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12 睡眠中的飞行东方的浓烟黑暗的回忆(2 / 2)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有如清晨的天空般蔚蓝而冷酷。“不,”她坚决地说,“我要回我们的村庄去。如果有任何不幸发生,那也是我们的错。我不管那里是不是有数以千计的龙人等着我们,我要和我的子民共存亡,我早该这么做。”她声音嘶哑了。坦尼斯看着,觉得自己的心也因怜悯而跟着痛了起来。

河风一只手环抱着她,两人相偕走向初升的太阳。

卡拉蒙清清喉咙。“我希望真的能够遇到上千只那种怪物。”他一边喃喃道,一边拿起自己和弟弟的背包。“嘿!”他惊讶地说,“它们都是满满的。”他打开背包看了看。“干粮,够我们吃上几天的。而且我的剑也回到剑鞘里面了!”

“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坦尼斯闷闷不乐地说,“史东,你还好吧?”

“是的。”骑士回答,“昨晚睡过一觉之后,我觉得好多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佛林特,泰斯呢?”坦尼斯转身差点撞上站在他身后的坎德人。

“可怜的金月。”泰斯柔声说。

坦尼斯拍拍他的肩膀。“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半精灵看着平原人远去的身影说,“也许那些战士打退了它们,而这是庆祝胜利的浓烟。”

泰索何夫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坦尼斯,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撒谎的技巧真烂,坦尼斯。”坎德人如此说着,他有预感这将会是十分漫长的一天。

黄昏,苍白的太阳终于落下。西方的天空上布着一条条黄色与棕褐色的云彩,接着便陷入了漫漫黑夜。大伙哆嗦地围着一堆无法带给他们丝毫暖意的火堆,因为全克莱恩再也没有任何的火可以融化他们内心的寒霜。他们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堆火,试图理解他们看到的景象,试图要从毫无理性的行为中找出一丝合理性来。

坦尼斯一生曾经历过许多骇人的状况,但这次奎苏部落被毁的惨状,将会永远在他心中成为战争惨祸的象征。

虽然如此,在回忆起奎苏族的时候,因为他的心灵不愿意浮现全部的惨状,他只能回忆起片段的影像。奇怪的是,他竟然清清楚楚地记得村中那些熔化的石头——只有在梦中他才会记起那些躺在焦黑石块中,烧焦扭曲的尸体。

宏伟的石墙、高大的神殿和建筑,那些设有巨石堆砌成的壮观雕像和庭院的雄伟建筑物、广大的石砌竞技场,全都像炎炎夏日中的奶油般融化了。虽然这个村庄很明显是在几天前遭到攻击,但石块仍然冒着烟。看起来似乎有一阵白热、无坚不摧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村庄。但是,克莱恩哪有这种可以熔化岩石的烈焰?

他无法忘记一个奇怪的嘎吱声音,他记得他听到这个声音并感到很疑惑,直到找到来源为止。在这座死寂的村庄中,它是唯一的声音。坦尼斯无法忘记自己搜遍整个被毁于一旦的村庄直到找到声音的来源;他记得自己不停地大喊着,直到其他人赶到为止,他们一起注视着这座融化的竞技场。

碗形场地外围的巨石纷纷掉落到中央,在碗底变成翻滚的熔岩流。而正中央,在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的草地上,竖立着一座简陋的绞刑台。两根巨大的石柱被无法想象的巨力插进烧焦的地面,它们的底部也因此碎裂开来。距离地面十英尺处,一根圆木横放在石柱上。木头被烤成焦炭,上面站着专食腐肉的鸟类。三根链条,在融化成一团之前似乎是铁制的产品,不停地前后摇动着——这就是怪声的来源。每根链条倒吊着一具尸体。这不是人类的尸体,它们是大地精。在这个绞刑台的顶上,一把破剑插着一块焦黑的盾牌。残破的盾牌上面用粗糙的字体刻着勉强可以辨认的通用语:

这就是胆敢违背我命令收容俘虏的下场,不愿杀光就得死。——猛敏那

猛敏那?这个名字对坦尼斯来说完全陌生。

还有其他的影像。他记得金月站在父亲那已成废墟的屋子里,试着要把一个花瓶拼凑成原来的样子。他忘不掉一条狗——整个村庄里面唯一活着的生物,蜷曲着躺在一个死去小孩的尸体旁。卡拉蒙停下脚步抚摸着它。小狗退缩了一下,便亲热地舔着卡拉蒙的手,又舔舔小孩冰凉的脸,满怀希望地看着卡拉蒙,仿佛希望这个人类能够让往日重现,让它的小玩伴能够再次陪它又笑又跳。他记得卡拉蒙的大手不停地抚摸着小狗柔软的皮毛。

他忘不掉河风漫无目的地捡起一块石头,茫然地看着遭到悲惨厄运的家园。

他忘不了史东愣愣地站在绞刑台前,看着那块盾牌。他也记得骑士的嘴角无声地翕动着,仿佛是在咒骂,抑或是在祷告着。

他忘不掉饱经风霜的矮人脸上哀伤的皱纹,他漫漫一生里所见过的悲剧根本无法与眼前的情景相比。他轻拍着蹲在角落里不住啜泣的泰索何夫,无奈地安慰着他。

他无法忘记金月疯狂地搜寻生还者,她在灰烬和碎石中不停地翻找着,叫着许多人的名字,留意着恍惚中传来的任何响应,直到声音嘶哑。河风终于说服她这一切已是徒然,就算有任何生还者,也早该逃走了。

他忘不掉自己一个人站在村庄的正中央,看着眼前一堆堆插着箭矢的灰烬,后来才认出这原来是龙人的尸体。

他无法忘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法师嘶声对他说:

“坦尼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没有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必须要去沙克沙罗斯才有办法替他们复仇。”

于是,他们离开奎苏部落,在深夜中疾行,没有人想停下来,每个人都想让自己筋疲力尽,如此一来,当他们终究被迫睡着时,便不会做噩梦。

但是,噩梦终究还是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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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玛格丽特和我刚开始着手写这本书的时候,TSR内部有些人认为这书的阅读等级太高了。他们认为“龙枪”针对的是青少年读者。在读了我们所写的小说之后,他们询问我们是否可以把文字简化,降低阅读年龄层。玛格丽特和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我们相信我们的读者要聪明得多。而时间证明我们的坚持是对的。——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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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恐高,却在十七岁时成为了滑翔机的驾驶员。我的心智用和这里同样的方法,分辨出站在一百英尺高悬崖上和在一万英尺高空滑翔的差别。——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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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正好反映了玛格丽特对飞行的态度。——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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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可以轻易地将这个奇幻世界中的太阳设定为在西方升起,但这对故事本身将没有任何意义,也只是增加了一个要读者记忆的特殊之处而已。关键是,你不需要改变一切……事实上,改变一切反而让这个世界更难以进入。你需要在故事中安排更多的熟悉点才能让读者投入。——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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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卡拉蒙曾有过一些相当有趣的冒险。——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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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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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别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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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没有任何文字叙述可以超越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景象。就如同我常说的一样,作者是召唤师,他在读者的脑海中唤起想象。有趣的是,每个读者在阅读时都会想象出自己独特的经历来——世上没有一个人在阅读时会看见相同的影像、听见相同的声音。没有任何详细的描述足以和你自己想象力所造成的影响力相提并论。——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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