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4 麻烦女王也不是好当的(1 / 2)

钱宝珠嫁人记 岑桑 7841 字 2024-02-18

<h2>1 18禁引发的“血”案</h2>

“洗脑,超高级别的洗脑!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你老板!”

付小溪听了钱宝珠的转述,对朗伯宁充满了膜拜之情。

钱宝珠非常老实地说:“看了你非爱上他不可。”

“真有那么夸张?”

“不是夸张,是事实。”

付小溪刚从宁波回来,钱宝珠就把她约出来八卦。两人去了一家卖简餐的咖啡店。傍晚的阳光打在窗格上,画出一轮轮的光圈。

进了贝伦菲尔,钱宝珠有太多新鲜事要说。和现在的工作环境比起来,“舒柔佳”简直就是“脏乱差”的整治对象。从前十平米的茶水间还要自备奶茶和速冻蛋挞,如今公司的自助餐厅八小时供应各类点心,花样繁多。面包不叫面包,叫“吐死”;奶酪不叫奶酪,叫“气死”;烤炉不叫烤炉,叫“多死炉”;早上用“多死炉”烤一片黑麦“吐死”,放一片脱脂“气死”,想不优雅都难死。

钱宝珠兴奋地说:“你不知道,洗手间都是电动马桶圈,大冬天也是温的,以后在公司给你打电话都不用冻屁股了。”

付小溪叹了口气说:“唉,看来大勇是没戏了。昨天他还来找我说情,想和你重修旧好呢。”

钱宝珠没想到付小溪会提起简铭勇,愣了一下,说:“他去找你了?”付小溪点了点头。

“他找你是为了我?不可能吧。一定是借我的名义接近你。”

付小溪用手肘撞了撞钱宝珠,说:“宝珠,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

“什么变了?”

“性格。”

“有吗?”

“几个月前,你还在天天向我诉苦,说别人欺负你,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钱宝珠默默想着,自己似乎确实和以前不同了。她不确定地说:“我……变成什么样了?”

“自信了呗。”付小溪说,“所以你不用怀疑大勇喜欢你,你现在值得让所有男孩子喜欢。”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肯定当是说反话呢。”钱宝珠有一点点不相信。

“我说的,你就要信!”付小溪从包里掏出一张蓝色的便笺纸递给钱宝珠,那是钱宝珠离职后,落在格子间里的爱情宣言——你不需要有钱,但你不能没有钱;你不需要有多帅,但你必须像个人类;你要有个性,但也要听我的;你可以不主动,但你必须爱我。

付小溪说:“大勇让我给你的,他说自己除了‘不能没有钱’这一条,其他条件完全符合了,让你考虑考虑。”

钱宝珠赌气地说:“那你帮我转告他,我拒绝他的主要理由是,他长得不像人类。”

说完,两个人就哈哈地笑起来。

付小溪说:“宝珠,你拒绝大勇是因为他抢你创意的事吗?”

“我也说不清,不过导火索是肯定的。你觉得他好吗?”

“这件事,我给不了你意见。不过呢,大勇也算是个好男人,现在的社会,找个真没有心眼的男人等于自残,但他没什么身家倒是硬伤。陪男人白手起家后果难测,所以这事你还是自己看着来吧。”

钱宝珠抿了口咖啡说:“我现在特相信我妈那句名言。”

“你妈那么多名言,哪一句啊?”

“选择男朋友是眼界问题,矮子里拔大个,再好又能好到哪去儿?其实当初离开舒柔佳是对的,要不然我非爱上那个‘矮子’不可。”

“哦——”付小溪用恍然大悟的夸张口气说,“原来是有了高个子的月光童鞋,看不上矮子勇了。”

“少胡扯!”

一提起TG,钱宝珠就有点方寸大乱,开口反驳都没底气。

“那、那、那……”付小溪做了个拍照的手势,“表情胜于雄辩,我家宝珠开始思春喽!”

就在这天晚上,简铭勇给付小溪打了电话,口气里满是期待。他说:“小溪,帮我问了吗?”

“问了。”

“宝珠怎么说?”

“大勇……”付小溪忽然觉得直接回绝他是件挺残忍的事。她想了想说,“你还是先放一放吧。现在的宝珠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而且你也应该好好想一想,你对宝珠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她。”

简铭勇低低应了一声就收了线。此时,他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摆着三文鱼手卷和关东煮,袅袅蒸气,在屏幕的蓝光里渐渐消散。

有些人,离开了才让人想念;有些感情,失去之后才会备感珍贵。简铭勇喝了一口纸杯里的萝卜汤,突然诗性大发。他摇头晃脑地说:“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鱼丸相映红。人面已随辞职去,只剩鱼丸笑我疯。”

爱情小语

性格决定爱情取向,也决定你吸引的男人类型。

与其抱怨自己从没遇到好男人,不如反省自己有哪些不良性格。

朗伯宁,34岁,英国海归,多年的海外工作经历,让他稳坐市场总监的位子,直接管理着企划部和销售部。

钱宝珠看着自己搜罗到的资料,叹了口气。因为朗伯宁只培训了三天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内容,转给了各部门经理主管和副总唐一凯。

跟着主管做做项目还算有趣,可听那位唐副总训话,实在枯燥无趣得让人打不起精神,除了夸夸其谈,就是夸夸自己,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两周后,培训结束,钱宝珠应景地提交了总结报告。这一方面,钱宝珠还是比较强的。把笔记翻一翻,从书上摘一摘,三下五除二就弄出一份像模像样的报告,不但分析了国内市场,还远瞻了国际潮流。

这天中午,钱宝珠和雪妮一起去餐厅吃饭,可是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哄笑声,只见几个销售部的同事正在玩桌游“18禁”,此刻大家正围住一个只穿着背心的男人唱着:“脱掉,脱掉,把内衣脱掉!”

钱宝珠和雪妮频频侧目,这么露骨的游戏拿到公司来玩,明显和朗伯宁讲解的优雅风格完全不符啊。不过,让钱宝珠更震惊的还在后面,因为她发现被围着的那个“被脱男”竟然是董哲宇!

董哲宇死抓住背心,怯懦地说:“不行,不行,我说不玩了,你们非逼我,我真的不玩了。”

可是起哄的同事根本不想放过他,甚至有一个还揪住他的胳膊说:“你自己不动手。我们可就要帮你了。”

钱宝珠看着真是气不过,明显就是在欺负老实人嘛。她冲上前说:“Hi,这里还有女生呢,别这么‘基’情四射,喜欢人家就明说。”

钱宝珠的一句话引来在场女同事的偷笑,只是董哲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钱宝珠,分外尴尬。

拉住董哲宇的男人叫罗满,他笑嘻嘻地松开手说:“哎呦,野兽救狗熊啊。”雪妮拉住她说:“算了,别惹事了。”

可是罗满嘴上仍不闲着:“这么彪悍,也来一起玩玩啊。”

钱宝珠看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恶心之感油然而生,她忍不住拿起手边橄榄球似的俄罗斯大面包,直直地砸了过去。

罗满看着虎虎生风的面包,连忙缩头,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某人刚走进餐厅就被击倒了。

钱宝珠远远地见着那摔倒时优雅的身影,心里一片冰凉。那人,百分百非朗伯宁莫属了。

<h2>2 恶报好报</h2>

坐在朗伯宁的办公室里,钱宝珠有些惴惴不安。从前她就怕进老师办公室,现在那些恐惧心理全回来了。她低着头,偷瞄朗伯宁。他沉寂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块淡淡的乌眼青,像纯种牛头梗。

钱宝珠讷讷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他们也很过分啊,在公司里玩脱衣18禁。”

朗伯宁沉声说:“今天的闹剧到此为止。他们的问题,我会找他们的经理,而我找你,也不是为了刚才的面包。”

“啊?”钱宝珠疑惑地问,“那……是为什么?”

朗伯宁把桌子上的一份新人培训总结报告推到她面前。钱宝珠瞥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的。

朗伯宁说:“内容还好,不过是你自己写的吗?”

“当然了,都是我自己打的。”

钱宝珠也没说谎,几千个字,都是她亲手打的。

朗伯宁微微笑了笑说:“钱小姐,下次抄东西的时候,记得要看看作者,这也算是对别人劳动的尊重。”

“什么意思?”

朗伯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钱宝珠瞟了瞟书名,感觉自己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摘抄的内容,大部分都来自这本书的内容,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封面上的作者署名,竟然是朗伯宁!

朗伯宁说:“钱小姐,从你个人的素养,到你个人的诚信,都让我怀疑你是否有能力胜任现在的职位。”

“能的。”钱宝珠有些慌了,没想到自己还没正式上岗,就面临开除危机。她急忙说,“朗总监,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好的!”

“理由。”

“我……想要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情急之下,钱宝珠只好把简铭勇抢自己创意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她对朗伯宁说:“朗总监,我抄你的著作,也是希望把这份报告做得更好,因为我真的很在乎,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朗伯宁一声不响地看着她,暗暗思索着眼前的钱宝珠值不值信任。从眼神看,她是个耿直的女孩,但是她的个人能力真的很让人置疑。许久,朗伯宁才开口说:“好吧,我可以相信你,不过你今天要把报告重新写过交上来。”“一个下午?”

“笔头上的功夫也是助理必备的素质,给你一个下午也不算难为你了。”钱宝珠只能无力地点点头说:“好吧,下班之前我会交给你。”

职场箴言

抄袭有风险,下手须谨慎。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能抄得到,他就看得到。

雪妮一直等在办公室门外,董哲宇也在。一见到钱宝珠出来,雪妮就走过去关心地问:“怎么样?”

钱宝珠没精打采地说:“还能怎么样,今天我要是写不出那份该死的培训报告就要走人了。”

董哲宇说:“对不起啊,是我害了你。”

“你不用自责,不是因为你。”钱宝珠不想说自己的糗事,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原来在这里上班啊,怎么一直都没见到你?”

“我前段时间一直跟着经理跑西北五省的市场,刚回来。”

“看来咱们真是没缘分,你回来,我就要被开了。”

雪妮夸张地说:“没那么严重吧。”

钱宝珠苦笑着说:“是很严重。”

整整一个下午,钱宝珠都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心里越急,大脑越是一片空白,原本肚子里就没什么墨水,现在打出来的全都是胡言乱语。她看着文档里那些不着调的话,干脆去洗手间和付小溪煲电话粥。

“小溪,我舍不得离开啊。”

“那你倒是去写啊。”

“我写什么啊?”

“那去抄抄其他人的。”

“我怕朗伯宁都读过。”

“那也比坐着等死强啊!”

“我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

就在这时,有短信传来,是董哲宇,上面只有四个字——去你邮箱。去邮箱做什么呢?钱宝珠和付小溪收了线,回到办公室,打开了Email。没想到董哲宇竟发来了一份新人培训报告。董哲宇在下面留言说:“虽然写得不好,但蒙混过关应该没问题。”

钱宝珠要乐得晕过去了。她连忙复制,粘贴,打印,给朗伯宁送了过去。朗伯宁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

钱宝珠不知道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样缓慢,她甚至开始想,真不知吸血僵尸在棺材里躺几百年,是怎么熬的。

朗伯宁合上报告的时候,给了六字评语:“还是有急才的。”

“那……我是不是过关了?”

朗伯宁说:“以后,还要看你的成绩。”

“谢谢你,朗总监!”

钱宝珠几乎是跳着出办公室的。朗伯宁看着她的背影,竟也露出一丝微笑。在职场的圈子里混得久了,难免会怀念那些初出茅庐的简单,虽然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够专业,却足够真诚。

关上朗伯宁办公室的门,钱宝珠连做了三次深呼吸:“看来做好人,还是有好报啊。”

下班以后,董哲宇等在电梯口,约钱宝珠吃饭。钱宝珠说:“地方你挑,我请客。我必须谢谢你。”

董哲宇说:“不用谢我,算我欠你的。”

董哲宇新买了辆瑞麒M1,绿色的小车子显得很活泼。钱宝珠坐进副座说:“你一个月赚多少啊,都买车子了。”

“我老爸买的。”董哲宇也不掩饰,“他说了,现在光有房子不行,没有车子的男人也不好找老婆。”

钱宝珠“扑哧”一声笑了:“现在你房车兼备,老婆指日可待了。”董哲宇却苦着脸说:“有什么也没用,我知道自己差什么。”

钱宝珠听出董哲宇的话里有话。白天的事情,总归让人难堪。钱宝珠抿了抿嘴说:“哲宇,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怕那个朗总监吗?”

“其实他人挺好的。”

“可我还是怕。我没有能力,没有经验,学历又不过硬,人也长得不漂亮,我能进公司,是靠运气混进来的,所以我特别怕他把我开了,因为我自己清楚,一旦离开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进这样的公司。但是你有想过你自己吗?”

“想什么啊?”

“你名校毕业,又有外企资历,不在这里做,别家还抢着要呢。再说了,你老爸也算比较有钱,即便你十年不上班,也有房住,有车开,躺在床上也饿不死,所以你怕什么啊?谁欺负你,你就和他对着干呗,大不了走人,无所谓的。”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很牛似的。”

“是吧。”钱宝珠顿了一下,“那我可要说实话了,你别不爱听。”“什么实话?”

“我觉得你身上少了点男人的专横气,所以你应该去学学跆拳道什么的,下次那个罗满再找碴,你就狠狠修理他一顿。”

董哲宇听了,跟着笑起来:“好吧,那也告诉你点实话。”

“什么实话?”

“虽然贝伦菲尔不错,牌子也确实来自比利时,但那只是挂了个资深背景而已,公司从投资到运作都是中国人,好像只有一个副总是比利时的,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基本就是形象代言人。所以呢,这里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你以后也不用怕那个朗总监了。”

钱宝珠连忙堵起耳朵说:“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人家告诉你实话是为了给你打气,你告诉我实话是想打击我吧。”

钱宝珠真的不想听。贝伦菲尔对她来说就是个梦,十足华丽就够了,她根本不想知道这些内幕和真相。

董哲宇发动车子说:“唉,真是对不起啊,我总是说错话,还是吃东西去吧。”

<h2>3 晶晶亮,透心凉</h2>

周末,极好的晴朗天气,钱宝珠拉着吴敏去OUTLET买衣服。她坐在轻轨上,窗外是飞掠而过的城市风景。她挽着吴敏的胳膊说:“老妈,你还记得董哲宇吗?”

“怎么又提他?”

“他竟然是我同事,就在销售部。”

“是嘛,怪不听你说公司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耳熟得不行。”

吴敏的口吻里明显没有了以往的亲热劲儿,看来是跟董老爸有关。有关这个问题,钱宝珠和董哲宇交换过意见,很有可能是被钱宝珠说破以后,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冷却,以至于几个月来再没联系。董哲宇出差回来,决定重新敦促二老的感情生活,对于这一点,钱宝珠和他达成了共识。终于轮到她催婚了,能不兴奋吗?

钱宝珠说:“最近怎么不见你和他爸联系呢?”

“和他爸有什么好联系的,我每天上班还忙不过来呢。”

“他爸人很好的,我要是能有个爸,就想要那样的。”

吴敏警觉地说:“你想暗示什么?”

“啊!”钱宝珠突然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吴敏被吓了一跳。

“我突然想起公司有活没做,一会儿你自己坐车先回吧。”

“不会吧,都到了你才想起来!”

钱宝珠有点慌张地说:“工作第一啊!”

吴敏用手点着她的头说:“怕了你这个糨糊脑子。”

其实,钱宝珠哪是有工作呢……

OUTLET门前的广场上正在搭建极限滑板的U型滑道,几个人正在上面喷绘涂鸦。虽然远远的钱宝珠看不清是谁,但是巨大的TG字母让她确信某人一定身在其中。

钱宝珠把老妈送上了回家的轻轨就拨通了TG的电话,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是女人,不要是女人,不要是女人……”

果然祈祷是有效的,TG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Hey,宝珠对吧?”

“这次你记得我了?”

“记得,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儿?”

“给滑道涂鸦呢。你喘什么呢?”

钱宝珠一路跑过来,喘着粗气说:“我看到你了!”

TG正满身五颜六色地趴在滑道上,像只鲜亮的花斑豹子。钱宝珠用力地挥着手说:“我在这儿呢!”

这时,一个踩着滑板的男孩直冲到她面前,嘻哈款的大T恤兜满了风。他吱一声,在钱宝珠面前来了Ollie(滑板运动中的一种动作)。钱宝珠刚想叫声“帅”,他却摘下帽子,甩出一头长发。

“你是女的?”

钱宝珠有点惊讶了。女孩玩滑板的她见过,但从没见过玩得这么好的。“钱宝珠是吗?我是林一,TG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可爱的汉字像一盆冰冷的水,把钱宝珠的满腔热情浇得“晶晶亮,透心凉”。

尽管钱宝珠从没奢望过做TG的女朋友,而且她也知道像TG这样有型有款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女朋友,但当林一以正牌女友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里的失落感仍如遭遇了一场地震般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