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社会是互相联系的,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而茶馆里又是一个社会的缩影,人们便会与茶馆结下多方的瓜葛。如“吃书茶”,就是四川包括成都地区将茶馆与说书场联合一起经营的情况,或者说书就是为了吸引茶客来吃茶的一种手段,茶客边喝边听说书等曲艺表演节目。而“吃和衷茶”便是因为四川多急流险滩,船工每次出行便要邀约一同行路的船工,以便互相帮助,于是大家便去茶馆“吃和衷茶”。而与吃茶的习俗有关的方言有诸如“茶母子”“吃加班茶”“翻云梯”“会茶钱”“谈茶”“幺师”“卖风”等等。而与茶有关的歇后语和谚语则有:“茶铺里头的龙门阵”——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茶壶里头有汤圆”——倒不出来,“好看不过素打扮,好吃不过茶泡饭”,等等。
旧时成都的享受是抽鸦片、坐茶馆、吃川菜,现在只不过是将抽鸦片换成了搓麻将,社会虽在变化和进步之中,但在享受这一点上,成都人除了新潮时尚外,还是很钟情这三样事体的。而且很多人上茶馆并非有什么事要与人商量,或者进行信息交换、商业洽谈、人情勾兑,也不是家里面没有上好的叶与茶水,而是因为茶铺里的氛围吸引其久待里面而不厌,甚至在闹中求得闲逸,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这才是他最大的快乐与享受。换言之,茶客之意不在茶,“如其你无话可说,尽可做自己的事,无事可作,尽可抱着膝头去听隔座人谈论,较之无聊赖地呆坐家中,既可以消遣辰光,又可以听新闻,广见识,而所谓吃茶,只不过存名而已。”(李劼人《暴风雨前》)也就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茶馆耗着,去扼杀时光,消费生命,享受悠闲,这种过程而不是结果,形式而不是内容,让茶客们陶醉迷恋,直至人生之结束。
小吃是成都饮食中的重要一支,它们体现着成都饮食的小巧与精致。只要不是急于填饱肚子,而且解决了生活温饱的人,那么他对小吃的观赏、嗅吸、咀嚼、回味这一“过程”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小吃能填饱肚子的功能。许多四川现代作家描写到些可心的小吃,就忍不住在文章中说要流下口水来。阳翰笙对夫妻肺片细达毫芒的描绘,使人惊叹夫妻肺片做工之讲究:“所谓肺片,并不是猪肺,而是牛嘴、牛皮、牛舌、牛肝、牛肚等。刀工讲究,切得来像纸一样薄,透明。调料突出辣椒和花椒。吃后,半天之内,嘴里还感到麻辣。花椒、辣椒用料极不一般。花椒是凉山地区流源县出的大红袍,颜色鲜红,又麻又香。即是说,麻得正派,不光麻了了事,还留给香味。”(《出川之前》)艾芜谈新繁的“豆粉儿”时,通篇不及“豆粉儿”,却大谈特谈小吃担子上锅碗瓢勺及佐料:“摆的青花碗红花碗,亮亮的,晃人的眼睛。中间安置一个圆圆的铜锅,隔成三格,一格是糖水,一格是肉汤,一格是酱油和别种东西煮的香料。锅侧边有一列小小的木架子,放碗红油辣椒和一小块油浸的核桃,一碗和辣椒炒熟的牛肉臊子,一碟切得碎碎的大头菜,一碟切得细细的葱花,另外是一小竹筒胡椒粉子。这一切,看起来实在是悦目,再经江风微微一吹,散在空气里面真是香味扑鼻。”(《童年的故事》)美食家李劼人更是极有兴味地谈及泡菜的泡制及用料:“四小盘家常泡菜也端上桌来,红的、黄的、绿的、藕合的,各色齐备,都是用指爪掐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为了避免铁腥气,不用刀切。”(《大波》)可见小吃之精致之令人垂涎的魅力,是如何在川籍作家的笔下活跃起来,跃然纸上的。
佐餐佳品中,四川五通桥豆腐乳、海会寺白菜豆腐乳,都使作家吴祖光夫妇、导演谢添每饭不忘。美食家车辐多年给吴祖光夫妇提供四川唐场豆腐乳和白菜豆腐乳,成为他们每饭不离的佳品(参见车辐《名人名家之吃》)。尽管四川人对这些佐餐佳品也是赞不绝口,但李劼人《大波》里的一个人物吴凤梧就因为连续几顿吃豆腐乳下饭,尽管那太和号胡掌柜的豆腐乳是如何的有名——“不但不臭,而且味道极为鲜美,只须一小块,足可下三碗饭”——还是对豆腐乳很有意见:“就是龙肝凤髓江瑶柱咧,天天吃,顿顿吃,也会伤胃的。”因为郝家临时请客,以炒菜为主,就会被田伯行取笑为进了“红锅饭馆”,所以不论是大菜还是佐餐小品都不能只是单一的东西,否则会使食者起腻。
而另外一种从打二更时(相当于晚上十点)才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的小饮食,成都人呼之为“鬼饮食”,如提篮而卖的鸡翅膀、鸡脑壳等,还有烤叶儿粑的、卖卤帽结子、肥肠头头夹锅魁、马蹄糕、酒米粑的等等。旧时鬼饮食出名之地是春熙路三益公门口那个卖椒盐粽子的,据美食家车辐的记载:“担子上燃铁锅炉子,锅是扁平的,下燃木炭;有的炉上用铁丝网子,放上一块块的红豆椒盐糯米粽子,翻来覆去地烤于木炭上,随时注意火候,一不能焦,二不能糊,要烤成二面黄,使椒盐香味散发出来,让行人闻之馋涎欲滴。更重要而有特色的是椒盐烤味中,喷射出和在粽子里的腊肉颗子的香味,刀工尤好,切成肥瘦相连的小颗子,和在红豆、糯米中,烤到九分九厘炉火纯青时,那香味真如当时‘售店’(公开卖鸦片烟的烟馆)门口挂的灯笼,上写‘闻香下马,知味停车’。”(《成都的“鬼饮食”》)可见“鬼饮食”之“鬼”,关键在于人无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精。
总之川人包括成都人会把关于食品之类的东西弄得花样百出,令人应接不暇,饱口福固然是重要的,但形式的意味也不能不讲,因为美学家克莱夫·贝尔说“美是有意味的形式”,那么四川的小吃也可称之为“有意味的形式”。
<h2>话语的盛宴</h2>
我说成都人吃饭并不仅仅是为了吃饭,并不是说成都人就认真去体味“吃饭是为了活着,活着不仅是为了吃饭”的大道理。古人或许包括至今的所谓的雅人,他们知道款客之道,不外是一点炉火、一些佳馔,和无边的宁静。但成都人不管那么多,他们喜欢的是在饭桌上扼杀时光,摆龙门阵,吹壳子,提劲打靶,说东家长西家短,或者猜拳行令,嘻哈打笑,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龙宫探宝,大到国际大事,小到茅坑拉屎,无所不谈,或者一而再再而三,左勾兑右勾兑,进行无限勾兑的商业谈判,直到达其目的为止。总之,不会像一个饿汉一样牛饮马吞,而是细嚼慢咽,甚至说话超过吃饭,这就是所谓的在饭桌上打话平伙。故而有人说成都人请他吃饭心不诚,吃得太简单,上不得台面,便是“说得热闹,吃得淡白”。其实这是冤枉了成都人,因为成都人有时重说话闲谈甚于吃饭,另一方面也反过来证明,说话在成都人饭桌上的重要性,的确是非比寻常。
四川人包括成都人窝里斗的脾性,使得他们有时把一场饭局当作一场斗争来看待。他们可以在饭桌上争相展示自己好勇斗狠和不示人以弱的功夫,吃饭不是去品尝美味,而是看自己出色的嘴劲以及幽默讥刺、随机应变的能力。一般说来,倘使自己的对手也因某事赴同一宴会,自己也不得不去的话,虽然我不知道外地人反应怎样,四川人肯定是不怕去赴这个宴会的,尤其是那些好勇斗狠的家伙,内心还充满着莫名和异样的兴奋。沙汀《淘金记》里的两个对手白酱丹和林幺长子便在“会餐”时,演出大吃大喝和冷嘲热讽的“对手戏”:
他忽然带着一种流氓腔的傻笑紧盯着白酱丹。
“怎么样,”对方含蓄地说,“有二分醉了吧?”
“还早!就是怕把你吃痛了!”
幺长子大笑着回答了。
“不过,不要担心!”他又做作地安慰白酱丹说,好像对方真的有点护痛,“还是我来请客好了!老实说,你的东西,他们说是吃不得的,吃了……”
“难道有毒?”白酱丹不大愉快地截断他。
“毒倒没有,——有点儿药,——他们说是烂药!”
幺长子慢慢说,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如果按照北方人的性格,要么饭前就不来,要么来了可能在饭桌上就打起来了,还有第三种选择就是提前撤退。但四川人不,四川人比谁的嘴巴劲狡,看哪个点子多,斗谁的反应快,把饮酒作乐作为较量实力的手段。他们说的一大堆话,与吃实在毫无关联,但无一不是因吃而衍生出来的话题,这成为吃饭交际的附属物。这就是在社交活动中尽情地将嘴巴的两大功能——吃饭与说话使用够。因而林幺长子和白酱丹并不开心的聚会,却表演得很有戏剧感,在较嘴巴劲的当儿掀起一层一层的小高潮。他们既不会因两人有过节而不来,也不会在饭桌上打起来,更不会以一个“战败者”的姿态提前离开。他们只选择较嘴劲,虚张声势,互相比着要付账,以显示在实力比对方高出一头,但你以为他真心想去付账,那就大错特错了。更多的时候,关于抢着去付账的戏,到头来其实没有谁真要去付账。他们只不过在那里找嘴上的胜利与快乐罢了。
关于交际与勾兑,茶馆所显示出的成都人的个性,一点都不亚于在他们饭馆里夸张的表现,甚至因着茶馆悠闲,更能够展现他们从容不迫的功夫,其借题发挥的功夫更加游刃有余。沙汀说川人坐茶馆,是因为“他们要在那里讲生意,交换意见,探听各种各样的新闻”(《淘金记》),而且更为妙绝的是,一有人来,只要说了几句较投机的话,便要请其到茶馆共同扼杀时光,正如李劼人在《暴风雨前》里分析道:“客来,顶多说几句话,假使认为是朋友,就必要约你去吃茶。”如若不然,这就说明你不够朋友。李劼人曾总结出茶馆的三大功能:市场交易、集会评理、休息待客,如果包括娱乐打麻将的话,至今都仍是对成都的茶馆功能较为完整的概括,只是集会评理亦即“吃讲茶”的风气,随着文明程度的提高,法治的深入人心,已经相对较少。而学者李怡更是从巴蜀现代作家的创作里总结出茶馆对个人的其他功用:“比如人们完全可以在这里打趣他人(比如林幺长子之于芥茉公爷),宣泄苦恼(比如何人种之于白酱丹),赌博生财(比如在《巡官》的广游居),还可以刮脸挖耳修脚(比如彭胖),或者预防治疗疾病(比如季熨斗用茶叶治火巴眼),甚至‘打望’看女人(比如成都学生林同九建议:‘我们先去劝业场吃碗茶,可以看很多女人。’)”(《现代四川文学的巴蜀文化阐释》)可能除了防治疾病这一项,茶馆这诸多功能并没有随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可见坐茶馆已成为川人不可或缺的生活方式。沙汀说“没有茶馆便没有生活”(《祖父的故事》),真是一语道尽个中意味。
自然,如今的社会交际方式变化多样,可请人喝咖啡,饮洋酒,泡酒吧,跳劲舞,耍度假村,吃农家乐,泡温泉澡,洗桑拿浴,按摩捶背洗脚,甚至逮猫等方式层出不穷。但是像过去成都人人际交往的老三样——吸鸦片烟、坐茶馆、请人吃饭,除了吸鸦片烟,因其犯法而被列为惩治之列,改为搓麻将外,其他两样交际手段依然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巨大效用。《成都通览》曾载当时成都茶馆有454家(而1988年据《四川文化报》调查成都市区有茶馆263家),产茶区则有彭县、什邡、灌县、汶川等六十厅、州、县,而茶的品种则有红白茶、茶砖、香片、苦丁茶、苦田茶、毛茶及老鸦茶等十数种。
人们在茶馆里无所不谈,并不表明成都人对喝茶的一些讲究不在意。比如喝茶就要喝盖碗茶。而盖碗茶要使其稳固不倾斜,水不容易漫出,就必须要有茶船子,使茶碗稳“坐”上面,而这茶船子据说是唐代西川节度使兼成都府尹崔宁有个小女儿饮茶时怕杯子烫手,将杯子置于盘上解决了烫手问题,但茶杯又容易倾翻,故用蜡将茶杯固定在盘上。因效果特佳,即命工匠以漆环代蜡,进献崔宁,崔宁名为茶托子,后经改进演变为今日之茶船子(事见《资暇集·茶托子》)。像这种把民间的任何一项发明,都集聚在某个显要的人身上的做法,是中国人的惯技,不管别人怎样认为,我是不大相信的。当然民众喜欢谁,完全可以将其比附在谁身上,作为一种纪念,这是他们的权利。
盖碗茶的三大好处,还是美食家车辐说得明白:“一、碗口敞大成漏斗形,敞大便于掺入开水,底小便于凝聚茶叶;二、茶盖可以滤动浮泛的茶叶、浓淡随心,盖上它可以保温;三、茶船子承受茶盖与茶碗,如载水行舟,也可平稳地托举,从茶桌上端起进嘴,茶船还在于避免烫手。”(《成都人吃茶》)
将饮茶的器具弄得如此安稳舒适,由不得不在茶馆里找话来说,使自己扼杀时光,找到更加称心的借口。成都人李璜曾说:“成都茶馆特别多,友好聚谈其中,辄历三小时不倦。我辈自幼生长其中,习俗移人,故好吃好谈,直到海外留学,此习尚难改革。”(《李劼人小传》),车辐在引述李璜这几句话后,他这个“老成都”下了一个结论:“四川人的摆‘龙门阵’,成都人的‘冲壳子’,于茶馆文化有关。”(《成都人吃茶》)这是颇中肯綮之论,端的是中的之言。如果你还不会吹壳子,说话不够机灵顺溜的话,那么在茶馆就有人“教你”,那就是茶馆的说书场。旧时成都除了在茶馆弹琴献艺外,还有北打金街全香居的评书茶馆、知音书场,科甲巷的林清楼茶铺等都是听书的好地方。因为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民俗风情,人间世相,庞然大物,饾饤琐屑,皆可成为说书之材料,得生活之情趣,知人间冷暖,观世风变化。而好在茶馆听评书的人,听了评书后,又将其传出来分享给没去那里听评书的人,以至嘴皮子越练越活,最终培养了一批又一批能侃善谑的成都人,以至于嘴巴与文刺成了他们身份的象征。嘴巴狡,与人争执时绝对很少揎拳使腿,只是在嘴巴上便能较出双方的高下,是典型的要文斗不要武斗。文刺,使得成都人的言子功夫和好文学的风气,都甚于四川其他地方,只在笔头上去讽刺别人,绝不舞刀使棒,在体力与武力上去好勇斗狠,那样的话便会被视为“瓜娃”。
成都的勾兑功夫,自古及今,都非常有名。当然也受别人“勾兑”之大害,如开明王贪爱美女和能拉屎的金牛,便把自己的国家玩掉了。三国时的成都人张松,本来是益州牧刘璋所署别驾,虽然是一介幕僚,但貌丑而有才。所谓有才,最重要的就是指张松有辩才,而辩才便是多指口才,而口才便是嘴巴劲。他先是暗带西川地理图本,欲将西川州郡献与曹操,遭疑心甚重的曹操怠慢,便转而投刘备,使刘备轻松得到成都。张松的识时务,不侍庸主,我是很赞赏的。而他的辩才,虽然文献夸张甚多,而写实甚少,但想必不会很差,否则不会轻易说服刘备且打消诸葛亮的疑虑。
被郭沫若誉为中国的左拉、其作品系近代小说的《华阳国志》的作家李劼人对茶馆的“勾兑”功夫,自然是很知其神髓的:“假使你与人有了口角是非,必要分个曲直,争个面子,而又不喜欢打官司,或是作为打官司的初步,那你尽可邀约些人,自然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你的对方自然也一样的——相约到茶铺来。如其有一方势力大点,一方势力弱点,这理很好评,也很好解决,大家声势汹汹地吵一阵,由所谓中间人两面敷衍一阵,再把势弱的一方数说一阵,就算他的理输了。输了,也用不着赔礼道歉,只将两方几桌或十几桌的茶钱一并开销了事。”(《暴风雨前》)
这虽是前述吃讲茶的典型方式,但也是勾兑的一种普遍招数。成都人为了使自己的生活过得较为舒适,是非常讲究人际关系的勾兑与和谐的。就连旧时难得的“找牙祭”也要趁机勾兑灶神。而勾兑这一四川产的酒精用语,在更讲勾兑的今天,有着更为广阔的市场,有人曾把现代的勾兑用作公式表达出来,那便是金钱加美女加好话加龟儿子等于成功。现代评书艺人李伯清在历数各种勾兑后,终于得出:妈哟,全世界都在勾兑!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勾兑不完全是工作或者想从对方那里获得好处的,有时成了娱乐活动的一部分。换言之,在一个漫长的专制社会,将人们生活的双重空间——物质空间和精神空间,压缩到只留下一定的物质空间,人们精神上的生活空间则被压缩得几近于无,才导致人们在有限的物质范围内的奢靡淫乐,因此打麻将、泡茶馆、吃饭上酒馆才变得如此重要,成为一种不得已的即没有选择的选择。美国人格兰姆·贝克认为中国人娱乐与生活不分、工作与休息无别,已经成了中国哲学的一部分,这就算别具慧眼。但他就此所得出的结论,却是我并不完全同意的,他说:“我不相信中国人是由于缺乏文娱活动,不得已才整天扯谈的……按西方的生活价值观,所有的工作都必须踏实而又热忱地干。娱乐应与工作划分开,成为摆脱工作的另一种活动。而中国人的价值观却与此相反,不分工作与娱乐,什么时候都可以扯皮、扯谈。这已成了中国基本哲学的一部分。”(《一个美国人看旧中国》)
中国人为什么不像西方人那样将工作与娱乐搞得泾渭分明,原因很多,最基本的一点在于我们历来缺乏对私有财产的保护机制,日积月累,便会从骨子里形成对工作的不敬业,将娱乐与工作不分,也是消极怠工的一种手段。这也是中国人口众多、劳动生产率不高,相对来说失业人口较少的一个不可忽视的传统原因。因而扯谈、勾兑、扼杀时光、打话平伙等不仅有民俗学、社会学意义,而且可以用作分析经济因素的潜在心理标本。
俗话话:人一吃过饭就保守了。欢乐有了,口腹之欲享了,人就不想挪窝了。话说多了,人就疲了,于是奋斗之类的就见鬼去了。勾兑多了,或许成功了,但终于酒精中毒了。于是话语的盛宴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