都用蓝巾蒙着口鼻,不是平常的装扮。
有几个火球落在院中,啪的一声炸开,白烟滚滚而出,顿时一股子酸臭气味涌起,白烟还没有来到亮八他们身前,就已经觉得双眼刺痛。三个贼心里都明白,张四爷下了狠心,在烟中放毒,已经不管这里是不是王家大院,会不会伤到其他人。
亮八对郑则道和胖好味大骂道:「你们两个混蛋!是你们把人引来的!」
胖好味见形势不对,顾不上和亮八再纠缠,张嘴也骂道:「谁会把人引来!」胖好味刚骂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郑则道,郑则道已经取出一块丝巾,蒙住了脸面。
郑则道平静的说道:「形式不妙!我们各求自保吧!」说着竟向一侧慢慢移去。
胖好味骂道:「郑则道!是不是你把人引来的!」
郑则道并不答话,自顾自的快步走开。
张四爷已经戴上了蓝巾,在墙头大骂:「你们谁都跑不了!」
张四爷败给了甲丁乙之后,就下定决心,哪怕把王家大院闹个天翻地覆,都要把贼抓到。张四爷和周先生一番合计,决定也做一次贼,与贼比一比隐藏之术和耐性。计算着把全部人都藏在暗处,守在王家大院核心地带,也就是是三姨太房舍附近,务必在十拿九稳的时候,再全部现身。
张四爷和周先生他们倾巢而出,丝毫没有惊动王家大院的人,众人都依计藏在了暗处。张四爷见到过一些贼人飞速从前方经过,但都不是机会。张四爷耐得住性子,心如铁石,任凭天塌地陷,我就不动分毫,生生藏了近二个时辰。也真难为了这些御风神捕,伏在草坑、泥地、水沟、乱石之中,如同死人一样,就算虫盯鼠咬的再厉害,都是纹丝不动,随便那些大盗四处肆虐,已然把所谓的名头丢开一边,再不考虑自己的身份地位,放低了心态,甘愿自取其辱,忍受煎熬。
功夫不负有心人,郑则道和胖好味摸了过来。
张四爷一番打量,觉得郑则道行动方式奇怪,有点不太连贯,左顾右盼,总是落在胖好味的身后,好像已经发现他们藏在附近,却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来抓一样。
张四爷眼见郑则道和胖好味翻入三姨太的院内,确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二个贼一起行动,互有制肘,把他们堵在三姨太的院子中,就算抓不到两个,也能抓到一个。
张四爷早就下了狠心,让钩子兵备好了带毒的白磷火丸,不再顾虑会不会伤及无辜。张四爷围住了三姨太的宅子,按下周围的镖师,让他们紧守院门,有贼出来务必全力击杀。张四爷贴着墙壁,隐隐听到院中竟然有三个贼人争吵,更是大喜过望,号令了钩子兵做好准备,抓住时机一跃而出。
进入王家大院的这些贼人中,当属郑则道对御风神捕的本事最为清楚。张四爷抓住郑则道的手下郭老七的时候,所说不假,小不为郑则道就是三眉会帮主郑有为的大儿子,打小就听郑有为介绍过张四爷他们抓贼的本事,御风神捕会用什么手段,那是一清二楚,还钻研过不少避开御风神捕追击的法子。这让郑则道有自信从张四爷手中逃脱。
郑则道手段高明,与胖好味呆在西四阁楼的机关室的时候,就把胖好味身上的锦囊偷出,把里面的纸条取到自己手中,换了一张废纸,依旧将锦囊塞回胖好味的身上,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是以备不时只需,若是紫水锁金阵短时间无法破解,就去完成胖好味的任务。
郑则道帮胖好味寻找甲乙丙丁等门的时候,已经琢磨出不用胖好味的办法,更觉得胖好味是个累赘,不如借张四爷之手除去。
郑则道在西门和火小邪相会的时候,就借机摸了一遍火小邪的锦囊,想把火小邪的锦囊也拿到手中,却一无所获。郑则道料定火小邪定有高人相助,点拨过火小邪,锦囊藏在别处,这才就此作罢。乱盗之关的时候,郑则道想帮火小邪进第二关,让火小邪欠自己的人情,成为自己竞盗之关的「肥羊」,而火小邪不愿接牌,郑则道只好找了同样较弱的胖好味。
郑则道水火双生的命格,心思极为缜密,处处都给自己留下后手,还能讨好卖乖,占尽道理,让人说不出他有什么不是。水王赏识郑则道,是有足够的理由的,这个郑则道确实是个「人才」。
话说回到三姨太的院中,张四爷布下了天罗地网,院内毒烟升腾,知道时机已到,大喝了一声:「抓!」
一组钩子兵分四个方位,齐齐向院中的三人掷出三爪钩。
亮八被钩子兵追逐过,知道钩子兵厉害,不敢硬接,咕隆一滚,避过一把三爪钩。那三爪钩一击不中,在地上砸的一弹,钩子兵手一抖,三爪钩腾起,在空中画了道弧线,重回钩子兵手中。另外两把三爪钩紧随其后,向亮八袭来。
亮八眼睛被熏的酸痛,堪堪避过两把,从窗户中一跃而入,翻入屋内。
胖好味不知三爪钩的厉害,拿着锅铲向一把三爪钩击去,咔啷一声,三爪钩把锅铲夹了个结实。胖好味一把拉不开,眼见二把三爪钩已经冲到面前,哎呀大叫一声,丢了自己的宝贝锅铲,一趴到底,连连翻滚,从背后拿出自己的铁锅,砸开了一把三爪钩,玩了命的向屋檐下爬去。
郑则道的动作更是奇特,他直直站着,不伸手,不抬脚,如同一段木头似的,仅靠足尖和脚踝扭动发力,整个人在地上平行移动,好像脚下装了滑轮一般,速度之快不亚于奋力奔跑。
郑则道这种身法,他自称为「君子步」,就是绝对不弯腰低头,四肢爬行,看似悠哉游哉的体面身法。可是这种步法用起来,人的上半身横向平移,不见起伏,在夜晚的时候如同鬼魅漂行一样,非常的吓人。郑则道这样前行,并不是卖弄,而是专门对付三爪钩的攻击。三爪钩一碰即合,最易抓牢手脚,若是四肢乱挥,一波一波的三爪钩涌至,稍有不慎就能夹住了一只,基本就算玩完了。郑则道四肢并紧,就象是一段木头在移动一样,反而不易被夹住。
郑则道身子左移右移,看着十分轻松的避过两把,人已经来到主卧室门外。郑则道毫不犹豫,一掌将门击开,闪进屋内。
郑则道抬眼一看,只见一张大床上,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人,捆的结实,昏迷不醒,房中再无其它人。郑则道哪里知道,以前这屋里还有一个火小邪和三姨太。
郑则道料定是亮八干的好事,懒得搭理,快步向内屋奔去。
胖好味滚在房檐地上,脚上夹中了一把三爪钩,正在被钩子兵使劲拽住,胖好味想也没想,用铁锅边沿向着绳索一砸,当的一声,锅沿把三爪钩后的绳索斩断,砸的地面火星四溅。胖好味使出自己逃命的看家本领,抱成一团,咕隆咕隆,滚向房门,将房门撞开,逃进了屋内。
胖好味大喊一声疼,滚到角落,用了吃奶的劲,才把三爪钩扳开,丢在一边,脚上已被三爪钩夹的鲜血淋淋。
胖好味大骂一声:「有这么抓贼的吗?操你们祖宗十八代的!」
屋顶上传来钩子兵大声的吆喝:「屋里的贼人听着!乖乖出来投降!饶你们不死!否则将你们烧死在房间内!」
胖好味又骂道:「龟儿子的!真狠啊!」
钩子兵继续叫骂:「屋里的贼听着…………「
张四爷和周先生已经跳到屋顶上,看着钩子兵对下方叫骂。张四爷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连声冷笑。
周先生说道:「这个院子应该是王兴三太太的住所,她们还在里面没出来,恐遭贼人挟持,咱们纵火烧屋,她们性命难保啊!」
张四爷眼睛中都是血丝,狠狠哼道:「我就是烧了,又能怎么样?只怪那些女人倒霉!今天王家大院若是挡着我们抓贼,我就大开杀戒,杀他个三进三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周先生点头称是,说道:「好!听张四爷的安排!」
张四爷冲叫骂的钩子兵喊道:「最后数十声,不出来就放火烧屋!」
钩子兵站在屋顶,继续冲屋内叫骂:「我数十声,你们赶紧滚出来!否则把你们烧成焦炭!一!」
墙头屋顶各处的钩子兵从腰间的皮囊中摸出白磷火丸,这次的火丸比丢进院中的那种更大,若是烧起来,可以满地乱滚,里面的火油溅出,一路引火,最后能够炸开,溅出一片火苗,象三姨太的宅子,一个房间只需一二颗火丸丢入,就能引起大火,烧个干净。
胖好味在房中大骂:「有本事你就烧!」
屋顶报数声不停:「二!」
内屋一侧有人平静的说话:「胖兄弟,他们干的出来!烧民宅逼出贼人,是御风神捕拿手的本事!」
「三!」屋顶继续大声报数。
守在院门外的一种镖师,听到里面钩子兵要烧屋子,已经开始报数,都大惊失色,有镖师在外面大叫:「张四爷,张四爷,三太太还在里面呢!不能烧屋子啊!」
墙头有钩子兵骂道:「闭嘴!进院者死!」
有精明的镖师赶忙招呼其他镖师:「鸣锣!快鸣锣!去叫人来!叫孔镖头来!叫王兴老爷来啊!」
胖好味听出是郑则道的声音,不禁冲着内屋大骂:「郑则道!是不是你把人引来的!」
郑则道叹道:「胖兄弟!我都自身难保!你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
胖好味一时语塞。
「四!」屋顶报数。
「吵个屁!这些人厉害的很!咱们一起闯出去!还有机会!」亮八的声音也从一侧暗处传来。
郑则道说道:「大家聚过来!我有计策!快!」
胖好味早就慌了神,向郑则道那个方向钻去。
「五!」屋顶报数声越发尖厉!
密集的锣声跟着响起,数个镖师狂吼大叫,玩命急奔:「来人啊!来人啊!抓贼要烧屋子了!」
张四爷一脸铁青,牢牢的盯着院中,喉咙中不断低吼,犹如一只即将发狂的猛兽。
「六!」
「七!」
「八!」
有的钩子兵手中的火丸蜡纸已经剥开,哔扑轻响,从火丸上方腾起一团火焰,拿在手中,妖异的很。
「九!」
就在九字话音刚落,「咣咣咣」三声窗户碎裂的声响,几乎同时从屋中三个方位跳出三条人影,分向三面墙头急奔。
张四爷大叫一声,用手一指:「抓左边的胖子!」
钩子兵眨眼收了火丸,个个身形如电,竟然舍了两边墙头,黑压压一片,紧追着胖好味的方向而去,三爪钩铺天盖地,向胖好味涌来。
胖好味怒骂一声:「该老子倒霉的么!」
胖好味一个腾跃攀上了墙头,挥着铁锅把一个钩子兵撞开,跳下墙头,撒足狂奔,脑后风紧,猛回头一看,亮光闪闪四五把三爪钩向着脑袋飞来。胖好味就地一滚,他在地上抱着一团打滚,似乎比跑步更快。可惜张四爷人多势众,胖好味没滚出几丈远,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已经围满了钩子兵,个个拿着三爪钩,做势欲击。
胖好味哀叹一声,从地上站起,把铁锅丢在一边,高举双手,愁眉苦脸的骂道:「你们专门找软柿子捏啊!我这不是倒霉催的吗?唉!」
张四爷站在屋顶,大喝一声:「拿下!」
钩子兵蜂拥而至,将胖好味按倒在地,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郑则道半蹲在三姨太院外的一处房头,藏在树后,从树杈之间看着胖好味的方向,叹了一声:「胖兄弟,是你学艺不精,怪不得我!」
郑则道左右打量了几眼,见到不远处的屋顶上的,亮八的身影晃了晃,跳了下去。
郑则道轻轻一笑,向着亮八的方向追去。
火小邪去了哪里?就在郑则道、胖好味、亮八三人在院中对峙的时候,火小邪觉得时机来到,对床上的三姨太低声嚷嚷:「三姨太,别看了!火烧眉毛了!还看!」
三姨太听见火小邪叫她,眼神一晃,又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三姨太不能说话,只能呜呜了两声。
火小邪说道:「想逃的话,就听我的。三姨太,有把飞刀在你的枕头底下,快给我!」
三姨太微微一愣,没有动作,火小邪急道:「你想什么呢!急死了!把飞刀给我!快点!」
三姨太看了眼火小邪,挺起身子,用头将枕头拱开,果然见到一把飞刀躺在枕头底下。这把飞刀就是火小邪割开三姨太腰间红绳的那把,火小邪下床的时候,顺势把飞刀塞到了枕头底下。飞刀不象匕首,手柄短小,若没有皮带装着,空手拿着反倒碍事。
三姨太见到飞刀,眼前一亮,身子一团,就将飞刀反手握在手中。
火小邪急道:「丢给我!」
三姨太狠狠摇头,根本听不进火小邪的说话,自顾自的割着手腕上的绳索。
火小邪暗骂:「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惨了,她不会一下来就要我的命吧!」
三姨太玩飞刀玩的精熟,片刻功夫就已经将绳索割断,挣开了双臂,又是一撩,把腿上的绳索也都割断,一把扯下嘴上的布条,一个翻身就下来床,三步两步跳到火小邪面前,刀尖已经顶住了火小邪的咽喉,低声骂道:「你是谁!说!不说我扎死你!」
火小邪硬着脖子,哼道:「是我救了你,你不要恩将仇报!放开我,咱们先逃出去!」
三姨太冷冷骂道:「不行!现在就说!我的红绳为什么在你身上!」
火小邪急道:「那你杀了我吧!我一死你什么都别想知道了!院子里的人都是江洋大盗,咱们再不走,他们进来就统统完蛋,跑不掉的!」
三姨太和火小邪对视片刻,三姨太哼道:「好!信你一次!你别打歪心思!」
三姨太唰唰几刀,割断了火小邪的脖子上的绳索,却不割断火小邪手腕上的绳子,拽着火小邪的衣领从地上提起,拧着火小邪胳膊,将火小邪推到床边。
三姨太狠狠拍打青苗的脸庞,唤道:「青苗!青苗!」
火小邪嘟囔道:「她昏死了!醒不了的!咱们总不能抗着她走吧!快走吧!他们随时都会进来!」
三姨太回头瞪了火小邪一眼,将床上割断的绳索收起,推着火小邪向内屋的房门走去。
亮八刚刚从此门进了内屋,门还虚掩着。
三姨太刚刚把门拉开,就听到院中张四爷大声叫骂,随即窗外亮光闪烁,光亮的如同白昼。
三姨太略一迟疑,火小邪又说道:「别出去!小心那些恶贼狗急了跳墙,抓你当人质!我们先藏起来!这是上策!」
三姨太想想也对,拽着火小邪进了内屋,快步来到浴室的门外,将门推开。两人进了浴室,三姨太把房门栓上,推着火小邪到了大浴盆的边上,肩上使劲,竟然把大浴盆推开,地面上露出个洞口。
火小邪心奇道:「嘿!没想到浴盆底下能够藏人!」不禁看了眼三姨太。
三姨太哼了声,把火小邪塞入洞口,随后自己也跳了进来。
别看洞口小,但口小肚子大,洞中到能容四五个人宽松的横躺。洞中有风从一角吹入,应是有个通风口,可谓是十分精妙的设计。火小邪坐在地上,静静看着三姨太从下方拽住大浴盆,将洞口盖住,思量着怎么对付三姨太这个悍妇。
三姨太将洞口复原,洞内一片漆黑。三姨太从墙上摸出一盏小油灯,将其点亮,照的这个不大的洞中一片明亮。
三姨太冷冷看着火小邪,用拿来的绳子把火小邪脚也绑上,火小邪不住嘀咕:「没必要了吧,我跑不掉了,也不是你对手。」三姨太根本不搭理,麻利的捆了个结实,这才坐在火小邪对面,慢慢说道:「好了!你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腰上有红绳的?红绳又怎么到你的手中的?」
火小邪脑中无数个念头闪出,猜准了三姨太不知道竞盗之关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藏在床底,还钻过三姨太的被窝。火小邪料定,现在三姨太的所有疑问,都围绕在神秘男人和红绳的身上。
火小邪长长喘了一口,嘿嘿一笑。
三姨太十分敏感,骂道:「笑什么!」
火小邪哼道:「我笑你是个白痴!」
「你!」三姨太杏眼圆睁,就要冲过来收拾火小邪,可刚站起一半,又坐了下来,慢慢说道:「你凭什么说我是个白痴?」
火小邪说道:「你天天痴痴的等着他,可他根本不在乎你,你不是白痴是什么?他要是在乎你,怎么不来救你?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个亮八欺负?」
三姨太眼睛发亮:「你认识他?」
火小邪歪了歪嘴,反正满口胡说八道:「我当然认识他!熟的很!」
三姨太急问道:「那他是谁?」
火小邪嘿嘿笑了声,说道:「不能告诉你。」
三姨太又一下子半跪起身子,恨道:「我杀了你!」
火小邪把脖子一伸,嘲讽的说道:「来,你杀,你杀,我伸着脖子等你杀。我的血臭的很,最好动作快点,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三姨太态度反倒软了下来,幽怨的说道:「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告诉我他是谁,怎么找到他,我保证让你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绝不追究。但如果你就是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慢慢的收拾你,让你不得不说。」
火小邪笑道:「你放了我,我就说,否则门都没有!而且我告诉你,我有个自杀的本事,只需我喉头一抖,就能死透,死前还一口黑血吐你一身!」这个自杀的假话,火小邪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讲出来没有半分犹豫,恨不得连火小邪都相信了自己就有这个本事。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是真话。
三姨太见火小邪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游移之态,尽管听着匪夷所思,还是信了八成。
三姨太紧紧皱眉,说道:「我放你走,你就说,嘴巴长在你身上,我凭什么相信你?」
火小邪哼道:「信不信由你!老实告诉你,红绳是我偷的,你想过没有,我和你平白无故的,你那红绳也值不了几个钱,我偷它做什么?」
三姨太说道:「是他让你来的?」
火小邪说道:「不错!他自己不忍动手,就让我帮他。」
三姨太怒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火小邪装出一副涉世颇深的表情,悠悠说道:「斩断情丝,从此再无牵挂。」
三姨太看着火小邪,半晌说不出话,一双眉目忽闪忽闪的,突然大滴的泪珠就落下来,掩面低声的哭啼。
火小邪最怕女人哭,哎呀一声,说道:「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啊。」
三姨太捂着脸喃喃说道:「他还是在乎我的,他是喜欢我的,他自己不愿下手,就是在乎我的感受,他要你把我的红绳偷走,就是想让我忘了他,他是为了我好。」
火小邪心中苦闷,这个三姨太怎么就能想到这些,真是服了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事情,她到底怎么联想到的?女人啊女人,难道脑子和男人长的不一样?
火小邪烦都烦死,此时不敢再乱说话,只能耐着性子,看向一边,静待三姨太哭完。
三姨太哭了片刻,方才止住,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着火小邪,再没有冷冰暴虐之气,看着楚楚可怜,娇媚无限。火小邪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避开了三姨太的目光。
三姨太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迟早都有丢了红绳的这一天,今天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听你这么一说,已经明白了。」
火小邪哪里知道三姨太到底明白了什么,随口搭上一句话:「明白就好。」
三姨太说道:「你叫什么名字?火什么?」
火小邪说道:「火小邪。」
三姨太说道:「哦,火小邪……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有缘。尽管你偷走了我的红绳,我刚才恨不得杀了你,但你也救了我一次,欠你的人情,我不会再为难你,这就送你出去吧。」
火小邪心中一乐,但强行忍住,还是面色沉重的说道:「那好。谢了!」
三姨太爬到火小邪身前,给火小邪解了绳索。
三姨太精神疲惫,靠在一边,说道:「你们这么多贼人,来到王家大院,都是他安排的?」
火小邪默默点头,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和三姨太过多纠缠。
三姨太自言自语的说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到处闹贼,今天再见到他,还是闹贼。什么事情都是无缘无故,突然而来,突然而去,算了,我也累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火小邪小心的说道:「那我走了?」
三姨太点了点头:「你走吧。」
「好!」火小邪如释重负,从三姨太面前爬过,耳朵贴在浴盆底部,听了听上面的动静,准备推开浴盆。
「三太太!三太太!」
「青红!青红!」
杂乱而焦急的呼喊之声,从上方传进来,伴随着四处做响的敲门声。
火小邪一愣神,看了眼三姨太。
三姨太翻身起来,说道:「是我家老爷他们的声音,你留在此处,我先上去,你再找机会离开吧。」
火小邪连连点头,三姨太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换了一副坚毅而冰冷的表情,用力将浴盆移开,翻身出去。就在三姨太要盖上浴盆的时候,三姨太深深的看了火小邪一眼,突然问道:「火小邪,你愿意告诉我他是谁吗?我还是想知道。」
火小邪一时语塞,但看到三姨太那双期待的眼睛,内心也翻滚出一股子哀愁,但自己并不知道那个神秘男人是谁,是编个假话,还是说自己根本不知道?
火小邪看着三姨太,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他,是你身边的人。」
三姨太眼神一呆,若有所思,看着火小邪,盖住了洞口。
浴室的门重重敲响,三姨太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王兴疯了一样冲进来,抓住三姨太的肩头,唤道:「青红!你还好吧!你没事吧!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四周的人见找到了三姨太,纷纷都围了过来。
三姨太看着王兴那双焦急的眼睛,一言不发,眼波流转。
王兴叫道:「你怎么了!青红!你说话!你没事吧!你要吓死我了!」
三姨太身子一软,靠在了王兴的怀中,已是一副小鸟依人的神态。三姨太觉得王兴的胸膛,好温暖,好厚实,不禁慢慢说道:「老爷,我没事。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你的眼睛呢?你知道吗?你的眼神好熟悉,好亲切……」
王兴倒有些愣住了,不知是该抱住三姨太,还是说什么才好。王兴犹豫了片刻,才收紧了手臂,牢牢搂住了三姨太的肩头,将三姨太抱在怀中,悠悠说道:「青红,你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张四爷围捕郑则道、胖好味、亮八的时候,王家大院乱锣声响成一片,几乎惊动了王家大院所有人。王兴匆匆忙忙赶往三姨太住所的时候,孔镖头才满头大汗的跑来。王兴十分不悦,问孔镖头怎么比他还慢,孔镖头支支吾吾,交代是自己丢了些东西,所以才来的迟了。王兴懒得和孔镖头多说,一行人快步向三姨太住所赶去。
等王兴、孔镖头等人陆陆续续赶到三姨太的宅院,张四爷已经把胖好味绑了个结实,押在三姨太的院门附近的道路上。张四爷抓了胖好味,并不离开,还是派钩子兵把三姨太的院子紧紧围着,不让任何人出入。
王兴在院门口与久候多时的张四爷和周先生碰了个正着。张四爷见王兴来了,并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王兴见旁边捆了个胖好味,问道张四爷怎么回事,周先生站出来大致解释了一番,所谓烧房子,不过是吓唬贼人的,并不会真的要烧。这些话都是马后炮罢了,真要烧了,还有其他的说词。
王兴心急三姨太的安危,执意要进院看看,张四爷也不阻止,由得王兴他们进去搜索,自己则派了钩子兵跟着王兴他们进去。
王兴找到三姨太,平安无事,这才算安了心。
三姨太见了王兴,别有一番感触,也不知她是为了放火小邪走,还是对刚才那一番事情心有余悸,三姨太告诉王兴,今晚不想在此处再呆着。王兴便带着三姨太和青苗离开了院子,去另外的地方休息。
王兴他们走后,张四爷他们也收了钩子兵,押着胖好味离开,转眼走了个干净。三姨太的房子由王家大院的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锁了院门,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家大院经历刚才的一番狂风骤雨,再次安静了下来。
火小邪一直在浴室的洞中侧耳细听,一直到外面没有了声息,火小邪才从洞中爬出来,钻回了屋内。此时屋内早就没有了人,灯火全熄,安静异常。
火小邪躲了一会,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这才打算动身逃出这个院落。
火小邪心中难受的很,好不容易偷到了三姨太的红绳,却被亮八横插一腿,红绳让亮八抢走,可是糟糕至极。亮八这种人,红绳既然被他拿走了,就绝无归还的可能,就算自己找到亮八,也不是亮八的对手。事已至此,恐怕这个任务火小邪再也无法完成,眼下唯有先出去,再做打算。
屋里黑的厉害,有冷风不断从郑则道他们逃走的那几扇破碎的窗户中灌入,呜呜做响,显得十分阴森。火小邪慢慢走过内屋,想着从后院翻墙出去。火小邪走着走着,看着身边这一片黑乎乎的房间,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很不踏实,好像暗处有人盯着自己一样。火小邪背上发凉,此时没有闲心求证,硬着头皮从后窗翻出,爬上了院墙,略略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从墙头爬下,向着西门方向跑去。
火小邪别无地方可去,西门一带毕竟和郑则道、胖好味他们相会过,地形算是熟悉,那边又比较荒凉僻静,能够让自己安顿下来,静下心想想出路。
火小邪一路走来,还是觉得身后总有人盯着的感觉,越往西门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火小邪无数次的回头,想尽了各种方法,可目光所至之处,一丝一毫的异状都没有发现。要么就是真有厉害的高手跟着,要么就是自己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
火小邪一直走到西门的偏僻之处,这种被人跟踪监视的感觉才消失了。
火小邪狠狠咬了咬牙,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急促喘了十几口气,向着上次和郑则道、胖好味相聚时的草坑跑去,一跃而入。
火小邪进了草坑,在地上坐好,仰头看天,长长呼出一口气,暗叹:「如果还是乱盗之关,只怕我都死了三四次了!这下可好,红绳被亮八拿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怕我这次彻底输了。」
火小邪自我解嘲一番,不再那么紧张,身子松弛了下来,调顺了呼吸,这时候身边的气味才算闻的清楚。火小邪鼻子抽了抽,空气中有股血腥味混杂着泥土草根的味道,不断涌入鼻孔。火小邪眉头一皱,心想:「这是什么味道,一股子血腥味?」
火小邪翻身而起,嗅着这股子血腥味慢慢寻找,没爬开几步,手底就感觉一软,不像是泥土杂草的感觉。火小邪大惊,再用手一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厚厚的杂草下,竟是一个人!
火小邪冷汗直冒,心脏在胸膛里横冲直撞,一时间呆若木鸡。火小邪暗骂了声:「妈的!我都是碰到些什么事!」火小邪骂归骂,心中一横,壮起胆子,双手齐上,将这个人身上的杂草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