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讨厌一个人,
是不会总把他挂在嘴边、
捂在心里的。
假借着讨厌的名义来提起对方,
只不过是让对方接近自己的策略而已。
<h2>1</h2>
“呃,那个,你还要续杯么?”
眼前的男生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简单干净,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害羞,但害羞中又有些微善意的好感。
“我是说,你还要再喝点别的吗?或是吃点甜点?”
他显然过于紧张了,挺直着背一动不动,我偷偷瞄了瞄他汗湿的左手,善意地再一次提醒他。
“哦哦。不用不用,不好意思,有些走神,最近休息不太好。公司太多事情,我都忙不过来。”
“没事,”我也不再看他涨红的脸,不想给他难堪,我接着说,“小小说你平时都不怎么出来,你工作都做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我原来是做管道拓展的,但是不做终端,所以比较少跟人接触。不过最近打算换工作了。所以可能慢慢地会不那么宅了。”
“哦,这样。”我偷偷看了一眼时间,离小小给我的任务还差一刻钟。男生有些怯怯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像一枚清澈的玻璃球,闪烁着暖意。
“那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我是说,你休息的时候。”
“打打篮球,”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有时也跟林牧他们去唱唱歌什么的,你知道我的圈子不大的。”
“一直没有谈过女朋友么?”
“什么?”他有些不自然地抠着手指甲,他的手白皙而又细长,很漂亮,“我以为林小小告诉你了,我交过两个女朋友,我都22岁了。不过最近两年是真的没有谈过了,大学毕业以后一直没有心思拓展下人际什么的。”
“也挺好的,一个人也不错啊。”我低头闷了一会儿,又赶忙补了一句,“我刚失恋没多久呢。”
“没事啦。”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张望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过去的就过去好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薄暮时分了,家里很久都没有整理,美容杂志跟高跟鞋七扭八歪地躺在茶几下面,沙发上零零星星地洒满了薯片渣,一沓一沓的A4纸洋洋洒洒散落在地板上,吃剩的泡面散发着有些难闻的气味。
就差几双臭袜子了,不然还真像是一个常年单身、寂寞落魄的男人的屋子。
“你可算回来了!”
探出头来的是林小小,“你的屋子真的不是人住的啊,都找不到地方落脚,我刚进来还以为是遭洗劫了呢。”
“最近懒,没打扫。”
我把包挂在唯一还算整洁的衣架上,转头打算收拾一下。小小却一把拉我进房间,兴致勃勃地坐到我的床上,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怎么样?有情况呀,今天可是回来得够晚哦。”
“还好啦,做朋友还算不赖吧。”
“怎么就做朋友了呢?这个陈宇我是见过的,明明很不错的啊!”她征询地望了我一眼,脸上却写满了信誓旦旦的保证。
“啧啧,”我斜睨了她一眼,“就你的眼光,前面那些你给我介绍的极品,第一个,胖到塞不进椅子,第二个,脸上的痘痘可以拥挤成一堵围墙了。还有那个……”
“打住!”林小小握住我的手摇晃两下,“那不都是我哥说的嘛,这个陈宇我老见的,他跟我哥从初中那会儿就一起玩,人挺好的,还会很多乐器,总之,是我当时年幼无知懵懂少女时期理想的白马王子就是了。”
“年幼无知,懵懂少女,”我盯着小小,用手把她细软的头发拽到后边,然后从枕边扯出一面镜子摆到她面前,“你看你这刚毅的五官,你明明就是一个汉子。”
“易涵!你给我正经点儿!”小小一把抢过我手里拿着的物件,扔到揉成一团的被子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就不合适了?是长得不合眼还是别的什么问题啊,我也得给我哥一个交代啊。”
“就是感觉他很拘谨,穿的也太简单。”我假装无辜地看着她,“而且听他说话好像也不是那种很开朗的人。典型的宅男,可能情商比较低吧。”
“怎么可能!”林小小从床上跳了起来,“跟我哥混的哪有纯情简单的男人!易涵你确定你没有见错相亲对象?”
我摆摆手,示意她事实就是如此,暴躁也没有用。
“不行,我得去问问我哥,不带这样儿的,说了介绍最好的哥们来着,还什么忍痛割爱什么牺牲兄弟的!”
“喂,你别急啊,你哥也是好意,而且……”
“得得得,放心,我一定去给你要个说法。”林小小风风火火地收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跟墨镜,给我打了一个响指,接着身手矫健地夺门而去。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半句话,飘散在她身后。
“而且,也不算很差的男生啊。”
<h2>2</h2>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他的好,永远会是他身上不可磨灭的闪光点。他的不好,你也一直能包容。
这是林小小在大学时期最引以为豪的名言之一,那个时候她刚刚跟华靳在一起没多久,为这我曾无数次数落她的智商从180跌落到0,她为了证明些什么,开始编造一连串的警句名言。
“谈一场恋爱就像是品尝一个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只有尝过才会有知觉。”
我颇为嫌弃地望着她,对付林小小这种神经大条的人,只要你不嫉妒不关心不在乎,不要给她一丝反馈,她的亢奋自然会无疾而终。但没料到我的防守刚刚奏效,她的新一轮攻势又开始上演。为了不让我们两姐妹共同的话题与时间越来越少,她开始有预谋地拿出各种提议。
“易涵,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吧,这样的话我们做什么事都能凑一块儿了。”
“易涵,金融学院的肖俊不错哎,要不要我帮你搞到他的电话啊?”
“易涵,上次给你送策划书的那个小学弟很不错啊,有没有后续的进程呐?”
“易涵,华靳从电视台搞到两张电影票,我们最近忙没时间去,不如你找个汉子陪你去吧。”
诸如此类,不厌其烦,恨不得早早把我推销出去。
但是最后,我遇上萧伟却与林小小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在那之前,忙着享受爱情蜜果的她都不认识萧伟这个人。
那是大学话剧节的时候,那时话剧社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新人专场,萧伟虽然跟我们一样是大二的学生,但由于是新入会的关系,所以成了我的下级社员。
“我对这个剧本还是不太熟悉呢,小涵你看,我总是没有办法把握台词的节奏。”
“你可以试着用手机录下来然后自己听,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那你能帮我对一下戏么?”萧伟征询似的看着我,语气里武断的意味倒是很多。
“我们是不跟你们对戏的啊,”社里确实是有这样的规定,“抱歉啦,你还是跟学妹好好练吧,相信你可以的。”
其实对于任何自来熟的男生我都不会热情地回应,对萧伟也是如此。虽然是被指派督导他的学姐,但我依旧不习惯跟不太熟的人过分亲昵地交流。不过用小小的话说,如果你能理智地拒绝一个优秀男生的追求,那说明你还没有准备好开始恋爱。我倒是不赞同这个观点,在我看来,我这个不愿意恋爱的病是拜她的威逼利诱所赐,父母还没催婚,林小小却成了我单身贵族身份的头号克星。
“如果有空的话,希望你能来看看我们的彩排,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你呢,学姐。”
监督排练本来就是我的义务,但萧伟不时发来的短信却让这个义务变得暧昧起来,所以我时常借故缺席他们的排练。好在平时拜托别人帮忙监督,并且告诉我这一组的小孩很有天赋,于是我更加能不去就不去了。
“学姐,明天的正式演出你可要早点到啊,我们是开场的话剧哦。”
看着新来的这条短信,我不禁一笑,搞不明白为什么萧伟每次发短信过来都会在末尾加一个类似于“哦”“呢”“哈”这样的语气词,这难道是跟小小爱用“~”一样来表示某种亲切?
“他是在故作轻松。”
小小点着头,得意扬扬地望着我。华靳最近陪父母去越南旅游,跟小小请了一礼拜的假,所以这位大小姐终于能从爱情的蜜罐里爬出来看望我一眼。
“因为他喜欢你,所以想尽各种有的没的清新的烂俗的理由给你发短信,可是像他这样的小男生内心难免会有一些小惶恐与小尴尬,所以只能搬一些语气助词来帮忙喽。”
林小小故作优雅地拿起一只鸡腿,用她自以为淑女的动作把外包装撕开。
“喂,这个萧伟长得怎么样?哪个学院的?”小小咬了一口,嘴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油光。
“你怎么确定他是喜欢我,或许他真的只是想请我去帮忙而已啊?”
“你傻啊。是不是喜欢你你自己还不清楚。合适就收了得了,少在这给我装纯良少女。早就跟你说叫你找一个了,怎么着,你还真想当一辈子尼姑啊?”
“少贫!”我瞪了她一眼,“不过今天晚上我们话剧社新人演出,他是第一个节目,反正我不想去,把票给你得了。”
“小主放心,奴家定会为你好好鉴定一番。”
我并不理会小小的调笑,想着反正也不想看,给她正好。
如果你真的讨厌一个人,是不会总把他挂在嘴边、捂在心里的。假借着讨厌的名义来提起对方,只不过是让对方接近自己的策略而已。
林小小的名言再一次在我的脑中盘旋,自从小小上次看了那场演出之后,就开始用她毕生的功力来撮合我跟萧伟。
“人家都跟我说了他喜欢你啦。易涵你就别逞能啦。”
“你看他那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要不是我有了华靳,我就是倒追也要把这种极品弄到手啊。”
“易涵啊,可惜你没去看他演出,最佳男主角啊。你是没听到台下有多少疯狂的女粉丝喊破喉咙啊!”
我依旧没有多加理会林小小的洗脑攻势。可能是林小小的提醒让萧伟有了动力,他倒是每天乐此不疲地出现在我的身边,下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不用猜也知道是林小小把我的行踪彻彻底底地给出卖了。
用林小小的话说,我要真能在如此强有力的攻势下还不为所动,那我就能凭此获得年度最有定力女尼的殊荣了。
刚读大学的时候,大家从高中的桎梏中解脱出来还不久,多少男男女女不用一两天就在一起了,好像是跌入海里的难民,随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木板就能苟活下去。何况萧伟穷追猛打两月之久,多少女生都恨我恨得牙痒痒了。
所以,到最后萧伟跟我一起出现在林小小面前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惊讶。
“在我的预期之外,萧伟你输了,说了最多45天的。”
看起来萧伟跟林小小更加熟络,身边的华靳也用手攀附着萧伟,“好基友你终于成功了,这样多好,以后我再也不用当电灯泡了。”
林小小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扯了扯华靳示意他掏出四张崭新的电影票。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小小仰天长叹,像是一位完成了光荣使命凯旋的臣子,然后扭头看向我:“小主,走吧。”
<h2>3</h2>
天气还算晴朗,今年天气有点儿反常,南方这个时节本应该是寒风瑟瑟才对,现在却是一片春意盎然,树木都抽出了新枝,附和着和煦的南风摇摆起来。
“陈宇你去那边买四个冰激凌吧。”林小小不指挥自己的男朋友去,反倒是驾轻就熟地使唤起陈宇来,我有点看不下去,刚想用胳膊肘蹭蹭小小,陈宇却毫无怨言地跑了过去。
“怎么?还没成呢就舍不得啦?”林小小抓着我的手大肆宣扬,生怕陈宇听不到似的。
自从上次林小小跟林牧抱怨陈宇之后,林牧就开始对这件事情无比上心。慢慢地他开始比林小小更加鸡婆地给我跟陈宇找机会。好不容易逮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候说去游乐场,三番两次邀请我,让我没法拒绝。
“像陈宇那样的货色,我自大学起就没见他脸红过。”林牧扬了扬眉角,跟林小小一唱一和。
“是啊,你说要不是遇上喜欢的人,像陈大帅哥这样的典型花美男,怎么可能脸颊泛红,花容失色呢?”
林牧满意地拍了拍小小的头,宠溺地望了她一眼说:“那是,要不是见你跟华靳这对模范情侣长情这么久,我还打算把陈宇给你备着的,不过现在看那小子对小涵是真有意思,我也就权当肥水不流外人田,默许了吧。”
“哥你真讨厌,”小小故作娇嗔地推了一下林牧,“小心华靳回来扁你。”
趁林家兄妹打闹的工夫,陈宇像耍杂技般一手握两个冰激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喏,小涵,这是你的。”
陈宇笑眯眯地看着我,然后把唯一一只蓝莓口味的递给我,我瞟了一眼林小小,估计这妮子又把我的底细包括喜好全给爆了个通透。林小小接过陈宇的冰激凌,调皮地冲我眨巴眼睛,紧接着就拉着林牧说去坐过山车。林牧也大智若愚地“哦”了一声,然后迅速地消失在我们眼前。
“那个,小涵,你想去玩什么?”陈宇似乎还是有些尴尬。
“海盗船吧。”我也只是想了一会儿,怕对方看出我有强烈的选择障碍,就挑了个最常见的。
“啊?你不怕?”陈宇有些不可置信。
“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怕不成?”
陈宇闻言赶紧摇了摇头,仿佛要极力澄清我的误解。“那,那咱们走吧。”说完就领着我往海盗船走去。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跟陈宇坐这么近。我们坐在船头,没什么人敢坐这个位置,所以前排就只有我跟陈宇。管理员正在检查大家的安全栓,陈宇眼睛一直往前看,显得不太好意思。我能听到他年轻而有活力的心跳,伴随着微风吹来的阵阵清淡的香水味,没有任何的别扭与不安。
其实我能发现陈宇是精心打扮过的,比起第一次碰面时的场景,今天的他简直像是去参加某个秀的模特。简洁的米色衬衣,胸口处的口袋是一个颇具设计感的不规则形状,修长的藏蓝色休闲裤将他紧实的腿型完美勾勒出来,腰间那条晃眼的白色爱马仕腰带估计是林牧的功劳,然后脚上再搭配一双杜嘉班纳的松糕鞋,多金又帅气。
“他只是深藏不露罢了,估计那天也是想应付我哥才穿成那样的吧。总之陈宇一定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高富帅就行了。我哥用心介绍的对象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我想到林小小那晚跟我电话里说的,再扭头看一眼俊俏的陈宇,竟感觉心跳微微地漏了半拍。
“我哥说他大学时是个花花公子,没正经交过几个女朋友,后来被他爸抓到自家公司做销售部经理,安分守己很多。再说人家刚见完你就开始求我哥帮忙了,所以放心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男人。”
海盗船开启的时候,我感觉陈宇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是第一次坐在船头的位置,海盗船统共就坐了两回,那时候我还跟萧伟在一起。萧伟向来不敢坐这些太刺激的东西,他总是抱怨游乐场就是一个花钱买罪受的地方,好不容易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才勉强答应跟我坐在船中央,这里摆幅已经小很多了,但萧伟还是在空中挣扎得不行,说这辈子再也不坐这玩意了,然后我自己又一个人玩了一回。
倒不是我喜欢,本来去游乐场就是图个刺激,平日里工作繁忙没时间放松,偶尔发泄一下未尝不是好事。加上最近忙着跳槽的事情,各种材料的准备跟交接也确实让我精疲力尽。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坐在船头跟在船中间的区别竟然那么大,等那船身举到最高端时,船头完全与地面垂直。我感觉防护栏也跟着“咯吱”一声晃动起来,吓得赶忙抓住陈宇的手。陈宇一声不吭紧紧回握着我,我用力闭着眼睛,上眼睑的睫毛扎在我的脸上隐隐作痛。
等船停下的时候,我整个人瘫作一团,就像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似的。等我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陈宇一直没放开,我的脸颊感受着从他胸膛传递过来的温度,心跳又漏了半拍。
“啊!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赶忙推开他,心虚地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摆。
“我以为你完全不怕呢。”
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烧得火热,刚刚对陈宇的嘲笑还在耳边。
“还想玩些什么?我陪你去吧。”
我望着陈宇,可能是我的表现助长了他的信心,他不再腼腆,而是笑眯眯地盯着我,像是望着一个刚被揭穿谎言的小孩。
“不玩了不玩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我承认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双眼给迷住了,每当我招架不住的时候,逃避可以让我暂时轻松一会儿。
“我送你吧。”陈宇追上我说。
尽管我再三编造各种理由推脱,陈宇还是霸道地挡在我的面前。从海盗船上下来之后,他就像反败为胜的士兵,把我当俘虏般戏谑来戏谑去。他也不再理会我的拒绝,一把拉起我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陈宇的手很光滑,出汗的手心有些发黏。我不好意思过多挣扎,陈宇也很配合地轻轻拽着我。可能是陈宇今天打扮得太招摇,很多女孩子都有意无意地往我们这边看,我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而陈宇却一反常态地勾起嘴角,跟我贴得更近些。
我们来的时候一起坐的陈宇的商务车,车子启动之后我问他要不要告诉小小我们先走了。陈宇对我笑笑说:“他们应该会打车。”
我没再说什么,但是始终觉得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听小小说你跟林牧是大学同学?”我试图说些什么暖场。
“是啊,为数不多的好哥们儿之一,”说完他又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林牧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的糗事啊?”
我莞尔:“那倒没有。他们可着劲儿地想把我们撮合在一起呢,肯定什么都往好里说。”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巴,明明是想化解尴尬,结果被我弄得越来越尴尬。
几分钟的工夫,车子就驶向了二环东路,陈宇专心地开车,我假装不经意地从后视镜偷偷看他的侧脸。他的右脸靠近嘴角有一颗痣,微小的一颗,点在白皙的皮肤上,不算明显。但那一瞬,我想到了萧伟。
萧伟的脸上也有一颗痣,恰巧在同一个地方,就像一道永不解封的符咒。我像是瞬间打了一针清醒剂,脑海里存留的对于陈宇的各种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小涵,”他唤我,“你以前的事我都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