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少女一声娇笑,“嗯,很好。我再问你,钦差大人何时到来?”
“不清楚,或许已经到了。”
“风长老可曾来了?”
“还没到。”
“嗯?”少女眼中露出一丝怯意,“光波家如何走?”
“从此向东北,穿过小溪后……”隐珩尚未说完,随着轻轻“噗”的一声响,他竟睡倒在地。
少女大吃一惊,喝了声“呜啦”,飞身向南便逃。
未及走远,几枚星镖已然飞到,少女并未停下躲闪,她身后的几棵大树竟然“呼”地移动过来,挡住了星镖。
少女此时却停下脚步,飞身跃上一棵大树,咯咯大笑道:“险些被你骗到了!”话音未落,几棵移动的大树也如戏法般回到了原位,树中现出四名绿衣忍者,围住了少女对面一簇草丛。
草丛忽然发出“哈哈”一笑,现出一位少年。
那少年一身黑色劲束,宽肩细腰,身形伟岸,长发随意束起,略显不羁之态,双手背于身后,颇有英雄之风;剑眉凤目,薄唇皓齿,神光犀利,气度不凡。正可谓“萧萧龙章,撤去东女之梯;肃肃凤姿,空却檀郎之车”。好一位美貌少年!直将少女看得呆了,一时竟忘了说话。
(按:东女,指楚国美男子宋玉的邻居,东家之女。《登徒子好色赋》中说,宋玉貌美,东家之女也是一位绝色美人,却迷恋宋玉之美,而登墙偷看宋玉三年。)
(又按:檀郎,指潘岳,即潘安,西晋人,表字安仁,小字檀奴。传说他“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每次乘车出门,则有众多少女以水果投到他车中,以示爱慕,往往满载水果而归,于是便有“掷果盈车”之说。后来“檀奴”或“檀郎”也成了俊美情郎的代名词。)
一名绿衣忍者说道:“小子,看不出你年纪轻轻,伪装术竟有如此造化。”
少女问道:“你来了多久?”
少年并未答话,而是反问道:“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少女也不答他,向少年叫道:“喂!你叫什么?报上名来。”
少年笑道:“你适才不是想要找我吗?”
少女大感意外:“你便是光波勇之子?”
“光波翼有礼。”光波翼略施一礼道。
少女微微一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光波翼哂笑道:“你?”
少女不再搭话,面露微笑,身上飘出黄闪闪的花粉,携着浓浓香气,迅速向光波翼弥漫过来。
那四名绿衣忍者也蓦地消失,几棵大树挥舞着粗大树枝,一时向光波翼袭来。
光波翼忙纵向一旁,不料那花粉变势甚疾,刹那间便追上光波翼。黄色的花粉一触其身,光波翼动作立时便迟缓下来,无法再逃,几条粗大树枝也趁机缚住他两脚、腰部和脖颈。
少女笑着走到他近前,却见光波翼忽然拔出一支空无常,刺向少女。眼见便要刺到,那几名绿衣忍者不及多想,缚住光波翼的几条粗枝登时向四方拉去,少女急忙叫道:“住手!”却已来不及,只听光波翼惨叫一声,身体被撕成了碎片。
四位绿衣忍者从周围树上现出身来。
少女见杀了光波翼,不由得呆住,半晌才指着那几名绿衣人跺脚说道:“你们……你们怎么把他给杀了?”言下又是惋惜又是气恼。
那几名绿衣忍者本是好意相救,此时见那少女发怒,也只得垂首恭立,不敢回应。
少女双手合十,向光波翼的残肢碎体施了一礼,含泪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害死你的。”说罢,便念诵六道金刚神咒为他超度一番,又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师父,弟子对不住您老人家。”说罢竟呜呜哭了起来。
几名绿衣忍者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突然几声“噗噗”声响,光波翼破碎的身体竟然化成一节节断裂的树枝和木块。
“替身术!”少女惊惧之余,竟有些喜出望外,忙飞身跃上树杈,几名绿衣忍者也如临大敌,准备应战。
光波翼随即现身,少女娇恼道:“你……你竟敢戏弄我!”
光波翼并不答话,神情却颇为慌乱。
此番少女再不敢大意,双手结印,从胸口处喷出一道深黄色花粉风,呼啸而来,刮向光波翼。几名手下亦皆双手结印,身后大树纷纷飞转起来,便似一个陀螺般旋转的大木桶,将光波翼围抱在中间。
此时光波翼也双手结印,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两目圆睁,口中默默念动咒语。突然从他脚下长出几棵大树,飞速旋转,也形成一只大桶,将自己护在中间。
少女和几名绿衣忍者都不禁“咦”的一声惊叹。
“小子,居然会用我们的忍术!”一名绿衣忍者忍不住说道。
光波翼没有作声,只是急于以大树护住自己,似乎颇为惊恐。
少女因适才被他作弄,心中气恼,发起狠来,专注持咒,花粉风变得愈加猛烈,眼看便要吹开光波翼身前的木桶。
几名手下也纷纷变换了手印,周围大树都挥动起粗大树枝,狠狠向光波翼抽去。一时间,狂风声、树木的抽击声大作,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眼见光波翼不支,他身体周围的木桶刹那间便被花粉风撕开一个大口子,深黄色的花粉呼地将他整个人包住。光波翼顿时不能再动弹,身体只略微抽动了一下,便僵倒在地。
少女冷笑一声道:“是你自讨苦吃,可怪不得我了。”
突然,一名绿衣忍者发出两只空无常,迅疾射向身边的两位同伴,正中那二人右肩云门穴。此刻大家正全意注视倒地的光波翼,万没料到有此突变,两名绿衣忍者应声倒下。
未及大家回过神来,发射空无常的绿衣忍者已倏然变成了光波翼,而被花粉风缚住的光波翼也同时化作一名绿衣忍者。
眼前巨变令少女花容失色,厉声说道:“你,你果然是风长老!”
光波翼看着少女,凝笑不答。
少女接道:“起初我便怀疑,一位少年,如何便能有这般高明忍术?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藏身在我们身边,而我们竟毫无觉察。更能隔空点穴,还有极少人才能练就的换身术。”
光波翼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仍未作声。
少女又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风长老。”
光波翼微微点了点头。
少女问道:“据我所知,几位国忍皆早已弃星镖和空无常而不再用。本来我也猜到您是风长老,不过您在追赶我和方才出手时,为何还要使用星镖和空无常呢?”
光波翼侧目看了一眼剩下那名绿衣忍者,绿衣忍者紧张地后退了两步。
光波翼微微一笑,向少女说道:“若我告诉你,我不是风长老呢?”
“莫非您是川长老?”少女讶道。
光波翼阔声大笑道:“不管我是谁,都不会让你们跨进幽兰谷一步。”
少女眉头一皱,喟然叹道:“看来我等此番行事难成了,不过以您老的身份,应该也不会为难我这个晚辈吧?”
光波翼施礼笑道:“哪里话,姑娘适才为在下求情,虽未免一死,却要多谢姑娘超度之恩。”
光波翼见少女并不搭话,与她对视了一回,见她一张俏脸又羞又恼,眼神却是十分落寞,不禁心生同情,遂不再说笑,正色道:“你去吧,休要再来这里了。”
闻听光波翼如此说,那绿衣忍者上前扶起两名受伤倒地的同伴,又背起中了花粉风昏死那人,结个手印,腾地消失了。受伤那二人亦勉强结了手印,同时隐去。
少女双手合十,作揖道:“多谢国忍大人。”正要离去,又转回身道:“前辈可否让小女子一睹真容呢?”
光波翼将双手背到身后,黠尔一笑道:“我也想看看自己的真容呢。”
少女见光波翼不肯正面作答,只得悻悻地转身跃开,待跃出数丈开外,又回头喊道:“我叫花粉!”
光波翼见那少女神情异样,却不明就里,只觉脸上微微发热,不好意思再与她对视。
“哈哈哈哈!”
光波翼正盯着少女消失的地方发呆,忽被一阵大笑惊醒。
循着笑声,一位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个偌大包袱走了过来。
光波翼上下打量这名汉子,见他一身短衣短裤,好似童子打扮,头上扎个马尾,一脸络腮胡须,脚拖一双草鞋,眼睛瞪得恰似铜铃一般。再看他手里提的,哪里是个包袱,分明是个忍者打扮之人,浑身被捆得如个粽子相似。
“请问足下是……”
“哈哈哈哈!小子,你刚才不是冒充我吗?怎的还问我是谁?”
“您便是风长老?”
风子婴颔首而笑。
光波翼立即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道:“晚辈光波翼,多有冒犯,请您老勿怪。您老人家怎会在此?”
风子婴笑道:“我从牛货赶来,见这里居然只有一些色忍小子把守,便知坚地那老头儿必定是算计好了,要占我的便宜,让我替他打扫打扫门口。我便在这附近打了个盹儿,准备先看看热闹再说,没想到还真看了出好戏。哈哈哈哈!”
光波翼拱手道:“早知如此,晚辈岂敢献丑。”
“欸!不能这么说。你小子真不赖,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不过,也是那个小妮子年纪小,经验不足,才被你骗到。你方才用的哪里是什么隔空点穴,那是将脉气传到那个哨子黑带的护腕上,再利用几颗宝石上的脉气共振,将脉气之力增强,把那个迷糊黑带给震晕了。只是那小妮子阅历浅,不会分辨这两种声音。不过她能利用脉气石迷惑那个黑带小子,将树林南面的两个哨子放毒迷倒,却不取其性命,也还算是机灵。”
光波翼钦佩道:“都瞒不过您老法眼。”
风子婴又道:“你那个把戏也不是什么换身术,而是合用了替身术和变身术,好在那个绿衣小子并不高明,被你强施了替身术后,因急于保命,只忙着用忍术护住自己,没工夫解除你的替身术。你那时将自己和对手一并施了两种忍术,也已无力再施展其他忍术了,只不过一般人只能将替身术用于草木土石等物,你却能将其用于他人身上,着实不易,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未识破,否则也凶险得很哪。”
光波翼应道:“前辈所言甚是。”
风子婴又道:“只是有件事我也没弄明白,你用了什么法子让那绿衣小子说不出话来?”
光波翼笑道:“前辈如何忘了,他们是木族忍者。我先前收集了一些那位姑娘的花粉,然后以脉气将其注入那名木忍身后大树的太阴脉中。身为木忍,临阵紧迫时,必定会与自己最近的树木合体,那花粉之毒便也随之注入他的太阴脉中,自然便说不出话来了。”
风子婴抚掌大笑道:“好好好!后生可畏!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急智,将来不可限量啊!光波勇,你该放心了。”
听到父亲名字,光波翼霎时凝重起来。
风子婴见状,忙拉着光波翼的手说道:“走吧,孩子,咱们回村去见坚地长老,我也很多年未见他了,得找他叙叙旧。”
光波翼问道:“您老抓的是何人?”
风子婴答道:“你以为目焱只会派来那么几个人吗?这是另外一股探子的黑带,抓回去应该有些用处。”
光波翼“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位被我震晕的隐黑带呢?”
风子婴哈哈一笑道:“那小子,我早就打发他回去向坚地老头儿报信儿,给我准备好酒去了!”
光波翼这才破颜一笑,又向风子婴作了一揖。
两人便提着俘虏回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