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1 / 2)

格雷戈在盯着我看,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在灶台前切洋葱,切了快五分钟了。结婚时,有人送了一口铬合金锅——一个凹凸延展的轮廓正浮在锅的表面。他正坐在餐桌前,仔细地观察我。

第一次发现他这样看我,我以为是我牙缝里塞了东西,或者我头发上沾到了蜘蛛网。因为,一个性感年轻的建筑工会这样看我实在令人费解。更重要的是,那天我只穿了条旧牛仔裤和一件T恤,头发盘在后面,准备给新阁楼——一切开始的地方——上漆。

他的活已经接近尾声了,为了这座房子,他干了一个多月。尽管开着新顶窗,还是很热,尤其是楼上。他浑身是汗,沿着新装的下拉梯爬下来。我递给他一杯加冰柠檬水,他一口气喝了,喉咙处的肌肉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有节奏地律动。我猜一定是我看着他壮实的身体,发出的惊叹声太大了,因为他突然讶异地看了看我。我大笑着耸了耸肩。他露出微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我又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便回头收拾最后一个箱子——都是凯特琳的东西。可这一箱东西,我舍不得扔,最终还是会塞进车库。就在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在看我。我将舌头顶在牙齿上,又用手摸了摸头发,以为能摸到什么。

“没事吧?”我问他。难不成他是想告诉我,费用多花了一倍。

“没事。”他说着,点点头。他是那种话不多的人。

“好,你干完了吗?”我问,还在准备接受坏消息。

“是呀,干完了,”他说,“那……”

“噢,上帝啊,你是想要工钱。真抱歉。”我脸红了,把厨房的抽屉翻了个遍,想找支票本,可是没找到——就在这儿的,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慌张地环顾四周,感觉他在盯着我。我努力回忆上次用它是什么时候。“应该就在某个地方……”

“不着急。”他说。

“我付账的时候会用到,所以……”我嘴里继续念叨,心里一阵绝望。说实话,我是在等他离开,让我喘口气,喝掉冰箱里的半瓶灰比诺葡萄酒。

“你可以下次给我,”他说,“比如,等你跟我出去喝一杯时。”

我正在抽屉里翻找,里面好像全是橡皮筋。“你说什么?”我停下来。我一定是听错了。

“跟我出去喝一杯啊?”他试探地问,“我一般不跟雇主出去,不过……你不是一般人。”

我哈哈大笑。这回轮到他脸红了。

“跟我想的好不一样。”他说着,双臂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