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庞氏骗局就像一场大型的游猎游戏。你可能开车横穿塞伦盖蒂国家公园(译者注:位于坦桑尼亚),却错过藏在眼皮下的动物。如同美洲豹偷偷接近下一顿美餐,捕食者也在潜心等待下一个受害者。尽管你看不到骗子,骗子却看见你来了。为了猎杀,他步步逼近,洞察到你的弱点。他会使诈,使你做出正常情况下不会做的事情。
骗子会向你许诺一个梦想,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消除一切关于钱的烦恼。一开始,你感到怀疑。先前的每一位受害者几乎人人如此。但是,你会去想,要是真能赚到那么多钱呢?你真的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吗?还是,这个承诺的确好得难以置信?
骗子回答了你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扫除你的疑虑,引你上钩。中计的话,他凭空给你的许诺就会毁掉你。
猎人总有一个优势,就是在猎物察觉之前先发现猎物。在庞氏骗局策划者的眼中,你不过就是猎物,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你绝非无能为力。你可以反击。只要有了好的向导,你就可以轻易发现预示着庞氏骗局的危险信号。听从你的直觉。如果某个机会听上去好得不真实,那它通常就是假的。
快钱最是诱人,对于一直精打细算、忍受着贫穷过活的人,尤其如此。在一项投资中获得巨额收益不仅仅能增加银行存款余额,还会带来自豪感。即使这项投资听上去好得不真实,但是骗子知道如何各个击破你反对的理由。骗子有各种经久不衰的方法,能说服你忽略自己的直觉。
因小失大
哪怕环境不那么理想,庞氏骗局也能够存在并发展壮大。在利率低、市场不景气的时期,庞氏骗局所承诺的高额投资回报变得更具吸引力。
只要知道怎么去看,我们就可以揭发骗局。除了自己的钱,想想如果能发现并阻止这类犯罪频频发生,全社会将多么受益。
庞氏骗局的运作人挥霍数十亿购买跑车和豪宅,如果能阻止这类骗局,这些资金将得到重新分配。这些钱将留在那些为此工作了几十年的人们手里。被骗局害得倾家荡产的人,可以拥有原本的存款,而非依靠社会救济和亲友善心。人们有了足够的储蓄,多会向慈善组织捐款。他们缴纳的税款直接或间接地帮助低收入老年人,投资卫生保健设施,提高整体生活水平。
早点发现庞氏骗局,就能减少赔偿投资者和调查、起诉诈骗犯的所需要的钱。骗子骗走的每一分钱都是从许多人口袋里拿来的。财富积聚在庞氏骗子手里,进一步损害我们的集体利益。
庞氏骗局和诈骗案的数量之多,使得政府和执法机关很难发现并揭露它们。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去侦察每一起骗局。联邦政府和州政府的管辖范围有所重叠,加上监管者和被监管人之间潜在的利益冲突,情况更加混乱,我们显然无法清晰地看到真相。为了行之有效地揭露骗局,必须要采取其他措施。
如果能够教会更多的人如何识别诈骗,就有更大的几率尽快揭穿骗子。一名见识广博的投资人更能保护自己,也越不可能被引入局。
最重要的是将怀疑上报,让管理当局确定这项投资是否合法(举报途径详见本书结尾)。投资项目的保密性使犯罪分子一直得逞而不被起诉。他们一再复制新的骗局,侵害新的受害人。评估任何投资时,保持警觉和适度的怀疑态度,是良好的开始。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问问自己这些基本问题:
问:为什么类似的投资项目没有承诺如此高的回报率?
答:因为不可能。这是不真实的。
问:为什么非要我在今天投资?如果投资项目这么棒,为什么我不能再等几天、几周或几个月?
答:尽管时机可能也的确对投资回报有影响,但是良好的投资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能够一直产生不错的收益。将决定付诸行动之前,总是能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查。
问:如果只能今天买入,那么这说明明天及之后的回报会如何?
答:说明这项投资行不通。明天,推销员就无法向你出售一项毫无价值的投资了。
问:这项投资受到监管吗?有没有募资说明书?由监管机构管理的投资项目受到法律法规和报告要求的约束。在发达国家,大多数投资项目由监管机构管理。
答:如果推销员不能回答上述问题,或不能提供募资说明书,就赶紧逃跑吧。大多数合法的投资需要募资说明书,披露基础投资的财务和风险特征。如果没有提供这些信息,这项投资很可能是非法的骗局。
虽然这些基本的问题不能总让你免于受骗,但提出这些问题很有可能震慑犯罪分子。至少,会让犯罪分子吃力地寻找借口,还可能迅速闪人。如果真是一项好投资,那么经过一番调查再行投资也不晚。
事后看来,许多庞氏骗局的受害者最初对投资是有所怀疑的。不幸的是,他们最终都屈服于丰厚的投资回报。要抵制诱惑,不要成为下一名受害者。
伯纳德·麦道夫之所以成功运作骗局这么多年,是因为投资者在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里不断再投资。如果不是2008年金融危机迫使许多大投资人赎回资金,麦道夫的庞氏骗局恐怕至今仍在运行。这一骗局也证明了,任何人都有可能受骗于庞氏骗局。许多投资人是金融方面的老手,包括商界巨头、慈善基金会,甚至还有其他对冲基金。麦道夫诈骗案牵连甚广,部分原因是他把其他对冲基金的钱也投进了自己的骗局,成为支线基金。这扩大了诈骗规模,也进一步远离了监管机构的监察。
如果确实发现可疑的活动,就不要签发支票,而是把钱投到别处去。同样重要的是,将疑虑告知管理当局。可以是你国的证监会,或是当地执法部门。
尽管单凭以下危险信号不能确认是否是投资诈骗,但是会阻止你继续行动。最起码,应该对投资项目和项目提供者做更多大量的研究和背景调查。绝大多数危险信号在本书每一起庞氏骗局中都出现过。
庞氏骗局的危险信号
近乎无风险的超额回报
风险和潜在回报高度相关。回报较高通常意味着承受额外的风险。风险不止带来更高的回报,也会增加损失的可能性。通常来说,投资者通常期望较高的长期收益来弥补所承受的风险。高风险投资和低风险投资之间的回报差额,就是风险溢价。
例如,政府发行的短期国债的利率被称之为“无风险”利率。这是因为一般来说,可以相信一个稳定的政府会偿还债务(或者兑付到期票券)。许多投资人愿意把钱借给政府。所以,政府不需要增加风险溢价来吸引投资者。当然,这也意味着投资回报低,因为违约风险低。
而公司发行的股票或债券,回报一般比短期国债要高,也就是“无风险”利率加风险溢价,而风险溢价的高低取决于公司的信誉和信用评级。公司比国家更有可能破产。同等条件下,投资人希望获得比无风险利率更高的回报,补偿额外承担的风险。
虽然世界上充满了投资机会,但是投资机会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投资人争夺数量有限的投资机会时,供给和需求达到平衡,使风险相当的投资回报也相当。以极小的风险提供高回报,就是亮起危险信号。如果任何一项投资提供的回报,比类似投资高出很多,这也是个危险信号。
艾伦·斯坦福提供的回报比当时的存单利率高几个百分点。为什么其他银行不能够模仿他的策略也提供类似的回报呢?艾伦·斯坦福声称斯坦福国际银行投资于流动性高的金融产品,这只是其中一个危险信号。
回报长期一致
庞氏骗局的策划人似乎有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年年取得正回报。历史告诉我们,除非投资年限非常短,否则几乎不可能有这种一致性。国际国内经济起伏不定,战争、经济衰退、资源可用性、政府的稳定程度,甚至气候的变动都会影响投资回报。动荡时期往往会造成资源价格、货币价值、利率的波动。这决定了所有与此相关的投资也会受到影响使得回报率呈现不稳定的波动状态。
伯纳德·麦道夫在数十年间连年取得两位数的回报十分杰出,而几次股市崩盘却令其他投资大师损失惨重。艾伦·斯坦福也提供不可思议的稳定回报。斯坦福甚至有两年回报率相同,均为15.71%,考虑到他说那是一个多元化的投资组合,这样的情况在统计上不可能出现。
如果在全球股市衰退的环境下,仍然取得20%的年回报率,那么很有可能这些回报是捏造的。股市会随着全球经济上涨与下跌。
投资提供的回报有保障,尤其是诱人的长期回报,可能是一个危险信号。可以用担保投资证长期锁定资金,但是往往回报低,因为贷款方,又称卖方,必须承担在任何经济状况下继续偿付给你的风险。期限越长,越不可能准确预测未来。
最成功的投资人不可能长期打败市场。他们根本不可能准确预测未来。事实上,最成功的投资人是通过稳定的低回报盈利的。长期稳定的收益通常会带来更高的整体利润。
如果一项投资提供固定回报,那么投资发行人一定从预期回报中扣除了一部分,作为保险,补偿无法预料的事件影响。此外,他们还会从收益中收取管理费。尽管他们能获得较高的长期平均收益,但是和所有人一样,这个收益包括了赚钱的时候和赔钱的时候。卓越的投资经理只是赔的钱少,或者赔钱的次数少。
就连沃伦·巴菲特和乔治·索罗斯这样的投资传奇偶尔也会遇上歉收年份,或蒙受投资损失。庞氏骗局的策划者从来没输过,至少在骗局被拆穿以前,从未输过。
任何提供固定收益或最低收益的股权投资都很可能是诈骗。同样,长期期票或其他债券提供的固定收益,也都值得仔细审查。
短期获取高回报
在投资收益方面,另一个危险信号,是短期高额回报。莎拉·豪的女子储蓄俱乐部不仅提供不切实际的回报,而且提前兑付三个月的利息。大多数庞氏骗局的骗子知道,这不仅能够骗你上钩,还能说服你在收到第一笔回报后,再投入更多的钱。他们一般会迅速偿付,防止你另作他选。遇到这种情况,就拿好自己的钱赶紧离开吧。
时间有限或紧迫感
由于现在很多信息可以从网上获取,对骗子来说,让你尽快上钩比以往更为重要。你可能会发现早前的阴谋,或与朋友、家人一起发现可疑之处。骗子需要减少你出钱以前所做的调查。
你冲动之下做出决定,骗子才能得逞。紧迫是诈骗的头号危险信号。思考的时间越多,意味着骗局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投资未经注册
大多数国家对投资进行监管。在美国,由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负责监督,在其他国家,类似的监管机构负责同样的工作。投资公司和/或其代理人必须注册,没有募资说明书,不得发售证券。募资说明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件,因为它披露投资的性质、重要的细节,以及相关风险。如果没有检查过所在的辖区内需要什么文件,提供的材料是否符合要求,就绝对不要投资。
只有被认定为有价证券的投资才需要募资说明书。未注册的投资一般仅限于债务工具。这些债务工具不在证券监管机构的监督和保护之下,这正是庞氏骗局的运作人想要的。
骗子往往为了逃避监管审查,将所谓的投资歪曲成债务。通常描述投资为期票,但投资回报却不是从债务本身获得的。麦道夫的阿韦利诺与别内斯会计公司声称是从股市取得回报。或者,投资收益可能来自于倒卖产品,投资者从中分得利润,比如马克·德雷尔的食品杂货分销骗局。这种性质的投资被认定是证券,而非债务。
从上文中不难想象,非专业人士很难确定一项投资是否需要募资说明书。如果没有相应的金融知识,无法很容易地作出判断,就不要投资。不要相信或依赖金融顾问的意见,不要因为不懂就觉得自己愚蠢。请记住,骗子的其中一个常见招数,是用复杂的术语描述投资。最好的情况是,投资复杂得无法调查。最坏的情况是,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