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说道:「如果跑到后山去了,的确不好找。不过我猜想,会不会他们两个,还在附近?郑大川,你觉得呢?」
郑大川哼道:「我又没见过这小媳妇和小子啥样,也就是听你描绘了一下,我哪知道他们是什么脾性?我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就是往后山跑了!」
钱掌柜心想和郑大川这个混球也没啥好说的,于是说道:「跑了也就算了,我们还是守着坑底的四个,抓不到全部,能抓到这四个,张四爷也定会重重打赏的。」
郑大川如同没听到一样,转头吆喝着:「兄弟们,都休息吧!赵烟枪,你安排人,给我们把这里看好喽!」
众人轰然应了,该巡视的去巡视,其他人则围着一个火盆,席地而坐。
赵烟枪安排好众人,挤到郑大川身边坐下。郑大川也不搭理赵烟枪,用手剥着花生,一粒一粒嚼着,目光远远的向大路方向看去。
远处的黑暗中,渐渐有马蹄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然后骤然而停,听到尖锐悠长的哨子声,郑大川眉头一展,腾的跳起来,也从口袋中摸出一跟细长的铁管,放在嘴边吹响——滴、滴、滴滴……这声音尖锐,刺的人耳膜生痛。赵烟枪他们明白怎么回事,都站起身来,彼此脸上都是兴奋。
钱掌柜微微皱眉,打量着郑大川,贾春子和贾庆子凑过来,看着钱掌柜,不明所以。钱掌柜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并不说话。
远处有一样的哨子声音回复了几声,随即又听见马蹄声响起。
郑大川收了哨子,轻声哼道:「六行道的人终于回来了!」
马蹄翻滚,扬起层层灰沙,七八匹快马卷着寒风,齐齐冲入院内,人嘶马叫,闹成一团。
这群人中打头的一人从马上跳下,迎着郑大川跑过来,一看此人的动作,就知道身手极好。此人长相普通,就是精瘦,穿着打扮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来到郑大川面前,低头抱拳,报道:「郑老大,六行道来报!一路顺风!把信都传到了!」郑大川喝了声好:「六行道,办的好!」原来此人就叫做六行道。
六行道一抬头,看见落马客栈前方空无一物,房子都不翼而飞,神色大惊,叫道:「郑老大,这是怎么回事?房子呢?」
赵烟枪似乎对六行道十分敬畏,正一脸笑容的想上前说话,被郑大川一把拦住。郑大川贴近六行道的耳边,低声道:「把枪都准备好,你明白?」
六行道微微一愣,马上点头说道:「是。」转身退回队伍中。
六行道的人都下了马,指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落马客栈空地,无不惊讶万分。有郑大川的手下过来牵马,都是神色凝重,并不多说。
六行道转身回到人群中,使了个手势,重重拍了拍前面几个人的肩膀,那几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平静下来,动也不动。六行道走到自己马边,从跨囊中摸出个布包,突然转身叫道:「郑大老,接着。」甩手就掷过来。
郑大川上前两步,咔的一下身手接着,双手一揭布包,手上顿时多了两把短枪。
郑大川哈哈大笑,把枪口一转,指向钱掌柜,喝道:「钱老贼,还我兄弟的命来!」
唰啦唰啦连声做响,六行道的人都从背后抽出长枪,拉上枪栓,枪口统统指向钱掌柜等人。六行道手中也持着一把短枪,指着钱掌柜他们,缓步走到郑大川身边。
郑大川高声赞道:「六行道!办的漂亮!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
六行道微微点头,也不说话,神情专注的用枪指着钱掌柜他们。
钱掌柜面若凝霜,缓缓站起,贾庆子和贾春子也跑到钱掌柜身边。
钱掌柜沉声道:「郑大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大川冷哼道:「你说我啥意思?老子不要七成,老子要全部赏钱。」
贾庆子嗷嗷大叫,从腰间抽出菜刀,锵锵锵互相敲击,那架势随时都能冲上前。
郑大川骂道:「钱老贼,让你的狗崽子老实点,想试试老子的子弹够不够快?」
钱掌柜捏住贾庆子的手腕,冲郑大川喝道:「郑大川,你还懂不懂江湖规矩?你以前说的话都是放屁吗?」
郑大川骂道:「什么狗屁江湖规矩,少他妈的拿十年前的江湖规矩说事!现在这个年岁,谁枪杆子硬,谁就是大爷!枪杆子,明白吗?就是老子手中这十连发!老子说过什么,你能信,只怪你脑子里都是他妈的土坷垃!」
钱掌柜说道:「郑大川,你要赏钱,全部给你就是!我潜地鼠也不稀罕那几千个大洋,但人是我抓到的,你这个道理总该讲的吧!我只不过想张四爷记着我这个功劳,还我一个自由身!郑大川,你放下枪,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凭字据说话,张四爷并不会管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郑大川笑道:「钱老贼,少他妈的给我玩花样,我饶你一条命可以,但是我要把你们绑起来!一直等到张四爷来,要不我也怕你玩什么鬼花样!」
钱掌柜:「郑大川,你这又何必!」
郑大川叫道:「钱老贼,你如果不绑呢!我们立即开枪,把你们打出十几个窟窿!如果你绑呢,还有机会活命!你赌哪个?」
钱掌柜犹豫不已,郑大川继续吆喝:「钱老贼,老子数十声!快快做出决定!一!二!三……」
眼看着郑大川就要数到十,钱掌柜惨声叫道:「好!我就赌后者!丢绳子过来,我们自己把自己绑上!」
郑大川哈哈大笑:「好!算你这老磕巴脑子清楚!」郑大川又冲赵烟枪高叫,「赵烟枪,丢两卷绳子过去,让他们自己给自己绑上。」
赵烟枪连忙应了,跑去一边的马背上取绳索。
钱掌柜一口钢牙都要咬碎,心中一横,头也不动一下的对贾庆子说道:「贾庆子,你怕死吗?」
贾庆子眼睛睁圆,说道:「不怕!」
钱掌柜说道:「好!你听着……」钱掌柜对贾庆子慢慢说话,贾庆子连连点头。
郑大川听不见钱掌柜和贾庆子说些什么,以为他们在商量怎么绑起自己,心中得意,骂道:「赵烟枪!快点!」
赵烟枪提了绳索,快步上前,把绳索丢在钱掌柜脚边,低声冲钱掌柜说了句:「怪不得我,怪不得我。」就赶忙退开。
贾庆子一低头把绳索捡起,往自己身上一搭,钱掌柜和贾春子退到贾庆子身后,看样子要先绑自己。岂知贾庆子突然眼睛一瞪,惊天动地大叫一声:「捆你祖宗!」唰的一把将一大股绳索向郑大川这边掷出!脚下移动,双手菜刀舞动的和车轮一样,没有向郑大川他们扑上来,而是向后方火盆处快步退去。钱掌柜他们三个,一直和郑大川他们一伙以桌子为界,左右分开,郑大川他们发动起来,六行道的人持枪在前,其他没有枪的都见识过贾春子的厉害,并没有立即合围过去,仅是持刀躲在六行道的人身后,这也倒给了钱掌柜他们一条退路。
郑大川大惊,边追边骂道:「开枪!开枪!」
枪声顿起,砰砰砰连响,有几颗子弹让贾庆子的双刀荡开,叮当做响,但大多数还是噗噗噗的打入贾庆子宽大的身躯里。钱掌柜和贾春子躲在贾庆子这肉盾后,随着贾庆子的步子向后退去。
贾春子在贾庆子身后哭喊:「哥!别死啊!」
贾庆子仍然高声大吼:「死不了!」
郑大川他们一轮枪过,见贾庆子还没有跌倒,浑身浴血的挡着钱掌柜和贾春子后退,如同凶神下凡一样,惊的手中枪都微微颤抖。郑大川撕心裂肺继续大叫:「继续开枪!打死他!」
众人回过神来,都朝着钱掌柜的方向追去,又是一轮射击。这次枪枪都打在贾庆子身上,贾庆子猛然一顿,停下脚步,喷出满口鲜血,哈哈大笑两声,头一低,双手一垂,竟如铁塔一样站着死了,却已经掩护着钱掌柜和贾春子退到火盆旁边。
贾春子大叫一声:「哥啊!」一脚上去,把火盆踹上半空,满盆的松油在天空中洒出一片火雨,阻的郑大川他们脚步一滞。郑大川他们看到钱掌柜和贾春子趁着他们一滞的功夫,已经向马厩跑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过地上的火点,再次死命往前冲,边跑边胡乱放枪。
钱掌柜和贾春子飞一样跑到马棚边,钱掌柜一脚把饮水槽踹翻,下面现出一个地洞入口,钱掌柜一跃而入。贾春子回头又叫了声:「哥啊!」,脚步上缓了缓,一颗子弹打来,正中贾春子小腿,贾春子哎呀一声,翻倒在地,勉强一个翻滚,已经滚到洞口。贾春子身材巨大,肩膀卡在翻倒的水槽底部,竟一下子钻不进去。
郑大川他们赶上来,七八人将贾春子按牢,拧住手脚,把贾春子从洞口拖了出来,立即绑了个结实。
贾春子坐在地上撒泼一般放声大哭大叫:「哥啊,你死的惨啊!我也不想活了啊!」
六行道举枪上前,对着贾春子的脑门,骂道:「再嚎我一枪崩了你!」
贾春子根本不管,仍旧大哭大闹。郑大川把六行道拉住,说道:「钱老贼跑了,先留这傻大个一个活口,说不定有用!来人啊,把他嘴巴塞上!」 六行道十分听话,将枪收起,其余人则上前用破布把贾春子的嘴巴塞紧。
郑大川走到洞口,赵烟枪正在向里面张望,赶忙禀告郑大川:「郑老大,这个洞可深啊!咱们要不要下去追?」
郑大川皱了皱眉:「不要追了!这个地洞,我们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哼哼,好你个潜地鼠,竟能用这个法子逃脱!」郑大川冲众人喊道,「来人啊,把这个老鼠洞中灌满柴火,点着了!熏死地底的老贼头!」
喽罗们齐声喝了,七手八脚搬来杂草干柴,塞入洞中,用松油淋了个透,一把火腾腾而起。
六行道看着火光,微微一鞠,问道:「郑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和钱老头和他的两个伙计干仗?落马客栈又怎么消失了?」
郑大川说道:「六行道啊!多亏你带着人及时回来!来来,我与你讲讲,这个事情,可万分有趣呢!」
郑大川领着六行道走开,赵烟枪紧跟在身后,其他人对贾春子连打带踹,拖着贾春子,也跟了上来。
众人走过贾庆子的身边,贾庆子仍然站在原地不倒,郑大川侧头看了看,哼道:「你真是条汉子!老子佩服你!来人啊,把他拖走,挖个深坑埋了!」郑大川说完,把贾庆子后背狠狠一拍,贾庆子如山一样的身躯才轰然倒地。
严景天他们四个,静静坐在下面,屏息静气,洞察着四周的一切。听到坑外马蹄声阵阵,片刻之后又枪声大作,吼声如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严景天站起身,抬头看天,从屋顶破洞中能看到火光闪烁,片刻之后又安静下来,浓烟升腾。
严景天疑道:「怎么回事?」
严守震也凑过来,抬头望了望,说道:「怎么闹起来了?莫非是张四的人马到了?和他们起了冲突?」
严景天说道:「我看不象!」
严守震哼道:「严堂主,咱们要不趁乱也作为一下?」
严景天说道:「不妥!咱们还是以静制动。」
严守震叹了口气,说道:「等啊等啊,真要等到天亮张四那家伙抓我们出来吗?」严守震十分不悦,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严景天再次观察了一番,地面上的确已经没有了动静,皱了皱眉,坐了下来。
严景天沉下心,细细感觉地面震动,余光看着房后的窗户,心中念道:「还好,这窗口墙后深处的挖掘没有停下,真的是火小邪和水妖儿在地底,想挖通过来?」
严景天环视了一下严守震、严守仁、严守义,又想道:「墙后有人挖掘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不然以严守震的性子,没准又要胡来。」
严景天不愧是火家高手,五感强过严守震他们三个数倍,从火小邪第一锄头锄下的时候,严景天就已经微微察觉到了洞壁震动。严景天无法猜测到怎么回事,也就一直不动声色,暗暗感知,逐渐明确了就在窗户一带的洞壁深处,确实有人在用锄头之类的工具挖掘。郑大川和钱掌柜在坑外火并之时,这挖掘只是停止了一小会,便又重新开始,看来并未受到外界的影响。
严景天静坐片刻,坑顶有人冲下面高喊:「严家的几位兄弟!还好吗?回话!」
严景天分辨的出这是赵烟枪的声音,抬头答道:「上面的兄弟,我们还好!」
赵烟枪趴在坑边向下喊道:「严兄弟,天黑了,不方便看到你们!你们都坐过来一些,坐到屋顶的破洞下!正中间那个!那个最大的破洞,死人旁边的那个!严兄弟,动作快点,要是慢了,我一失手,火把掉下去了,各位性命难保啊!」随着赵烟枪的叫喊,十余只火把在坑边点燃,照的洞内一片通明。
严守震用手挡了挡光线,低声骂道:「他奶奶的!看我出去不第一个捏死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
严景天喊道:「上面的兄弟还不信我们吗?」
赵烟枪不耐烦的喊道:「严兄弟,好话不说二遍,快点都坐过来,让我能看到你们四个!」
严景天紧紧闭了一下眼睛,胸中也是恶气翻滚.
严景天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破洞下,踢开地上的瓦砾,坐了下来。严守震嘴上不停的低声咒骂,和严守仁一起,扶着严守义坐到严景天身边。
赵烟枪喊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几位严家兄弟,我们上面时时刻刻有人盯着,你们万万不要打什么鬼主意!好好坐着别动,不要离开!」
严景天没有答话。
赵烟枪嘿嘿笑了声,从地上爬起,跑回郑大川身边禀告。
地道中的火小邪挥汗如雨,已经把外衣脱掉,只穿着一个短褂,光着膀子,奋力挖掘。水妖儿在旁边看着,也帮不上手,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火小邪干活。火小邪干起活来,神色异常专注,每一锄下去,都微微抿嘴,那张十六七岁的脸上,倒显出许多成年人的俊朗刚毅。水妖儿举着油灯,看着火小邪额头上密布的汗珠流下,被灯光照耀着,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闪耀着光芒的银线,而火小邪的眼睛,也如同暗夜中的两颗明珠一般,炯炯生辉,水妖儿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眼波不停流转,或羞或赞或喜或悲,似有无数心思涌上心头。
火小邪专心挖墙,也不注意水妖儿到底什么表情。地道中只听见火小邪的重重喘气和挖掘泥土的沉闷声音。
火小邪和水妖儿所在之处,极为隔音,有漫长地道挡着,又深处地下,里面的声音传不到外面,外界的声音也传不进来几微毫。可在郑大川他们七八杆枪齐射的时候,火小邪还是微微一滞,停下手中的活,侧耳用心听了一下,并问了问水妖儿是否听见枪响。水妖儿说没有听到,火小邪才放心下来,摇了摇头自我解嘲了一番,继续挖掘。
岂不知,火小邪十六七岁就会「拿盘儿」,这可是让东北大盗黑三鞭都曾经惊讶不已的天赋,而这「拿盘儿」最为考验听力,细微的撞击之声都必须听的如同金玉脆响,差不得分毫。所以火小邪的听觉其实比水妖儿更好,只是火小邪迷信水妖儿本事比他大,就处处比他强,水妖儿说没听到,火小邪估计就是自己耳鸣听错了。
火小邪这一挖,就又是近一个时辰,墙上的洞已经挖了有三四尺深浅,但还见不到尽头,火小邪筋疲力尽,默默坐下来休息。水妖儿看火小邪直咽口水,知道火小邪渴的厉害,问道:「猴子,渴了吗?我出去给你找些水来吧?」
火小邪连忙一挥手,喘着粗气说道:「别去了!不碍事,我这个人,耐得住渴,以前,我在奉天城,偷店铺里的,东西,被人抓了,关了三天三夜,一滴水,也不让喝,以为能渴废了我,我也没啥事,照样生龙活虎的,让我跑了!」
水妖儿说道:「猴子,知道你就爱争强好胜,编瞎话也得有个限度,我才不信呢!猴子,你是怕我去了上面,遇到危险吗?」
火小邪喘道:「那是,那是,你一个人上去,危险。我也不逞能,我是渴了,但还能支撑,没准,再挖一尺,就通了,所以,现在你不要上去了,我能行,能行的。」
水妖儿听了火小邪的话,微微一笑,眼波飞扬,赶忙略略一低头,不让火小邪看到自己的目光,说道:「好吧,猴子,听你一次,我也知道你能行,但你再干一会,如果还挖不到尽头,我必须给你弄些水来喝。」
火小邪哈哈傻笑,突然说道:「其实,哈哈,我说什么三天三夜没水喝,确实有这件事的,也不是完全在吹牛,因为,如果不方便弄到水,把我逼急了,我喝尿也挺畅快。」
水妖儿骂道:「你这流氓猴子,说这么恶心的话!赶紧闭嘴!」
火小邪抓了抓头:「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我突然想起来了,就胡说八道,我自己掌嘴,掌嘴。」说着火小邪真的啪啪轻轻抽打自己的脸。
水妖儿急道:「算了,算了,你还当个真……」
火小邪笑了笑,咽了咽口水,慢慢说道:「有时候觉得,要是这世界上容不下我了,再也没有我能立足之地,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就象这个地道里面这样的,抱着我心爱的小妞,那小妞也如我爱她一样爱我,就这样慢慢一起死了也挺好。」火小邪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水妖儿低着头半晌不说话,侧着头不让火小邪看到她的脸,火小邪感觉到水妖儿不对劲,赶忙说道:「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水妖儿摇了摇头,还是不把头转过来,悠悠的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火小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抓了抓头说道:「应该,应该是真的吧。」
水妖儿猛然把头转过,目光犀利,牢牢盯着火小邪,咬牙切齿,声音也变的十分尖锐:「什么叫应该!」
火小邪吓的一愣,更是说不出话。
水妖儿脸色一缓,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你要是休息好了,赶快干活吧。」
火小邪赶忙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捡起锄头,又干了起来。
后厨地下通道装着巨大轱辘的房中一角,紧靠着轱辘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一把宽沿的扁平尖刀从地下刺出来,把地面割开一个圆弧,刀子收回,地面一下子陷下去,透出光亮,竟露出一个能容一个人钻出的洞口。有双手从洞口攀出来,一条瘦小的身影腾出地面,四下望了眼,才似乎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此人正是这个落马客栈的主人——钱掌柜,他的真实身份乃是十年前消失于江湖的盗墓摸金贼团——潜地龙一脉中人,绰号,潜地鼠!
钱掌柜用贾庆子做肉盾,好不容易逃过了郑大川的猎杀,钻入地洞中,贾春子却没下来。钱掌柜本想在地洞口稍作停留,一则听听上面的动静,贾春子是否活命,二则搏杀掉追入洞中的人,刚听到贾春子能暂且不死,却见洞口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灌入。钱掌柜气得七窍生烟,也无可奈何,只好向地洞深处退去。
本来钱掌柜可以沿地道逃之夭夭,却难以咽下这口恶气。钱掌柜对自己挖的地道,那是精熟无比,一直摸到后厨的地洞之下,打算挖开地面,再从后厨上去,杀郑大川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算解决不掉所有人,能把贾春子救出也行。钱掌柜这般打定了主意,休整了片刻,从地道中翻出自己早已藏好的称手工具,再花了一个时辰挖洞,才从轱辘机关地面中钻出。
火小邪和水妖儿正埋头挖洞,两人沉默不语,锄头锄在泥巴里,声音不大,而钱掌柜来的也是无声无息,双方相隔甚远,一时间都没有察觉到地底还有其他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