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宠!泰索何夫努力思索着这是什么意思。魔宠……以前和雷斯林之间的谈话,又回到他慌乱的脑海里。
“有些法师畜养一些动物来听他号令做事。”雷斯林曾经跟他说过,“这些动物被称作魔宠,它们可以变成法师本身五感的延伸,可以前往他不能到达的地方,看见他不能看见的东西,听见他不该听见的秘密。”
在那时,泰索何夫觉得这是个非常有趣的点子,不过他也记得雷斯林对于有些法师倚靠动物,而不是自己的力量感到不以为然。
“怎么样,回答我?”红袍法师质问着,摇晃泰斯的小尾巴。泰斯觉得脑袋一阵充血,让他觉得有点晕眩;不提尊严受损,尾巴被拉可是很痛的!此时,他所能做的只是多谢上天,佛林特这个时候看不见他。
我想,他意识模糊地思考着,魔宠应该可以讲话。我希望它们讲的是通用语,而不是某种奇怪的……举例来说,像是老鼠语的怪话。
“我是……我,呃,属于……”法师会是什么样的名字?“法……法卡司。”泰斯吱吱叫着,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雷斯林曾经提过有个同学叫这个名字。
“啊,”红袍法师皱着眉头说,“我早该知道的。你是替主人办事还是偷溜出来的?”
对泰斯来说幸运的是,法师松开了他的尾巴,改握住他的小肚子。坎德人的前爪现在放在红袍法师的拇指上,闪闪发亮的小眼睛看着法师冷静的双眸。
我应该怎么回答?泰斯忙乱地想。两个回答听起来都不太好。
“这是我……我的休息时间。”泰斯用一种相当自以为傲的吱吱声说。
“哼,”法师轻蔑地说,“毫无疑问,你和那个懒惰的法卡司在一起太久了。明天早上我会和那个年轻人好好谈谈。至于你,别乱动!你忘记了苏多拉的魔宠晚上会在大厅乱跑吗?你可能会变成那只猫的点心!跟我一起走,等我忙完之后,我就会把你送回主人身边。”
泰斯正准备对准法师的大拇指一口咬下去,听到这话顿时有了更好的主意。“忙完之后!”当然,这一定就是指卡拉蒙!这比变成隐形还要好!他可以顺便到那边去!
坎德人让小脑袋柔顺地垂着,做出心目中老鼠服从的样子。红袍法师看起来似乎心满意足,因为他心不在焉地笑了,并且开始在袍子里找寻某样东西。
“怎么搞的,杰斯塔瑞斯?”那是卡拉蒙半睡半醒地在询问,他睡眼惺忪地看着走廊,“你找到泰斯了吗?”
“那个坎德人?不是。”法师再度露出微笑,这次有点恼怒,“要找到他可能得花上一段时间,恐怕坎德人在躲藏这方面很在行。”
“你不会伤害他吧?”卡拉蒙急迫地问,泰斯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个壮汉,想要亲自去安慰他。
“不,当然不会。”杰斯塔瑞斯顺口回答,依旧在搜索着袍子的口袋。“不过,”他后来又加上一句,“他有可能不小心伤到自己。这里有许多东西是不可以乱碰的。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在泰斯安然无恙地回来之前,我不是很想走。”卡拉蒙坚持道。
“恐怕你没有多少选择,”法师说,泰斯听见他的声音变得非常冷漠,“你的弟弟一早就要出发,你那时必须准备好一起走。帕萨理安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够记忆和施展这个复杂的法术。他现在已经开始了。我花了太多时间找坎德人,事实上,我们已经迟到了。快来吧。”
“等等……我的东西……”卡拉蒙可怜地说,“我的剑……”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杰斯塔瑞斯回答。很明显,他也刚好找到了他在找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质的袋子。“你不能把任何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或是物品带回去。法术的其中一个部分会确保你穿着的衣物和那个年代相符合。”
卡拉蒙低下头看着自己,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你……你是说,我必须要换衣服?我不会有剑?怎么——”
你们竟然要把这个人什么都不带就送回去!泰斯愤怒地想。他大概只会活五分钟,假设他运气好的话!天哪,我不能——
一个丝袋套了上来,坎德人把本来要做些什么忘得一干二净。
四周变得漆黑一片,他跌到袋子底部,脚踩在自己的尾巴上,头下脚上地落到袋底。在他脑中的某个部分,对于保持目前这种肚皮朝天的姿势感到无比恐惧。他疯狂地试图翻过身来,小爪子不停地在光滑的袋壁上搔爬着,最后他终于成功地翻转过来,那害怕的感觉消失了。
原来这就是害怕的感觉,泰斯叹着气。我对这种感觉实在没什么好感。我很高兴坎德人一般来说不会有这种感觉。现在又怎么了?
他强迫自己的小心脏不要跳那么快,冷静下来。泰斯趴在丝袋底部,试着想出等下要做些什么事情。在方才的忙乱当中,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做些什么,现在,单靠听觉他可以判断出来有两个人在走廊上走着:卡拉蒙穿着靴子的沉重脚步声和法师轻缓的脚步声。
他同时也感觉到有轻微的摇晃动作,并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突然想到,红袍法师显然把这个袋子挂在了腰间!
“我在那边该做什么?之后我又应该如何回来——”
那是卡拉蒙的声音,虽然被这个袋子弄得有点模糊,但是还算清楚。
“等一会儿我们会对你解释一切。”法师的声音听起来太有耐心了,“我在想,不知道你是否有疑虑或后悔?如果是这样,你应该现在就告诉我们——”
“没有,”卡拉蒙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这是很久都没有过的,“没有,我没有后悔。我会去。我会把克丽珊娜小姐带回来。不管那个老人怎么说,她受伤都是我的错。我会确保她受到应有的照顾,而且也会帮你们搞定费斯坦但提勒斯。”
“嗯,嗯。”
泰斯听见了这个声音,但是他怀疑卡拉蒙是否听得见。大汉自己在不停地念叨着抓到费斯坦但提勒斯之后要怎么料理他。但是泰斯觉得心头一冷,就如同他在大厅注意到帕萨理安用那种怪异、悲伤的眼神看着卡拉蒙时所感觉到的一样。坎德人忘记自己身处何方,不禁无助地吱吱叫起来。
“嘘!”杰斯塔瑞斯心不在焉地嘟囔着,拍拍腰间的袋子,“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然后你就可以回到你的笼子里面吃玉米了。”
“呃?”卡拉蒙说,泰斯几乎可以看见大汉惊愕的表情。坎德人磨着小牙齿。“笼子”这个词让他脑海里面浮现出一幅可怕的景象——万一我不能变回我自己怎么办?
“哦,不是说你啦!”法师急忙说,“我在和我的毛毛小朋友讲话。它有点不听话。如果我们没有迟到,我现在应该就把它送回去了。”泰斯吓呆了。“你看,它似乎安静下来了。刚刚你说了些什么?”
泰斯没有心情再注意外界的事物了。他自怨自艾地用小爪子抓住袋子,随着它前后摇晃,不停地撞击法师的大腿。把戒指摘下来应该就可以解除这个法术了吧?
泰斯蹭着爪子,试着除下戒指。上次他戴的那枚魔法戒指摘不掉!万一这次也是一样怎么办?他会一辈子都披着白皮,变成粉红脚爪的老鼠吗?泰斯立刻把另外一只脚伸过去,试图要把卡在脚趾(管它现在叫什么东西)上的戒指脱下来,以便确定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一个坎德人突然从袋子里面爆出来,落到法师脚边的景象浮上他的脑海。他强迫自己颤抖的小爪子停下来。不行,至少现在他还是在往卡拉蒙要去的地方的路上。不管怎么样,也许他可以用老鼠的形体和他一起回到过去。但是,好像有个更要命的问题……
他要怎样离开这个袋子!
坎德人的心沉了下去。当然,如果他变回自己,要出去就简单了。只不过他们会抓住他,把他送回家。但是如果他继续保持老鼠的样子,他最后会被迫和法卡司一起吃玉米!坎德人呻吟着蹲下来,用小爪子捧住头。到目前为止,这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时刻了,即使把两个法师逮到他偷带着长毛象逃跑的那次加进来也比不上。更要命的是,他开始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因为袋子在摇晃,空气不流通,以及这里奇怪的味道,还有常常撞来撞去的关系。
“全部问题都出在我向费资本祷告上,”坎德人不高兴地对自己说,“他也许真的是帕拉丁,但是我敢打赌那个可恶的老法师现在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偷笑。”
想到费资本,以及自己有多么想念这个老疯子,并没有让泰斯感觉好一点。所以他把这个念头摆在一旁,再度开始专心打量四周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个出去的方法。他瞪着眼前光滑的丝袋,突然——
“你这个笨蛋!”他兴奋地对自己说,“你这个没脑子的坎德人,佛林特一定会这样讲的!或者是没脑子的老鼠,因为我现在不是坎德人了!我是只老鼠……所以我有牙齿!”
泰斯试验性地咬了几口。一开始他抓不住丝袋,感觉到很失望。
“从缝线的地方开始试,笨蛋!”他对自己说,并且对准缝线的地方一口咬下去。他锐利的小牙齿几乎一咬就把那里的布料咬穿了。泰斯很快地再咬了几口,看到外面一大片红色——法师的红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前这个家伙不知道在这里面放了些什么),然后放心地继续多咬几口。
然后他停了下来。如果他再把洞咬大些,他就会掉出去。他还没准备好,至少目前还没。最好是等到他们到了目的地之后,看起来也不会太远了。泰斯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爬楼梯爬了一段时间了。他可以听见卡拉蒙由于太久没有运动而气喘吁吁,连红袍法师也有点呼吸急促。
“你为什么不直接施法传送到实验室去?”卡拉蒙嘀咕着。
“不行!”杰斯塔瑞斯回答,他的声音中带着畏怯,“我现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帕萨理安施展这个法术所召唤来的能量搅动了空气。我可不敢用任何低等的法术来干扰这强大的力量!”
泰斯打了个寒战,他认为卡拉蒙多半也有同样的感受;因为他听见大汉紧张地清清喉咙,沉默地继续往上爬。突然,他们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吗?”卡拉蒙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着。
“是的。”法师低声说。泰斯着急地倾听。“我会领着你走上这最后的几级阶梯,然后,当我们到了上面的门口之后,我会非常小心地打开门,让你进去。不要说话!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分散帕萨理安精力的动作。这个法术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准备——”
“你是说他几天之前就知道我们要这样做了?”卡拉蒙沙哑地问。
“嘘!”杰斯塔瑞斯命令,他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当然,他知道有这个可能。他必须要先做好准备。幸好他这样做了,因为我们根本没想到你弟弟的动作会这么快!”泰斯听见那人深吸一口气。当他再度开口时,语气平静多了。“现在,我再说一次,当我们爬上最后几级楼梯的时候,不要开口!明白了吗?”
“是。”卡拉蒙听起来有点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