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雯愣了一下,还是回了个表情,是只小狗在微笑着点头。马叶发来了地址,是一家主打海鲜的餐厅,叫“那片海”,包房的名字叫“纽约厅”。接着,马叶发了三个字:“晚上见。”
白雯思考片刻,拿不准接下来需要做什么,这条微信更让她莫名其妙,于是,她拨打了尚鑫的电话。
尚鑫正在录节目,他摘掉身上的麦,接了电话:“怎么了,亲爱的?”
白雯说:“马叶让我晚上跟他吃饭,我去吗?”
尚鑫说:“哦,马总可能想让你演戏吧。”
白雯说:“可能吧,具体不知道。”
一旁的导演大声喊着:“完事儿了吗?怎么正在录的时候接电话啊?”
尚鑫赶忙说:“去吧,马总是自己人。”
白雯:“那好,你忙吧。”
尚鑫说:“对了,别喝酒,喝醉了没人送你回家!”
白雯笑了:“如果一定要喝呢?”
尚鑫说:“那就记住,提前喝一杯酸奶。如果没酸奶,先吃菜,吃完再喝,不容易醉,我最近发现的……”
白雯笑了笑:“知道了!不喝。喂,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白雯心情复杂,一方面对晚上的饭局充满期待,一方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而害怕,同时,她还感到温暖,因为尚鑫没变。
去不去呢?
她想了想,毕竟自己什么也没有,失去的只可能是锁链,拥有的或许会是整个世界。无论这世界多么黑暗,至少自己可能会拥有。她决定,要去,不仅要去,还要打扮得朴素大方。朴素和大方本身矛盾,但只有高手才能在两个矛盾的词里找到平衡,这个圈里的姑娘,谁不是高手呢?
在娱乐圈大佬的饭局上,年轻女子往往像是一道道荤菜中的青菜,在一片油腻中焕发着清新的绿色,而正是这清新的绿色,显得这饭局更加油腻。当然,白雯不傻,知道自己在这群老男人中的位置。她算了算自己的底线,只要不喝酒、不话多就好,毕竟事从嘴入、祸从口出。
当她确立了底线,也就自信了不少。
她高估了大城市的交通,晚了近半小时才到三里屯附近的那家高档餐厅。在“那片海”的大堂里,她拨通了马叶的电话,马叶没有接,她顺着路找到了“纽约厅”。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四个中年男人和三个比她貌美的姑娘。有两个姑娘已经东倒西歪,另一个姑娘端坐在桌旁微笑着,从桌子上看得出,她已经喝完了与别人等量的白酒,却若无其事。
马叶见到白雯,跟上次一样,留了个位置在身边:“白雯,来坐。”
白雯笑了笑,得体地跟所有人打了招呼。
马叶有些微醺:“这些都是咱们影视圈的前辈,今天我们聚在‘纽约’,America!高兴!当然,这几位姑娘你可能也见过,都是演员,先介绍这位,张一老师。”
马叶指向那名坐得笔直、头脑清醒的女士。
白雯笑着回答:“见过、见过,特别眼熟。”
其实,白雯哪里见过?
张一跟她体面地打了个招呼。
马叶冲着在座的各位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白雯。”
白雯有些蒙,她没想到马叶会这样介绍自己,这逻辑是跳过了尚鑫、跳过了王子齐,却并不显得尴尬,某种程度上,这种亲切竟到达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啊,我本来就是个独立的个体啊!本来就应该被重视啊!
马叶给她倒了满满一杯红酒,迅速地递给她。她拿起酒杯,站了起来:“我来晚了,堵车,对不起各位哥哥、姐姐,自罚一杯啊!”
说完,她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马叶看着杯子,说:“干了吧!”
她愣了一会儿,干了杯中的酒。
一位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接了话:“女中豪杰啊!”
马叶说:“我看上的人,没错。”
另一个男人说:“来晚了,得再喝一杯。”
马叶再给白雯满上:“至少罚三杯!”
白雯看了看酒杯,牙一咬,再喝下一满杯红酒。
马叶倒了第三杯,说:“怎么样?我是不是没说错?”
话音刚落,白雯这杯酒也下了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连喝三杯,明明答应了尚鑫不喝酒的,是因为平时生活压抑,还是太想表现自己?她把尚鑫的话全忘了,自己的底线也丢了。
她忽然开始晕了,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恍惚,忘掉了桌上的菜,忘掉了尚鑫跟她说过“要先吃点东西再喝酒”,醉意袭来,她笑了:“还喝吗?”
马叶不经意地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吃点东西再喝。”
白雯挣脱马叶的手,夹了两块肉放在嘴里。桌子上,叽叽喳喳地又开始了原先的嘈杂。
对面的张一对马叶说:“别灌人家孩子了。”
马叶:“我灌什么了?我这是帮她成长。哪有人不是在酒桌上成长的?”
“再喝一杯?”马叶说完又倒上一杯。
“喝!”白雯一饮而尽,“开心啊!”
“慢点喝。”马叶说。
灯红酒绿之中,他们划拳敬酒,声音震耳欲聋,酒精麻痹着每个人。
那两位在场的姑娘,也像被点燃了一般,分别找寻着自己的目标,一杯杯头昏脑涨地敬着酒。
起初,白雯还在用心地听谁的新项目刚开机,谁的新戏马上杀青。几杯酒过后,感到天旋地转,她意识到自己的酒量暴露了社会经验的缺乏。她拼命地想听清对方在讲什么,可这些声音到了耳旁,就是进不去脑袋里。
她感觉眼前雾蒙蒙的,明明临走前戴了隐形眼镜,却什么也看不清;她的嘴唇像挂了个铁块,沉甸甸的,张不开口。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手心麻麻的,一直麻到了脚底,全身没了知觉。她低头看了眼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看到上面放着另一只陌生的手。她顺着这只手看了上去,一张脸清晰可见,是马叶。马叶的手指不经意地动着,摩擦着、敲打着,在她的手上打出了花。
她挤了挤眼,晃了晃头,想抽开手,却没了力气。她抬起了头,隐约地看到桌子上的手机在振动。她猜打电话的是尚鑫,刚想要抬手去接,却被马叶的手按住了。他力气大,自己无能为力。她又试了几次,无力抵抗,不知是自己喝多了,还是他力气太大。她转了几下,马叶的手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看手机从振动到无声,那一瞬间,她哭了。
这一哭不要紧,刚刚热闹的饭桌都停下了各自的欢快。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马叶松开手,耸耸肩,说:“对啊,怎么了?”
白雯拿起手机冲出了包间。
张一笑了笑说:“马总,你怎么欺负人啊!”
马叶也尴尬地笑了笑:“要真是欺负,也是欺负您啊,哪轮得着她啊!”
白雯冲了出去,拨回电话,尚鑫生气地问:“在干吗呢?”
白雯向后狠狠地看了一眼“纽约厅”包间,想起了搭在她手上的那只手,忽然,她冷静下来:“刚洗完澡,你呢?”
尚鑫说:“在酒店,刚录完一个节目。”
白雯问:“累吗?”
尚鑫说:“不累,但感觉不好,一会儿应该能睡个好觉了,这几天都睡不着……想你了。”
白雯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尚鑫刚要回答,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尚鑫?”白雯听到是王子齐的声音,像是有事,又似乎只是问候。
“等等啊!”尚鑫说。
白雯明白他又有事了,她的语速变得焦虑起来:“一休,我有话跟你说!”
尚鑫说:“宝贝,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说好吗?”
白雯还想说话,却只听到对方一句匆忙的“晚安”,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白雯拿着手机,面朝着“那片海”的大门,狠狠地瞪了一眼出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纽约厅”包厢。她待在那里,深吸了口气。
她再次拨通了尚鑫的手机,一次、两次,可那边是持续的忙音。她忽然哭了,站在原地,蹲下,又站起来。过了几分钟,她擦干眼泪,转身走回了包厢。
<h3>
六</h3>
酒能消解寂寞,能让人遗忘,也能令人沉睡。
这些天,尚鑫就是靠着酒精入睡的。他从一个场子赶到另一个场子,从一个节目奔波到另一个节目。他回到宾馆,往往是把包一丢,衣服也不脱地躺在床上,但又胡思乱想睡不着,可想到第二天又要早起,不睡不行,就只能借酒入睡了。
那天挂了白雯的电话,王子齐陪他喝了两杯。那天夜里,不仅自己和王子齐喝多了,白雯也喝得不省人事。
“这世界不相信眼泪,就算失眠、失望、失意,也要往前走,哭着往前走也比停滞不前要强。”这句话是白雯的母亲跟她说的,但走进这个世界,她才发现,哭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活能让你哭笑不得。
白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双人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内衣不在身上,再往下摸,内裤也不见了。她警觉地再摸了摸,发现周围的一切都不对劲。她睁开双眼,看见自己的身上,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睡衣。她擦了擦眼睛,觉得眼睛干涩得难受,忽然想起昨夜没有摘隐形眼镜。她努力地睁开双眼,挤了挤眼睛,感觉湿润了一些,摇了摇头,头痛欲裂。
她看清了房间四周的墙壁,环境比身上穿着的睡衣还要陌生。
“我在哪儿?”她问着自己,捂着头。
“我昨天干什么了?”她的声音里充满恐惧。
白雯立刻爬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寻找自己的手机,看到手机就在床头,她松了口气。她疯狂地按着home键,手机没电了。
“我在哪儿啊?”她冲向房门。
一个声音从门外面传来:“醒了?”
白雯顺着声音打开房门,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映入眼帘。一个女人端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白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您是?”
她说:“不记得我了?”
白雯挠了挠头,说:“有点眼熟。”
“昨天还说认识我呢!”
白雯挠着头,有些尴尬。
“张一。”她继续说,“看来你喜欢说谎啊!”
白雯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一切。忽然,她想起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一直很清醒。其间,她劝过白雯几次,让她少喝点。
“对不起,张一姐,我喝大了,不记得了。”白雯说。
张一说:“不像吧,你昨天哭着跑出去,又笑着跑回来。跑出去的时候说自己醉了,跑回来之后又喝了三大杯拉菲,不像醉了的样子啊?”
张一又说:“劝都劝不住,酒贵也不能这么喝啊!”
白雯回忆起了一些片段,最后一丝记忆留在端杯子敬酒的情景,之后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断片了。她非但不记得昨晚的事情,还隐约感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天应该是张一姐把自己送到了这里,她说:“张一姐,我在哪儿啊?”
张一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说:“在我家。”
白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昨天……我没做什么吧?”
张一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移动电源,说:“妹妹,你是想问,没人对你做什么吧?”
白雯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警觉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局?”
白雯继续点头。
张一说:“在这个圈子,不是你想红就能红的,也不是你这样喝酒就能红的。演员首先看演技、长相,其次看待人接物的方式、情商、酒量。有些人跟错了人,一辈子也红不起来。”
说完,张一把移动电源递给了白雯。
白雯接过来,插上了手机:“对不起啊,姐姐,我有点失态,昨天……心情不好,喝多了。”她又说,“马总呢?”
张一笑了笑,说:“快穿上衣服,我带你去见他。”说完,走进了另一个房间,把她的衣服拿了出来。
白雯一脸疑惑地拿起衣服,一件件穿上,她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昨晚被谁脱掉了。她也不记得昨天马叶对她做了些什么,自己对马叶说了些什么,或者,其他人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对其他人说了什么。想到这儿,白雯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自己为什么会在张一的房间里?自己怎么进她的房间的?张一和马叶又是什么关系?自己怎么了?
想着想着,白雯眼睛红了,酸着鼻子捶打着自己的手机,叫着:“开机啊,开机啊!”
此时,张一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和裙子,挎着一个黑色的包,她说:“没事吧?”
白雯含着眼泪,故作冷静地说:“没事,张一姐!”
“没事就走吧。”
白雯换了鞋子,跟着张一走出了房间。天空很蓝,太阳已升到了半空。
白雯恍惚地上了车,才想起来,问张一:“为什么要见马总啊?”
张一一边开车一边说:“昨天不是你答应的吗?今天去和马老师吃饭,还非拉着我。”
白雯说:“我忘了。”
张一说:“答应了别人就去吧,在这个圈子,诚信很重要的。”说完又有些抱怨,“其实你们吃就好,没必要叫我,跟电灯泡似的。”
白雯的脑袋“轰”的一下,电灯泡?这个词不都用在情侣间吗?她大概猜出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尚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黑暗里,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又努力地睁开眼,一道光进入视野,照亮了她的世界:既然发生的改变不了,那坏事能不能变成好事?
不行,要坚强,妈妈告诉我,不能哭。想到这儿,她冷静下来。
“姐,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张一说:“不然呢?”
白雯感叹着:“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张一笑了:“妹妹,别担心,等你以后红了,肯定住得比这儿大。”
白雯说:“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
“昨天不就住了嘛。”
“哈哈!”白雯笑了。
车停在了一栋大楼下。张一熄了火,拔了钥匙,拿起包,说:“走吧。”
下车后,白雯回头看了一眼这辆白色的车(minicooper),她觉得这车不便宜,但不知道该问什么,问贵不贵好像是废话,问车是什么牌子的,可自己也不懂车,她甚至没想过自己能有机会坐这样的车。她刚准备问点儿什么,却被张一反问了:“你之前演过什么戏啊?”
白雯愣住了:“我……没演过。”
张一一边和她走进大楼,一边问:“这是第一次?”
白雯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刚要回答,手机响了。白雯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尚鑫。她停下来接手机,听见手机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你终于接电话了,怎么关机了?”
白雯小声地说:“对不起,没电了。”
尚鑫说:“我刚拍完今天的戏,一会儿有个脱口秀,马上上台了,他们刚给我稿子,我还没背下来。你在干什么呢?”
白雯说:“和一个姐姐在一起。”
尚鑫说:“昨天认识的?”
白雯说:“嗯。”
尚鑫说:“那一会儿干什么去?”
白雯说:“去和……一个同学吃饭。”
尚鑫说:“哦,那你好好吃啊!我一会儿也有个活动,嗯……想你了!”
白雯的鼻子一酸,看了看身旁陌生的张一,肉麻的话收回了,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尚鑫说:“两个月以后……你听我说,我参加了一个节目叫……”
“你还有事吗?”白雯冷冷地说。
“你别生气啊!”尚鑫努力地解释着,“我不是不想回去,等我这边把事情做完,就再也不走了,我……”
“啪!”白雯心灰意冷地挂断了手机。
张一看到了白雯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尚鑫,是那个尚鑫吗?”
白雯说:“是的。”
张一说:“男朋友?”
白雯说:“普通朋友。”
张一笑了笑,继续走:“真的啊,我们马上要合作一部戏。”
白雯说:“和尚鑫?”
张一说:“和他老板王子齐。”
白雯说:“子齐老师啊!”
张一说:“你认识啊?”
白雯说:“他包装的尚鑫。”
说着,两人进了电梯。
白雯的心情很复杂,她嗔怪尚鑫缺席昨晚的饭局,如果他在,一切就不会那么糟;可她又希望尚鑫顾好自己的事业,因为只有他好了,她才有机会获得之前没有的东西。可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求人不如求己,无论尚鑫多么厉害,都不如自己变强来得踏实。她要马叶给她机会,她要变成卖家秀上的女人。
“你们的戏什么时候拍啊?”
张一说:“咱们拍完之后。”
白雯再次惊讶了:“咱们?”
张一说:“马叶一会儿会告诉你的。”
电梯向上升着,白雯的心也悬了起来。她的脑袋里像笼罩了一层迷雾,对于昨天、今天和未来,她一无所知。
她说:“姐,昨天……谢谢您送我回来。”
张一说:“别客气,马叶和我一起送你回来的,一会儿你也谢谢他。”
白雯的脑袋又“轰”了一下:昨天晚上马叶也在,他也进了房间。喝酒的时候他把手搭在自己手上,醉了之后他对自己做了什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吗?如果是这样,今天见面他又想做什么?
张一用余光似乎看懂了什么:“别多想了,既然决定进这个圈子,就别讲那么多原则,有时候目的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白雯好像听懂了,也大概明白了昨天发生的事,她克制住眼泪,说:“不明白。”
“赚钱,懂吗?赚钱啊!”张一喊的时候,电梯的门开了。张一走出电梯,白雯在电梯里,满脑子回荡着:“赚钱!赚钱!”
她愣在原地,差点没来得及走出电梯。“赚钱”这两个字在一瞬间扎入了她的灵魂。
同样愣在原地的还有尚鑫。他本来要上台做一个脱口秀,却因为被白雯挂了电话在上台之后慌了神。舞台下,人山人海,尚鑫忘记了别人给他写的稿子,他忽然灵机一动,讲述着自己的脱发经历:
“我小时候,就有当演员的梦想,本来觉得,哪怕不当主角,也能当个配角,结果,脱发了。当时我问我妈:‘妈,你说我以后能不能找到老婆啊?’我妈在做菜,说:‘我怎么会爱上你爸这个秃子?’……”
这些天,尚鑫的通告很多,几乎都是头一天给通告和剧本,第二天匆匆上台,有时候甚至是上台前才给稿子。长期喝酒和失眠让他的脸上起了痘痘,化妆师只能用粉底使劲地盖住。
尚鑫红了。微博上,有粉丝给他建立了粉丝群,喊着:“遇见尚鑫,不再伤心。”只有尚鑫知道,自己是伤心的。
活动结束后,尚鑫如释重负地走到后台。姐姐打来电话:“弟弟,我在门外,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王子齐?”
“姐,他没时间跟你吃饭。”
“不吃饭了,喝个茶总可以吧?”
“等我见到他吧。”
姐姐问:“那不喝茶了,简单聊两句,半小时总可以吧?”
尚鑫说:“姐,你能不闹笑话吗?”
说完,尚鑫挂了电话,坐在一旁,他想起姐姐之前对他的态度,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越来越红了,叹了口气,打给一直关机的白雯。
马叶接起自己的手机,手机那头张一说:“马总,我们到了!”
“到哪儿了?”
“你猜!”张一在故弄玄虚。
话音刚落,张一和白雯就走进了餐厅。餐桌上摆着几盘凉菜,马叶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包厢里。
马叶看见两人进来,习惯性地笑了起来,露出一颗金牙。他起身走过去,一手抓住还有些困惑的白雯,把她驾轻就熟地拉到自己身旁:“方导,这位就是我昨天跟您说的白雯。”
方导笑了笑,先看着白雯,再转向张一,说:“张一老师,您好。”
他接着说:“白雯,你好,我叫方佳,是这部戏的导演。”
张一摘掉墨镜:“方导,这部戏您来,一定成了,圈子里谁不知道您的作品质量啊!”
马叶说:“这部戏有方佳导演助阵,再加上张一老师,还有新鲜血液白雯加入,不可能不成啊!”
张一说:“您还少说了一人,马老师。”
马叶:“嗨,我怎么能把最重要的人忘了呢,我自己,谢谢。”
张一把脑袋一拍,说:“马老师的戏,您当然是最重要的。我的意思是,子齐老师是不是也要来?”
马叶犹豫了一下:“嗯……还不确定子齐老师的档期,但确定的是,方佳导演的加盟,可以让我们的戏在艺术方面达到完美。”
张一说:“那可不嘛!”
方佳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这是要逼着我们中午就要开喝的节奏啊!”
张一继续说:“喝点没问题啊,就是子齐老师没来,可惜了。”
“不可惜,咱们这是长期合作!子齐老师非常重视和您下部戏的合作。”马叶继续说,“导演,这部戏是白雯第一次出镜,还要多照顾一下啊!”
方导说:“放心,我看了她的资料,这小姑娘挺上镜的。没有差演员,只有差导演。”
白雯愣在那里,傻笑着,她还没想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叶说:“好,吃饭。白雯,吃饭!服务员,上热菜!”
方导看了眼白雯,说:“咱们留个电话,方便后面沟通。”
白雯跟他说了自己的手机号。
方导拨了过去:“我给你拨过去,欸?关机啦?”
“哦哦,我马上开。”说着,白雯开了机。开机的一会儿工夫,她就收到了好几条微信消息,前几条消息都是远方的姐姐发的。
第一条消息内容很简短:“妹妹,借我五千块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知道,姐姐又花光了积蓄。白雯存了导演的电话,没有继续往下看,又关掉了手机。她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谈笑风生:“马总,这部戏让我演什么啊?”
马叶笑了:“演一个高中生。”
“我像吗?”
“怎么不像呢?”
白雯说:“还有个问题……有片酬吗?”
马叶说:“别着急,妹妹,演完这部戏,片酬算什么?”
“有吗?”白雯坚持问着。
马叶小声地说:“你放心,肯定比那谁要多。”大家笑了起来,谁也不知道那谁是谁,但大家都笑了。
白雯低下头,看见马叶的手又放在了昨天的位置:他按住了自己的手,不停地扭动着。
这回,白雯没喝酒。谁都没喝酒,但那只手就在那儿。
<h3>
七</h3>
红了之后的尚鑫反而瘦了,他吃不下饭,吃进去的食物也经常吐出来。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他经常会看着饭就哭了;一群人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饭桌一旁看着大家吃。
吃不下饭,加上失眠,这让他第二天的工作越发糟糕。每次他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睡觉,刚躺下,就觉得床上都是蚂蚁、蟑螂、跳蚤……这些小东西刺挠着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血肉,让他夜不能寐。他责怪自己没用,觉得活着没意思,往往都是辗转反侧,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他只能揉了揉睡眼,马上起床,看着公司给他安排的工作——那一沓厚厚的通告,开始新的一天。
昨天的工作刚结束,今天又安排他参加真人秀,马不停蹄,没有歇息。
他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运转,没日没夜地运行。
尚鑫失眠后,记忆力也越来越差,他记不住编剧给自己写的台词。真人秀本来并不真人,但他在现场频繁出问题,一出问题,就闹笑话,现场笑得一塌糊涂。真人秀让尚鑫变成了秀真人,节目效果反而越好。这让他感到自责,并且他的自责愈来愈深。
他越是自责,就越睡不着觉,如此恶性循环。
他回到宾馆,给白雯打电话,这是他唯一的安慰。
公司对尚鑫也有自己的打算,王子齐深知一个演员的红利期可能就是一两年,这一两年红了就红了,不红就再也没机会了。他们能在这两年红,是因为他们听话,因为没红的演员是没有资格不听话的。等这些演员红了以后,他们也就不听话了。所以,经纪公司保险的策略就是在每个新人演艺之路有起色的时候抓紧把新人推出去,多接活,多分成,维持公司运转。
赚到钱才是王道,而劳累不过是副产品。
白雯赴局的那天晚上,王子齐先是早早地醉醺醺地回到了家里。他以为张琳已经睡下了,却看见她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着尚鑫前几天的节目。她头也不抬地和王子齐说:“这么小的孩子,这样被折磨是不是太惨了?”
王子齐脱掉鞋子:“还没睡?”
“没,刚听完课,看会儿手机。”
“一个演员红的时间,说白了就那么几年,这几年不密集出席活动,以后再想红就难了。”
张琳说:“我知道,我也就是心疼这小男孩赚的钱都归公司了。”
“那不也是你的?”王子齐说。
张琳坐了起来,有些不高兴:“我管公司的钱,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王子齐说:“哪敢?”
说完,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别把人家逼死,别忘了当时你是怎么过来的!”张琳喊着。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王子齐并不是不心疼尚鑫,他知道一个演员红了的背后需要什么,可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尚鑫现在还不是大明星,甚至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在微博买了一百万粉丝后,他才区区一百三十万粉丝。他知道尚鑫累,但一个演员就应该在最红的时候,不停地参加节目、拍戏、曝光,放大自己某方面的特点,拥有自己的人设,在这段时间里成为令人瞩目的新星。
这有什么?自己当年还没这样的机会呢。观众是残忍的,他们的注意力不会在某人身上停留很长时间,经常会被另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轻易地吸引。这就是娱乐圈,残酷又现实,观众的注意力,是每个人都在抢夺的东西。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但王子齐在房间里想着张琳的话,越想越睡不着:“是啊,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被经纪公司榨干的,接了无数不喜欢的戏和活动,中途差点不做。幸亏在张琳的推荐下,他才参与了一系列的爆款电影、电视剧。直到今天,他都感激张琳,感激当初她对自己伸出援手,这段婚姻,不也是那段经历的衍生品吗?”
虽然两人现在已经不再相爱,但因为契约精神还是在一起生活,毕竟这么大的公司还要运转,他们俩的戏还要演。但张琳说得也有些道理,自己和尚鑫之间,除了一纸合同,没有感情,现在给尚鑫这么大压力,他能受得了?很多事情,看起来风平浪静,可谁都知道底下是波涛汹涌。尚鑫如果意识到自己拿的钱少,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会不会撂挑子不干了?
人总有被唤醒的时刻,想到这儿,他喝下满满一杯水。突然,酒醒了。他给司机打电话,立刻出了门,来到了尚鑫入住的酒店。
尚鑫入住的酒店在郊区,一路上几乎都没什么人,一个多小时后,王子齐才到了那家酒店。敲门前,他听到尚鑫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可以睡个好觉了,想你了。”
王子齐笑了,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还挺痴情。”说完,就敲了门,“尚鑫?”他听到尚鑫匆匆地说了句“晚安”,然后就开了门。
王子齐进了门,笑着说:“没打扰你吧?”
尚鑫说:“打扰了。”他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说,“你说吧,我不接电话了。”王子齐坐到床上:“怎么了,心情不好?”
尚鑫坐在沙发上:“我好累,可又睡不着觉。”
王子齐从包里拿出一瓶十五年的威士忌,问:“你这儿有杯子吗?”
尚鑫说:“有。”说完,从冰箱里拿出两只玻璃杯。
王子齐打开酒瓶,倒上两杯酒,给尚鑫递过去一杯:“别想了,喝完这杯,头一晕,就睡着了。”
“每天不都这样吗?”尚鑫说。
说着,尚鑫拿起杯子,喝完了满满的一杯。
黄色的酒,烈烈的,一直烈到了他的心里。一杯下去,他哭了:“哥,我累了!我好累啊!”
王子齐拍了拍他:“说说,哪里累?”
王子齐表面故作镇定,心中却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来了,果然有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这座大山随时都会压垮他。”
尚鑫说:“我想她了,我都快三个月没见到她了,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王子齐松了口气,笑了:“你是说白雯吧?弟,再坚持一下,等这两个月过去了,我给你放一周假,你陪她旅个游,再做后面的工作。”
尚鑫说:“什么?还要两个月?这个节目不是月底就结束吗?”
王子齐又给尚鑫倒上一杯酒,说:“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个事情。你想红吗?”
尚鑫说:“什么?”
王子齐继续说:“有个节目叫《疯狂喜剧超人》,公司想推荐你参加。这个节目流量很大、很火,嘉宾都是喜剧大咖。咱们去参加几期,只要获得了名次,就会更红,没获奖也没事,增加了曝光率,而且……”
尚鑫说:“我不去!”
王子齐:“公司可以保证你进入半决赛。”
尚鑫吼了出来:“我说了我不去!我想她了!我想见她,现在就想!”
王子齐冷静下来,放下了杯子:“公司正在重点培养你,这是个好机会,你要对自己和公司的未来负责。”
尚鑫愣了一会儿,说:“我负责啊,可再等两个月,我已经离开她快半年了!”
王子齐说:“工资会涨!”
尚鑫说:“我不要工资,我想她了。我觉得自己特没用,自己喜欢的人都见不到,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王子齐拍了拍他:“你啊,有太多执念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你以后火了、有钱了,姑娘还不大把大把地来啊?”
尚鑫说:“但那些都不是她啊!”
“有什么不一样吗?”王子齐步步进逼。
尚鑫:“那你说……张琳姐和其他女人,能一样吗?”
王子齐笑了:“嘿!还跟我顶嘴呢?”
尚鑫又喝了一杯,忽然笑了:“哥,马总和你不是特别擅长包装明星嘛,你说……白雯能不能包装成明星,和我一起参加《疯狂喜剧超人》?”
王子齐严肃了起来:“胡闹,明星不是包装出来的,一个演员火不火,和天赋、命、人脉都有关系!”
尚鑫说:“哥,那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火呢?她那么漂亮。”
“就算包装,她也参加不了《疯狂喜剧超人》,她的人设不对。你别把这个节目当儿戏,不是谁想参加就能参加的!不可能!”王子齐认真地说。
尚鑫说:“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早知道我就不进这个圈子了,这么长时间的分别真的很痛苦!”
王子齐想了想:“这样,我再考虑考虑。”
王子齐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酒,尚鑫蹲了下来:“您就给她一次机会吧,让她从能演戏开始。她很漂亮,也很努力,如果她也进了这个圈子,以后就能堂堂正正地跟着我,我们也就不用分隔两地了,我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咱们再签十年都可以!”
王子齐还是没说话。
尚鑫继续撒娇央求,说:“子齐哥,你最好了,我不涨工资可以吧?”
王子齐沉默着,喝了一大口酒。
终于,尚鑫使出了撒手锏:“哥,我记得上次酒局上,张琳姐说她可以当演员,我记得!”
王子齐叹了口气,笑了:“好啊,小子,会玩三十六计了!”
“我也就是记性好。”尚鑫笑着。
“好,那你觉得,她可以演什么?”
“清纯可爱的、没心眼儿的,都特别像,本色出演。”
王子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唉,怕你了。”
说完,王子齐拨通了马叶的电话。
马叶接电话时,正喝得酩酊大醉,听到了王子齐的声音,顿时清醒了不少。
王子齐说:“马总,咱们下部戏,就是和张一的那部,不是缺一个特邀吗?”
马叶那边醉醺醺地说:“是这么回事儿。”
王子齐说:“我给你找到了!”
马叶说:“谁啊?”
王子齐说:“尚鑫的女朋友,白雯,还记得吗?”
马叶起身,走出了“那片海”的“纽约厅”:“记得啊,今天约集团领导吃饭,饭桌上缺姑娘,刚好叫了她。”
王子齐说:“这么巧?你觉得她怎么样?”
马叶说:“酒量不怎么样!”
说完,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白雯。
王子齐说:“试试吧,如果对整体没太大影响的话,那个角色就给她吧。”
马叶说:“好,听子齐老师的。”
“跟导演好好说一下,导演是自己人。”
尚鑫听见他们的对话,嘴咧开了:“他们现在正在一起啊,可别说我找的你啊!她自尊心特别强!”
王子齐说:“马叶,也别说我找过你啊!就说她适合这个角色。”
马叶说:“好,但今晚说不上了,她有点……明天我再约她一次。”
王子齐说:“麻烦了!我一会儿让尚鑫把她的微信推给你。”
马叶说:“不用,我有!您放心,我来处理。”
说完,王子齐挂了电话。
尚鑫听到对话,笑了:“哥,谢谢啊!这两个月,我会好好干的!”
王子齐说:“最后跟你说两件事,第一,她红不红,真要看命;第二,工资还是给你涨,不准再说不干的话。”
尚鑫笑着说:“我也跟哥说两件事,第一,我没说不干了。”
王子齐笑了:“第二呢?”
尚鑫说:“第二,有她在,我会表现得更好!”
王子齐和他碰了一下杯:“你现在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说完,尚鑫喝完了杯中酒,人开始有些摇晃。
“我今天能睡个好觉了!”
王子齐笑着说:“那你好好准备,我给你配了几个厉害的编剧,如果需要,我会亲自跟你搭戏,还会找外援。你要知道,《疯狂喜剧超人》这个节目一旦播出,传播将会非常广,要不大红大紫,要不可就遗臭万年了。”
尚鑫笑了笑:“只要她能来陪我就好。”
王子齐起身,戴上口罩,走到房间门口,准备离开:“行,那你早点睡,我走了。”
尚鑫好奇地问:“哥,外面雾霾这么重吗?”
王子说:“什么雾霾,是狗仔。”
说完,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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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h3>
窗外一片宁静,月色撩人。空旷的马路上除了偶尔来回穿梭的车辆,便什么也没了。
此刻正是这座城市的沉睡时光。
凌晨两点,王子齐刚下楼,就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接他回家。
这些年,他习惯了晚上活动,习惯了披星戴月。上车前,他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狗仔。或许狗仔已经下班了,或许他们已经在家睡着了。他松了口气,摘掉了口罩,这是这一周他唯一能放心摘下口罩的时刻。
这些年,只要他出门,就永远被摄像机跟着,被手机镜头盯着,被聚光灯照着。他习惯了把自己的生活变成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就这样想着想着,司机把车开过来了。他上了车,车在夜色下一路颠簸,郊区的石子路让这辆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摇晃。刚喝的酒在膀胱里上下跳动,一股尿意呼啸而来,即将迸发而出——他憋不住了。
他跟司机说:“小李,你先靠边,我方便一下。”
司机说:“好。”
说完,车子停在了一个没人的空地边上。
王子齐跳下车,解开皮带,拉开拉链,忽然听见司机大喊:“我×!有自拍杆!快上车!快上车!”
一听到司机的话,王子齐就一激灵,强行把尿憋了回去,立刻缩头往回走。
经过这下折腾,他瞬间困意全无,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大骂一句:“×你妈!”
他连裤子拉链都没拉,便跳上车,关上门,车开动了。果然,后面有一辆白车,紧追不舍,王子齐大骂:“这么晚!还这么勤奋吗?”
司机:“疯了。”
“领导给他们发加班费还是怎么着?!”王子齐大骂。
“我快憋不住了。”王子齐说,“有没有瓶子?”
司机递给王子齐一个可乐瓶子,说:“王总,将就一下吧。”
王子齐拿着瓶子,愣了一下:“有脉动瓶子吗?”
司机找了找,说:“没有。”
王子齐打开瓶盖,差点哭了出来。
他一边尿,一边问:“狗仔最近为什么跟这么紧?”
司机小李说:“您最近没上网吗?”
王子齐打了个“尿战”:“没来得及,怎么了?”
司机说:“好多媒体都在说,您和张琳老师这么恩爱,为什么没孩子?所以感情肯定是假的,是卖的人设,他们说……”司机欲言又止。
“说什么?”
“说您俩肯定早就感情破裂了。”
王子齐尿完拧上瓶盖,陷入沉思。
自他火了、成了一线明星以后,生活就变了,只要到家,家里的窗帘就没有拉开过。狗仔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能拍到王子齐的私生活,或他出轨的照片,就奖励1000万元。
既然选择当明星,隐私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推断出王子齐夫妻之间的感情一定有问题,否则,他和张琳为什么直到今天都没有孩子?
媒体每次问王子齐没孩子的原因,他都说他们太忙。可是狗仔查出,张琳最近开始学英语了,据知情人透露,她闲得要考研究生。
一个女人如果婚后幸福,是不会考虑向外发展的,何况结婚这么久,都没有一个孩子,说得通吗?
张琳比王子齐年长8岁,先进了这个圈子,从场记一路往上爬,成了导演。王子齐自从遇到了张琳,事业就开始改变:从一个小演员,摇身一变成为身价过亿的当红演员。结婚后,张琳退居二线,帮王子齐打理生活,而王子齐却从演员变成了明星、制片人、老板,直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
自从有了自己的公司,王子齐很少能在十二点前回到家。张琳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更明白这个圈子的诱惑。结婚后,她选择待在家中,掌管经济大权,认为这样能增加自己的安全感,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安全。丈夫的事业如日中天,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步步进逼,把爱紧缩,像是用手握沙,越用力,留在手中的沙越少。
婚后几年,他们经常吵架。
王子齐希望张琳能给他更多自由,张琳则希望王子齐给她更多安全感。两人吵着吵着,最后索性不吵了。
对夫妻来说,吵架至少代表能交流,最怕的是没话说,连架都不愿吵。不久,两个人虽在一个屋檐下,但开始分居,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自己忙自己的事,没事不说话,有事从简谈。
但对外,戏还要演的,王子齐的人设不能崩。那么多大型场合,那么多颁奖典礼,王子齐还是说着“感谢老婆”“爱老婆”“老婆伟大”。那么多电影、电视剧里,王子齐还是演着“好男人”。因为观众不在乎你这个人本身如何,更分不清戏里戏外。
张琳也知道,王子齐人设坚挺对自己好,对这个家也好,所以张琳也不得不配合他表演一切秀恩爱的戏码。
显然,公众已经开始发问,为什么两个人结婚那么久,却连个孩子也没有?
这些年里,王子齐的许多粉丝都从单身进入了婚姻殿堂,从结婚到生子。可王子齐还是那个好男人,还是那个没有孩子的好男人,这多少让人有些疑惑。
张琳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窘境,她想过长痛不如短痛,但王子齐的事业一旦毁灭,人设崩塌,自己也会一无所有。她尝试着回到娱乐圈,却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不了圈子里的工作强度,女人一旦离开职场太久,再想回去,真的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