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一扒开,血腥味滚滚而来,果然草堆下一个人趴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火小邪倒不再害怕,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下这个死人,竟是亮八!!看得出亮八是被人非常随意的遮蔽了一下,主要是盖住了上半身,若是在白天,一眼就能看到。
亮八侧着头,睁着双眼,脸上扭曲,那表情显得既不甘心又惊恐万状。亮八脖子上鲜血淋淋,血还没有干涸,看来还没有死太长的时间。火小邪把亮八的眼睛合上,念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亮八你罪有应得,早点投胎去吧。
火小邪把亮八眼睛合上,向脖子处的伤口仔细打量,又是心中咯噔一下,那亮八脖子上的伤口,是一个圆洞,深不见底,似乎整块肉被人一下子挖掉,把喉管都穿透了。这伤口火小邪见过,乱盗之关的红小丑死时脖子上也是这种伤口,一模一样。
火小邪慢慢抬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暗道:「这个亮八和红小丑所受的伤一样,都是脖子被人挖了一个洞,难道都是一个人所为?奇怪啊!亮八应该是和郑则道、胖好味一起走的,莫非是郑则道、胖好味联手杀了他?或者说,是那个和三姨太偷情的神秘男人?或者神秘男人就是乱盗之关中杀了红小丑的那个?但郑则道没有和三姨太偷情啊?为什么要杀了亮八,因为亮八要奸污三姨太?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火小邪想到这里,千头万绪,脑中一片浆糊。
火小邪骂道:「妈的真费劲!这个亮八就是活该!抓猪就抓猪吧,猪没抓到,就要搞人家的女人!不死才怪!还抢了我的红绳,该……」
火小邪想到这里,灵光一闪,暗叫:「差点忘了大事。」火小邪把亮八尸体一抓,翻了过来,探进手摸索亮八的怀中,亮八怀中空无一物。火小邪当然不甘心,又将亮八的背囊取下来,翻了个底朝天,里面也是空空如也。火小邪最后把亮八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好像亮八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火小邪暗骂:「谁这么贪心,杀了人还要把所有东西拿走?一件都不剩下?还是个贼吗?杀人劫财也不至于抢的这么干净吧。完了完了,红绳也定被拿走了,在亮八身上还知道个着落,现在成大海捞针,无迹可查了。」
火小邪退后一步,仁义之心又起,捡杂草覆盖亮八的尸体,不愿再看着他陈尸在外。火小邪盖着盖着,在亮八脚边草丛中摸到一个硕大的硬物,赶忙抓起来一看,竟是亮八的风水盘。
火小邪一见亮八的风水盘,心想:「难道亮八的东西随手就丢在这里了?」
火小邪不敢迟疑,在亮八身边的草丛中四处摸索,果然摸出来不少东西,有钱袋、干粮、绳索、小刀等等物件,一应俱全,但就是不见亮八装任务的锦囊和三姨太的红绳。
火小邪叹了口气,心想:「装任务的锦囊和三姨太的红绳,都是竞盗之关的重要东西,断然是找不到的了。」火小邪把捡来的东西归拢归拢,摆在亮八的身边,对亮八说道:「你入土为安吧,下辈子做个好人,砍柴种地,与世无争。」
火小邪把亮八盖好,这里有个死人躺着,不可在此久留。火小邪心念俱灰,心想反正红绳找不到了,还留在王家大院做什么,不如就此离开王家大院,认输了事。
火小邪这般想着,长长叹了口气,就要爬出草坑离开。可火小邪刚爬没有几步,忽听耳边又小铃铛细细做响的声音,似乎就是三姨太的红绳上的小铃铛发出的。火小邪顿时停住不懂,左右手分别在四周动了动,没有声音,前后脚又四周拨了拨,还是没有声音。火小邪心中诧异,难道是自己总想着红绳,都幻听了不成。
火小邪一抬头,耳边铃铛细响,这回火小邪听的真切,头使劲乱摆,铃铛声不绝。
「哈!」火小邪乐的轻叫,身子一侧,双手伸入草丛一模,慢慢从草根下面处拽出一根红色细绳,上面的数个小铃铛不断轻响,正是三姨太腰间的红绳!
红绳重回自己手中,这可大出火小邪的意料之外,心中那股子喜悦劲无与伦比,恨不得能跳到地面,狂吼乱舞一番。
而火小邪忍住自己的喜悦,慢慢静下心来以后,才觉得此事更加蹊跷。杀了亮八的人,把红绳丢在一旁,定是不知道这根看似普通的红绳乃是火小邪的任务,也就是说郑则道、胖好味不会是杀了亮八的人。而三姨太偷情的神秘男人,如果是他杀了亮八也绝不会把红绳随便丢弃,这就是说,只有苦灯和尚、甲丁乙、烟虫、病罐子、闹小宝是杀人凶手,这里面无疑甲丁乙嫌疑最大。但亮八怎么会来到西门,还死在郑则道、胖好味、自己上次相会的草坑中?也许是郑则道已经完成了任务,对红绳根本不感兴趣?就随手丢了?
火小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止住这些无边无际的猜想,看了看远处的西门一带高耸的院墙,自言自语道:「这就走吧!从西门一带的院墙翻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火小邪爬出草坑,向着西门的院墙摸了过去,穿过了几处破败的房屋,一路倒是平静。火小邪心情不错,只想着能够尽快翻墙出院,便能大功告捷,却不知身后的一处破房的窗口中,一双眼睛正打量着他。这双眼睛眨了眨,隐入黑暗,只见窗户推开,从里面无声无息跳出两个如小牛一般大小的黑影,似是两只动物,两对铜铃大小的眼睛在黑夜中泛出凶光,追着火小邪而去。
火小邪浑然不觉,贴着墙寻找可以方便攀爬之处。西门一带的院墙破旧,尽管多有修补,但墙面剥落之处仍然不少,火小邪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一面从上到下,满是碎裂之处的墙壁,以火小邪的爬墙身手,上这面墙如履平地,不用费太大的劲。
火小邪刚刚攀上一只手,就觉得脑后一团索索做响,火小邪回头一看,吓的魂飞魄散,只见二个黑影一前一后急速奔来,不喊不叫,似乎是两只硕大的动物,眼睁睁就要向自己扑至。
火小邪喉咙发紧,玩命的就想向上爬,可这时已经晚了,身后嗖的一声,一只巨兽已经跃起,张开大嘴直向火小邪的大腿咬来,满嘴尖牙,寒光闪闪,这一口要是咬下去,半条腿都能给咬下来。
火小邪闷哼一声,双脚一抬,避开一咬。那巨兽一口没咬住,斗大的脑袋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火小邪双手紧紧抠着墙壁,已是吃不住力,心中狂骂:「我这倒霉蛋,招了什么怪物!」
另一只巨兽也紧随其后跃起,跳的更高,血盆大口冲着火小邪脑袋就咬过来,满嘴腥臭刺的火小邪直泛恶心。火小邪不能再向爬,若还挂在墙上,这一口咬不住脑袋,也要咬住后背,可不是开玩笑,会要命的。
就在那巨兽的大嘴要咬住火小邪脑袋之时,火小邪脑袋一偏,从墙上跳下。那巨兽尽管扑了个空,牛蹄子大小的爪子乱抓,一爪抓在火小邪后背,刺啦扯开了衣服。
火小邪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知道已经受了抓伤。火小邪翻滚在地,另一只巨兽张嘴就要来咬,火小邪这才看清了,攻击自己的怪物,乃是两只一身黑毛,头大如牛的大狗,只是长的比普通的狗不知凶恶了多了倍,更象是一只小狮子。
这两只动物,正是张四爷的两只豹子犬,名叫二嚼子和三嚼子,先扑上的那只体型略小,乃是二嚼子,后扑上的一跳老高,几乎能咬住火小邪脑袋的那只,叫做三嚼子。
二嚼子张嘴就要撕咬火小邪,火小邪在奉天做贼,被恶狗追的多了,但豹子犬这种体型庞大,动作敏捷,攻击人无声无息的恶狗还是第一次见到。
火小邪哪容得细想,只知道狗的鼻子乃是要害之处,打狗必先打鼻子。火小邪滚落墙下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准备,一摔到地,就从碎砖地上抓起了半块青砖。眼看着二嚼子大嘴咬来,抡圆了胳膊对着狗鼻子就是一砖,这一砖攻势猛烈,打的二嚼子脑袋一偏,滚倒一旁,没能咬住火小邪。
火小邪乱滚两圈,刚刚站起,那三嚼子已经扑了过来,将火小邪按倒在地,一张大嘴冲着火小邪的脖颈而来,看样子要将火小邪一口咬死。
这两只豹子犬配合默契,一前一后,绝不是寻常的恶狗能比的。豹子犬若是独自行动,随性攻击,绝不是咬你胳膊大腿将你拖住,而是如同食肉猛兽抓捕猎物,都是冲着脖颈咽喉的要害之处,务必取人性命。张四爷在的时候,没有杀人的命令,豹子犬还不会太张狂,以抓住敌人为主,张四爷若是不在,可就由得豹子犬逞能,咬死敌人不说,还要将人撕成碎片才会罢手。
张四爷败于甲丁乙,还被甲丁乙弄废了一只大嚼子,已经发了狠心,要让豹子犬去杀人夺命,抓不到活的都没有问题。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在院中埋伏,院中房舍众多,用豹子犬不太方便。但张四爷绝不会让豹子犬闲着,命平日里精熟豹子犬指挥的一个钩子兵带着它们,藏于相对开阔的西门一带,若是见到贼人,可以全力击杀。
火小邪因祸得福,重新得回了红绳,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之所依祸之所近,这时候从西门离开王家大院,正进了豹子犬的攻击范围。
火小邪被三嚼子按住,连挥臂打狗鼻子都施展不出来,眼看自己就要命丧当下,火小邪也真算得上一个奇人,什么歪招都想的出来,一把将手中的半块青砖吭哧一下塞进三嚼子的大嘴。普通的狗嘴巴里面从来没有听说能塞进半块青砖的,但三嚼子头大如斗,大嘴张起来,能把人脑袋一口咬住,别说半块青砖,一整块都能塞进去。
三嚼子嘴里含着半块青砖,一口咬不住火小邪脖子,但这种巨兽彪悍异常,尖牙咔的一声,就把嘴里的青砖咬碎,头一甩又要来攻。火小邪根本抵挡不住,这三嚼子全身黑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脖子比火小邪的腰都粗,哪容火小邪把它摔开?但火小邪就是够邪,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是满脑子邪门歪道,见根本拿三嚼子没办法,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三嚼子的卵蛋上面。
只怪三嚼子是畜生,不是人,它身材高大,按住了火小邪,整个肚皮亮在火小邪的脚下,火小邪用脚猛踹它的卵蛋,它那根禽兽话儿又大,可是给踹了个结结实实。再凶猛的动物,象是狮子之类,也没有碰到火小邪这种邪门的猎物,不和你正面撕咬搏斗,反而用脚去踹裆部?张四爷都没有教过豹子犬要防范有猎物这么反击。
三嚼子受了火小邪这一记重踹,吃亏那可是吃大发了,它活了这么大,还没有被猎物这么「阴毒」的攻击过。三嚼子疼的一声闷叫,一嘴没咬不下来,反而从火小邪身上一跃而起,滚在一边,尽管它还能马上站起,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三嚼子后腿吃不住力,身子摇晃,脑袋乱挥,显然非常疼痛。
三嚼子是禽兽,脑子尽管不如人类好使,可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是有了忌讳,一时不敢贸然扑上来。
火小邪连滚数尺,从地上又摸起两块青砖,拿在手中,站起来身,如同发疯的一样,喉咙中呜呜低吼,双眼通红,狠狠盯着前方的两只豹子犬。
二嚼子受了火小邪一记青砖击鼻,三嚼子吃了火小邪的一脚「防色狼裆踢」,都不如刚刚来的时候那么嚣张,两条恶兽并肩站立,同样狠狠瞪着火小邪,一时并不急于扑过来。
这一人二犬竟成对峙之势,双方谁都不退,做满攻击之态,站着不动。
两只豹子犬的脑子里也觉得奇怪:妈妈的巴子的,这个人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不怕我们,二不逃跑,三还要上来攻击,难道这个人就不是人类,是长的象人的其他动物?不行,咱们做禽兽的也要小心,不能大意。
两只豹子犬对视一眼,互相喉中低吼几声,算是简单交流了一下,然后两只豹子犬慢慢分开,二犬一人渐成三角形的格局,这对火小邪更加不利。
火小邪更是心惊,这两只象小狮子的大狗,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居然到现在为止,一直都不大声喊叫,若是其他狗,攻击的时候,怎么都会大叫大嚷,呋声震天。而且这两只恶狗,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上来就要夺人性命,也不是狗的习惯。狗毕竟是人养的动物,对人多少有些忌讳,怎么这两个恶兽,比野生的狼还要凶猛狡猾。
火小邪听人说过狼的不少传说,说是狼攻击人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咬死你以后数只狼齐上,把你分尸了以后各自拖走。有村落里一户人家,男人晚上在院子里被狼攻击,只留下一摊血迹,躺在屋子里睡觉的女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火小邪今天见了这两只豹子犬,算是真切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火小邪见它们脖子上都戴着粗大的皮圈,定是人为饲养的,可王家大院里怎么会有这种怪兽?火小邪唯一能想到的,眼前这两个不声不响的动物,极可能就是张四爷的豹子犬。
火小邪暗骂:「张四爷啊张四爷,你好狠啊,放狗出来吃人啊!」
那两只豹子犬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只慢慢向火小邪身后绕过去,看来想前后夹击。
火小邪看出豹子犬的意图,心中凌冽:「糟糕,这两个恶狗想一前一后攻击我,若是让它们得逞,我这小命是保不住了。」火小邪此时多么希望王家大院的人出现,不想见到人的时候,到处都是人,想见到人了,人却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张四爷他们此时并没有闲着。他们把胖好味带回住所,将胖好味与郭老七捆成一团,命两个精悍的钩子兵一人一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看着,寸步不离,其他人则等到院内安静下来以后,又偷偷摸摸的全体出动,避开了中院,向着西门而来。
张四爷和周先生料定,西门那边一定会有贼人出现,就是还不知道,倒霉的火小邪已经和自己的豹子犬恶斗起来。
火小邪跑也不能跑,他这时候只要转身逃走,就必遭豹子犬合击。火小邪对付恶狗不是一两次,知道越是逃跑就越糟糕,一般来说,打狗都要迎着,而且普通的狗怕人弯腰在地上捡东西,以为是人捡棍棒之类的东西来打,加上人大声咒骂吆喝,都会夹着尾巴逃跑。但豹子犬这种训练有素的动物,却不怕这个,只要目标锁定,那就会缠斗到底,最多是考虑一下攻击方式。
火小邪心中暗念:「完了!没有栽在人的手中,却要死在狗嘴下。」
两只豹子犬慢慢分开,火小邪向三嚼子迎上一步,三嚼子后退一步,保持和火小邪的距离。火小邪见三嚼子有此耐心,不会贸然扑上,心里倒有了主意,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墙边,用背部靠着墙壁,身后有墙壁遮挡,不至于露出空门,但也是退无可退。
火小邪已经下定决心,既然逃不掉,今天就只好和豹子犬拼命。
豹子犬见火小邪背靠墙壁,摆出一副拼死搏杀的架势,便分立在火小邪左右两侧,做好随时都会攻上的姿态,喉中低吼,一步步向火小邪逼近。
豹子犬身后的草丛中索索做响,一个钩子兵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就是带狗守在西门的那人,他一看现在的局势,知道火小邪不可能逃掉,便气定神闲的钻了出来,默默站在豹子犬身后观望。
火小邪见到有人出来,本来心中大喜,可一看那人的打扮,正是张四爷的钩子兵,一下子心中凉了半截。两条狗的脑子比不上火小邪聪明,这下又来一个钩子兵助阵,无论如何都比火小邪厉害啦。
火小邪脑子里电光火石的乱想,这些恶狗听人号令,使命必达,而驯狗的人多少有些心思,追逐利益,不如动物那么单纯,这个钩子兵出来,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火小邪想到此处,反而高兴起来。
火小邪低喝一声:「那边的兄弟,我认输了!求你饶了我吧!」火小邪此时低声下气,宁受胯下之辱,也不愿当愣头青,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乎一时的得失?
钩子兵站在一边,表情冰冷,并不答话。
火小邪又喝道:「抓活的总比死的要好吧!我知道你是张四爷的钩子兵,我也是奉天来的,算是老乡!你饶我不死!我以后涌泉相报!」
钩子兵仍然不说话,嘴中轻轻吹了个哨音,两条豹子犬眼中凶光更盛,身子扶的更低,这乃是全力搏杀掉火小邪的指令。眼看着豹子犬只离火小邪三四步的距离。
火小邪手心出汗,又喊:「我有重要情报可以告诉张四爷!你叫狗咬死了我,张四爷不会饶你!你没看出我是谁吗?」
钩子兵听到火小邪这么说,眉头略略一皱,嘴中又吹出一声轻哨。豹子犬听到哨音,站住了身子,不再上前。
火小邪满脸大汗直滚,见豹子犬站住不动,知道钩子兵有所犹豫,止住了豹子犬的行动。火小邪心叹道:「妈的巴子,终于有点动心了!」
钩子兵冷冷看着火小邪,嘴巴动了动,说道:「你是谁?我凭什么放过你,张四爷吩咐过,无论是谁,一律咬死!」
火小邪叫道:「但我不同!你没见过我?我叫火小邪!奉天城齐建二的手下,和黑三鞭一起偷走张四爷的女身玉的贼?」
钩子兵被火小邪说的一愣,倒是马上想起的确有火小邪这么个人物!
钩子兵冷哼一声,说道:「有印象!可惜这救不了你,让你多说了这几句话,通报了姓名,不至于做无名之鬼,算是对得起你了!」
钩子兵眼中寒光一闪,嘴巴一动,眼看着就要吹哨让豹子犬攻击。
火小邪瞪着眼睛,急中生智,大叫:「慢着!我知道玲珑镜的下落!」
这钩子兵一听到玲珑镜三字,几乎要惊的把肺都喷出来,顿时牙齿一咬,生生把嘴中的号令吞下肚中。
张四爷和周先生舍了家业,带着钩子兵满天下的乱串,为了何物?不就是为了玲珑镜吗?不至张四爷伤心伤肝的操心,玲珑镜同样是众钩子兵日思夜想的东西,如同心头肉一般的重要。普天下有几个人知道张四爷的玲珑镜已经丢了?如果要张四爷选择玲珑镜的下落重要,还是在王家大院抓贼重要,百分之一千的会选择前者,哪怕用再受甲丁乙羞辱十次来换,都是值得。
火小邪能喊出知道玲珑镜的下落的一句话,简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这个钩子兵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错过这条宝贵的消息。
火小邪见钩子兵神态复杂,眼睛睁着眨也不眨,如同着了魔一样。火小邪汗如雨下,心中十七八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不住急喘,如果这句话还没有效果,那再没有可以说的了,等着被豹子犬咬死拉倒。
钩子兵愣了片刻,才喘了一口气,把腰间的尖刀拨出,慢慢说道:「好!你叫火小邪是不是?现在跪下!把裤带脱下,高举双手,趴在墙上别动!动作快点,慢了一点,照样咬死你!」
火小邪看了眼豹子犬,还能有什么办法,老实照办就是了。
火小邪脱了裤带,高举双手,裤子坠下,十足的狼狈,但能保住一命,哪顾的上什么脸面。钩子兵持刀上前,用刀尖顶住火小邪的腰,拧下火小邪的胳膊,用火小邪的裤带将火小邪捆了个结实,然后一把按倒在地,用刀抵住火小邪的脖子。
火小邪叫道:「放心,我不会跑!」
钩子兵哼道:「少废话!动一动就要你的命!」
钩子兵制住了火小邪,冲二嚼子说道:「二嚼子,快去叫张四爷来!听到没有,快点!」说着手一指远处。二嚼子知道钩子兵是什么意思,呜呜两声,转身就跑,一团黑影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火小邪让钩子兵按在地上,用膝盖压住背脊,动弹不得,脸紧贴在地上,不住吃土,十分难受。更难受的是三嚼子还守在火小邪身边,硕大的脑袋在火小邪脖子附近晃来晃去,随时一口就能咬下去。火小邪嚷道:「钩子大爷,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让我坐起来行不行?」
钩子兵骂道:「闭嘴!你们这些恶贼,少动鬼心思!」
火小邪又嚷嚷:「你不想听听玲珑镜在哪里吗?你可以邀个功……」
钩子兵又骂:「不想,等张四爷来了再审你不迟!现在开始,你再多说一句,就让嚼子把你腿咬断!」
火小邪连连点头,不敢再说话。心想这些钩子兵还真是厉害,不仅对张四爷忠心耿耿,而且毫无私心,法度严密,无比谨慎,丝毫不会大意。
火小邪、钩子兵、三嚼子在此处等了片刻,就见从黑暗中唰唰唰唰跳出十多个人,顷刻之间便围拢过来,正是张四爷、周先生大批人马赶到,二嚼子在前引路,还是不叫不嚷。
张四爷一看眼前情景,低喝道:「办的好!给我拿下了!」
数个钩子兵上前,把火小邪五花大绑,从地上拽起。
抓住火小邪的钩子兵跳到张四爷跟前,抱拳顿首,报道:「报张四爷!此贼叫火小邪,是和黑三鞭一伙的,他说他知道玲珑镜的下落!我才留了他一命,等张四爷来发落!」
张四爷微微一愣,眼中精光四射,一步上前,抓住这个钩子兵肩头:「他知道玲珑镜的下落?」
钩子兵肩头吃痛,赶忙应道:「他的确是这么说的,小的不敢确定,所以急急忙忙请张四爷过来!」
张四爷松了手,笑道:「办的好!钩渐,你立了大功!」原来抓住火小邪的那个钩子兵叫做钩渐。
钩子兵四人一组,共分为五组,各有组名,分别是爆云、怒战、渐山、过渊、乘风。钩渐乃是渐山组的组长,深得张四爷、周先生的信任,否则这么重要的任务不会交给他来办。
钩渐并不居功自傲,脸上没有一丝沾沾自喜的表情,反而十分肃穆,默默退开一边。
火小邪被钩子兵拎着,按倒在张四爷面前。
火小邪看着张四爷,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张四爷,咱们又见面了!」
张四爷上前捏住火小邪的腮帮子,哼道:「果然是你,找你找的好苦!说,严景天他们在哪里?」
火小邪近距离看着张四爷,清清楚楚看到张四爷一侧脸上有一片烧伤的疤痕,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定是严景天他们与张四爷恶战一场,给张四爷留下的「记号」。只可惜火小邪没有亲眼目睹严景天他们四个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张四爷如此狼狈。
火小邪眼珠一转,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吧。」
张四爷手上加劲,捏的火小邪五官歪斜,骂道:「小子,我杀你如杀一只鸡!你老实交代,也许能饶你不死!否则有如你那些小兄弟一样的下场!」
张四爷这句话正说到火小邪心酸之处,火小邪一下子胸中怒火升腾,眼睛一横,低吼道:「你妈的,你当小爷我怕死吗!陪我兄弟的命来!张四你这贱人,不得好死!」
张四爷怒上心头,不禁手上加劲,手指的关节咯咯做响,他自幼修炼虎爪功,这双手劲力极大,若不是火小邪还有用,只怕他一抓就能将人捏死。火小邪脸上的骨头都觉得要被张四爷捏碎,又酸又疼的厉害,但还是硬气的很,瞪着张四爷一声不吭。
周先生上前一步,按住张四爷的手腕,说道:「张四爷!不必计较这么小贼毛的口舌之能,我们带回去慢慢审他,不怕他不说。」
张四爷听周先生的话,这才把手松开,骂道:「带回去!」
火小邪嘿嘿冷笑,被钩子兵拽起,一众人就要返身回去。
这一众人刚走了几步,突然一处破败的房屋上有人大叫一声:「放了我兄弟!」
张四爷他们略略一愣,就马上分散开来,布好阵势。张四爷冲着屋顶的那人叫道:「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我叫闹小宝!你们放了我兄弟!否则对你们不客气!」闹小宝从屋顶站起,瞪着下面的张四爷他们。
张四爷一看,见闹小宝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娃娃,冷笑一声:「小娃娃,你好大的口气!」
火小邪见是闹小宝,心中一热,顿时大叫道:「小宝!你快走,不要管我,这些人厉害的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钩子兵将火小邪一把按倒在地,骂道:「不准叫!」说着一条绳索递过来,把火小邪的嘴巴勒住,让火小邪再喊不出声。
张四爷轻声哼道:「布阵,抓住他。」
钩子兵听令,熟练的四下散开,转眼就要对闹小宝形成合围之势。
闹小宝叫道:「好啊!看我烧死你们!」
闹小宝话音刚落,手上一晃,竟然双手腾腾燃烧起来,十分咋眼。随即,闹小宝左右手中亮出二个火球,胳膊一挥,已经把火球丢出,分别掷向左右两侧袭来的钩子兵。钩子兵见火球袭来,都是一惊,慌忙避开,那两个火球砸在地上,咚的一声炸开,火光四溅,威力惊人。
张四爷见这种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万分惊讶,冲着闹小宝大叫道:「你是火家的人?」
闹小宝呸了一声,并不答话,双手一晃,眨眼功夫就又变出了四个火球,连续不断向张四爷他们掷过来。
张四爷他们堪堪躲过,四周已经被闹小宝的火球点燃了几处,猎猎燃烧。
张四爷青筋直冒,口中打了声响哨。钩子兵听令,散的更开,仍对闹小宝呈合围之势。
闹小宝的火球简直象无穷无尽一样,大大小小的不断从手中飞出,在夜空中乱飞,煞是好看。
张四爷、钩子兵、豹子犬都在严景天的火攻中吃过大亏,见闹小宝有这等本事,无不心惊肉跳,张四爷那一仗败的惨烈,豹子犬烧伤了鼻子,张四爷脸上也燎伤了一片。张四爷他们包括豹子犬都忌讳此事,此时不明闹小宝的身份,深怕是严景天他们一伙的,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只能东躲西藏,先避过闹小宝的第一波攻击再做打算。
张四爷、周先生在前,两个钩子兵押着火小邪在他们身后,都是牢牢盯住屋顶上的闹小宝,丝毫不敢大意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