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快乐(1 / 2)

一天过得比一天快乐,是人生欢乐可行之道。可以从不刻薄自己开始。努力之余,想要什么就放手去买、去做。旅行最好,多学一样东西也不错。

快乐

一天过得比一天快乐,是人生欢乐可行之道。可以从不刻薄自己开始。努力之余,想要什么就放手去买、去做。旅行最好,多学一样东西也不错。(蔡澜语录)

饭后,车上,有位仁兄说:“前几天看你写亦舒,把我笑死了。”

“她最近老爱提到男人的体毛嘛,你也注意到了?”我说,“我们做男人的,还不知道有这个宝。”

“是呀,正如你所说:无毛不欢。”

“亦舒的书,和你老兄的一样,一拿上手就放不下来。”

“唔,本本都好看。”他说。

“比较起来,最闷的是那本叫《少年不愁》的,在《明周》连载过,讲一对母女在加拿大的生活。”

“好像没看过,”他说,“是不是自传性地描写亦舒和女儿的事?”

“有点儿影子,但全属虚构,女主角的母亲和父亲离了婚,现实生活中并非如此。”

“故事说些什么?”

“没有情节,只是一些片断。当然有母亲爱上一个更年轻男人的幻想。女儿在大学时也开始拍拖了。”

他叹气:“唉,怪不得了。我住旧金山十三年,已闷得慌,加拿大是比旧金山更闷的地方,就算亦舒这个说故事的高手,一提到那边的事,不闷也得闷。”

“精句还是不少的,像‘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百分百坦白。’,‘那爱侣呢?’,‘更无必要,眼前快乐最要紧’等等,讲到女人怕老,亦舒说:‘不知如何,女人至为怕老,可能是因为年轻美貌时多异性眷恋,解决了现实与精神生活,年老色衰,便孤独凄清,门庭冷落,所以怕老。’”

“她有没有提到自己快不快乐?”他问。

我笑笑:“书上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文中妈妈说:‘我快乐,太多人抱怨他们不快乐,我懂自处,也会自得其乐,我要求不高,少女时愿望,已全部实现,又拥有你这般懂事的女儿,我承认我快乐。’”

想做的事

等到我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像看到好吃的东西也不想吃,好看的女人也不想和她们睡觉时,我就会去雕刻佛像,我好像说过这件事,我在清迈有一块地,可以建筑一间工作室,到时天天刻佛像,刻后涂上五颜六色,佛像的脸,像你、像我,不一定是菩萨观音。(蔡澜语录)

问:“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

答:“太多了。”

问:“举一个例子?”

答:“以前,作文课要写《我的志愿》,我写了想开间妓院,差点儿被老师开除。”

问:“你在说笑吧。”

答:“我总是说说笑之后,就做了。像做暴暴茶、开餐厅等。我还说过以后我的日语能力如果不够拍电影的话,大不了举上一杆小旗,当导游去。”

问:“真的要开妓院?”

答:“唔,地点最好是澳门,租一间大间大屋,请名厨来烧绝了种的好菜,招聘些懂得琴棋书画的女子作陪,卖艺不卖身。多好!”

问:“早给有钱佬包去了。”

答:“两年合同,担保她们赚两百万港币就不会那么快被挖走。中途退出的话,双倍赔偿。有人要包,乐得他们去包,只当盈利。见得有标青的女子,再立张合约,价钱加倍。”

问:“哈哈,也许行得通。”

答:“绝对行得通。”

问:“还有呢?”

答:“想开间烹调学校。集中外名厨,教导学生。我很明白年轻人不想再读书的痛苦。有兴趣的话,让他们当师傅去。学会包寿司,一个月也有上万到三四万的收入。父母都想让儿女有一技之长,送来这间学校就行。”

问:“还有呢?”

答:“要个网址,供应全世界的旅行资料。当然包括最好吃的餐厅,贵贱由人,不过资料要很详细才行。我看到一些网站,上了一次就没有兴趣再看。那就是最蠢不过的事。在我这里,不止找到地址电话,连餐牌都齐全,推荐你点什么菜,叫哪一年份的酒,让上网的人很有自信地走进世界上任何一间著名的餐厅,不会失礼。”

问:“还有呢?”

答:“还有开一个儿童班。教小孩画画、书法,也可以同时向他们学习失去的童真。”

问:“还有呢?”

答:“你怎么老是只问还有呢?”

问:“除了教儿童,你说的都是吃喝玩乐,有什么较有学术性的愿望?”

答:“吃喝玩乐,才是最有学术性。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较为枯燥的是不是?也有,我在巴塞罗那住了一年,研究建筑家高迪的作品,收集了他很多的资料,想拍一部电脑动画,关于圣家诺教堂,这个教堂再花多一百年工夫,也未必能够完成,我这一生中看不到,只有靠电脑动画来完成它。根据高迪原来的设计图,这座教堂完成时,塔顶有许多探射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线,照耀全城,塔尖中藏的铜管,能奏出音色特别多的风琴音乐。这时整个巴塞罗那像一座最大的的士高,会来很多嘉宾,再用动画把李小龙、玛丽莲·梦露、占士甸、黛安娜王妃、杨贵妃、李白等人都让他们‘复活’,和市民一起狂舞,一定很好看。”

问:“生意呢?有什么生意想做?”

答:“我也在南斯拉夫住过一年多,认识很多高管干部,都很有钱。买了很多钻石给他们的太太,现在打完仗,钻石不能当饭吃,卖了也不可惜。我在日本工作时有一个很信得过的女秘书,嫁了一个钻石鉴定家,和他合作,我们两人一面玩东欧,一面收购一些钻石,拿回来卖,也能赚几个钱。”

问:“这主意真古怪。”

答:“不一定是古怪才有生意做。有些现有的资料,等你去发掘,像我们可以到国际发明家版权注册局去,翻开档案,里面会有一些发明,当年太先进了,做起来失败后,就那么扔开了;现在看来,也许是最合时宜的,买版权回来制造,赚个满钵也说不定。”

问:“写作呢?还有什么书想写的?”

答:“当然有啦,我那本《追踪十三妹》只写了上、下二册,故事还没讲完。关于‘十三妹’的研究,我做了十多年,有很多资料。也把自己的经历过的事遇到的人物写在里面,当然每一个故事都和十三妹有关联。我要一直写下去。用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香港做背景,记录这十年的文化,包括音乐、著作、饮食文化。”

问:“那么多的兴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去做?是不是要等到退休?”

答:“我早已退休了,从很年轻开始已经学会退休。我一直觉得时间不够用,只能在某一段时期,做某件事,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终结,随缘吧。”

问:“最后要做的呢?”

答:“等到我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像看到好吃的东西也不想吃,好看的女人也不想和她们睡觉时,我就会去雕刻佛像,我好像说过这件事,我在清迈有一块地,可以建筑一间工作室,到时天天刻佛像,刻后涂上五颜六色,佛像的脸,像你、像我,不一定是菩萨观音。”

好玩之都

在这个充满丑闻的都市中,我们得到了无限的欢乐,只要一天不死,就有笑话看。是的,还是香港好。(蔡澜语录)

回来,还是觉得香港好玩。

我在新加坡有间公寓,也许可以到那里终老,但是到时候没收入的话,由于新加坡的物价并不比香港低多少,衣食住行就是一大笔费用,剩下的老本不知够不够花。

还是马来西亚便宜,当今在市中心最旺的双子星附近的高级公寓,卖三四百万港币,已有两千多呎(编者注:旧指英尺),九龙城也不止这个价钱。不做事,在那里会无忧无虑的。

闲时往东海岸走,还有很多未被发掘的洁白沙滩。再去找小岛的话,有一个当过《南太平洋》外景地的,也是人间天堂。在那里潜水射鱼,绝不感到罪过,反正它们只等老死。

再远一点儿到相邻的泰国、越南、老挝去玩,到时动乱中的缅甸也将恢复民权吧?都是旅游胜地,住得好食得好,最重要的是都物有所值,花费不多,把去一趟欧洲的钱在那些地方用,至少可以旅行一个月。

但是,有什么地方比香港更刺激?交通灯也转得比人家快,但亦可隐于市,晚上不乱去无谓的应酬就是。

说香港好,其空气并不佳,但对我们这些吸惯城市大气的人来说,并不知道污染指数是怎么一回事。而且,香港男人,还是全世界最长寿的呀。住的环境虽不舒畅,但容易打扫,加上外籍家政助理有好几十万人,那是住在欧美或日本等先进国家的人享受不到的。

最主要的是香港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地方,只要面皮厚就能成为“名人”。不做“名人”,也可以听到其他“名人”的笑话。藐嘴的女人幽魂不散,推销恶法不成后又能出来竞选,更有一群小丑支持她,你说不是笑话是什么?

在这个充满丑闻的都市中,我们得到了无限的欢乐,只要一天不死,就有笑话看。是的,还是香港好。

趣事

看准了这个习惯,很多小偷穿了普通拖鞋走进食肆,打一个转,走出来后看到名牌鞋子,穿了就走。(蔡澜语录)

如果你到了韩国,就会发现他们的餐厅有很多是保留了脱鞋才走进去的习惯。日本也有,不过通常给你一块牌子让你认领,韩国的则任脱任摆,没人管理。

看准了这个习惯,很多小偷穿了普通拖鞋走进食肆,打一个转,走出来后看到名牌鞋子,穿了就走。

本来不会被发觉的,其中有一个太贪心,偷了两对之后,放在附近的丛林中,又回来偷另外一双,结果被人认出,逮捕了。警察搜查此人家居,竟然看到贮存了一千七百对高级鞋子,而且查出他是一个积犯,从前也犯过同一罪行,在五年内被判过两次刑,职业为卖旧鞋的小贩。

他通常作案的地点还有殡仪馆,原来韩国的葬礼也是脱了鞋进行的,大厅中有上百个人来凭吊,一间殡仪馆有数十个厅,鞋子摆满地面,让此君大偷特偷。这个人被抓住后承认盗窃了三对鞋子的罪,但说他家中的那一千七百对鞋是他从旧鞋店买来转售的。

不务正业怎么有能力买那么多鞋子,警方当然知道他在撒谎,但也无可奈何。

他第一次犯罪,被判了一年半,结果是缓刑释放。第二次被罚了四千三百美金,但他偷的鞋子不被没收,而且让他拿去卖,赚回来的钱比罚款多。

为什么?告人罪要有证人呀!谁都不肯为了一双皮鞋花时间作证,也就告不进去,但白白地放走了这个可恶的人,也不是办法。

最后警察想出了一个“灰姑娘方案”,那就是把那一千七百双鞋摆在一个足球场,让失主认领。为了防止混水摸鱼,需要填一表格,说明自己鞋子的尺寸和牌子。

结果四百个人出现,但也只认出九十五双,这些人都不肯作证,认领了算数。那个贼可以保留大多数的鞋,大笑四声,扬长而去。

玩物养志

谁说玩物丧志?玩物养志才对!(蔡澜语录)

返港后,患感冒,看来是时间休息了。但,我是一个停不下来的人,正好利用这个时段,玩微博,享受在吃完睡,睡完吃之间。

回答一群来自各地方人的问题,“新浪微博”站给他们按上“粉丝”的名字,我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宁愿用回读者;或者是新一点,叫为网友。

答案有时在书桌上,有时在电视机前,有时在床中写。iPad就是有这个好处,因为它是Steve Jobs在病榻中构思出来的。

父母教导我们凡事要做,就得尽量做得最好。我不敢说我的微博最受欢迎,但至少,我是回答得最勤力。因为在这期间可以日夜上网,读者的所有疑难,不管大小,一一满足各人要求。微博有一个术语,叫作“刷屏”,网友一打开网站,看到的都是我的答案,就说每天被我刷屏了。

我用计算机,最大的苦恼在于不会以中文输入。曾经学过不少方法,除了手写,都失败。但手写,缺点有:一、速度慢。二、有些字计算机认不出。三、iPad并不支持繁体字。

回复微博的这几天,我日夜锻炼,已经克服了以上的难题。

一、写惯了,就快。二、计算机认不出的字,用最愚蠢的方法,先在iPhone上下载了“拼音字典”,一个个查,像“喜”是xi,“欢”是huan。久而久之,便记得。最后只要打“xh”,就会出现“喜欢”二字,更敏捷。三、简体字也学会了,加上联想功能,愈写愈快。

答得多,在微博上关注我的人也随之增加,我挑选一堆精简的内容聚集成书。而且国内的简体字版销路逐渐转好,已很少盗版了,又为我带来一些额外的收入。

这也呼应了我给年轻人的婆妈语:一切,都要用功得来,并无他途。

今后在iPad上撰稿了,不必受传真之苦,去到哪里写到哪里,一按键,电邮到编辑部。

谁说玩物丧志?玩物养志才对!

牢骚

这是自己老了,发发牢骚。年轻人不了解,说了也没用。记得父母亲也经常发牢骚,说我们那些40后的,好吃懒惰,没有什么希望,和我当今骂80后的一样。等到80后的成为父母,也会发发牢骚。(蔡澜语录)

我相信80后的青年,大多数是好的。

但有一部分,我看不过眼。

他们娇生惯养,被溺爱得一无是处。有些甚至思想保守,迂腐得比父母还要厉害。

叫他们去旅行也不肯,一点儿冒险精神也没有,对性知识也贫乏,只知道关门来自我解决。

男的醉生梦死,女的也一样,嫁个有钱人,是她们的理想。所以在报纸上看到国内富豪征婚,就有一大群香港女子北上,争个你死我活。有些人当成趣事来看,我认为这件事的背后,代表着一种侮辱,一种悲哀。

追根究底,发现这都是惰性使然,而这惰性是来自父母有经济基础,存了一点钱,在80后青年的思想中,总有一句话:“做那么多事干吗?爸妈死了之后,不留给我留给谁?”

这群人持着这种态度,变成了可恶的傲慢,不知道什么叫作礼貌。没家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从前的父母也没时间教训子女,为什么我们这一代的人,还会称长辈为先生,叫比我们年轻的人什么兄什么兄呢?

也许,是我们都吃过苦。既然有钱,就送子女到外国留学吧,或者会成一个较为坚强的人。就算没条件,也得鼓励他们去做暑假工。

要是什么都不肯做,那么念了大学也没用,就让他们到社会去挣扎吧,那么一来,思想才会早点儿成熟。

反观六七十年代的美国家庭,也多数是富裕,但他们的子女并不懒惰,也不肯承受家产,独自去海外流浪,虽然成为嬉皮士回来,但也知识广博,变成当今社会的中坚分子。

也许,这是自己老了,发发牢骚。年轻人不了解,说了也没用。记得父母亲也经常发牢骚,说我们那些40后的,好吃懒惰,没有什么希望,和我当今骂80后的一样。等到80后的成为父母,也会发发牢骚。

去争取,不断地减少你上面的人。争取到你自己是最高的那一个,你就有足够的权力去分配时间,当你做到最高时,就没有很多人可以左右、支配你了。在你得到老板信任的同时,他就会给你很大的自由度。(蔡澜语录)

早上散步,买完菜到九龙城街市三楼熟食档吃早餐。这里热闹得很,有些还是远方住客,送完孩子们上学后,来叹一杯鸳鸯的师奶,见他们手上的报纸,《东方日报》居多。

其中有位女士,单独埋头读一份销路不佳的报纸,绷着脸,不作任何表情。

我发现香港人的隔膜,多数是因为没有人主动与对方交谈。像法国乡下,居民多有教养,经常与陌生人做些闲谈Small Talk。旅行多了,受了影响,我学会了这种社交礼仪,便开口向这位女士说:“好看吗?”

对方有点儿诧异,但也迅速地作出反应:“没什么好看,也没什么难看。”

“你最喜欢它的港闻,还是副刊?”

“没所谓,都看。”回答后,看到她露出的一丝笑容。

“娱乐新闻呢?多数读者都喜欢看八卦一番的。”我说。

“这家报纸的篇幅很少,报道的也不够详尽,图片也不多。”

“那么社论呢?”

“从前的好看,现在不行了。”她回答后,想不到还主动地问我,“你呢?你看报纸是从哪一版看起?”

“我把副刊留在最后慢慢欣赏,体育版拿到手上就丢掉,从前也扔经济版的,自从学会跟人家买了几股,也偶尔看看它涨了没有。”

“马经呢?”

“只看夹在中间的色情版。”我说。

那女士为我的坦率笑了起来:“我买那份报纸的时候也看的,不过这一份太正经。”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

她给了我一个预算不到的答案:“页数少,轻嘛。”

偷笑

庆幸的是我没有生儿育女的经验。看到别人的失落,我躲起来偷笑。想到自己结交的一些年轻女友都是人家的女儿,笑得更厉害了。(蔡澜语录)

老友的女儿从外国打电话来求救:“爸爸疯了,不让我与男朋友结婚!”

我看到她父母拍拖,然后生下这位小宝贝,一转眼,已到适婚的年龄,见她哭哭啼啼,也心酸。

“怎么办才好?”她问。

“先别哭,笑一笑。”我说。

“要生要死了,还笑得出吗?”

“我让你笑吧!”我说,“如果你老爸不许你嫁人,你就和那个男的私奔!”

家教森严长大的她,从来没有想到有私奔这个办法,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后,收线。

做爸爸的心情我能了解的,从小看到大,愈来愈可爱,每天亲亲抱抱,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当今要给别的男人抢去,教我如何不痛心呀!

很巧合的,多数朋友都只生女儿,等到要嫁人时都大闹情绪。未来女婿都是一表人才,有份正当的工作,但看来不顺眼就不顺眼,结论只有一个:你是我的敌人!

有的一生还是三个女孩,要心痛三次,所以我觉得心脏不出毛病才怪。像另一位朋友小李哥也生了三个,他从前一直笑其他友人嫁女时的烦恼,当今他要面对的是三倍的痛苦。

对这群友人,我一向介绍他们去看小津安二郎的作品,他的电影里三番四次地描述嫁女儿的过程,由愤怒到接受,最后是失望、无奈和孤独。

现实生活中,并不那么悲惨,与女婿和解之后,还是有欢乐的,尤其是当孙子孙女诞生下来的那一刻。

庆幸的是我没有生儿育女的经验。看到别人的失落,我躲起来偷笑。想到自己结交的一些年轻女友都是人家的女儿,笑得更厉害了。

后悔

后悔,我们一定有过。烦恼出自我们的贪婪。两者兼得,就产生后悔和痛苦。A君或B君,要哪一个?烦恼即来。选其中一个,不后悔就是。一切灾殃化为尘,阿弥陀佛!(蔡澜语录)

曾经比利时的一家杂志社,对全国六十岁以上的人作一次问卷调查,问题是:“你最后悔的是什么?”结果是:

一、七十五巴仙(编者注:香港人习惯叫“百分比”为“巴仙”)的人后悔年轻时不够努力,以致事业无成。当今生活困苦,都是当年的错。

二、七十巴仙的人后悔年轻时错误地选错职业,他们当年的观念是“钱多事小,离家近”,结果没发挥自己的潜力。

三、六十二巴仙的人后悔对子女的教育不够或方法不当,多年后才发现应该不听别人,按照自己的经验和模式去教他们才对。

四、五十七巴仙的人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伴侣,现在离婚,才知道原来的先生或太太,都很好。

五、四十九巴仙的人后悔锻炼身体不足,老来百病丛生。

你呢?年纪大的人后悔的是不是同样的事情?

还有你呢?你还年轻,这些话你是听不进去的。

我认为这种问卷都是多余,阿妈是女人。我们一早就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句老话,但是当年充满活力的你我,都认为我们有大把时间去尝试,浪费光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一件事。

一切都是命,当今的科学证明是遗传基因。你的个性是懒的,花一百年时间也不会让你勤奋起来。后悔选错职业也是命,冥冥中的安排改变不了。对子女的教育是你给他们的遗传。你珍惜伴侣?是看你的伴侣值不值得你珍惜。运动不够?那是连我这个努力的人也学不会的。

后悔,我们一定有过。烦恼出自我们的贪婪。两者兼得,就产生后悔和痛苦。A君或B君,要哪一个?烦恼即来。选其中一个,不后悔就是。一切灾殃化为尘,阿弥陀佛!

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打下来,天昏地暗,不过有种说不出的快感,那种放纵令人年轻许多。朱太说加拿大那种鬼地方,别再去了。我赞同,我要是她,返港后会连续打三个月。(蔡澜语录)

旅行团本月不举办,稿又交齐,其他计划顺利进行,这一个月空闲。

做什么最好?读书、写字、刻图章和绘画没停过,但是做学问的事总有点枯燥,看电影DVD吧,好的也没有几部。那些月饼盒那么厚的内地电视剧,说什么我也“的”不起心肝去刨完。

天下最有趣的事,莫过于打麻将了。

广东牌花的心思太多,输了亦扭转不了局面。我还是爱打台湾麻将,在最后一圈,结尾的那一副牌有机会起死回生,好不刺激。

刚好陪儿子到加拿大念大学的朱太返港,在那边她闷得很,誓言一回来要打个三天三夜。少女时代当过演员的她,有点儿疯狂,个性和我接近,一拍即合,三天三夜,就三天三夜,怕你吗?

原先我们打的都是传统台湾老章,有十六张牌,番数也不多。但她和一些雀友近年来已加了百搭,打起来千变万化。起初是四只,后来加多四只,八张百搭我还应付得来。这一次变本加厉,一共有十六张百搭,就把我打惨了。但三人陪你打,还要赢人家的钱干什么?

一副牌,手风顺的话,摸起来就是天胡。或者打一张,其他人即刻吃的地胡,已无技巧可言,完全是靠运气了。

不过这也好,在传统牌上千载难逢的牌局都能做得出来。呢咕呢咕已是最容易的了,清一色绝对有可能,十三幺没什么问题。

吃起来,几十番几十番那么算,如果一副牌有两种以上的胡法,番数照加。不过筹码除五,是我们从前打的五分之一,朱太说当今香港什么都便宜,赌注也要减价,这是当今香港社会现象。

三天三夜打下来,天昏地暗,不过有种说不出的快感,那种放纵令人年轻许多。

朱太说加拿大那种鬼地方,别再去了。我赞同,我要是她,返港后会连续打三个月。

惊讶状

换一个新环境,就像交了个新情妇,晚上睡不着觉,一大早起床便往外跑,想发现每一个角落有什么不同的。这种心情是兴奋的、年轻的。这就是我爱旅行、爱住酒店的主要原因。(蔡澜语录)

接着飞北京一天,替友人做宣传活动,见些新闻界人士。其中有个女的,年纪轻轻,相貌还不错,是某某报派来的。

“我是个资深记者。”她说。

我老爸常告诉我:“有些女人,像菜市场卖的鱼一样。”

“这话怎说?”我问。

“样子看起来新鲜,但不能让它开口,一开口就闻到一阵恶臭,马上知道这条鱼是腥的。”家父说。

年轻人嘛,我的批评没家父那么苛刻,但是对这个自恃有点儿样子的女人,带着不可一世的态度,的确感到她的内脏已经腐烂。

再谈下去,还发现此姝听到每一句话,必做出惊讶的表情,口头禅还有一个“哟”字。

“刚出来做记者的话,香港一般的工资是多少?”她问。

“月薪八千到一万吧,”我说:“最初入行,五六千也有。”

“哟!”女人做惊讶状,“那么少?”

大陆经济起飞,也许她赚得比我们更多,也不出奇。

“你说的那家餐厅有多大?”

“两千五百呎吧,”我说,“按照你们的计算,是二百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