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御风之辱(2 / 2)

众人连忙扭头,三姨太手中两把飞刀已经向一侧的黑暗中激射而去!

飞刀射入黑暗里的草丛中,哧哧两声轻响,似乎扎入地面,草丛中并无其他异样。

三姨太跳上一步,就要去草丛搜索踪迹,王兴赶忙把三姨太拉住:「青红,你去哪里!」

三姨太一直看着草丛中,不悦道:「刚才草丛中有动静,万一是贼呢!」

王兴说道:「青红,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一点点风吹草动,你就这样神经兮兮的!要是有贼,你这两刀过去,还不出跑出来吗?就算有贼,咱们也赶快一起护送爹爹先回去!你看你今天,哪有一些妇道人家的样子,就算是抓贼,也不能是我的老婆亲自去吧!」

王全也气喘吁吁的说道:「别去!危险啊!」

王兴毕竟是自己丈夫,三姨太再蛮横也要在众人面前客气点。三姨太只好向着草丛中瞪了几眼,仍无任何异状,心想:「是我弄错了?今天晚上是把我弄的头昏脑胀的,唉……」

青柳在旁边低语:「青……三太太,也许是院中的野猫路过……」

三姨太瞟了青柳一眼,青柳把后面的话都憋了回去。三姨太说道:「青柳,你还是带着武师在此值守!眼睛瞪大一点!野猫也不准靠近阁楼!」

三姨太转身对王兴和王全说道:「老爷!爹爹!是我不对,咱们这就走吧!我就是总觉得这里气氛古怪的很。」

这一行人匆匆而去,只留下青柳和负责此地巡视的武师继续在此巡视。

等这一行人走远,青柳重新回到西四阁楼中以后,草丛中才微微一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爬开。

躲在草丛中的正是火小邪,三姨太的飞刀来的狠毒,火小邪根本无法躲开,好在三姨太只听到细微的声音,不能确定草丛中是什么东西,纯属乱发刀,才没有命中火小邪的要害。但尽管如此,两把飞刀中的一把从火小邪身侧扎入土中,而另一把则将火小邪大腿外侧撩开一道血口,才扎入泥地。

原来火小邪逃出了三姨太的院子,向西门摸去,一路算是顺利,眼看着西门就在前方不远时,听到院中有豹子犬狂吼大叫。火小邪心惊,怎么张四爷他们又闹起来了?这次又是抓哪个贼?火小邪自然不知道,张四爷碰上的人是甲丁乙。

尽管张四爷不是抓自己,火小邪还是有些心惊肉跳,张四爷的厉害,火小邪想想就觉得害怕,若是他被张四爷盯上,趁早举手投降才算上策。

火小邪提起精神,捡着暗处的草丛前行。西门附近比较僻静,不象前院规矩齐整,人丁众多,有很多道路沟渠两边,都长着厚厚一层杂草,倒是极好的藏身之地。

等火小邪来到西四阁楼附近,本想快速绕过这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但隐隐觉得地下有震动出来,仔细感觉,这震动就是从身边的阁楼中发出的。火小邪心想:「莫非这栋楼有古怪?该不会是三姨太藏风水珠的地方吧。」

火小邪略一思量,还是绕了西四阁楼一圈,躲在门口边的草丛中,打算看看三姨太是否就在此处。火小邪本以为所在之处漆黑一片,又有杂草遮挡,就如躲在三姨太的床底,轻易不会让人发现,可略等片刻,见到三姨太、王兴、王全、林婉等人从楼中出来,还是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多人?

火小邪沉得住气,伏在草丛中屏息静气,一动不动,所以三姨太刚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而火小邪向三姨太他们打量时,却见到三姨太身后的林婉突然转头向着他的方向微微一笑!

火小邪本来就觉得林婉这个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和三姨太、王兴、王全他们一起进出,万分古怪,林婉此时向他突然一笑,尽管目光温柔,表情平易,还是把火小邪惊的心中狂跳,脑袋赶忙向下方一躲,身子一动,还是触动了杂草,发出沙沙之声,草丛微动。

火小邪刚暗喊了一声糟糕,三姨太的飞镖已经射出。

火小邪腿上吃痛,知道三姨太已经察觉到草丛中有东西。火小邪中了一刀,并没有慌乱的立即起身奔逃,而是咬紧牙关,发誓此时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能乱动,一动身逃走就绝对让三姨太确定有人躲着。

火小邪在奉天刚入荣行的时候,有一次被安排去偷客栈的货房,本来躲的好好的,但有人诈他,火小邪当时以为被人发现,想躲开一边,反而暴露了行踪。火小邪这种吃亏吃的多了,才明白做贼的人,只要不是被人确定藏身之处,就必须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吆喝,都不可被骗住。

民间防贼,咋呼着骗贼算是一招,比如有些养鸡的人家,经常被偷鸡贼骚扰,为了防偷鸡贼,主人晚上出来巡视的时候,往往突然冲着黑暗中大喊一声「出来!看到你了!敢偷鸡!看我不打死你!」类似这样的骗贼话语,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有胆小的偷鸡贼就会吓的魂飞魄散,真以为主人发现,跳出来逃走,露出踪迹,结果让主人抓住暴打送官。

尽管吓唬偷鸡贼和火小邪目前所处情况千差万别,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三姨太和王兴、王全、林婉他们走了以后,火小邪才终于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堪堪躲过一劫。

火小邪从草丛中快速爬向一边,捡了个角落处停下,才感到大腿的刀伤疼的厉害!火小邪撕开裤腿,检查自己的腿伤,本以为伤的不重,谁知伸手一摸,才发现伤口处已经肿起老高,伤口中流出的血腥臭的很,一按下去,疼的钻心,绝对不是普通的皮外伤!

火小邪眉头一皱,暗叫:「这火辣辣的疼痛,不象平常!看来那飞刀刀刃上淬了厉害的毒药!好狠毒的三姨太!操他祖宗十八代的!」

火小邪所猜不错,三姨太的飞刀都是淬过了毒药的。旧时练飞刀的高手,大多都会在飞刀上淬毒,以增强飞刀伤人的威力,用于实战之中,绝不是武侠小说中描述的只有阴险下流的小人才用带毒飞刀。中国武术,说是强身健体,但实际上仍算是杀人夺命的生存之道,真正的江湖绿林人士,一招制敌的招术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全是锁喉、撩阴、挖眼、插肋这些极为阴毒狠辣的法子,飞刀带毒都算客气的!

火小邪强忍疼痛,拔了几根韧草扎紧大腿根部,阻止毒素上移。可惜伤在大腿外侧,无法用嘴吸毒,只好用手拼命挤压伤口两侧,以求挤出毒血,减缓伤势。火小邪牙齿咬的咯蹦做响,不出一声,挤了一段时间毒血,直到累的头昏眼花方才停下,整条大腿逐渐动弹不得,疼的如同这条腿被放在炭火上炙烤一样!

火小邪暗叹:「完了!没准这条腿会废掉!就算不死,今天晚上也别想走动了!」

火小邪身子往角落中一靠,无计可施,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本事不济。火小邪疼的脸上抽搐不止,干脆把眼睛一闭,默默忍受。

火小邪正忍着疼痛,耳边却西索一阵轻响,火小邪一愣,赶忙睁开眼睛,一只洁白纤细的小手已经按住他的肩头,温柔的女子声音细细传来:「别动,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

火小邪本已翻身而起,但听到这细软的声音,竟心中一松,坐了下来。

火小邪转头一看,双眼发直,他身边的人竟是和三姨太他们从西四阁楼中一起出来的俊俏少女,她一双美目,饱含爱怜之情,秋波流转,看着火小邪象是看着自己的情郎一样。

火小邪看的痴了,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耳朵烫的厉害,喃喃问道:「你,你是谁?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婉轻轻一笑,伸出手指按住火小邪的嘴唇,毫不忌讳男女有别,说道:「我叫林婉,你刚才见过我了。现在你别问我,我先看看你的伤。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因为我和你都是盗贼呢,呵呵。」

火小邪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俏佳人,说不出的感觉,心中又惊又喜又羞,只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林婉,不再说话。

林婉冲火小邪笑了笑,绕到火小邪受伤的脚边,打量了一下伤口,说道:「挺好的,你挤出了不少毒血,毒性不深,就是疼的厉害,不能动弹吧。只要上一点药膏,就不会有事了。」

林婉说着,手从身后的挎包中一摸,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盖子,用一把小银勺挖出一些粉末,小心的撒在火小邪伤口之上。火小邪顿觉伤口处一阵清凉,把疼痛感压了下去。

林婉把伤口处细细洒匀粉末,收了铁盒,手中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细细的小刀,只有半指长短,对火小邪柔声道:「我要让你伤口处再流一点血出来,有一点疼,你要忍住啊。」

火小邪疼痛减了近半,已经明白这个女子手段高明,赶忙点头。

林婉微微一笑,手上一晃,眨眼便万分准确的在火小邪伤口内测割开一道小口,速度快的让火小邪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林婉见伤口中有血流出,手指一展,那把小刀就已然不见,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林婉抬头问火小邪道:「好了!只要静候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就能够活动自如了。」

火小邪伤口处分外清凉,疼痛慢慢的褪去,见林婉如此体贴,十分惭愧,低声说道:「林,林……」

「我叫林婉,你应该比我大半岁,叫我小婉就可以呢。」

「小……小婉……我……谢谢你救我……这……你为什么救我……」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啊。」林婉说着,侧着身子,坐在火小邪身前。

「火小邪,火小邪……」

「哦!好名字啊,第十一位的火小邪,呵呵。」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排位?你是青云客栈的人?」

「不是的,呵呵。若你能成为火家弟子,就知道我是谁了。」

「你帮我治伤,我该如何谢你?是我本事不大,才受的伤,算是自作自受,你帮我会不会坏了火家的规矩。」

「呵呵,火小邪,别想这么多规矩了。你被人用飞刀伤了,其实要怪我呢,我不来帮你治伤,过意不去的。」

「我……这怎么能怪你……」

「要不是我看了你躲着的草丛一眼,你就不会被三姨太发现啊,所以嘛,呵呵。」

「你一出门就发现我了?」火小邪十分好奇。

「嗯!」林婉轻轻点了点头,「你身上带了胭脂之类的香料吧,气味很浓的。」

「这……」火小邪说不出话,那胭脂、女红被油纸包着,装在怀中,自己都闻不到气味,她怎么就能闻到?

「我知道你很奇怪,我怎么能够闻到,呵呵,我的鼻子可是很好使的哦。」

「我躲在这里,你也这样找到的?」

「嗯,你身上的血腥气味更重呢。」

「啊,是,是啊。」

火小邪说到这里,腿上的疼痛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一点皮肉刺痛,已经不打紧,火小邪一抬膝盖,毫无异状,算是好了。

火小邪啧啧称奇,还有这么快解毒的法子,从来不曾听说过。

火小邪本想挪动身子,林婉按住火小邪的胳膊,轻声说道:「现在还不要动,再等一会,才会完全好的。」

火小邪对面前小鸟依人一样的林婉,说不出的感激,好感顿生,就算此时林婉找他要任何东西,只要他能做到,也要依了她。火小邪从小孤苦,哪有过这么漂亮的人儿无比体贴的为他疗伤,对他如此细致入微的关心,不厌其烦的与他聊天讲话,既不故作神秘,也不嫌弃他本事低微。此时,火小邪心中暖融融的,真想两人能一直在这里呆下去。

林婉见火小邪看着自己,低头避开火小邪眼神,说道:「好了,我就走了。你一定要听话,不要乱动,再等一盏茶的时间。」

火小邪急道:「怎么!你要走了!」

林婉说道:「嗯,我不便在此久留,你一定会再见到我的。」

林婉站起身来,从火小邪侧面一跃而上,跳上矮墙。

「小婉,我……」 火小邪万分遗憾,但又不好勉强,只能转头目送。

火小邪仍然在喃喃道:「你……我怎么……」可火小邪转过头去,身后寂静无声,只见野草微微晃动,刚才陪伴在身边的可人儿,早就不见。

「后会……有期……」火小邪如同心中丢了一块肉似的,惆怅感油然而生,长喘一声,仰头呆呆看天。

满天星辰都像是林婉眼中的光芒,不断闪烁着。火小邪按照林婉的吩咐,静静在角落中坐了一盏茶时间,活动了一下身子,知道已无大碍,便找准机会,继续向西门摸过去。

王家大院西门附近更是僻静,房屋略显简陋,没几个屋子里亮着灯,半晌都见不到个人经过。这一带空地不少,尽管大多数都栽种着花花草草,但杂乱的灌木草丛更多,而且上了年头的大树分立成排,更易藏身。

火小邪躲在一块大石后,看了看天色,应该已是子夜时分,不由得想起郑则道与自己的约定,清了清嗓子,用手掩着上唇,「喵」的学了一声野猫叫。

火小邪叫了几声,无人回应,火小邪心想,不会郑则道和胖好味还没有来吧。

火小邪等了片刻,才听到不远处的一堆乱草后,呱呱呱的蛤蟆声响起,一长二短,很有节奏,火小邪心中一喜,知道是与胖好味约定的蛙鸣暗号,赶忙又冲着蛤蟆叫声的地方学了两声猫叫。

呱,呱呱,蛤蟆声等猫叫一停,便回应起来,随后草丛微动,里面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正是胖好味。火小邪连忙半蹲起身子,也探出脑袋,向着胖好味打了个招呼。

这两个贼接上头,胖好味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处草坑,火小邪会意,从大石后挪出身子,钻到草坑中,胖好味随即挤到火小邪身边。

两人刚想说话,又听到外面有尖锐的虫鸣慢慢响起,胖好味压了压火小邪的肩膀,自己把嘴巴一鼓,呱呱叫了几声。虫鸣继续回应,听声音已向他们这边靠近。

火小邪略略探出头一看,只见郑则道还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不躲不藏,背着手向他们这边走来,火小邪暗暗吃惊,这个郑则道怎么胆子这么大?就不怕人看到他?胖好味此时也探出头查看,见郑则道这样混不在意,惊讶程度不亚于火小邪,赶忙伸出手招呼郑则道:「这里,这里!」

郑则道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走到草坑边,跳了下来。三人彼此点击示意。

胖好味低声叹道:「郑兄弟,你就这样在外面走,不怕被人看到吗?」

郑则道笑道:「这一带根本就没有人,不会被人看到,不必躲着。」

火小邪四下一看,这一带黑沉沉的,举目之内,连一点灯光都看不到。

火小邪低声说道:「郑大哥,不会有人躲在暗处监视吧。」

郑则道十分自信的说道:「我来这里之前,已经把附近查过一遍,不会有问题。两位兄弟,你们不用太紧张了,放开来说话。」

这三人围坐一圈,都把各自的所见讲了一遍。

胖好味从西南角爬墙进到王家大院的时间还不足二个时辰,他在西南一带寻了几十间屋子,发现了一道庚字门,撬开门一看,与其说是个屋子,还不如说是个嵌在墙中的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油灯的底座摆在一角。胖好味把这油灯的底座收了,再寻了一些房间,毫无进展,只好先来到此处和郑则道他们会合。胖好味猜测,每个门中都有一个油灯部件,恐怕不把王家大院所有地方都走一遍,找到所有的门,油灯是组合不起来的。

郑则道和火小邪觉得胖好味说的有理,没再多问。郑则道看了眼火小邪,没等火小邪开口,就先讲述起来。

郑则道进王家大院的方法十分简单有趣,他居然是大摇大摆从南大门走进来的。郑则道回了一趟红马客栈,从一个客商那里偷到一块牌子,叫做「行入牌」,就拿此牌便进了王家大院。原来这王家大院在南门一带设有「尊客居」,专门招待那些要与王家直接谈生意的商人居住,还能代为保管钱物,说白了就是会客的一个大宅院,与王家直接谈生意的商人,多是富贵之人,往往还要在王家堡再开一个房间,方便自己闲暇时消遣娱乐,所以有人进进出出,并不奇怪。这些情况郑则道早就打听清楚。

郑则道打扮富贵,南门那边的武师都是认牌不认人,以貌取人之辈,郑则道根本不需多言,他们也不细问,就恭恭敬敬请郑则道进了王家大院。

郑则道进了王家大院,并不着急,在尊客居的膳房点了道香茶,与几个已经住在此处几日的商人一通胡侃,这些商人都是王家大院的熟客,所知不少,郑则道十分善谈,没多久便问出王家大院几处阁楼的大致情况,料定西四阁楼、西二阁楼、东三阁楼必有古怪。

郑则道绕到尊客居后院,撬开一道门锁,就进了王家大院内宅,此时张四爷他们四散分布着抓贼,爆炸的房屋火势未灭,到处都乱哄哄的。以郑则道的身手,没费什么功夫,就先到东三阁楼中摸了一圈出来,倒是在东三阁楼中见到了一扇己字门。

胖好味听郑则道说见到己字门,十分高兴,谢了郑则道半天,郑则道一笑置之,并未多说。

郑则道从东四阁楼出来,又去打探西四阁楼,发现西四阁楼布局古怪,而且三楼的窗户从里面封死,外面只是做了个样子罢了,便偷进去查看,看到房中有巨大石柱,三楼入口被大石板覆盖,知道三楼中定有问题,于是躲在二楼角落,直到王兴他们前来。郑则道看清石板开启之法后,再等到三姨太过来重新升起沉降了风水珠,认定三楼中必有重宝,但机关复杂,不宜久留,早了他们一步,先从西四阁楼中出来,在附近转了一圈,才出来和火小邪他们相会。

火小邪听郑则道说完,不禁问道:「那西四阁楼中到底是什么机关?」

郑则道说道:「依我看,房中的巨大石柱,里面必定注满了毒水,宝贝平时就沉在水底,轻易不会让人碰到,而西四阁楼内有个升降机关,能够从水底下升起宝贝。这可能是紫水锁金阵。」

胖好味惊道:「紫水锁金阵,是个什么玩意?乖乖隆地隆的,到水底下偷东西,什么身法都不好施展!憋都憋不住气!更别说水里还有毒了!」

郑则道微微一笑,说道:「最厉害的就是石柱中的毒水镇宝,其他机关都是些画蛇添足的摆设,这个机关,算得上木行防盗术中的佳作。木生火,金克木,水克火,火克金……」郑则道缓缓念着五行相生相克,若有所思。

郑则道琢磨了片刻,才突然对火小邪笑道:「火贤弟,还是你先说说你的任务如何了吧。」

火小邪本听着郑则道念五行相生相克的口诀,脑海中一片乱成一片,总觉得能想到什么,但却始终摸不到头绪。郑则道喊火小邪,他才回过神来,略略回忆了一下,把自己进入王家大院的所见所闻慢慢道来。

火小邪讲了如何进了王家大院;找到三姨太的庭院;三姨太是飞镖的好手;亮八抓猪被三姨太击退;风水珠好像是她的嫁妆;三姨太房内有一道戊字门;他躲在床底见到神秘男人和三姨太偷情;三姨太用飞刀刺伤了自己的大腿这些事情。却把见到闹小宝要偷的「伍」字镖师号牌,以及林婉给自己治伤的二段事情略去不讲。

郑则道一直用心听着,沉默不语,还制止住胖好味的插话,让火小邪一口气讲完。

火小邪讲完之后,郑则道才说道:「火贤弟,你见到的事情不少啊!那个急促促来西四阁楼的美艳少妇,腰上带着飞刀,竟是三姨太。现在看来,恐怕竞盗之关的所有任务,都可能彼此有关联。」

胖好味说道:「我一路过来,还真的见过小猪一般大小的动物,一身黑毛,跑的飞快,吓了我一跳。那个亮八真的在追猪?笑死了!」

郑则道想的却是其他事情,看着火小邪慢慢问道:「只是,那个和三姨太偷情的男人,身法这么好,会是谁呢?」

火小邪说道:「我只看到他的腿,穿着黑衣黑鞋,都没看到脸,说话声音从来也没听过。」

胖好味说道:「奶奶的,我看就是那个甲丁乙,杀人,玩小妞,装神秘。」

郑则道说道:「我看不然……神秘人物,不止火贤弟说的一个……其实我之所以离开西四阁楼,也因为看到一个神秘的人……是一个小姑娘。」

火小邪知道郑则道说的可能是林婉,心中狂跳不止。

胖好味惊道:「一个小姑娘怎么个神秘啊?」

郑则道说道:「我在西四阁楼的二楼藏着,自认为无人可以发现。那个小姑娘跟着王兴一起前来,在上楼的时候,突然转头向我飞快的一笑!好像是发现我了!」

三人一片沉默。

胖好味猜道:「也许是个喜欢傻笑的丫鬟?就是随便一看?」

郑则道说道:「我也原以为是我多心,可越想越心寒,那小姑娘你们是没有见到,长的清纯俏丽,眉目含情,绝不是普通的丫鬟,她那眼神定是发现我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当场点破!我强行忍住不走,一直等那个三姨太来后,开动了阁楼里的机关。我确定可能是紫水锁金阵,想到那小姑娘又要下来,便再不敢久留,离开西四阁楼,先避一避她。惭愧,本来觉得说出来你们不信,听火贤弟说到神秘男人,也就说一说吧。」

火小邪心想:「郑则道果然和我一样,隐瞒了见到林婉的事情,不知道他还瞒了我们什么事情。要不是我说出那个神秘男人,他一定不会说的。反正闹小宝和林婉的事情,我绝不告诉他们。」

火小邪说道:「看来王家大院里,不止我们这些过竞盗之关的人。」

郑则道说道:「这些人身手不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下,他们到底是要帮我们,还是仅仅旁观,他们又是是什么身份,恐怕不过关,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胖好味说道:「这些妖蛾子的,我看就是青云客栈的人!火家的弟子!没准见谁不顺眼,怕我们过关后,抢了他们身份地位,就不让过关呢!」

郑则道说道:「我早已觉得,青云客栈在王家大院地下,就十分奇怪,这个王家大院和火家有什么关系?他们难道不知道地下有这个青云客栈?或者说王兴、王全都是火家的弟子?」

三个人推理一番,不得其解。

火小邪不禁想起林婉所说的话:「若你能成为火家弟子,就知道我是谁了。」火小邪心中一寒,想道:「要是我不能成为火家弟子,林婉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永远不会再见?」

火小邪心中烦躁,怨恨自己起来,怎么一个林婉,短暂相处,就让自己如此优柔寡断,颇多顾虑?能再见一面林婉,真的很重要吗?比水妖儿的生死还重要?

三个人都各怀心思,一时间气氛凝滞。

郑则道突然抬头,问火小邪道:「火贤弟,你受了三姨太的刀伤,我看看伤的重不重?飞刀上一般都是带毒的,不可大意。」

火小邪猛然抬头,看着郑则道,郑则道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火小邪暗叫:「郑则道!你!」

火小邪面露一丝难色,微微皱眉,把身子挪了挪,把伤口藏在郑则道看不见的一侧,说道:「啊,不要紧的!刀上没有毒,现在没事了。」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你可不要大意啊,还是给我看看伤口,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火小邪忙道:「真的不要紧!不要紧!」

郑则道心中已然明了,轻轻一笑:「那好吧。火贤弟,有的毒不会疼痛,没有感觉,和普通刀伤无异,你如果真的觉得没事,那就算了。」

火小邪松了一口气,点头谢过。

胖好味嘟囔道:「火兄弟何必这么在乎面子!我看看!」

胖好味一下挤到火小邪身边,把火小邪的腿一拉,将伤口展现在眼前。火小邪不便强行挣脱开,但心中惴惴不安,若是被他们看出自己的伤口是被人施救过,恐怕有点麻烦。

胖好味看了眼,说道:「火兄弟,伤口看着挺深……你自己给自己上的药啊?这应该是没事了!」

郑则道转头也看了一眼火小邪的腿伤,笑道:「真看不出来,火贤弟还有这么高明的疗伤手艺!倒是我逞能了。」

胖好味松了火小邪的腿,说道:「火兄弟,你怎么不早说你会治伤,还让我们白白担心一番。」

火小邪干笑一声,并不说话。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火贤弟,我们互通了信息,目前看来,看来我们的任务都十分艰巨,事不宜迟,我们都继续做事吧。」

胖好味说道:「惭愧啊,好像我得了不少好处,却没有帮到大家。」

郑则道说道:「不妨事!胖兄弟做的也很好!」

胖好味说道:「那咱们还要聚一次吗?」

郑则道说道:「二更时分,如果大家方便,还可以来此处商议,但不强求,完成手头的任务才是大事。青云客栈一定是想到我们会彼此合作,才将完成任务的时间定的这么紧!」

众人点头称是,彼此客气了几句,就各自分散开,离开了此地。

胖好味刚刚离开西门不远,沿着阴暗处快步前行,就觉得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胖好味吓的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赶忙跳开一步,只见郑则道笑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后。

郑则道一招手,两人都退到暗处。

胖好味嘘道:「郑兄弟,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明明看你朝其他地方去了。」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我有事想不明白,想和你再聊几句。」

胖好味说道:「请讲。」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你觉得火小邪本事如何?」

胖好味皱了皱眉,说道:「看着十分平常,若不是他来到青云客栈,平日里见到他,我最多认为他高不过上三铃的身份。」

郑则道说道:「高人不露相,可不能小瞧了他。我刚才见到他的刀伤,一眼便知他本来中了毒,但怎么就没事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他那么深的伤口,若是中毒后不解,今晚都别想活动,必然淘汰!」

胖好味说道:「也许火小邪真有什么灵丹妙药吧。」

郑则道轻轻一笑,说道:「胖兄弟,我倒觉得,火小邪身份奇怪,在暗中一定有人助他过关。」

胖好味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不公平!我就说火小邪这么普通的身手,怎么能过了乱盗之关的!郑兄弟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是!这里面有猫腻咧!」

郑则道说道:「如果真有人帮他,我也觉得不公平,但现在只是我的推测,还不能当真。」

胖好味说道:「妈的,这火门招弟子也可以走后门的吗?」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我来找你不止是和你说火小邪的事情,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胖好味说道:「郑兄弟请讲!」

郑则道说道:「我是来请胖兄弟助我一臂之力的。」

胖好味惊道:「那个紫水锁金阵?这个我也不懂啊。」

郑则道说道:「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但必须两人协力,才能做到。」

胖好味疑惑的看了眼郑则道:「可是……我的任务怎么办?」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你要是帮我,我就帮你。你别小看你的任务,那可是极为庞杂的工作,王家大院每个房间,你都要查一遍,可不比我的任务简单,你只要帮我,我就帮你把所有的门都找出来!我们两个照样可以一同过关。」

胖好味半晌不语,前后思量,不知该不该答应郑则道。

郑则道见胖好味犹豫,说道:「胖兄弟,你可要记得,是谁帮你过了乱盗之关的?是我给了你一块号牌,你当时又是怎么答应我的?我郑则道,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相信胖兄弟你也不是这种人,你要是真为难,那就算了。」

胖好味说道:「郑兄弟,我……我是欠你的,我……行吧,我答应你!」

郑则道呵呵一笑,说道:「好!胖兄弟,随我来!」

两人转了个方向,快步向前行去。

火小邪与郑则道他们分开,说不出的别扭,刚才自己尽管极力掩饰林婉给自己治伤一事,但是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言语行为破绽百出,一定被郑则道怀疑。火小邪本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性格,但林婉给自己治腿伤,不管是不是林婉所说的原因在她,还是感觉低了人家一头。

火小邪对郑则道,谈不上喜欢,甚至隐隐有一点讨厌,这个郑则道尽管说话听着都是冠冕堂皇,十足的君子口吻,要是他不做贼,倒有点儒家的圣贤之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火小邪没看过多少圣贤书,但孔子所传授的「圣勇仁义知」五要还是明白的,难道这五要,能成就圣人,也能成就大盗?可天下之大,是圣人多,还是大盗多呢?莫非圣人就适合做贼?或者当不了圣人就去当贼?

火小邪根本想不明白,也就懒得再想,干脆心里暗骂一声:「爱咋地咋地,管他娘的蛋!我是贼,会偷就行了,琢磨透这些酸臭的道理有个屁用!郑则道是郑则道,我是我,他又不是我亲爹,还在乎他想什么!操的咧!」

火小邪这样自己一通乱骂,心中舒服多了,轻车熟路的又向三姨太的院子摸过去。

火小邪依样画葫芦,进了三姨太的院子,却见各个房间都是灯火通明,不似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安静。

火小邪听到房内隐隐有人声传来,便贴着墙角,伏行到一侧窗下,借着窗下的花盆处躲着,细细听房间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