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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还不到两岁,就喜欢摆弄电脑的键盘,明天,他们用电脑一定像我们今天用笔一样灵活,这张照片上我旁观的眼神,竟让我看到自己内心对科技高速发展的一种畏惧。也许还有一种怕成为时代落伍者的担心?
别说我行:说我不行我就不行
在人的各种品质中,我历来主张,自信是最重要的之一。
好多事情,原本机会是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但拥有自信,这让别人觉得你还可以,机会就来了;还有时,这个事情原本有可能成功不了,但你自信,最后坚持了一下,事情还真的成功了。而在更多的时候,自信是一种动力,是的,我可以,于是我一定要把好的结果做出来,结局还大致不错。
可有些事却是自信不得的。人总有自己的缺憾之处,虽不是不可弥补,但至少现在这个阶段,对某些事情还没有发言权。就我个人来说,古典文学底子薄,外语不好,电脑方面半盲……这些时常让我自卑。好在今后的路还长,弱项还可以有弥补的机会,但今日把我的一些弱项说给大家听,也许会起个相互提醒的作用。
一、古文化
我们这些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启蒙时没有背唐诗吟宋词的良好社会背景,这一点有点儿先天不足。我还不算愚笨,因此如果小时候,父母、周围的亲人给我先上古文化课,也许我在这方面的缺憾还不会太多。但回想当时,父母自身难保,正被运动冲击得灵魂出窍,更重要的是讲“古”就有宣扬封建糟粕的可能,于是只好把我儿时大好的时光放在了“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这些红得发烫的歌词上。
足球要从娃娃抓起,古文化的底子也要从娃娃抓起。这是不用解释的大道理,但我想,不只是我,我们那一两代人,在这方面都有点儿先天不足。
如果仅仅是不会背几首唐诗或少吟几阕宋词倒也罢了,可怕的是,我们被迫和一种传统远离开来,难怪人们在十几年前要寻根,也许寻找的正是我们来时的那条漫漫长路。
在中国,没有多少《圣经》也没有多少《古兰经》,中国信教的人少,大多数人是临时抱佛脚。但中国人的信仰和道德规范一直藏在四书五经、史记汉书里,藏在唐诗宋词和一个又一个从古讲到今的传奇故事之中,然而我们早已冷淡生疏了它们,我们的儿时没有他们相陪,于是很多年后,我们不得不从学习“你好”“对不起”这一类词语中开始道德重建。
我自己也不是没有奋起直追的雄心,可童子功没有打下,成人之后从头再来,就多少有点儿吃力。看见自己的岁数一天比一天大,渴望走进古文化之中的念头就一天强似一天。这倒不是把它当成一种时尚,而是在今天,新旧交合的时代里,不懂过去的博大精深,又如何真正的现代?
可笑的是依然有人在不知古的情况下批古赞洋,如同那些不知现代为何物却一味沉湎于讲古之中的人们一样。
课是要补的,也就顾不上面子,原文看不懂,哪怕先买一套蔡志忠的漫画,一页页翻着,就这样,过去的智慧开始浮现眼前,才发现时代虽然进步得很快,但智慧前行的脚步却并不迅速,甚至于冷眼看看现代人,更加发现:我们这一两代人真真切切地丢掉了什么!
除了翻漫画,还想练练毛笔字。其实练字是假,借这个机会走进与其有关的一两间古文化的屋子才是最重要的。于是琉璃厂跑了很多趟,好笔好墨没少买,字也的确练了有半年,感觉很不错,但日子一天忙似一天,笔也就放下。现在看着笔筒里各种漂亮的毛笔和桌上的砚台,也会嘲笑自己一下,莫非要等到自己退休以后,再用丹青去描绘夕阳之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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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长沙岳麓书院,门口有一副对联,上联:惟楚有材,下联:於斯为盛,每次看这八个字,我都有些激动,因为蕴藏其中的骄傲、狂放和自信,今人中间开始少了。
也想重回童年,一首一首唐诗和宋词背下来,并不为“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只是为唐诗宋词之中那种绝顶之美。看着一种美放在书架上,却不能时时去体会,那是有些悲哀的。
变着法地想追求,可还是现代的轻飘飘。难道年少时阴差阳错由于时代的原因错过了,就注定错过一生吗?难道从此只能把这种梦想,变成几幅字画或是一套红木家具放在家中附庸风雅吗?我是有些不甘心,但一时也没有主意。
前不久,听我同事讲采访中的一件事,一位老学者告诉我的同事,人们常说过年过年,年其实是一头恶兽,每年除夕之夜就会出来游荡,到人间作恶,于是人们放鞭炮贴对联,希望把年弄走,折腾一个除夕夜,大年初一早晨,天亮了年跑了,于是见面的人互相恭喜:“过年好”“过年好”,潜台词是:咱们都没让年给吃了。老人给我的同事讲了这个故事之后,就发了感慨:现在的人们离除夕还差十天半个月,就开始拜上了早年,一口一个“过年好”,孰不知,年这头怪兽还没出来呢,说个什么“过年好”啊!
你看,在古文化方面非常无知就会常常上演非常笑话,想着自己也常给人拜早年,我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然也可以安慰一下自己,谁让我无知呢?可一想在这方面无知的不只是我一个,对这事就不太想原谅了,因为笑话可能闹得更大。
二、外语
有这么一个段子,和外语能力有关。
三只小耗子,有一天在耗子妈妈的带领下出去散步,鸟语花香,心情不错,一路欢声笑语,可危险突然来了,前方出现了一只猫,三只小耗子立即惊慌失措,可耗子妈妈镇定自若,对小耗子说:“别怕,看我的。”说完,耗子妈妈就大声叫道:“汪汪汪。”猫听到狗叫,转身跑远了,耗子妈妈得意地对小耗子说:“怎么样?掌握一门外语很重要吧!”
段子讲完,听者哈哈大笑。可笑过之后有些悲哀,这类段子一般是外语不怎么样的人最乐意讲,这就有点儿阿Q的意思,透着有一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
其实外语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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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外国朋友可以照一张这样亲密的合影,但没有语言做媒介,快门一闪过后,我们只能各奔东西,而如果有了语言,除去这张照片,我们之间是不是还能够留下另外的一些记忆呢?
对这一点我也从小就知道。打倒“四人帮”后不久,母亲就逼着我天天坐在收音机前听陈琳的英语讲座。母亲还告诉我,父亲当年还打算自学英语,那可是文化大革命中的事,显然在我的家里对外语还是很尊重的。
最初我还可以,上了初中,由于跟着收音机学过一段英语,竟当上了英语课代表。但那时改革开放还没有蔚然成风,对英语的重视在我的心里一天不如一天,加上咱们外语教学的确有些问题,这个句型那个语法,把外语当大学问来研究。慢慢地,自己对英语的兴趣就淡了下来,考高中时,英语才得了四十七分,这让我对英语彻底绝望。
上了高中,一切要听从高考这个指挥棒的引导,英语如此糟糕,将来考大学会出问题,好在我们那儿可以改学俄语,于是高中三年,走进俄语世界,三年学完六年的课程,高考竟得了七十八分,顺利走进高校。
上了大学,本有重学英语的念头,但看着同学英语快慢班分着,压力还挺大,就乐得在俄语世界里潇洒。在广播学院,我们这个年级,一共才五个学俄语的,上起课来如研究生一般,考试也极其容易,一晃四年过去了,俄语没什么长进,毕业后,中俄边贸虽然热火朝天,可我留在北京又干上了新闻,俄语极少派上用场,十年过去,俄语已从我脑海中慢慢退出。
在外语方面,我终于又成了“文盲”。
为此产生的遗憾一天强似一天。
出国多少次,本是研究同行的好机会,但打开电视,除了研究一下布景和猜猜主持人的年纪,说的什么,就一头雾水!采访中,老外就在身边,本想交流一下,可除了翻翻白眼,又能说些什么呢?
于是,就只能凭借道听途说,来了解西方的同行在怎么做着电视,自己的主动观察与评析就没了市场,相信这种遗憾不仅只属于我。这就难怪,资讯如此发达,在很多方面,我们仍不能和国外的发展保持同步,总是晚了半拍的感觉。
光我一个人这样就罢了,可身边如我类人实在太多,另外还有相当多的人光能睁眼看一下文字,到张嘴的时候又成了哑巴,这让我们这个最需要沟通的行当,时常封闭起来,只好大言不惭地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更何况还有别的弊病。
不是已经有很多学者发过议论吗?当初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我们都是从俄译本中去理解消化的,而过了很多年,当看到原文的德语马恩著作,才知道其中的误差。如果当初直接从德语著作中吸收马恩精髓,我们是不是会少走许多弯路呢?这可不是一个人外语不好只耽误自己这么简单的事!
对外语文盲这个身份我是不甘心的,不能掌握外语,就不能真正了解世界,无论个人与国家都是如此。也许当我完成这部书稿之后,就会赶紧去找个外语班报名,三十多岁开始学艺还不算太晚,我真不想这只腿迈进新世纪,而另一只却一直停在过去,被封闭自然会被淘汰,谁也不想中途掉队,真希望有一天碰到你,我们会用外语叽哩咕噜半天后,像耗子妈妈那样得意地说:“怎么样?掌握一门外语还是挺重要的吧!”
三、电脑
现在的人们常说一句话:现代人必须掌握三种本事,外语、电脑、驾驶技术。
每次面对这句话,我都很自卑,因为外语方面的文盲加上电脑方面的弱智,在新世纪里,看样子我只剩下开车乱跑的份儿。
我的电脑水平不高,写这本书的过程也可以证明,别人早已经是电脑代笔,可我依然用笔用纸,一字一字写出,然后夫人接手,打到电脑上,再打印出来,我在上面修改。如此复杂的流程,加上面对夫人的劳作,我只有打趣的自嘲:还好,将来咱有手稿可供拍卖。
话是这么说,却掩饰不住我面对电脑的智商不足。
我也不是对机器一窍不通的那种文科学生,比如音响发烧,我就到了很高的热度,至少在周围的人群中算作专家,书架上一堆堆音响类杂志也还读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