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马季老师二三事(1 / 2)

<strong>我与马季的初识</strong>

艰苦的年月饥饱劳碌使我犯了严重的胃病,后因身体不好,被调到首钢动力厂工会当广播员,工作轻松了,也有写作的时间了。到了1978年相声已经有些复兴,一些新的相声出来,再一次激起我写相声的热情。那年首钢有个爱说相声的叫史志坚,他找到我,说北京市要举办相声大赛,希望我出山帮他写一段相声参加比赛。我没有犹豫,就给他写了一段三人相声,名字叫《三厢情愿》,没想到这段相声在北京市业余相声汇演中效果很好。大家知道又是我写的,很多人想起了我,说廉春明又开始写相声了。

有了这次效果,我兴趣大发,在很短的时间内,利用在广播室工作的机会,一下子写了12段相声。有一天我遇见张庭萱(军乐团说相声的),张庭萱对我说:“马季打听你呢,问你现在干什么呢。”我说:“我正好有几段相声想让马老师看看。”随后我们就一起去马老师家看望他。马季那时住在西便门那边1号楼里。我给马老师带去了我新写的12段相声。见面后,马季老师鼓励我不要停笔,好好写相声。

有一天,我正在动力厂工会组织篮球赛,工会干部王世森气喘吁吁地跑步来找我,说有我电话,我问是谁来的电话。可能是王世森第一次能和一位受人尊敬的艺术家对话,显得非常激动,嘴竟然嗫嚅半天才说出是马季。作为一个普通工人有马季亲自来电话找,非同小可。王世森的激动合乎情理,其实我自己也感到光荣。

马季老师一直看好我,并对我有所偏爱。那时我还在首钢当工人。马季老师一共找了我三次。第一次就是王世森接的那个电话。原来他找我没什么事(他是全国政协委员,在开政协会议,住在西苑宾馆),马季老师见到我以后东聊西侃,开始说了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对社会流传的谣言做了解释和纠正。他再一次鼓励我要好好写相声,并肯定了我的成绩。他说我写的相声很新颖,因为不懂相声,所以不受传统相声约束。比如,《约会》这个段子只写了两次约会就把这段相声完成了。要按照传统相声的结构来讲,这个中间断了气。可是好就好在我没有写中间这人是怎么转变的。要是按传统那么写,这段相声反倒折腰了。马季老师先是肯定了我好的一面,但是马老师又指出,一个相声作者不懂传统相声是不行的,他劝我今后要好好学习传统相声。只有打好传统相声的基础,以后才会有更大的发展。他说他会送我“四大本”,让我好好看看这“四大本”。这“四大本”是什么呢?原来,广播说唱团在“文化大革命”之前,根据侯宝林、刘宝瑞、郭启儒、郭全保等老先生的口述,记录下来的传统相声,并通过誊写,汇集了四大本传统相声段子,在广播说唱团内部称为“四大本”。

第二次,马季老师又打电话让我到他家去,那时正是对越自卫反击战,马老师有个想法,问我能不能帮助他把这段相声写出来。我问什么时候要,马老师说三天。三天写一段相声,不是不可以,但这不是自己想要写的,要把马老师想要写的相声由自己来写,实在是有些困难,难的是没有马季老师那么高的水平。可既然老师说出来了,又不能拒绝,回去用了三天,把马老师要的段子写出来。马老师看了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说他还有一个想法没时间写,请我帮忙再给写一个。我不敢怠慢,按着要求,三天时间又写了一段交给马老师。过了一段时间,马季老师第三次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家里玩。那天,马季老师和我聊了好长时间,都是有关相声作品的事,时间很晚了,我怕没有地铁了,站起来告辞。马季老师说:“你先别走,我想和你说件事。”我还以为又要我写相声段子呢。结果,大出我所料。马老师说:“我想把你调到我们团来,你看行吗?”我一听吓一跳,因为我认为中国广播说唱团,有侯宝林、马季这样大师级的相声演员,是中国相声的最高学府,我才疏学浅,怎么能担当此任呀?心里着实有些胆怯,当时就婉言拒绝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从专业下来,深知进专业的苦头。那时专业团体很受限制,还不如业余自由。再说我爱人也反对我再干这个。于是我就说:“我给您介绍一个人吧,这个人名叫许多。许多老师原来在建筑文工团,后来到了海政文工团。许多老师写过许多脍炙人口的曲艺作品,是个有名望的曲艺作家。”马季老师说:“许多我认识,他岁数大了,我就要你。”我听罢真是受宠若惊。马季又说:“一个相声演员要说好相声,首先要有好段子。拿我自己来讲,出一段好相声一般要三四年。而你一年就能写出三四段好相声,实在不得了!”

后来听马季老师的弟弟马树明说才知道,我拿来的那12段相声交到马季老师手里后(这12段相声包括马季老师说的《约会》、赵振铎老师说的《指妈为马》以及《三厢情愿》《狂人症》等),被马季老师家里人包括到马季家去的相声同行,互相传看,他们边看边笑,忍俊不禁。马季老师对我大大赞赏,并预言我将来一定能出名。果然,后来马季和唐杰忠说的《约会》,效果极佳,并且这个相声参加了中央电视台和中央广播电台举办的道德、婚姻专场,并在1979年获得新中国成立30周年湖南省群众文艺作品一等奖。这个段子说响了之后,被许多演员使用。《指妈为马》获得文化部曲艺作品三等奖后被电影《笑》选用。《三厢情愿》被中央台采用,并发表在《天津演唱》上。这段相声因为演出效果好,在全国有较大影响,许多相声演员都说过。所以,马季老师想把我调到自己身边来,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通过长期的观察,包括之前两次让我帮助写段子,这实际都是对我的考验。

<strong>好事也难办</strong>

马季老师的邀请对一般人来讲应当是天大的喜事,可对我来讲是个难事。为什么呢?主要是我爱人反对。这边是马季老师打定主意要我,可那边我一直犹豫不决。这个犹豫有很多原因,最主要的是那时的经济情况。当时的微薄收入对一般家庭来讲,差几块钱就是大事。这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可能都听不懂。我对马季说:“马老师我不能去,我去了收入就减少了,我在首钢是三级工,挣48块钱,另外首钢有9块钱奖金,比一般单位多三四块钱,如果去了广播说唱团,我还要花好几块钱买一张月票。”马季说:“我们这里虽然没有奖金,但是有各种补助,算起来不会比在首钢挣得少。”

以前我在文艺团体,我爱人身体也不好,还带着儿子。我经常随队演出,家里有什么事我都帮不了,妻子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好容易盼着我从战友文工团下来,有了稳定的工作,这次再走不等于重吃二茬苦,再受两遍罪嘛!马季老师知道我难在这里说:“好吧,哪天我上你家去劝你爱人。”我爱人一听说马季要上家来,再也不好意思阻拦,就说别让马老师来了你去吧。

我爱人同意了,还有一关呢,这一关非常关键,那就是我们厂领导不愿让我走。为这件事我专门去了一趟厂长钟德贵的家。提起老厂长钟德贵,在首钢可算是一位模范厂长,老工人出身,在动力厂多年,对首钢的管道了如指掌。头上的管道奔哪儿去的,地底下的管道往哪儿走的,他都一清二楚,外号“活地图”。他工作朴实,身先士卒。有一次我去找他,他光着膀子和工人一起拉电缆,愣没看出来。据说他的师傅马大炮马厂长更传奇,爱喝酒,酒量大。两个人喝酒没有菜,一瓶二锅头分两大碗,中间放一个花生豆,喝一口拿起豆来用鼻子闻闻,最后干杯的时候把花生豆掰开,一人一半放嘴里吃喽!钟德贵继承了他师傅的老作风、老传统,爱厂如家。我告诉他马季要调我上广播说唱团去。老厂长说:“别介呀!首钢不是挺好的吗?我看你还是别走了,你上那儿干什么去呀?”我跟老厂长关系不错,把自己无法回绝马季的理由告诉了老厂长。老厂长一看留不住我了,就拿出最后的杀手锏说:“你让马季拿一个人跟你对调吧!”我一听就傻眼了,因为广播说唱团除了说相声的就是唱大鼓的,怎么和一个工人对调呀?这简直就是为难人。

马季老师倒是胸有成竹,他说:“你别管了,到时我有办法。”他告诉我当年他调唐杰忠的时候,广州军区就不同意,后来他直接给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打电话,罗瑞卿最后给了一个批示,最终还是把唐杰忠从广州调到了北京。马老师信心十足,紧锣密鼓地做下一步工作,他当着我的面,给当时时任广播说唱团团长的王立叶同志打电话,电话里马季说他发现了一个写相声的人才,现在来看还在一般的水平上,但可以调理。他说我写东西快,包袱也写得好,将来会有出息。王立叶当时表示可以。马老师让我在20天之内,到湖南桃源找他。并说总团团长都同意了,让我赶紧办好手续,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拖,因为一拖就出问题。

我立马回去就和单位工会主席说我要调走。老主席姓王,叫王振奎。他对我印象相当好,一听说我要走,就劝我说:“我就要把你调成干部了,你怎么又要走了?你要走可不行,我这儿不能没有你。”我那时候也很为难,后来老主席说:“你跟我说说,打一个比方,你去那里能起到什么作用?如果非常重要,我也不拦着你。”我谦虚谨慎地一想,这让我怎么回答?也是话赶到这儿了,为了说明自己在相声方面的位置,我说:“您知道打篮球的穆铁柱吗?”他说:“知道。”我说:“我就是这里边的穆铁柱,属国家队的!”老主席一听愣了一下说:“你要是这么说,我不能留你了。行,那你走吧。”答是答应了,但是,老主席掏出一张公用月票说:“限你一天之内办成,办不成你就不能走了。因为我给你转干部的报告限明天送到。”

我没有什么余地了,拿到月票后,先是给广播说唱团管干部的牛副团长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在首钢厂东门门口见面。那天满有意思的,两个人没有见过面,像地下接头似的,说好手里都拿着《北京日报》做标识。见了面后,牛副团长提起了往事,他说:“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我知道你,你还记不记得1976年我们团要调你你没来的事?”我想起来了,那还是我在首钢宣传队的时候,有一天从二炮文工团复员到首钢的女歌唱演员张晓东对我说:“广播说唱团要调我们俩去。”我说:“我到那里干什么呀?”张晓东说:“我去唱,你去吹笛子。”我连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后来,张晓东又问了我两次,我都没有答应。张晓东说:“人家都问了三次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想起了这件事牛副团长埋怨道:“那会儿调你你不来,现在你又想来了。”我一个劲儿地解释,说:“那会儿调我是吹笛子,1976年我身体不好,刚做了胃切除手术,伤了元气去不了。这次是马季老师让我来写相声的。”牛副团长又说:“你那会儿来就好了,那会儿好办手续,现在有点难,要不你先来。”我想起马季老师临走时嘱咐的话,办手续就让他们马上办完不能拖,一拖就办不成了。我对牛副团长再一次强调手续一次办齐的要求,看到牛副团长面带难色,我赶紧给马季打电话求助,但是,马季老师已去湖南,联系不上了。我实在无路可走了,眼看自己去不了广播说唱团了,这张月票还在手里,想起北京曲艺团也正在要我,我赶紧找到了北京曲艺团的相声演员史文惠,把自己的事告诉了他。史文惠一听放下手里的事,带着我上西单剧场。当时团领导正在开会,团长于真听后觉得事情紧急,告诉史文惠别让我走,一定要等着她。散了会于真马上见了我,并对我说:“别犹豫了,就上我们团来吧。我们团实力不比别的团差。”我一想只能这样了,就把那张月票还给了老主席。老主席也不懂什么广播说唱团和北京曲艺团,以为就是一个团,对没有留住我深感惋惜。

其实还有一关没有过,那就是老厂长钟德贵始终没有松口。事有凑巧,老厂长那几天出差没在单位,由李庭来副厂长主事,他不知道钟厂长不同意。我到厂部找他,他说:“这是个好事,我早看出你是个人才,别在咱们厂窝着了。”就这样很痛快地签字批准了。据说后来钟厂长回来还找我呢,听说走了一声叹息!

11天后,我的人事关系调进了北京曲艺团。接我那天也有意思,那年头北京曲艺团也很穷,有一辆北京吉普,于团长派人开着那辆旧吉普来到首钢动力厂,把穿着一身破工作服的我拉到了北京曲艺团。

等20天后马季回来了,发现我已经到北京曲艺团了,他感到非常遗憾。唐杰忠老师等人也常与牛副团长开玩笑说:“你看就是你把廉春明放走了,找一个写相声的人才多难呀!这真是好不容易养活一孩子让猫叼走了!”

<strong>马季老师的艺术</strong>

我虽然没有调到广播说唱团,但是我一直视马季为自己的老师,也从来没有断过去马季老师家请教。我小的时候就崇拜马季,后来与马季有了接触后,更加全面地了解了马老师。我认为马老师不光艺术高,人品也非常好。比如,我写的相声《指妈为马》,本来已经由马老师亲手修改过了,而且每天搁在小书包里就要准备上演了,可是当他听说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要拍一部相声锦集的电影—《笑》,北京曲艺团的赵振铎、赵世忠还没有段子的时候,毅然忍痛割爱把自己喜爱的相声拿出来交给我,让我赶紧把这段《指妈为马》送给二赵。后来二赵老师有了这段《指妈为马》,不光上了电影,这个段子也成了他们的代表作之一。

马季老师的大方也让我敬佩。有一年我听说马季老师带队要到新加坡去演出,因为当时出国很难,中国的金首饰做工也简单,所以我想托马季老师在新加坡给我爱人买一串金项链。马季老师一听要买项链,立刻说:“不用买,我送你爱人一串吧。”当时从柜子里拿出一串项链,说这是一个印度人送给他的。我一看那串项链有筷子那么粗,哪敢收这么重的礼呀?赶紧说:“您快收起来吧。”马季问:“怎么啦,白给你还不要?”我委婉地说:“您不知道,我爱人很瘦,脖子很细,戴这么粗的项链不合适。”

马季确实是个好老师,而且他一再强调:“春明你要写相声,一定要去体验生活,这是最高的真谛。”他说他过去写《画像》《英雄小八路》等作品时,都是到下面经过很长时间的体验生活才写出来的。他特别尊重生活,坚持到群众中去,特别平易近人,不是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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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马季(右)

马老师一共给我修改了四个作品,一个是1979年他说的《约会》;另一个是《师傅和我》,就是1971年全国都在说的那一段;还有一个《指妈为马》,这段相声也是电台、电视台保留的节目;还有就是2004年春晚的《十二生肖大拜年》。

1989年,我出了一盒带子。那年我正歇着什么都没做,突发奇想那年是马年,姓马的艺术家多,是不是出盘带子呀?我打电话把这个创意告诉张和平,张和平一听是个好主意,我们就一起策划这盘带子。我们总结了一下,姓马的艺术家有马季、马三立、马玉涛、马泰、马国光、马兰,正好六个。节目都由我来写。

马季老师和马三立老师的段子写好后,给马泰写了一段评戏《马灯》;给马兰写了一段黄梅戏也与马有关;马玉涛老师唱的是《马儿你慢些跑》;马国光老师的词也写好了,由于马国光老师突然病逝,缺了一马。六马少一马怎么办?还是张和平有高招,想起了才旦卓玛,还是六马。

我是第一次给马三立老师写相声。马三立老师是泰斗级人物,能说我一段相声,是我一辈子的荣幸。马三立老师对相声要求很高,同时又要有他的风格。我写的是个有健忘症的人,这个人马马虎虎,干什么都特别马虎,笑话连篇。他马虎到不可思议,在砍树枝的时候摔下来了,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骑着树枝锯树,锯的就是他骑的那个,结果从上面掉下来了,挺有意思的。在车上系鞋带,把人家的和他自己的系在一起了,他一抬腿,人家摔了!他腿痒挠别人的腿,人家说你抓我腿干什么?他说我就纳闷我挠了半天怎么不解痒呢!后来出门又不认识家了,非常可乐。这是我和马三立老师很有纪念意义的一盒磁带。

这盘磁带由马季老师主持,由于他主持幽默、风趣,使这盒磁带锦上添花卖得非常好。

我对马季老师不仅是尊敬还有崇拜。有一个阶段我也曾有拜马季为师的想法。相声界把拜师叫叩瓢,后来由于我光写不说所以也没拜成。对我来说拜不拜师也没那么重要,但是,我主张相声演员最好要拜师。相声这个行业,有它的特殊性,起码在当前社会还需要继承一些传统,包括传统的拜师仪式,这对我们保留传统文化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而我们不能一提传统就认为是保守。

有时候我到他家去,他跟我探讨作品应该怎样选材,怎样写,他很重视写相声的人。他也常跟别人说要重视相声作者,屡次呼吁要给相声作者更高的地位,给写作者更好的待遇。

马季对徒弟们的生活关心备至,在艺术上也是严格要求。而且,他非常注意徒弟的艺德,不管徒弟出了什么问题,包括我,他都会批评的。有的时候发现我的作品出现了低俗的东西,就批评说你怎么这么写啊?不能这样,相声是净化心灵的,这段相声不好!马季说不管别人喜不喜欢,反正我不喜欢。回过头看马季的作品,我认为马季老师的作品水平就是大师级的。

马季的艺术是高人一头的,在相声演员中是出类拔萃的,他的整体素质是一般相声名家不可比拟的。在相声的历史长河中,是一个承上启下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纵观相声史,在马季以后目前还没有一个人能超过他,他是公认的、时代的相声界的领军人物。

那一年相声不太好弄,相声作者的生活出现困境。他就主动带我去演出,分钱给我,让我能够有一些收入,这使我非常感动。我能有机会和马老师到湖北演出很愉快。湖北有一种名酒叫白云边,大家都爱喝,后来此行简称为“一路白云边”,很有意思。有一天大家一起背传统段子《梦中婚》。我在一旁听,我看到众人表现各异,由于马季的表情异常丰富,艺高一筹,我的这双眼睛,不由自主地总是停留在马季的脸上。艺术水平通过比较便知高低,众人和他有较大的差距,令在场的我佩服不已。

马季的思维也非常快,有迅速组织包袱的能力。可以这样说,如果在一定时间内,一般高手想到了一个包袱,在他的脑子里恐怕已经组织了五个包袱。在当年与同行接触中,有好几个人要比我组织包袱快,第一个就是马季。在1987中央电视台组织的全国业余相声大赛中,我和马季都是评委。那一年比赛,每场有十个评委,分为五组,我和马季老师为一个组坐在一起。记得有个相声叫《哭比笑好》,内容是有人老想当官,并编了一个升官的秘诀,那就是到领导那里去哭,领导往往心软,就达到了既得利益者的心愿。相声说道,这位使诡计的人又想调动好工作,实在没有理由,就说自己长痔疮了,请领导帮助调工作。演员演到长痔疮的时候,我觉得这里一定有包袱,但是,出乎意料并没有出现包袱。我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这里面一定要有包袱。在比赛场上,我小声问马老师,我说:“这里面应该有个包袱,怎么没响啊?”马老师说:“有啊,他不是有痔疮吗,让他当站长不就有包袱了吗!”我一听茅塞顿开,不能不服他。我佩服的是我脑子没停着,马季老师脑子也没停着,我没找到答案,马老师那里早有答案了,若不问也就过去了。大师就是大师!

我是专业的相声作者,然而在写相声方面,作为相声演员的马季写的相声都比我多,我一共写了二百多段已经算多的了,但马季写了三百多段,这么一比,质量、数量都和马季有相当大的差距。所以我常说,我们是抬着头看马季的艺术的。

而且我一直强调,马老师对我好,对我的影响我都牢记在心,虽然自己做不到,但不能不追求。我不但知恩也知道感恩,还知道维护老师的威望和荣耀。有一次有人到我们家做客,此人说马季不好,我当时就制止了,我说:“马季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谁要说他不好请不要在我家说,出了我家的门您随便。”

<strong>难忘的演出历程</strong>

说起马季对我的关心,可用“无微不至”这个词概括。马季能在相声处在低谷的时候带我出去演出分钱给我,尽管我随队无所事事。当我身体不适的时候,马老师还主动地对我进行特殊的照顾。那一天,演出团队要从荆州到襄樊去,本来我可以和大家坐大巴,但是马季老师把我叫下来,让我坐他的专派小轿车。他给大家解释,说我感冒了需和他先走。这让我异常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