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5 脱变是不为人知的过程(2 / 2)

钱宝珠嫁人记 岑桑 6238 字 2024-02-18

谭月明用肘尖碰了碰钱宝珠说:“看什么呢?”

钱宝珠很坦白地说:“朗总监啊,这一圈里只有他不像个生意人。”谭月明有点不屑地说:“对一个市场总监来说,我可不觉得你这句话是在夸他哦。”

钱宝珠吐了吐舌头,低头吃燕窝。

职场箴言

没有人能真正淡定,但人人都要装淡定,因为淡定是种标志,只有拥有足够的气度和能力,才能装得起。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钱宝珠试着给付小溪打电话,那边依旧是嘈杂的音乐声。付小溪喝多了,口齿不清地说:“喂,谁?宝珠吗?快来快来!”

钱宝珠没想到聚会还在继续,忙打车赶去KTV,可是她到了才发现,其实大家已经散了,偌大的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付小溪,另一个是简铭勇。

付小溪拿着麦克风,正大唱《姐姐妹妹站起来》。这首欢乐的老歌是她们大学时代女生宿舍楼的镇楼之宝,大二的那年三八节,全楼女生在付小溪的带领下敲盆砸饭盒地大唱“十个男人八个坏”,雷倒对面男生好几百。

简铭勇见到钱宝珠连忙说:“你总算来了,小溪要是见不到你,就准备在这儿唱一夜呢。”

钱宝珠愧疚地跑过去,拉住付小溪说:“发什么酒疯呢,不是说好咱们自己再聚吗?”

“可是我今天特别想你啊。”

说着,她把另一支麦克风塞到钱宝珠手里,拉着她跳上沙发。她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高跟鞋飞了,头发也乱了,两只手互相紧紧地攥着,边蹦边号。简铭勇唯恐两位“K坛女魔头”被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站在门前,挡住透明玻璃窗。

一曲落幕。

付小溪扔下麦克风,跌坐在沙发上。她突然抱住钱宝珠说:“宝珠,这么多年,我就剩你这个知心的朋友了,每天看你冒冒傻气,都会很开心。现在我要一个人去里昂了,一个人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过。”

付小溪呜呜地哭了,双肩不停地抖着。钱宝珠从没见过这样的付小溪,没了尖锐的芒刺,像个无助的娃娃。

其实,如果没有今天谭月明的那番话,钱宝珠不会明白付小溪的眼泪究竟包含了什么。凭她的凌厉和能力,怎么会有半点委屈?但是现在,她有点懂了。就像谭月明说的,职场里谁能真正淡定?连朗伯宁那样位高权重的人都要被下属挤对,付小溪能走到今天,必定也有别人看不到的艰辛。

钱宝珠拍着她的背说:“小溪,咱们天天在网上聊,也是一样的。”简铭勇却在钱宝珠对面,示意她放轻声。

原来趴在钱宝珠肩膀上的付小溪竟然睡着了。简铭勇帮着钱宝珠把醉倒的付小溪平放在沙发上,说:“让她睡一会儿吧,她太累了。”

音乐停了,包房里只有头顶的星光灯在缓缓转着。

简铭勇坐在钱宝珠对面说:“怎么才来?”

“临时被总监叫走了。”

简铭勇轻声笑了笑:“你也开始为工作做损友了?”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一点点理解我。”

“我为什么要理解你?”

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其实对于钱宝珠来说,她能理解付小溪尖锐背后的艰辛,理解朗伯宁优雅背后的忧虑,同样,她也就能理解简铭勇无良背后的无奈。那么多人挤在一间办公室向上爬,机遇像中大奖一样难能可贵。钱宝珠把这种理解,当成一种成熟的标志。她断定自己在这一夜长大了,不再以一件事的表象去判断优劣。

简铭勇打破了僵局:“小溪告诉我,你是个不爱记仇、特别宽容的人。”

“差不多。”

“她还说,你之所以无法原谅我,是因为你对我曾有过好感,你把我工作上的取巧,当成了感情上的背叛。”

钱宝珠张了张嘴,没出声。

不可否认,付小溪比钱宝珠更能看清她自己。尽管在简铭勇的问题上,付小溪让钱宝珠做取舍,但私下里,她始终觉得简铭勇是个好男人,所以她总是试图为钱宝珠留下回头的余地。

简铭勇突然扳过钱宝珠的肩头说:“宝珠,我喜欢你。自从你离开之后,我更加确定我喜欢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吧,你曾经也喜欢过我的,不是吗?”

钱宝珠心里全乱了。高中之后,她还没听过这么赤裸裸的表白。没错,她是对简铭勇动过情,可是现在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份心动是过去式和还是现在进行时。

简铭勇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浊重,眼睛里有潜隐的火光,悄然窜动。突然,他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沁着酒味的唇,瞬间烧爆钱宝珠的神经。

她还没分清究竟是爱还是不爱,但她的身体已有了温柔的回应。她情不自禁地接纳了试探的舌尖,心脏仿佛已经跳到头顶,砰砰的声响震得全身发颤。沙发上的付小溪忽然发出一声梦呓,这才让钱宝珠在混乱中清醒过来。她猛地撤出简铭勇的怀抱,“啪”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付小溪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说:“什么声音?”

“没有啊。”钱宝珠全身紧绷,像具僵尸。

简铭勇红着半边脸,无声地对着她做着口型说:对不起。

<h2>3 遭遇表白不轻松</h2>

这几天,钱宝珠一直有点精神恍惚,周一一大早,她就被谭月明痛批了一顿,因为交给她整理的报表,还有三分之一没做竟然就发了邮件。钱宝珠终于见识了“情绪化女上司”的真面目,谭月明平时说起话像姐妹,骂起人来一点也不留情面。

谭月明说:“这两天想什么呢?后面的部分是留给我的吗?私下咱们怎么来往都行,公事上你给我做清楚了!公司请你回来不是发傻的!”

钱宝珠连说了一串对不起,才从谭月明的办公室里逃出来。

她要恨死简铭勇了。如果不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她也不会精神错乱到现在都不正常。首先,她不能看爱情片,连影评都不行。人家一说起男女主角如何如何,她就会想起和简铭勇电光石火的一刹那;第二,她不能闲下来。她一有空闲,就会不停地责问自己,怎么就那么干柴烈火不矜持,那个巴掌为什么不早扇。早一分钟是圣女贞德,晚一分钟是剩女真贱;最后,剩下的一点时间,她会考虑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如果把自己无力抗拒那个吻全部归结为长期感情匮乏症候群的典型性反应,似乎还欠缺一些说服力。

钱宝珠忍不住仰天长叹:“唉,一个吻而已,不至于吧。钱宝珠,你该找个男人恋爱。”

其实,想恋爱,人选是现成的。董哲宇在钩小指的约定后,越来越明目张胆。吃饭,给钱宝珠占座;下班,等在大堂门口;晚上,发问候短信;周末,携蜡笔大叔登门拜访。

自从吴敏上次晕倒之后,钱宝珠才开始真正关心起董老爸。董老爸名叫董刚,在郊区有家家具厂,每次跟他近距离接触,都可以嗅到新鲜的刨花味。虽然董刚不算大富之人,但也是中产偏上。钱宝珠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吴敏讲给她的话,现在尽数还给她。

夜半时分,钱宝珠跑到吴敏床上说体己话。她说:“老妈,我都帮你考察好几个月了,老董不错的,特别好的一个老男人,向阳中学毕业,55岁,自开工厂,有房无贷,儿子还在外企上班,你懂的。”

吴敏捂着头做晕倒状:“你再敢提,我就死给你看。”

吴敏只是嘴上强硬,行动上还是接纳了董刚。也许是病床前那只握住她的手,让她无法忘怀,有时女人的依赖性是有瘾的。

一旦沾染,便不易戒掉。

从前一个人的时候,她不会觉得孤独,可是现在,她会有种难耐的寂寞感,总是时不时地想起那双温暖有硬茧的手。

周末,董刚和董哲宇提着两袋子食材上门蹭饭。吴敏开了门,喜笑颜开地说:“下次带嘴来就行了,不要带东西。”说着,就领着董刚往厨房里钻,偌大的客厅只留下钱宝珠和董哲宇。

钱宝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气氛万分尴尬。董哲宇在她身边坐下来说:“宝珠,我想问你个事。”

钱宝珠捧着水杯,吸着果汁说:“什么事?”

“咱们将来要是和我爸你妈一起办婚礼,你看行吗?”

“噗——”

钱宝珠一口果汁喷在他脸上说:“你别吓我成吗?”

董哲宇“鲜果淋漓”地说:“是不是我说的太超前了。”

钱宝珠看着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帮董哲宇边擦边说:“对不起哦,哲宇,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喜欢你,是朋友那种,不是男朋友那种。我觉得,我再不对你说明白,就害人害己了。”

董哲宇抿了抿嘴,失落地说:“没关系啊。是我自己不够好,我追过的女人,都喜欢和我说这句话……”

“我和她们不一样。”钱宝珠打断他说,“她们拒绝你,是因为你的性格更像闺密;而我拒绝你,是因为我和你太像了。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大配角,没有什么选择爱与不爱的余地,有人肯和我们在一起,就要感谢上苍了。”

“那我们在一起不是正好吗?”

“可这样在一起,和爱情有关系吗?”

董哲宇被问住了,一时答不上来。

钱宝珠说:“那只是一种慰藉,就像左手安慰右手。哲宇,如果是从前,我可能真的会嫁给你,因为即便不爱,你也是个好人。可是现在我不想就这样认命了,也许我改变不了永远做配角的命运,但至少能选择爱谁或者不爱谁。而你也不应该自暴自弃,不要为了必须结婚,就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娶了万事大吉。咱们要互相打气,一定要找个爱自己的、自己也爱的人。”

董哲宇被钱宝珠的话感染了。其实钱宝珠说得没错,他这辈子认命的事太多了,他不能为了“必须结婚”这个理由,再放弃追求爱情的权利。他突然用力抱了抱钱宝珠说:“谢谢你和我说清楚。”

钱宝珠靠在他怀里,终于感到无比踏实。可就在这时,吴敏和董刚说笑着从厨房里出来,恰好看见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一幕。二老连忙遮住眼睛,异口同声道:“你们继续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老年不宜,老年不宜啊。”

“完了。”钱宝珠坐直了身子说,“晚上老妈肯定要上网买婚纱了。”

付小溪在一个月后飞往里昂,送机的那天,简铭勇也去了。自上一次热吻事件之后,简铭勇一直不敢和钱宝珠联系。他摸不准钱宝珠到底是什么心态。那一记响亮的巴掌,究竟是爱之深,还是恨之切?

他不知道。

候机大厅里,付小溪一直霸占着钱宝珠。此时的她,神采奕奕,和那天在KTV里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的软弱从不过夜,没有酒精的催眠,也不会展露给任何人知道。钱宝珠舍不得她走,手一直攥着不想放开。她唉声叹气地说:“你走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呢?”

此时,反倒是付小溪要安慰她了。付小溪说:“宝珠,我离开你一段时间是好事,你什么事都要问我,永远都像小孩似的。”

“像小孩不好吗?像个大人,不累死,就是麻烦死。”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信息。付小溪站起身,说:“亲爱的,我走了。”

钱宝珠紧紧咬着嘴唇,开不了口。她怕自己一张嘴就会掉眼泪。大学四年,毕业三年,付小溪已经是她的亲人。

付小溪却扯起轻松的话题说:“从现在开始就想礼物清单吧,LV还是香奈儿?我给你存钱。”

“我要你人回来,不要找个老外嫁了,光给我寄张教堂明信片。”

付小溪咯咯地笑着说:“放心,我受不了法国男人的小鬈发。”

一直没出声的简铭勇递给付小溪一只礼品盒子,付小溪稀奇地摇了摇说:“什么东西,过不过得了安检?”

“放心,上了飞机你就知道有用了。”

几句玩笑,稀释了离别的愁绪。付小溪抱了抱钱宝珠,进了安检的门。

钱宝珠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只是没有了付小溪,她和简铭勇之间,立时变得微妙起来。

简铭勇看了看她,说:“走吧,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去。”

钱宝珠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坐大巴就行。”

从机场到大巴站,还有一段距离。简铭勇陪着她向外走。

就在这时,付小溪突然发来短信,上面说:“简铭勇可不是来送我的哦。”

付小溪的言外之意让钱宝珠红了脸。她删除消息,说:“你送小溪的是什么?”

“吃醋了?”

“再见。”

“我不开玩笑了!就是一气枕,吹起来圈在脖子上的。”简铭勇手舞足蹈地说,“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的。”

“你好像和小溪很熟哦。”

这句话说完,钱宝珠就想抽自己嘴巴,明显就是吃醋的调调嘛。

“以前常去找她啊。”

“你背着我去找小溪!?”

钱宝珠又想抽自己了,越说醋味越大。

“怎么会是背着呢,是明着的好吧,你不是知道我喜欢过她吗?”简铭勇感觉到了钱宝珠酸溜溜的口吻,笑意也不自觉地攀上了眼角。他说:“可是后来我发现我们不合适。付小溪需要一个能降得住她的男人,我不行。”“那你能降住谁啊?”

“如果我说是你,你愿意吗?”

钱宝珠从小到大还没遭遇过这么密集的表白呢。刚摆平了董哲宇,简铭勇又来冲锋陷阵。她停下脚步,非常坦诚地说:“大勇,说实话,我对你是有过好感,但也不敢随随便便相信你,毕竟咱们之间带来不愉快的是你。所以还是给彼此一点时间吧。你这样,我只想躲。”

说完,钱宝珠就快步走了。

这一次,简铭勇没有追上来。钱宝珠直言不讳的拒绝,让他有点意外。如此坚决,如此果断。和从前的钱宝珠判若两人。

简铭勇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房间,很难把眼前的背影与记忆中的钱宝珠重叠在一起,仿佛眼中的人已经蜕变成了另一个钱宝珠。

爱情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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