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旅行指南(1)(1 / 2)

通常人是先想去某一地方,然后再去找那地方的指南。而不是先看过指南才生出想去该地之念。

这是指南体例上的先天悲情。乃它分门别类,细列车船方式、四季温度、旅店餐馆、博物馆公园、地址电话等刻板条目,造成不像是一本循字沿句顺流阅读的书。

虽然老于行旅之人爱随兴翻览各式指南者也所在多有。

令人起意想去某地的,常是文学(如小说《金阁寺》),电影(《罗马假日》),历史(埃及金字塔,中国长城),社会上累积的见识,朋友的口传等资讯,而很少来自阅读指南。

故指南成了备查者,总是被动体;不像游记或历史是发端者,它引动人的游兴。接着而来的,便是操劳指南以完遂他的游兴。何冤也指南!

指南,固是前人的先探成果,连象棋也有“仙人指路”的著法。既需先探,若非难于趋抵,不必做成指南。又若非有趣之地,亦不值得做指南;台北一直没有颇具模样的旅游指南,便因观光上不丰趣也。难探之地,不免集多人之力分区分类将之累聚成书;这固是指南之丰备优势,却没有单人写书得有之文气贯串、见解一致之长。一九七三年Tony Wheeler与Maureen Wheeler以两人之力写成的《省吃俭用亚洲游》(Across Asia on the Cheap),开创了往后的Lonely Planet(寂寞星球)旅行指南系列,则是聚焦于“难于趋抵”的地区。同时期的Bradt系列的探险远足指南,由Hilary Bradt创设,印刷采打字体,描述皆是个人实探踪迹沿途种种,从她与George Bradt在一九七五年初的那本《在秘鲁与玻利维亚循踪远足》(Backpacking and Trekking in Peru & Bolivia)可以看出。

两者相较,Lonely Planet全世界皆极易见,Bradt很不易见;这必然显示了什么,或许Lonely Planet已懂商业化,甚至将它的地点难抵度开始降低;也或许Bradt的人手不足,没有随年份update其资讯,甚至只意涉足南美与非洲,其他地区不怎么着墨,等等可能原因,然亦未知也。

最显然的,Bradt指南没有产业化。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全世界有“指南工业化”的倾向,各种厂牌皆大规模、大范围地出版指南,一九八二年出的Rough Guide to Greece之后,至今Rough(“磨粗”)指南已出了一堆子。

如今走进书店的旅游架子下,已令人眼花缭乱。我亦不时到各地各店架下,常常一个钟头下来,不知选什么好。最后觉得每一本都不够好。

尤其像巴黎,你翻看了八本十本,最后都有点不想去了。

我有这个问题。

极偏僻又极佳美的小地方,往往没有指南。尤其处于不甚有名的国家。威尼斯的指南绝对太多,安徽泾县则几乎没有书会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