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14 善良与邪恶的结局(1 / 2)

“好吧!我们到了城门外了。”卡拉蒙对双胞胎弟弟低声说,眼睛看着那些期待的龙人,“你跟提卡和泰斯待在一起,我要回去找坦尼斯。我会带着这群龙人——”

“不必了,哥哥。”雷斯林柔声说,金色的双眸在努林塔瑞红色的月光下闪闪发光。“你没办法帮助坦尼斯,他的命运在自己的手中。”法师看着被烈焰照亮、飞龙充斥的天空,“你仍然还有危险,那些依靠你的人也是。”

提卡疲惫地站在卡拉蒙身边,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泰斯的表情虽然和以往一样快乐,但是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有着未曾在坎德人眼中出现过的遗憾和智慧。卡拉蒙看着他们,脸色变得凝重。

“好吧!”他说,“从这里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办?”雷斯林举起手,指着天空。黑袍隐隐发光,他的手被夜空衬托得仿佛只有一根骨头。

“在山上那处发光的地方——”

他们全都转过头去,连龙人也不例外。在这片荒凉的平原之后,卡拉蒙看见一座山的影子,上面有一点闪亮的白光稳定地闪烁着,像是一颗落地的星辰。

“有人在那里等你们。”雷斯林说。

“谁?坦尼斯吗?”卡拉蒙急迫地问。

雷斯林看了泰索何夫一眼。坎德人还没从那光点上移开视线,愣愣地看着。

“费资本……”他低声说。

“没错。”雷斯林回答,“现在我得走了。”

“什么?”卡拉蒙结结巴巴地说,“但是……跟我们一起来……你……一定得一起来!见见费资本——”

“我和他之间的会面不会很愉快的。”雷斯林摇摇头,黑色的兜帽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着。

“它们怎么办?”卡拉蒙指着龙人。

雷斯林叹口气,举起手,念出几句奇异的咒语。龙人们往后退,爬虫类的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卡拉蒙大喊,雷斯林的手上这时刚好射出无数道闪电。那些龙人痛苦地哀号,爆出一团火焰,焦黑地倒在地上,很快就变成了石像。

“你不需要这样的,雷斯林,”提卡的声音颤抖着,“它们会自己离开的。”

“战争已经结束了。”卡拉蒙沉重地加上一句。

“是吗?”雷斯林嘲讽地问,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袋子。“就是这种多愁善感、妇人之仁,我亲爱的哥哥,才会让战争继续下去。这些——”他指着眼前石像般的尸体,“不属于克莱恩。它们是用最黑暗的邪术所制造出来的,我知道,我目睹了它们的诞生。它们才不会‘自己离开’。”他的声音变得尖细,模仿提卡的声音。

卡拉蒙红着脸,试着要说话,但是雷斯林冷冷地故意忽视他。看见弟弟专心地施展魔法,大汉最后终于闭上了嘴。

雷斯林再一次把龙珠握在手中。他闭上眼,开始柔声念诵咒语。水晶中的颜色开始不断旋转,然后发出一道夺目的光芒。

雷斯林睁开眼,看着夜空等待着。他没有等很久,很快,月亮和星辰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遮盖了。提卡警觉地往后退。卡拉蒙抱住她安抚着,虽然他自己也在发抖,已经下意识地把武器握到了手中。

“一条龙!”泰索何夫惊讶地说,“可是它好大,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还是我见过?”他眨眨眼。“不知道怎么搞的,看起来很眼熟。”

“你的确见过。”雷斯林一边冷冷地说,一边把暗淡下来的龙珠放进黑袋子里,“在那场梦中。这是湛青·血暴,那条虐待精灵王罗拉克的龙。”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卡拉蒙惊讶地说。

“它是回应我的召唤。”雷斯林回答,“它是来带我回家的。”

飞龙盘旋着落下,巨大的翅膀隐藏着黑暗的气息。即使是泰索何夫(稍后他否认了这件事)也发现自己抓着卡拉蒙,浑身发抖地看着巨大的绿龙降落。

湛青看着眼前这些可悲的人类缩成一团,它红色的眼睛亮起,舌头不断地吞吐着,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们。然后,在更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下,湛青的视线被迫转移开来,畏惧、愤怒地看着黑袍法师。

雷斯林做了个手势,巨大的龙头往下趴到地面上。

雷斯林疲倦地倚靠着玛济斯法杖,走向湛青·血暴,爬上它细长的脖子。

卡拉蒙看着那条龙,努力地和恐惧搏斗着,提卡和泰斯都抓着他,害怕得全身发抖。然后,他沙哑地大喊一声,推开这两个人,跑向那条巨龙。

“等等!雷斯林!”卡拉蒙断断续续地大喊,“我跟你一起走!”

湛青警觉地转过头,眼睛轻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类。

“你愿意吗?”雷斯林柔声说,安抚着胯下的龙,“你愿意跟我一起踏上黑暗的道路吗?”

卡拉蒙迟疑了一阵子,他的嘴唇变得干燥,恐惧在他的喉中跳跃。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点了两次头。他听见提卡在他身后啜泣,痛苦地咬住了嘴唇。

雷斯林打量着他,他的眼睛在夜空中看起来像是两个金色的水潭。“我相信你真的会。”法师惊讶地自言自语。雷斯林坐在龙背上思考了片刻,然后坚决地摇摇头。

“不,我的哥哥,我去的地方你不能跟随。即使是像你这么强壮的人,也只会面对死亡。我们最后终于变成了两个完整的个体,卡拉蒙,我们的道路也从此分成两条。你必须独自走自己的路,卡拉蒙。”雷斯林被玛济斯法杖照亮的脸上,突然泛起诡异的微笑,“或是跟那些选择愿意跟你一起走的人共同迈步。再会,哥哥。”

湛青·血暴在主人的一个手势之下,张开翅膀,飞进夜空中。法杖发出的光芒在翅膀散发出来的黑暗之中像颗小星星。然后,它也熄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切。

“你们一直在等的人来了。”老人温柔地说。坦尼斯抬起头。

在老人升起的火光中,出现了三个人影:一个高大壮硕的战士,穿着恶龙军团的盔甲,他和一个满头拳曲红发的年轻女子手牵着手走着,她的脸色因疲倦而苍白,上面还有着血迹。当她看着身旁的男子时,眼中有着深深的遗憾与伤悲。最后,在他们背后拖着疲倦步伐的,是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穿着破烂衣裳和破烂蓝色绑腿的坎德人。

“卡拉蒙!”坦尼斯站起来。

大汉抬起头,脸色一亮。他张开双臂,哽咽地抱住半精灵。提卡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团聚,眼中闪着泪光。然后她看见火光旁还有别的人。

“罗拉娜?”她迟疑地问。

精灵女子跳进火光中,她金色的秀发像太阳般耀眼。虽然穿着沾血的破烂盔甲,她还是有提卡很久以前在奎灵那斯提遇见她时的那种高贵气质。

提卡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脏乱的头发,感觉上头都是凝固的血。她白色泡泡袖的美丽衣裳破破烂烂的,勉强挂在她身上,不合身的盔甲是唯一让它没掉下来的原因。丑陋的疤痕留在她修长圆润的双腿上,露出来的部分也实在太多了些。

罗拉娜笑了,提卡也笑了。这都不重要。罗拉娜奔向她,紧紧地抱住她。

只有一个人在旁边,泰斯呆呆地站在火光边,看着站在旁边的老人。在他身后,一条巨大的金龙趴着睡觉,身躯跟着鼾声起伏。老人示意泰斯走近些。

泰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仿佛是从脚底冒出来的。他低下头,拖着脚,不情愿地走到老人身边。

“我叫什么名字?”老人伸出手去抚摸着坎德人的马尾辫。

“你不叫费资本。”泰斯伤心地说,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老人摸着马尾辫,笑了。然后他试着把泰斯拉近,但坎德人僵硬地拒绝了。“直到刚刚之前,我一直都不是。”老人柔声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泰斯躲避着他的目光问。

“我有很多名字。”老人回答,“精灵们叫我爱力,矮人们叫我达克,人类叫我天刃。但是我最喜欢的名字是索兰尼亚骑士的说法——龙神帕拉丁。”

“我就知道!”泰斯哀号着扑向地面,“一个神!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所有的朋友!”他开始伤心地哭泣。

老人怜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甚至用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揉揉他湿润的眼睛。然后他蹲在坎德人身边,轻拍着他。“你看,孩子。”他说,把手指放在泰斯的下巴上,导引他看向天空,“你能看见我们头上那颗红色的星星吗?你知道那是属于哪位神的吗?”

“李奥克斯——”泰斯哽咽地小声说。

“那颗星红得犹如他熔炉里的火。”老人看着它说,“它红得像是当他在铁砧上敲打这世界时所喷出的火星。在李奥克斯的火炉边是一棵树,无比美丽的一棵树,没有凡人见过那么美丽的东西。在那棵树下有一个不停嘟哝着的老矮人,在辛勤工作许久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他的手边有一杯冰凉的麦酒,火炉的火烘得他全身舒畅。他整天都待在树下,雕刻着他喜爱的木头。每天都会有路过的人在他身边这棵美丽的树下坐下来。

“矮人厌恶地看着他们,目光严厉得让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这个地方有人要坐,’矮人会嘟哝着说,‘还有一个豆腐脑袋的蠢坎德人在外面四处乱跑,替自己和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倒霉鬼,惹上各种各样可怕的麻烦。记住我说的话,有一天他会到这边来,他会欣赏我这棵树,他会说:“佛林特,我累了,我想我要在你身边休息一下。”然后他会坐下来说:“佛林特,你听过我最近的冒险故事了吗?好吧,有个黑袍巫师和他哥哥还有我,我们一起在时光里面旅行,遇到了超级精彩的事情——”然后我就必须忍受那些胡说八道的故事……’他继续嘟哝着。那些本来要在树下坐下来的人会隐藏住微笑,悄悄地离开。”

“那么……他不孤单啰?”泰斯揉着眼睛问。

“是的,孩子,他很有耐心。他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没完成。他会等的。而且他也已经听过你所有的故事了。你得要有一些新故事才行。”

“他肯定还没听过这一个!”泰斯立刻兴奋起来,“噢,费资本,这棒极了!我差点死掉——又一次。当我睁开眼睛时,眼前是穿着黑袍的雷斯林!”泰斯兴奋得全身发抖。“他看起来好……嗯……邪恶!但是他救了我一命!还有——噢!”他吓得停顿下来,摇摇头,“对不起,我忘了。我想我不应该再叫你费资本了。”

老人站起身,温柔地拍拍他。“叫我费资本。从现在开始,在坎德人之中,就让它变成我的名字。”老人的声音变得十分有智慧,“说实话,我已经开始喜欢它了呢!”

老人走向坦尼斯和卡拉蒙,在他们身边站了一会儿,偷听他们的对话。

“他走了,坦尼斯。”卡拉蒙伤心地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明白。他仍然不够强壮,但是他不再虚弱了。那种咳嗽已经消失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却又不太一样。他是——”

“费斯坦但提勒斯。”老人说。

坦尼斯和卡拉蒙立刻转过头。一看见那老人,两人立刻虔敬地低下头。

“噢!少来这套!”费资本说,“你们就是喜欢鞠躬,两个伪君子。我听过你们在背后怎样批评我——”坦尼斯和卡拉蒙两人的脸都开始发烫。“别管了!”费资本笑着说,“你们只不过是相信我让你们相信的东西。现在,继续有关你弟弟的问题。你说得对,他是自己却又不完全是。正如同预言所说的,他已经变成了掌握过去和现在的强者。”

“我不明白——”卡拉蒙摇摇头,“这是龙珠对他造成的改变吗?如果是,也许这可以逆转或——”

“不是别的东西让他成这样的!”费资本严厉地看着卡拉蒙,“是你弟弟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命运。”

“我不相信!怎么可能?谁是费斯坦——什么鬼的?我要答案——”

“你要的答案不是我应该给你的。”费资本说。他的声音依然柔和,但是里面隐藏的力量让卡拉蒙感到很有压力。“小心你要的答案,年轻人。”费资本轻柔地说,“更要小心你的问题!”卡拉蒙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看着绿龙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天空。

“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最后终于问。

“我不知道。”费资本回答道,“他的命运是自己选择的,正如同你一样。但是我知道这件事,卡拉蒙,你得放手让他离开。”老人的视线转向走到他们身边的提卡。“当雷斯林说你们两个人的道路已经不同的时候,他是对的。平静地去开始你的新生活吧!”

提卡对卡拉蒙露出微笑,靠得更紧。他抱着她,亲吻着她红色的鬈发。即使在回应她的笑容时,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天空,奈拉卡的天空中,龙群仍然在为这崩溃的帝国而争斗。

“原来这就是结局。”坦尼斯说,“好人获胜了。”

“好人?获胜?”费资本精明地回头瞪着半精灵,“没这么简单,半精灵。世界已经恢复了平衡。邪恶的龙仍然飞舞着,它们会留在这里,和善良的龙一样。再一次,天平又开始自由地摆动了。”

“这么多的苦难,就为了这样?”罗拉娜站到坦尼斯旁边,“为什么不能让善良获胜,永远地赶走黑暗与邪恶呢?”

“年轻的小姐,难道你还没学到吗?”费资本皱着眉,对她伸出一根摇动的指头,“善良曾经大获全胜过。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正好就在大灾变之前!”

“是的。”他继续说,看出了他们的惊讶。“伊斯塔的教皇是个好人。这让你感到惊讶吗?应该不会,因为你们两个都看到了那样的善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你也见过了精灵的下场,代表古老善良力量的种族!它让偏执和墨守成规滋长,相信因为自己是对的,所有不同意的人都是错的。

“我们这些神看见了自满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危机。我们看见许多的善良美意都被这样的想法摧毁,只因他们不了解。我们也看见了黑暗之后,她静静地等待,因为这当然不会持续到永远。超重的天平一定会翻倒,她就可以回到这个世界上,黑暗将可以飞快地降临这世界。

“因此,大灾变降临。我们为无辜者掉泪,我们为罪人掉泪。但是这个世界得做好准备,因为即将到来的黑暗也许永远不会结束。”费资本看见泰斯在打哈欠,“说教到此结束,我得走了。有事要做,这个夜晚还很忙碌。”他突然转过身,走向打鼾的金龙。

“等一等!”坦尼斯突然大喊,“费资本——呃——帕拉丁,你曾经去过索拉斯的最后归宿旅店吗?”

“旅店?在索拉斯?”老人摸着胡子说,“一家旅店……有好多家。但是我似乎记得辣马铃薯……对了!”老人看着坦尼斯,眼中露出光芒。“我曾经在那里跟小孩子说过故事。相当刺激的地方,那家旅店。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一个美丽的女人走进来,她是个有着金丝银发的野蛮人,唱了一首有关蓝色水晶杖的歌,引发了一场暴动。”

“果然就是你对那些守卫大叫!”坦尼斯惊呼道,“是你让我们蹚进这浑水的!”

“小子,我只是布置好舞台。”费资本机智地说,“我没有把剧本给你们。对话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他看着坦尼斯,又看着罗拉娜,摇了摇头。“应该说我在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修改了一下,但是——别管了。”他又转过身,开始对那条龙大喊:“醒过来,你这头满身跳蚤的臭野兽!”

“满身跳蚤!”派赖特的眼睛立刻睁开,“什么,你这个该死的骗人的法师!就算冬天你也没办法把水变成冰!”

“哦?我不行吗?”费资本气冲冲地大喊,用手杖戳着金龙,“好吧,让我变给你看。”他拿出一本破烂的法术书,开始一页一页地翻动着。“火球术……火球术……我知道这里写了。”

老法师心不在焉地喃喃自语,继续爬上龙背。

“你准备好了吗?”老龙冷冰冰地问,不等老人回答,它就张开破烂的翅膀,不停地摇动它们,试着让血液循环,准备要起飞了。

“等等!我的帽子!”费资本惊慌地大喊。

太迟了。龙的翅膀开始拍击,摇摇晃晃地飞到空中,在悬崖边飘浮了一阵子之后,派赖特抓住了上升气流,飞上夜空。

“停下来!你这个——”

“费资本!”泰斯大喊。

“我的帽子!”法师大喊着。

“费资本!”泰斯再次大叫,“它在——”

但是两个家伙已经飞远了。很快,他们就变成了金色的小点,龙的鳞甲在索林那瑞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在你的头上。”坎德人小声地自言自语。

大伙静静地看着,转过身。

“卡拉蒙,帮我一个忙,好吗?”坦尼斯问。他把盔甲一片一片地脱下来,丢下悬崖。“你的呢?”

“我想我要再穿一阵子。我们眼前还有一大段路呢,恐怕会十分困难而危险。”卡拉蒙指着陷入烈焰的城市,“雷斯林说得对,龙人不会因为黑暗之后离开就变得不邪恶。”

“你要去哪里?”坦尼斯深吸一口气问。夜晚的微风轻柔而温暖,带来春天万物生长的气息。他终于摆脱了讨厌的盔甲,疲倦地在一丛可以俯瞰神殿的树下坐了下来。罗拉娜在接近他的地方坐下来,但是没有靠着他。她双手抱膝,膝盖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平原。

“提卡和我已经讨论过了。”卡拉蒙和提卡两人在坦尼斯身边坐下来。他和提卡彼此对视着,都不愿意开口。片刻之后,卡拉蒙清清喉咙说:“我们要回索拉斯,坦尼斯。我……我想这代表我们必须要分开……”他没办法说下去。“我们知道你会回到卡拉曼。”提卡看了罗拉娜一眼,“我们讨论过要和你一起去,毕竟,那里还有一个飞行要塞,而且还有那些群龙无首的龙人。我们也很想要看看河风、金月和吉尔赛那斯,但是——”

“我想回家,坦尼斯。”卡拉蒙沉重地说。“我知道要回去并不容易,看见索拉斯被火焰彻底地摧毁——”他加上这一句,预料到坦尼斯会说的话,“但是我想过阿尔瀚娜和精灵们,当他们回到西瓦那斯提的时候会怎么想。我很高兴我的家乡没变成那样——一个活生生的噩梦。坦尼斯,他们在索拉斯会需要我的,需要我帮忙重建,他们需要我的力量。我——我已经习惯了……有人需要我……”

提卡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他温柔地拨弄着她的头发。坦尼斯谅解地点点头。他很愿意再去看看索拉斯,但是那不是家乡,不再是了。没有了史东和佛林特……还有其他人,不再一样了。

“你呢,泰斯?”坦尼斯微笑地看着坎德人拖着一个刚装满的水囊走过来,“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卡拉曼城吗?”

泰斯脸红了起来。“不,坦尼斯。”他不自在地说。“你看,因为我已经这么近了,我想我应该回家一趟。我们杀了龙骑将,坦尼斯——”泰斯骄傲地抬起下巴,“全靠我们自己。人们现在会比较尊敬我们。我们的首领,克朗因很有可能会变成克莱恩传说中的英雄。”

坦尼斯抓抓胡子,试着要隐藏他的笑容,不太愿意告诉泰斯,他们杀掉的是那个臃肿、懦弱的修马斯特·投德。

“我确定有一个坎德人会变成英雄。”罗拉娜认真地说,“会是那位打破了龙珠、在法王之塔中奋战、俘虏了巴卡力斯、冒了牺牲一切的危险从黑暗之后手中拯救一个朋友的坎德人。”

“那是谁?”泰斯急切地问,接着——

“噢!”泰斯突然明白了罗拉娜的意思,他羞得从头红到脚,咚的一声坐了下来。

卡拉蒙和提卡都靠着树坐下来,至少这一刻,两人脸上都充满了平静祥和的神情。坦尼斯看着他们,感到羡慕,不知道这样的神情会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他转头看着现在已经坐直的罗拉娜,她的眼睛看着被火焰照亮的夜空,思绪飘往非常远的地方。

“罗拉娜,”坦尼斯不确定地说,看见那美丽的脸庞转向他,他开始有点结巴,“罗拉娜,你以前把这个给过我一次,”他手掌中放着金戒指,“那是我们俩都对真爱和奉献完全不懂的时候。罗拉娜,现在这个对我意义重大。在梦中,这枚戒指让我脱离了噩梦,正如你的爱把我从黑暗的深渊中拯救出来一样。”他停顿了片刻,感到一阵懊悔。“我要把它留下来,罗拉娜,如果你仍然愿意留给我的话。我也愿意给你另外一枚戒指,和它成对,戴在你的手上。”

罗拉娜看着戒指很长一段时间,沉默不语。然后她从坦尼斯的手掌中把戒指拿起来,用力一掷,丢下了悬崖。坦尼斯吃了一惊,半站起来。那戒指在努林塔瑞的红光中闪耀着,翻滚着,消失在黑暗中。

“我想这就是我要的答案,”坦尼斯说,“我不怪你。”

罗拉娜转过身面对他,神色非常冷静。“当我给你那枚戒指时,坦尼斯,那是年少轻狂的初恋。我现在知道,你把它还给我是正确的。我得长大,学习真爱到底是什么。我曾经跨过火焰和黑暗,坦尼斯,我杀过恶龙。我曾经在我挚爱的人的尸体前哭泣。”她叹了口气,“我曾经是个领袖,我有我的责任。佛林特告诉过我,但是我把它给抛到了一旁,掉进了奇蒂拉的陷阱。当我发现时已经太迟了,我的爱实在太肤浅了。河风和金月坚定的爱情把希望带给了这个世界,我们幼稚的爱差点毁了它。”

“罗拉娜——”坦尼斯开口,感到一阵心痛。

她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