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站在人群里,不要嚼口香糖或抽烟,不要吃东西、读书,或者躲在柜台后面打毛衣。”
这位正在教十位新入职女员工怎么做才精明能干的中年妇人是昂德希尔女士。她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裙装,胸前别着一块金表,发髻紧紧地扎在后颈处,眉头永远紧锁着。
“不要离开你的位子。不要迟到。不要在坐电梯时发出声音。不要在过道上交谈或大声说话。不要拿着帽子、大衣或雨伞工作。不要说闲话。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昂德希尔女士几乎看也不看我们,就继续说下面的指示,如何填写售货单、存货单、交货单和退货单。时间慢慢流逝,她事无巨细地讲解每一个注意细节,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现在,”昂德希尔女士最后说,“我们去看看库管室,你们就会明白钱是怎么运作的。”
我们乘坐员工电梯到地下室。当我还是商场顾客的时候,就经常猜想那些气压管道的另一端会是什么,所以,当昂德希尔女士穿过一道拱顶一样的门,走进一间没有窗子的房间时,我相当好奇。房间里的机器发出巨大的噪音。昂德希尔女士大声吼叫,以便让我们听到。“你们也许会觉得自己比这间房子里的工人强!但我告诉你们,她们才是这家商场最重要的员工!”
房间里大约有20个女工,在柜台后坐成一排,面对墙上一排排像风琴管一样的管道。金属小盒不停从管道里喷出,落在柜台上,女工们打开小盒,取出里面的现金和售货单,再把金属盒子放回正确的管道,让管道再吸回去。我为她们感到心痛,一天到晚要陷在这可怕的房间里,做着乏味而单调的工作。
“如果现金不能正确处理,就不会有利润;如果没有利润,就不会有商场;如果没有商场,”昂德希尔女士总结说,“你们就没有工作!”
离开库管房后,昂德希尔女士让我们去吃午饭。她建议我们去女员工食堂。“那边服务速度快,饭菜卫生,只象征性地收费。现在你们放松一下,吃点儿有营养的东西,下午就能充满精力了,这一点是很有必要的。”
中午留给我们吃午饭的时间是45分钟,这段时间里食堂的服务员要忙着为数百名在商场工作的员工供应午餐。整个食堂里都回荡着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和其他新来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听她们热情谈论最近看过的电影。她们有些人有外国口音,用的全是下等阶层的俚语。当服务员给我们端上通心粉、奶酪、黄油甜菜和大黄派的午餐时,中午休息时间都快没了,我只能狼吞虎咽,赶紧吃完。如果说这样的午餐也能算美味营养的话,参加一场暴乱也能算是休息了。
回到培训室后,昂德希尔女士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本棕色皮革装订的销售手册。我紧紧抓着它来到洗浴用品部,为自己现在卑微的身份感到有些害臊。和第一天去梅西百货求职面试不同,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当时的自尊。
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洗浴用品柜台前,等着欢迎我。“你来了。我是科恩女士,这个部门的采购专员。”她穿了件深褐色的定制套装,她的眼眸和头发也是这种颜色。我猜她可能快四十岁了。
这时,我心跳加快,想给她留个好印象。“您好。”
“欢迎来到洗浴用品部。”
科恩女士说着,闪到一边,把柜台后面的位子让给我。我走过去,让她觉得我站在那边可以让人绝对放心。
“我们是一楼最忙的部门之一了,”科恩女士说,“我们这个部门和其他部门不一样。你需要知道哪种产品在什么情况下效果最好,就好像医生对待病人一样,所以花时间学习产品知识很有必要。”
“我们是专家,”我点了点头说,“我们给顾客免费的建议,让他们动心,购买我们的产品。”
“就是这样。”科恩女士扬了扬眉毛,我感觉她对我印象不错。
“非常感谢有机会能和您在这儿一起工作。我会尽力好好干的。”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萨蒂,”科恩女士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个年轻女孩,“我建议你今天看看她是怎么做的,明天再来招待顾客。现在,不好意思了,我要去开一个销售会议。”
科恩女士走了,我走到萨蒂身旁。她身形小巧,苍白的心形脸庞,赤褐色的卷发挽成一个巨大的发髻,乍一看,她下巴上有个酒窝一样的痕迹,但我很快意识到那是痘痕。我向她友好地微笑,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奥莉芙·韦斯科特。”
“萨蒂·伯恩斯坦。”她礼节性地握了握我的手,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你以前在商场里工作过吗?”
“是的,但我肯定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我觉得也是。”
“科恩女士看起来人不错。”
“别期待她会变成你的朋友。”
“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我们卖不掉她采购来的东西,她脸色会很难看的;如果她脸色很难看了,你可就得做好走人的准备了。”
“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重要的是我还能在这儿干多久。”
萨蒂离开我,在镜子前收拾了下头发,去招呼顾客了。我仔细看了看,想熟悉一下这里的商品:能祛除雀斑的漂白剂、包装花哨的香皂、针对面部皮疹的药物、抑制脸上毛发生长的脱毛膏。我看了大大小小的盒子、瓶子上的标签,了解它们的成分以及它们的作用。萨蒂和顾客交谈时,我在一旁听着,但是她好像不太积极,直到派发糖果礼品的女孩走了过来。“今天的篮子里是什么?”萨蒂问。
“花生脆。”女孩说的时候,萨蒂就已经拿了一块糖果放进口袋里了。“现在不拿,等会儿就又没了。”
女孩很可爱,橄榄色的皮肤,黑眼睛,头发很有光泽,盘着一个松散的发髻。她的口音混合着城区、郊区以及欧洲口音,这倒让她身上增添了些异国情调和一种优雅的美感。我一直看着她微笑,但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我。
“说实话,”女孩子继续说,“人越有钱,就越喜欢贪小便宜,要免费的东西。咦,和你一起工作的是新来的同事吗?萨蒂,怎么不介绍一下?”
“她才刚入行。”萨蒂说,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一点似的。
“我叫奥莉芙·韦斯科特,”我说,“你好。”我尽量不盯着那女孩看。她的高颧骨、漂亮的拱形眉毛、鲜艳的红唇,都太引人注目。
“安吉丽娜·斯皮内利。这是商场的免费糖果。”她取出一块花生脆,隔着柜台递给我。“哦,麦克杰拉卡特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得走了。”
“麦克杰拉卡特是谁?”我问。
“商场的巡视员。”萨蒂说。
“他走路的时候像熊一样,”安吉丽娜接着说,“但他心地很好。下次再来看你们。”
我看着她走到麦克杰拉卡特身旁,递给他一块花生脆。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但就在她想把手缩回去时,他从她手里一把将花生脆抢了过去。他把花生脆扔进嘴里,她笑着走开。
“今天的生意肯定很差。”萨蒂靠在玻璃柜台上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帮忙接待一下顾客?”
“科恩女士让你看着就行,我可不想有什么麻烦。喏,这个可以让你忙一会儿了。”她递给我一摞羚羊皮,让我都卷起来,用带子系好。
过了一会儿,一位穿着皮草外套戴着耳罩的主妇来到柜台。她不停地让萨蒂给她看各种品牌的花露水。这时,还有些其他顾客过来,我只好努力让自己不被她们注意到,于是她们都围在萨蒂身边。最后,一个年轻的女孩打断了那位主妇和萨蒂的谈话,问了萨蒂一个洗发水的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我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位主妇飞快地从柜子上拿了一瓶金银花花露水,藏在自己的毛皮暖手筒里。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就在我上班的第一天?我想装作没看到,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尴尬,可麦克杰拉卡特先生就在附近巡逻,于是我示意他来到柜台的另一端,压低声音对他说:“我相信你能在那个女人的暖手筒里找到属于超市的东西。”
“你肯定吗?”他低声问我。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我就看见麦克杰拉卡特先生走到那位主妇面前,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我向你保证,”她说,“你大错特错了。”
麦克杰拉卡特先生建议那位主妇和他一起去办公室谈谈。“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主妇不想去,但她意识到身边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麦克杰拉卡特先生示意我和他们一起去,来到他的办公室后,我都有点懊悔当时看到了她的偷窃。麦克杰拉卡特先生把手伸进主妇的暖手筒,我屏住呼吸,看着他把那瓶花露水拿了出来。那个可怜的女人哭了起来。我一下子又开始同情她了。
“请别告诉我丈夫,”她恳求说,“他在为市长工作!这多丢脸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我希望她能吸取这个教训。
“看在你经常光顾本店的份上,”麦克杰拉卡特先生说,“我们就不计较这事儿了。不过如果让我再抓到你,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把暖手筒递给那位主妇,并让她签了悔过书,才放她走。
这样就可以了?现在我感觉还不是那么糟。
“您真的觉得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吗?”麦克杰拉卡特先生正把她的名字列入商场的黑名单,以便员工们都能注意到。听到我的话后,他哼了一声说:“她很快还会再犯的,这是典型的偷窃癖。她其实不需要偷这些东西,但她就是控制不了。”
回到柜台后,我告诉萨蒂发生了什么事。“太可怕了。她哭着求他放她离开。他说她这种是典型的偷窃癖。”
“有钱人的癖好就是偷窃,穷人们迫于生活才做小偷。”
“他就那么简单地让她走了。”
“有钱人,他们总会放他们走的。穷人偷了东西才会蹲监狱。”
“太可怕了。”
“还有更糟的呢,如果你忙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人偷东西,商场发现有东西没了,他们会怪你。上个月我就赔了一块被偷走的肥皂,赔了10美分呢。”
我摇摇头说:“这不公平。”
“上周我午饭后回来上班,晚了10分钟,他们又从我薪水里扣了5美分。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权益,因为我们不干了,随时都有十来个女孩能顶上我们的工作。”
“而且,他们给一个女孩开的薪水还不够她生活用呢。”我希望这么说,能让萨蒂更加信任我。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得有个朋友才行。”萨蒂说。
“你的意思是绅士男友?”我真不希望艾达姑姑的看法是对的。
萨蒂笑了。“当然,我们至少得有一个。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入不敷出呢?”
好不容易挨到商场打烊的时间,我脚步踉跄地走向衣帽间,在一大群售货小姐里挤来挤去。头晕乎乎的,脚底很疼,很想找个靠垫坐下。即便如此,我还是更喜欢待在有生机的店里,而不是回到住处。走到存物柜前,我很高兴看到了安吉丽娜。原来,她的存物柜就在我的对面。
“第一天熬过来了?”安吉丽娜问我。她戴上一顶皮草边的蓝色蘑菇帽,遮住了一头光亮的黑发。
“我的脚疼死了。要是我不用走路回家就好了。”
“试试鞋垫吧。”安吉丽娜说,“每天晚上用热盐水泡脚不错。”
“是挺好的。”可惜我的房间里没有热水。
“你要往哪边走?”她问我的时候,我正在戴白色的海獭皮平顶帽,那是我没有卖给玛蒂尔达,保留下来的几件好东西之一。
“第一大道。但我很想搬到别的地方住。高架铁路就从我窗前经过,吵得我晚上睡不着。”
“你应该问问萨蒂住处的事儿。她在一个女工的集体宿舍住,那里经常会搬进搬出,有空的地方。”
“非常感谢,我会去问萨蒂的。”漂亮的女孩一般都喜欢摆架子,可安吉丽娜却特别友好。“你住哪儿?”
“市区。对我这种站了一天的人来说,走路回家太远了,坐火车又太近了。我每天都在考虑是花五分钱坐车回去还是走路回去。”
我们走到门口,将身份卡插入计时钟里打卡。当我们对商场保安说晚安的时候,我发现保安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安吉丽娜看。我不怪保安,只能说她太漂亮了。
“我得跑了,”当我们走过第十八大街时,她说,“晚餐要迟到了。明天见!”
“明天见!”安吉丽娜跑开了,我想她可能也有个绅士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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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11月7日
我累极了,但还是睡不着。其实,我今天站在柜台后面时,是在假装自己是名售贷小姐。如果父亲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他会怎么想?再过几个小时,我又要回到柜台后面了。我敢说自己不会再假装了。
</blockquote>
“你看上去很疲惫啊。”我们把玻璃橱窗上的天鹅绒盖幕取下来时,萨蒂对我说。
“高架铁路的声音让我抓狂啊。我得找个其他地方住。安吉丽娜说你那边的宿舍可能还有房间。”
“我那儿?我那儿可不是豪华的华尔道夫酒店。女房东时刻在监视着你,就像监狱狱警一样,在那里住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
“房租是怎么收的?”
“每周6美元,提供早餐、晚餐,还有你能喝到的最难喝的咖啡。”
“你说的这些我可求之不得,我那边还不管伙食呢。”
这时,麦克杰拉卡特先生经过过道,示意门卫开门营业。
“你住哪儿?”我问萨蒂。
“第十四大街上,第一大道和第二大道之间。”
那儿离克雷文太太的房子只有几个街区,我仍然可以走路上班。我的心里又充满了希望,就好像那边真的是华尔道夫酒店一样。“你觉得还有空房间吗?”
“当然还有,狱警可巴不得多一个犯人来住呢。”
“太感谢了,麻烦你和房东说一声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星期天就搬来住。”
“我晚上会告诉她你的事儿的。”萨蒂转过身去,对一位向玻璃柜台这边张望的女士说:“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位女士走到柜台前,这将是我第一个真正的顾客。
“我需要一瓶洗发水,不过,我的头发很干燥。”
我拿出一瓶很贵的橄榄油香波,推荐她至少每周用一次。
“每周?如果经常洗的话,我的头发会更干的吧。”
“用这个就不会。橄榄油有特殊的保湿效果。你用得越多,头发会越健康。”我充满自信地看着她的脸庞说。
“好嘛,那我试试看。”
我写了我的第一份销售单,把钱和单据都塞进小盒子里。在把小盒子放入管道后,我看了一眼萨蒂,她正对我微笑。管道很快就把小盒子吸得无影无踪了。
萨蒂去吃午餐了,我一个人打理柜台。科恩女士走过来看了看,离开的时候还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放心了,只是饿得发慌,一心想坐下来休息。如果我能乘电梯去餐厅,来一份沙丁鱼三明治,配一杯冰镇柠檬水,就好了。
萨蒂回来时,我问她除了食堂外,附近还有什么吃的地方。
“我通常会去街对面的一家乳品店随便吃几口。”
“有什么安静的地方?我可从来没有一早上和这么多人说过话,我现在就渴望能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员工休息室里有很舒服的椅子。你带午餐了?”
“没有。”
“那你就得在外面买点儿东西带回来吃了。”
“最近的店在哪儿?”
“我刚告诉你了,就是街对面的乳品店。”
想象着等下就可以去休息室,躺在舒服的椅子上休息,我赶忙去存物柜拿了我的帽子。我必须得抓紧时间,为了那片刻的宁静。至少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穿过大街,来到乳品店,店门前的玻璃板上写着菜单,这儿的东西都很便宜。
柜台后的伙计像魔术师一样灵活,不一会儿就把我要的芥末鸡蛋三明治、番茄片和咸菜端了出来。我付了账,拿着午餐向门口走去,这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看见安吉丽娜和另外三个人坐在一起,其中两个是男人。“过来一起坐!”安吉丽娜挥着手对我说。
倒霉。我得留下来和他们说话了,不然可能就得罪她了。我一脸微笑地走过去。一个男的从邻座给我拿了把椅子过来。“欢迎新来的姑娘。”他殷勤地说道。这个男的脸庞长得很好——好似男版的安吉丽娜。这就是她的情郎吗?他们一定是引人注目的一对。
“我的弟弟,乔。”安吉丽娜好像看穿了我在想些什么。“他在六楼的体育器材部。他可没什么正经,所以你尽可能别理他。”
“你们俩长得好像啊。”我说,心里很高兴乔不是安吉丽娜的男友,但也很恼火,自己居然会为此而感到高兴。乔的皮肤和安吉丽娜一样好,黑眼珠,和她姐姐一样性感的微笑。但他的黑发有些卷,胡子修剪整齐,脸上轮廓分明,这使得他和姐姐有了区别:一个英俊,一个可爱。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对商场里的任何人动心。我要在事业上获得成功,就不能因为其他人而分心。
安吉丽娜接着向我介绍露西,一个我见过的金发女孩,在手帕柜台工作。那个留着连鬓胡子、身材健壮的男人叫比尔,在五楼卖家具。
“比尔刚才在抱怨他的妻子。”露西说。
“她觉得努力工作是一种羞辱,”比尔解释说,“我们结婚有了小孩后,她就辞职不再工作了。现在她一天到晚困在房子里抱怨。”
“你怎么能怪她呢?”安吉丽娜推开面前盛汤的空碗。“你又没有一天到晚坐在屋里照顾哇哇乱叫的小孩。”
“你也没有一天到晚在柜台后面啊。”乔开着自己姐姐的玩笑。
“因为我的销售业绩太糟糕了,”安吉丽娜转头对我说,“我的主要工作是在时装秀上做模特,但时装秀又不是每天都有,所以他们让我平日里发放些小礼品。”
“你肯定是那种天生的模特。”我很好奇自己当初买定制套装是不是因为在时装秀上看到了她的表演。
“事实上,”乔宣称,“你们女孩子不管从天赋还是专业上来说,都不能做一流的销售员。”
安吉丽娜一脸嘲讽地看着弟弟。“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卖裙子的。”
比尔则说,他会比任何女售货员卖出更多的裙子。“不管是卖什么东西,销售技巧都是一样的。”
“技巧是一样的,”我插话说,“男人和女人都一样。但男人不可能是女人,女顾客和我们在一起会更自在,因为我们更了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