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探访民间生活(1 / 2)

方脑壳,哈戳戳,有了祸事跑不脱;不转弯,转直角,吃了亏还很快活。

——电视剧《方脑壳》片头曲歌词

龙门阵,龙门阵,龙王老爷害了病。打发乌龟去捡药,龟儿子在听龙门阵。

——成都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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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二百五</h2>

中国地区差别之大,风俗民情之不同,是有目共睹的。扬雄对&ldquo;蜀&rdquo;解释为&ldquo;独&rdquo;,&ldquo;不与外方同&rdquo;,无论是杜甫还是陆游一进成都,就发觉与自己以前的经验很不相同的风俗民情之类的事,至于歌咏成诗。而很多人对巴蜀人的概括,也通常跟下面这句话大同小异:&ldquo;巴蜀之人少愁苦,而轻易淫佚。&rdquo;(杜佑《通典》卷一百七十六)这就是说,巴蜀之人没有心肝,不背包袱,很容易将其他地方的人视为天经地义的重大事情,视为玩笑的一部分。的确,此前我们已经提到过四川地区地处远离儒家正统文化的&ldquo;西僻之乡&rdquo;,譬如割据政权较多,也是民众很少讲什么&ldquo;大节&rdquo;而倾向于实用一面给割据带来了&ldquo;群众基础&rdquo;,尽管我们不同意蜀人&ldquo;乐祸贪乱&rdquo;的说法。同时我们很少有为某一学说或真理而努力献身的&ldquo;烈士&rdquo;,更不容易诞生像齐鲁大地那样舍生取义的&ldquo;正天下之风&rdquo;的圣贤,多的是像扬雄、谯周、郭沫若这样审时度势、灵活善变的人。他们也不大拘于学问的一隅,执学问的一端而固守,或者因此从一而终,如清末民初思想凡六变的学者廖季平等。

从民间来看,南北朝以来,见诸史籍的离经叛道的&ldquo;别财异居&rdquo;现象,官方屡禁不止,说明那种将家庭维持在几世同堂的&ldquo;大一统&rdquo;观念,对四川地区的人缺乏像齐鲁大地的人那样大的吸引力。林语堂说北方中国人是&ldquo;自然之子&rdquo;,&ldquo;习惯于简单质朴的思维和艰苦的生活&rdquo;,而南方中国人则是&ldquo;习惯于安逸,勤于修养,老于世故,头脑发达,身体退化&hellip;&hellip;喜欢舒适&rdquo;(林语堂《中国人》,学林出版社1994年版),而作为南方中国人的四川人尤其是成都人来说,受那种大言玄玄的说教诱惑较少,直接和实用,世故与讥刺,集于他们的一身。

离经叛道首先在于成都人对语言的特别嗜好,现今仍有&ldquo;重庆崽儿砣子硬,成都妹子嘴巴狡&rdquo;的说法,不选择地方的大摆&ldquo;龙门阵&rdquo;便是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因此成都方言包括四川方言均有自己极其浓郁的民俗风情特色。有学者从语言学上研究,凡是带&ldquo;二&rdquo;字头或含有&ldquo;二&rdquo;字的四川方言包括成都方言,都含有&ldquo;次于一&rdquo;&ldquo;次于头等&rdquo;之意,几乎都是贬义词(黄尚军《四川方言与民俗》)。例如二吊五、二杆子、二道贩子、二黄篾、丘二、转二哥、二恍恍、二毛子、二警察、二通二通、二甩二甩、吊二话、二进宫、二麻二麻、二不挂五、二像二像、二冲二冲、二不兮兮、棒老二等等,当然最著名的就应算&ldquo;二百五&rdquo;了。

&ldquo;二百五&rdquo;有词典解释为&ldquo;讥称做事不可靠或有些傻气的人&rdquo;(罗韵希等编《成都话方言词典》)。似乎&ldquo;二百五&rdquo;就是一个傻瓜,全是对一个不可靠的人所做之事的否定。其实这并没有体现出成都语言的在其语言环境中的多面性,甚至意思刚好相对相反,譬如&ldquo;龟儿子&rdquo;一般说来是骂人和损人的话,但有些时候也表示出一种亲密和喜欢。那么&ldquo;二百五&rdquo;如&ldquo;龟儿子&rdquo;一样,在某种语境下,有拿来赞赏人的成分,换言之,像&ldquo;龟儿子&rdquo;&ldquo;二百五&rdquo;这样来自底层的词汇,就是贬抑中有赞赏,赞赏中寓贬抑,是这两种看似冰炭不容的态度的巧妙融合。我们可以拿这种态度&mdash;&mdash;喜爱与调侃、批判和赞扬&mdash;&mdash;来观察和分析历代四川文化名人,用&ldquo;二百五&rdquo;来作为他们所行之事的代称,绝对没有什么大不敬的企图。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在这样的民间土壤里孕育出来的,我们自然可以用民间的方式来解读他们,何况自我解嘲不怕他人笑话,这是四川人的天性。甚至只有用这种方式解读的他们才是真实而鲜活的,他们很巴蜀味的地方正在于其行事作文时所显露出的民间底子。

《汉书&middot;地理志》很准确地概括了蜀人包括成都人一个骨子面的特点:&ldquo;好文刺讥,贵慕权势。&rdquo;换言之,一方面批判社会及不合理的东西,用讽刺的笔法来发泄自己对现实的愤懑和不满,另一方面又贵慕权势,喜攀龙附凤,巴结达官贵人。这两种相反的对现实生活以及对人物的评判标准,非常诡异而自然地体现在成都人身上,其实按在专制制度下的生活招数来说,无非是狡兔三窟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也是一种狡猾而聪明的实用主义态度。好文刺讥几乎是四川文人的一大特点,从司马相如、扬雄、李白、苏东坡、杨慎、李调元、郭沫若等即可看出,这说明讽刺和调侃,在我们四川文人的创作中有着漫长的传统,而至今不衰,如流沙河的《Y先生语录》、贺星寒的《方脑壳外传》、魏明伦的《仿姚雪垠法致姚雪垠书》等著作文章均是如此。直白地说,蜀人有这种&ldquo;好文刺讥&rdquo;的传统,是蜀人在长期的专制制度下发泄自己情绪的方式和渠道,著名哲学家穆勒说&ldquo;专制使人冷嘲&rdquo;,用在蜀人的身上真是再恰切不过。

成都人司马相如奠定了汉大赋的体制,铺张扬厉,华词丽句,如山堆砌,并确立了&ldquo;劝百讽一&rdquo;的赋颂传统。&ldquo;劝百&rdquo;虽然是基础,但&ldquo;讽一&rdquo;也是很重要的,不然就完全成了御用文人、权贵弄臣了,那么就会完全丧失文化人的真相了,这一点在我们当代的四川人中不是没有例子的,如郭沫若。就像味精对于烹调来说,并不是菜本身,但它确实让菜变得更有味,&ldquo;讽一&rdquo;的重要性就是这种意义上的重要性。如果不是这样,汉武帝读了《子虚赋》便不会有&ldquo;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rdquo;的赞赏了。

汉武帝的&ldquo;愿望&rdquo;很快通过司马相如的成都老乡狗监杨得意的举荐得以实现,其实司马相如见汉武帝的愿望比汉武帝见他的愿望可能要强一百倍。因为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结婚后,颇受卓氏大家族的轻蔑小看,临邛卖酒,文君当垆,他来洗碗,在后世文人看来是佳话一段。倘若我们设身处地为其着想,对当时的他来说,绝不是浪漫的举动。不然我们也就无法理解他离开成都到长安任职,路过升仙桥送客观时于桥柱上所发的&ldquo;毒誓&rdquo;:&ldquo;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rdquo;。既然自绝了后路,便得想尽办法接近汉武帝,汉武帝喜欢《子虚赋》固然是天赐良机,但火候还不到,再趁热打铁地上一篇《上林赋》,极尽夸张美化之能事。

虽然司马相如受的&ldquo;阿谀&rdquo;的方式,以及老乡狗监杨得意的通融,获得了汉武帝的青睐,但汉武帝派司马相如&ldquo;通西南夷&rdquo;的事,却是千古流芳的大好事,这比他写的所有汉赋都重要得多。因此,与其说他在文学上才压两汉,不如说他在通西南夷方面所取得贡献远远超过他的文学成就。像晚年所写《长门赋》,脱不了顾影自怜、等待召见的嫌疑,虽然在文人选择机会较少的古代社会,是可以理解的,但完全脱离了刺讥而只贵慕权势,总会使文章逊色变味。

司马相如这一套并不难学,踵武其后的老乡扬雄也颇能得司马相如所玩技巧的精髓。早年模仿司马相如的辞赋,因为其口吃不能剧谈,所以沉默而深思。虽然在汉成帝时受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的举荐,以献赋而擢升为给事黄门郎,但历成、哀、平三帝均不徙官,自甘淡泊,埋头著书。但王莽当政后,他一反常态,不甘于只校书天禄阁,马上著《剧秦美新》给王莽戴高帽子,哪知后来因事遭受株连,王莽并不保他,只是&ldquo;有诏勿问&rdquo;,只弄得个投阁自杀,差点死去。扬雄本是深谙自然之道的人,&ldquo;水顺则无败,无败故可久也&rdquo;(《太玄&middot;玄掜》),&ldquo;圣人存神索至,成天下之大顺,致天下之利,和同天人之际,使之无间也&rdquo;(《法言&middot;问神》),但这些道理好像就是专门来讽刺他的实践的。扬雄本是成都的文化人中较有思想的,哪知他竟像现今许多后现代主义者一样,别人责难他的东西过于艰深,其《太玄》真是太玄,&ldquo;观之者难知,学之者难成&rdquo;。但他说:&ldquo;是以声之眇者不可同于众人之耳,形之美者不可棍于世俗之目,辞之衍者不可齐于庸人之听。&rdquo;他认为越艰深越高明,刘歆曾嘲笑他&ldquo;空自苦&rdquo;,&ldquo;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rdquo;。虽然后人并没有抛弃他的著作,但其艰深确实影响了其学说的传播,其执拗的程度似乎有后世大家所说的&ldquo;方老壳&rdquo;的影子。

司马相如和扬雄都是聪明得要命,老实得伤心的典型。其聪明得要命主要在于他们都能写一手漂亮文章,善于吹捧,喜欢夸张,语言华丽,用字新奇,不思故辙,可据此上达天听,但以为可以据此获得皇上的完全喜爱,并由此仕途平稳,永获青睐,却是十足的文人的迂傻,也确实是老实得伤心。他们虽是文人,但这几乎成了四川人的典型形象,所以这二人深藏着四川民间的影子。

我赞同如下的发现,这是谭继和先生的一个观点:四川之所以盛产抒情的家伙,喜出浪漫主义的人物,不出真正的思想家,与四川的人文地理背景和文化思维传统有关。他认为夸张作为汉大赋的特点滥觞于西蜀,是来源于发散式思维,这也是古蜀民的一个重要特征。&ldquo;这些特征在西蜀的苏东坡到杨升庵、李调元和郭沫若,难道不是鲜明的体现吗?这些人都是发散式思维如滚雪球的大师,这是蜀人精神文化形态上一个重要的文化特点。&rdquo;(《论成都城市文化的基本性质及其特征》)四川一般说来不大产思想家,这与过于发散和跳跃的思维有关,有不少现代作家在不同场合都明确表示对理性和哲学缺乏兴趣(何其芳《还乡杂记&middot;代序》、林如稷《流霰》、陈翔鹤1924年10月21日到杨晦的信)。如此的发散式思维,必然为后世富于激情,形成文学上的浪漫主义倾向颇有作用,其具体表现可用&ldquo;万斛泉水不择而流&rdquo;来形容,好用比喻,擅长排比。也与古代&ldquo;天数在蜀&rdquo;&ldquo;易学在蜀&rdquo;的旧有说法十分吻合,可以从哲学和天文学给这种发散式思维特点找到依据。

如果我们将这种特点降低为非文学语言,即不将其上升到创作文章的高度,那么这种发散式的思维在日常生活的具体体现之一便是&ldquo;散谈资&rdquo;。关于&ldquo;散谈&rdquo;,也有说成是&ldquo;涮坛子&rdquo;或叫&ldquo;讪谈子&rdquo;者,流沙河先生认为应是&ldquo;散谈资&rdquo;,而且根据他所论证的一些蜀人俗语亦雅的原则,我同意他的说法,因为蜀地俗语里保留的古雅语还不止他所举的几例。譬如有子弟做事漫不经心,其家长就会警告他:&ldquo;你又恍兮忽兮的嘛!&rdquo;此&ldquo;恍兮忽兮&rdquo;语出老子《道德经》。还有蜀人说某人做事没头脑,称为&ldquo;弗虑弗图&rdquo;,语出《诗经》,骂某人是&ldquo;和而流&rdquo;,语出《论语》&ldquo;君子和而不流&rdquo;。&ldquo;涮坛子&rdquo;既有&ldquo;开玩笑&rdquo;的意思,但似乎也有&ldquo;故意与人过不去&rdquo;的含义,而&ldquo;散谈资&rdquo;则有摆闲调、转人、吹牛等用意。

这种&ldquo;散谈资&rdquo;的方式,无论茶馆饭铺、闹市陋巷,还是田间地头,到处都可以吹得天来宽、海来阔,上天入地,古今中外,无所不包,正规场合名之曰&ldquo;说段子&rdquo;,不那么正规的就叫大摆其&ldquo;龙门阵&rdquo;,更通俗的说法是&ldquo;吹壳子&rdquo;。摆&ldquo;龙门阵&rdquo;只需要&ldquo;或则车笠旧侣,或则萍水相逢,机缘偶合,有心无心,触景生情,话发天籁,于是三三两两,自然而然,聊聊天,摆摆条,进而说说笑,又进而谈谈心,不知话从何处起,也无所谓如何收场。但觉过眼烟云,一阵清风,身心劳烦顿消,带来轻松愉快&rdquo;(张秀熟《〈龙门阵〉小序》)。

据考证,&ldquo;龙门阵&rdquo;的起源有二说:其一来自《说唐后传》第二十回&ldquo;仁贵巧摆龙门阵,太宗爱慕英雄士&rdquo;,薛仁贵根据玄女娘娘所赐无字天书摆出变幻多端的龙门阵,使唐太宗龙颜大悦。后据此喻情节曲折复杂的故事,以&ldquo;龙门阵&rdquo;作为对此的借代。其二四川不少院子都带有亭、坊的建筑,为住宅的总进出口,称为&ldquo;龙门&rdquo;,许多人常聚此听讲故事,故称之为&ldquo;龙门阵&rdquo;。

四川许多人当然也就包括许多作家,都是摆龙门阵的能手,像古代文人扬雄那种口吃不能剧谈的人是很少的。相反倒是很有些特能剧谈的人,刘大杰对李劼人的回忆很能说明问题:&ldquo;到劼人家喝酒,是理想的乐园:菜好酒好环境好。开始是浅斟低酌,继而是高谈狂饮,终而至于大醉。这时候,他无所不谈,无所不说,警言妙语,层出不穷,对于政府社会的腐败黑暗,攻击得痛快淋漓,在朋友中,谈锋无人比得上他。酒酣耳热时,脱光上衣,打着赤膊,手执蒲扇,雄辩滔滔,尽情地显露出那副天真烂漫的面目。&rdquo;(《回忆李劼人》)

一般人也许可以像这样讲漂亮的龙门阵,但无法像这样用漂亮的文字将其记录下来,使其成为作品,这正是普通人和作家的区别。虽然他的小说是现实主义的,是现代小说的《华阳国志》,但正是这位&ldquo;脱光上衣,打着赤膊&rdquo;,大摆龙门阵的人,成为1949年后成都市的第一任副市长,是否在某种意义上看出他的双重性呢?

我们可以说成都人是老实得伤心,狡猾得吓人,聪明得要命,小气得要死。而这一切混合在一起,便会生出许多假精灵,所谓倒二通不二通的,包括对愚蠢者的蔑称,所有这些均可以在成都方言中得到体现。以&ldquo;瓜&rdquo;字头或带&ldquo;瓜&rdquo;,包括歇后语里谜底含&ldquo;瓜&rdquo;字为例就有:半瓜精(甚至包括形容&ldquo;青勾子&rdquo;如&ldquo;半截子幺爸&rdquo;都含有假精灵的意味)、瓜稀稀(好玩的是同样意思又叫&ldquo;瓜不稀稀&rdquo;,类同于&ldquo;憨痴痴&rdquo;与&ldquo;憨不痴痴&rdquo;的关系,甚至像&ldquo;鬼冒火&rdquo;与&ldquo;鬼火冒&rdquo;)、瓜眉日(瓜)眼、倒瓜不精、瓜娃子、瓜女(子)、瓜宝(器)、抖瓜话、瓜进不瓜出、瓜瓜、瓜儿、刘全进(由歇后语&ldquo;刘全进&mdash;&mdash;瓜&rdquo;而来)等等。比如《成都话方言词典》,据我初步统计,起码有近一半的词汇带有明显的贬义性质,甚至连赞美都带有调笑的意味,绝不肯轻易放弃自己对任何事物的调侃。这就从侧面显示出四川人包括成都人在贬损对方上过于发达的创造力。

当然自古而今,四川人包括成都人都是头脑灵活、反应敏捷,但与此同时又轻率浮躁、心胸狭窄,而且有不少时候被帝国政府视为&ldquo;民刁俗敝之区&rdquo;,因为他们那种调侃的神情、游戏的态度,使得那些装神弄鬼的统治者&ldquo;教义&rdquo;的传播者感到十分难堪,而莫可奈何。因而史学家任乃强在其家乡南充曾编了一本乡土史讲义,在论及川省民性时,我以为至今仍有几点非常突出,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器量:&ldquo;大多狭隘褊急,浅小不能容于人,多讥刺,少溢美,疾恶如伊,而不能慕善,喜自夸,而訾议于人。&rdquo;

&ldquo;多讥刺,少溢美&rdquo;既是其耍嘴巴劲的需要,同时也充分暴露出为什么四川包括成都贬损性的词汇较多,以&ldquo;訾议于人&rdquo;即取笑他人为乐的本性。正是在这种意义上看,每个人都有变成对方所訾议的&ldquo;二百五&rdquo;的可能,似乎意味着&ldquo;二百五&rdquo;无处不在,当然不排除偶尔是因为喜爱某人而对他进行的调侃。另外在志趣上&ldquo;大都卑小,趋细利而急近功,轻实质而重虚荣&rdquo;等。这些恐怕是我们应该深加反省并有所修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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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的天空</h2>

每个城市都因其各方面的不同而有其特殊性,譬如北京是个政治城市,上海是个市民城市,广州是个商业城市,而成都就是个平民城市。自然这种概括有偏颇的地方,北京自然还有文化经济特点,但相对政治来说,都只不过是它的附属物而已,尤其像在我们这种制度之下。而上海名之曰市民城市,在于强调其商业发展的迅速性和历史跨度的相对久远。将成都名之曰平民城市,主要是平民一词所泛指&ldquo;老百姓&rdquo;的含义。老百姓的话语表达方式与官方有不少的区别,比如官方喊口号,民间用的则是民谣;官方用现代传媒,民间用口耳相传;官方用命令语气,民间用调侃态度;官方用印刷体语文体,民间就用民谚歇后语;官方正经做报告,民众就游戏展言子等等。在古代,除了国家政权外,家族宗法式的亚政权的势力也是不可低估的,这既是联系国家政权的纽带,同时也是在一定意义上自存于国家政权之外的民间表现形式。而老百姓在这种情形下,用自己的语言(其话语表达形式计有民谣、民歌、童谣、儿歌、传说故事、笑话、歇后语、神话、竹枝词、谚语、柳枝、杂咏、踏歌、棹歌等)来表达他们作为底层群体的喜怒哀乐,我们能由此看出该地区民俗风情及社会生活变迁之脉络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