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袋熊浑身布满衣原体 【52】(2 / 2)

这可真棒!我一点没有挖苦它的意思。你看看它!

照片承蒙劳拉·迈耶斯提供

由于澳大利亚到处都是环形交叉路,而且所有人都逆向行驶【59】 ,我们只能同心协力地开车寻找大土豆便的所在地。最后,我们决定分工合作。我一边兴奋地盯着导航仪,一边大叫:“左!右!掉头!”而劳拉把方向盘握得紧紧的,连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她按照我的指挥,怒视着那些胆敢轻轻松松逆向行驶的人们。环形交叉路造成了最大的困难,那里没有红灯和让车标志,所有人都绕圈行驶,直到找到自己想要的出口。我认为一定有相关的交通法规,只是我们不懂。于是我们只能在开车时打开车窗,伸出手指着前方,对着周围的车辆大叫:“我们要走那条道,别撞我们!”就算是一群狗,也能驾驶得比我们好。

我们从来没能正确使用车辆指示灯,因为在澳大利亚,你以为是指示灯的旋钮,结果却是雨刮器的开关。所以,我们几乎没有任何驾驶技术,有的只是一个会莫名其妙地被反复打开的雨刮器。我打赌澳大利亚的租车公司能够很准确地判断汽车是不是被美国人用过了,因为美国人用过的汽车总是需要更换雨刮器。

除此之外,澳大利亚的所有东西都是用公里、米和升来度量的,而我和劳拉都不知道如何把度量单位从公制换算成英制。所以,当导航仪显示我们需要在行驶两公里后转弯时,我会说:“准备好在两分钟或两小时之后转弯。我不知道应该是哪个。”劳拉抓狂地看着我,但因为她也没学过单位换算,所以也不能多说什么。

“在这次度假期间,我们做了太多的数学题。”我像一个爱发牢骚的美国人似的抱怨道,“在过去的三十九年里,我一直没去学公制单位,就算现在我也不打算妥协。如果现在我妥协了,就等于向约翰逊老师承认:确实终有一天,我会不得不学这个。”

劳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该死,”我说,“从现在起,我将用婴儿来度量每一件东西。我指的是婴儿的纵向长度。每个人都知道一个婴儿的身长,所以这种度量方法全球通用。擅长数学的人也许会气疯了,因为他们不得不为所有东西进行换算。当人们不再使用腕尺【60】 度量方舟的尺寸时,上帝大概也有这种感觉。”

“或许现在根本连方舟的尺寸都没有人量了。”劳拉回答说。

我们最终把车开入了组织方安排我们扎营过夜的灌木丛。“这地方可真灌木丛呀。”我开始遣词描绘。

“超级灌木丛,”劳拉回答说,“最灌木丛啦。”

我有一种确定的感觉:澳大利亚肯定会庆幸自己派了两个作家加入这趟行程。

我们到达营地后,发现那里不太像露营,而更像“奢营”,也就是“奢华露营”。帐篷已经为我们支好了,还配有露天浴缸和防蚊纱网。附近有一个小屋,里面供应美食、美酒、热茶和充电器插头。我们结识了本恩(他的名字可能是叫本恩,也可能叫别的什么),他家拥有并经营这片营地。他和我们一起吃晚餐。我们吃了牛油果冰激凌配爆米花,还有塔巴斯哥辣椒酱汤。(“这里经常会突然发生一些很诡异的事情。”——劳拉正在吃澳大利亚菜。“我嘴里有什么?”——我也正在吃同样的东西。)

本恩和我们聊起他上周参加的一次化装舞会。那天他打扮成阴道的模样,而和他一起去的小伙子则打扮成检查阴道的镊子的模样。我刚要怀疑本恩是否知道检查阴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惊叫道:“不,等等,不是镊子,是别的东西。嗯……啊……啊……扩阴器!”这时,周围正在吃晚餐的人们惊讶得差点儿跳起来,都盯着我们看,我猜那是一种嫉妒的目光。

本恩向我们保证,我们完全没有理由害怕在灌木丛里睡觉。以下是他的原话:“别担心,朋友们。她会是一些苹果。”据说,这句话在澳大利亚的意思是“你他妈的给我镇定”。我问这附近有没有犀牛,并解释说,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看过一部名叫《上帝也疯狂》的电影,我关于灌木丛的知识都是从那里看来的。本恩说那部电影描绘的是博茨瓦纳的灌木丛,所以我所知道的关于澳大利亚的一切实际上都是关于博茨瓦纳的。

我们解释说,害怕灌木丛主要是因为里面有负鼠,它们喜欢用劳拉的头发做假发。本恩犹豫着承认:她也许不会全部是苹果,因为我们被分配去睡在一个名叫“负鼠帐篷”的地方。不过,他又向我们保证,澳大利亚的负鼠很可爱,不是我们在得克萨斯州遇到的那种长着大牙、脾气暴躁、会用“咝咝”的声音发出威胁的动物。

为了防止你认为我大惊小怪,请看这张照片。

这是美国负鼠表现得最乖巧的时候的样子。

“但你们需要注意一件事情,”他说,“绝对不要把食物放在帐篷里,因为那会吸引野生动物。”

“好的,”我停顿了一下,“但劳拉和我是肉做成的。”

本恩向我们保证那不会有事的,还很体贴地加了一句:“请别杀害我们的负鼠。它们很可爱,不会吃掉你们的脸。”本恩给我们一个他称之为“火炬”的东西,但我们称之为“微型手电筒钥匙圈”。这东西里面好像有些短路。在劳拉和我两个人瑟瑟发抖地穿越浓密的灌木丛的过程中,它经常自动熄灭。我们径直走上一条小路,小路的正中央有一只巨大的负鼠!劳拉吓得尖声大叫:“阿曼达!”真奇怪,该死的谁是阿曼达?后来,她说自己只是随口喊了一个没有意义的词,这个词由纯粹的惊吓和好多的元音构成。但我怀疑她和这个名叫阿曼达的人之间有一些悬而未决的纠葛。无论如何,就在那时,手电筒熄灭了,我们伫立在一片黑暗之中,耳边是一只动物急促地跑来跑去的声音。“护住你的头发!”我大叫,并用双手遮住她的头发,但同时我又害怕她把我的手误认为负鼠而拿刀割我。劳拉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但是在遇到会啃头发的负鼠时,她的行为会有些失控。不过就在那时,手电筒又亮了起来,而负鼠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想告诉劳拉,那可能只是一只负鼠鬼魂,但我担心那种说法会让她更加惊恐。

我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帐篷。我们穿上我带来的袋鼠和树袋熊戏服,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出乎意料地寒冷,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认为,如果野生动物半夜进入我们的帐篷,它们会以为我们是同类,不会吃了我们。有一件我可以大大方方承认的事情:那天晚上,我们制作了一段寻找布莱尔女巫式的录像。万一我们没能活下来,这段录像可以用来和我们的亲人道别。另有一件我不好意思承认的事情:当时,我想对劳拉讲一个前天我在去看海豚的旅途中听来的故事,用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只可惜我当时听到的是:海豚是一种超级猥琐(rapey)的动物。这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和海豚一起游泳。自动拼写检查系统想用不存在“rapey”这个词来掩盖真相,但真相就是这样。雄性海豚会因为性欲得不到满足而残暴不仁,甚至经常轮奸雌性海豚。劳拉看着我,好像在说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我这才意识到,我又开始谈论可怕的澳大利亚动物了。但我说不可能有陆生海豚进入我们的帐篷,与我们搭讪。最起码不会出现在这种内陆地区。大概不会吧。

“请不要再谈论猥琐的海豚了。”劳拉说。

“知道了,”我回答,然后把话题转到轻松一点的事情上,“海豚讲解员还指给我们看了一个私人岛屿。岛上禁止人类涉足,因为科学家说,需要保护那里的企鹅。但这看上去有点可疑……澳大利亚的企鹅不允许任何人看?我觉得科学家在说谎,他们只是想独占这个岛屿。吸血鬼库伦家族或许也是用这种方法把岛屿搞到手的。”

“或许你只要不说话就可以了。”劳拉建议。

于是我照做了。

第二天早晨,我赶着一家子袋鼠,朝着劳拉跑来,而此时劳拉正在帐篷外的浴缸里泡澡。我是出于我们之间的友谊才这么做的。有时候,你不得不为一些事情作一番解释。显然是这样。

愿望 3:调查澳大利亚的马桶里的水是否真的会冲上来。

我竭尽全力想要作一番调查,但澳大利亚到处都是低压式节能马桶,所以马桶里的水基本上只会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如果你为此感到失望,我很抱歉。我向你保证,感到失望的不止你一个人。不过,从某个角度来看,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马桶里的水真的会冲上来,那么每次你冲水,马桶就会像一个愤怒到有暴力倾向的净身盆似的,喷水击中你的脸。而且,似乎或许澳大利亚认为这个心愿相当荒唐,不值得认真对待,他们决定把我们送去内陆看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我们要在内陆待上几天。我原以为那里是令人兴奋的荒郊野外,可我在飞机上读了一些关于内陆的材料之后,才意识到那里基本上只有岩石和沙漠。那里看上去和西得克萨斯很像,只要西得克萨斯的面积达到方圆一百万英里,并且除掉所有的啤酒仓库和人类,换成想要杀害你的致命毒蛇。

西得克萨斯和澳大利亚内陆唯一的真正的不同点是澳大利亚人为他们的岩石感到自豪。他们应该自豪。澳大利亚有许多巨型岩石,我们正在去看世界上第二大岩石乌卢鲁巨石的路上。我们在飞往目的地机场的途中看见了它(建造这个机场的目的就是让人们在飞往机场的途中观看巨石)。我转过头,面对着劳拉:“嘿……巨石就在那里。”我对着飞机窗户晃了晃脑袋。

劳拉探过身子看了看:“啊,那的确是一块巨石。”她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那样子就跟你在YouTube上看到一只猴子跳拉丁舞差不多。接着,她一脸绝望的表情,快速地翻动着我们的旅游指南,想看看内陆有没有酒吧。“那么,在剩下的三天里,我们做点什么呢?”

我不应该怀疑澳大利亚,因为我们在仔细查看了行程安排之后,发现我们在内陆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说,去看看其他“和乌卢鲁差不多大但没有乌卢鲁那么大的”岩石,在岩石附近参加日出之旅,以及另外安排的日落之旅,还有购买岩石的相片。

我们对于旅程中的这一部分并未抱有很高的期待。

但我怀疑我们的评价有失公平,因为所有的旅游指南都说乌卢鲁巨石令人惊叹,太阳每次移动引起的光线的细微变化会令岩石展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我怀疑写那些旅游指南的人嗑了致幻剂,因为我曾经有一次精神兴奋时,也对饼干做过如出一辙的描述。

最后事实证明,旅游指南是对的。乌卢鲁巨石非常令人惊艳,它是世界上第二大独立岩体。我没有问什么是独立岩体,但我猜它是指拉丁文里的“大屁股岩石”。我们的徒步旅行导游开车送我们去乌卢鲁巨石的所在地。我们从度假村出发。如果你不想露天睡觉,不想被澳洲野狗咬伤,度假村里有一小簇各种档次的酒店供你选择。酒店小册子没有特别提到澳洲野狗,但我想小册子其实暗示了它们的存在:“这里没有澳洲野狗咬你。大概没有。本酒店供应流动自来水。”诸如此类的说明。小机场、度假村,还有一些我们从未见过的帐篷,是我们在几个小时里看见的唯一的东西,所以我们无处可逃。不过,我们发现我们住宿的那家中等价位的酒店还不错,那里有一个像模像样的酒吧。我们因此感觉舒服多了。此外,我们住的房间里有一块很有趣的地毯——设计者原本希望它能够让我们想起古老的红淤泥小溪,然而棕色地毯上流过的血色印痕看上去就好像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桩凶杀案,凶手把被害人拖过房间并扔下阳台,但留下的血迹还挺美的。

我们的导游是一个知识丰富的可爱女人,她渴望与人分享乌卢鲁的文化魔力。乌卢鲁现在已经还给了当地土著人。当年,白人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说:“你们不知道什么是‘所有权’?太好了!它现在归我们了,你们可别介意。你好吗?我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把你们送到别的地方去当狗屎一样对待,怎么样?”这是一段相当卑鄙而又漫长的历史。直到现在,人们才开始改正错误(包括把乌卢鲁还回去,并向当地的土著人支付旅游开发的费用)。然而,全世界基本上都抱有同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白人很坏,不应该允许他们探索任何当地人在世界之初就已经探索过的地方。我想代表白人,奉上一句来得太迟但完全发自内心的话:“对不起,我们不该如此浑蛋。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另外,我还听说一些关于你们在塔斯马尼亚吃了我们一些人的故事,但我向你们保证,这没什么恶心的。如果给我们足够多的钱,我们大概也会吃自己人的。”我没有给当时遇见的可爱的土著人拍照,因为他们认为照片会囚禁他们的灵魂。如果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Facebook基本上等于建造了一个人间地狱。我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后,发现这个想法其实也没什么惊人的。

我们的导游——以下我会把她称作“杰茜卡”,因为我是一个很糟糕的记者,从来不会把别人的名字写下来——驾驶了一段不远的路程,把我们(另加一对老夫妇和一个年轻的丹麦女孩)送到了乌卢鲁的山脚下。然后她介绍说,我们看到的这部分是岩石的“尖尖头”(如果你看到这里咯咯笑了,让我们来击个掌),岩石的大半部分都在地下。杰茜卡用木棍在红沙土里画出了乌卢鲁的真实面貌:隐藏在地下的长棍形巨石慢慢向上升起,直到尖尖头顶出地面。我瞪大眼睛看着劳拉,劳拉也回瞪着我——我意识到我们的导游完全漫不经心地在地上画了一根阴茎,我们都惊愕地看着它。我连忙拍了一张照片,但我没把它放在这本书里,因为黑白印刷会看不清楚,而且我拍照的时候,我们的导游正在用脚把它抹去。但如果你想看一位年轻女士用脚抹去画在地上的阴茎的彩色照片,我可以寄给你。我并不是说你会想看,其实我觉得没有人真的想看那种东西。

我们被派去探索沙漠,弄清楚有什么东西想谋害我们。在经历了一个小时的炎热之后,我怀疑想谋害我们的就是不停地指出有新岩石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杰茜卡。那些都是同一块岩石。我不是傻瓜。不过,当我被迫出门在沙漠里行走,把看见的每一根树枝都想象成毒蛇的时候,就很难讲了。

我从未见过活蛇,但据说蛇在澳大利亚四处泛滥。这里有太多的蛇,连蜥蜴也被当作蛇。请注意:如果你是一只蜥蜴,但你没有脚,那么你就是一条蛇。蛇就是那么一回事。

“我不是蛇。”

这条蛇是一个肮脏的骗子

澳大利亚没有一个季节不是多蛇的季节。得克萨斯的蝎子至少会在冬天里全部消失,让我们歇一口气。我估计它们和熊一起冬眠去了——这场面有点恐怖,想象一下,你弄醒了一只脾气暴躁的熊,它身上爬满了愤怒的蝎子。那会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我现在又想了想,觉得那种事情完全可能在澳大利亚发生。

劳拉和我开始绕着巨石行走,整个过程非常愉快,美中不足的是总有成群的苍蝇跟着你,好像一个愤怒的随从一心想在你的鼻孔上造房子。我只把鼻子捏住了一会儿,就不小心吃了两只苍蝇。你也许会认为这将教会其他苍蝇躲避我,结果却没有。愚昧鲁莽的苍蝇跟随愚昧鲁莽的游客。我们已属于彼此。

乌卢鲁巨石很酷,还有一点神秘。劳拉和我都听到了吟诵声——我们认为这是某个地方在播放背景音乐,但杰茜卡向我们保证,这声音完全来自我们的脑袋。她认为我们喝醉了。我们没有喝醉,但我们很感谢她的提议,立即找了一个酒吧。我们发现,“醉酒”在澳大利亚被叫作“穿上一只摇摇晃晃的靴子”和“脱下你的脸”,最后你会“打个五彩斑斓的哈欠”——这是我听说过的最有趣的意指“呕吐”的委婉语。

我们还学习了如何让自己说话带有澳大利亚口音。举例来说,如果你说“Good eye might”,澳大利亚人听起来就是“Good day, mate”。另外,“Raise up lights”等于“razor blades”,“Dee yoon unduh”等于“Down under”。大致上,你只要像颞下颌关节有问题似的咬紧牙齿,并随心所欲地把“r”的发音都丢掉,就可以了。说实话,澳大利亚白白写了那么多的“r”,真有点“idiculous【61】 ”。

愿望 4:弄清楚雌性袋鼠是否真的有三个阴道。

你知道吗?雌性袋鼠有三个阴道。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它们总是打来打去。它们也许该死的每天都和经前综合征一起度过。不过,好的方面是,袋鼠有很多地方可以用来偷藏东西,因为它们身上有那么多的洞。实际上,袋鼠身上有那么多的洞,身体里的东西却没有漏出来,这可真令人震惊。

有趣的是,雌性袋鼠有三个阴道,而雄性袋鼠却只有一个尖端分叉的阴茎。这就好像在一场物种进化程度相差整整一个级别的比赛里,袋鼠女孩将成为胜利者。【有一种奇妙的未经考据的说法:袋鼠也对着自己流口水,为了保持凉快(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比一只流口水的袋鼠看上去更凉快)。了解这一点的好处是:如果你看见袋鼠流口水,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们有狂犬病。这只说明了它们很热(这里的“热”是指它们的身体温度,和“性感”无关)。】

我想问问悉尼野生动物园,袋鼠是否真的有三个阴道。可想到他们连树袋熊也不肯让我碰一下,对袋鼠进行妇科检查这种事情大概想也别想了。况且我身上也没有带手术钳。于是劳拉和我开车进入灌木丛,寻找野生的活袋鼠。等到它们趴下来的时候,我就能仔细地盯着它们的屁股看了。真的有一只袋鼠兴奋起来了,但是因为有皮毛挡着,我什么也没看见。那个部位颜色粉粉的,并不吸引人,至少不吸引我,毕竟我不是袋鼠,虽然为了让它们感觉不到威胁,我的确打扮得像只袋鼠。我有一张照片,拍的是我给一只袋鼠看一张它的照片,但它毫不在意。袋鼠不懂什么是自拍。

我们还吃了袋鼠肉,对此我感觉有点难过。一方面是因为它们如此可爱,另一方面是因为它们很难吃。好吧,也许不算“很难吃”,但是袋鼠肉吃起来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这是因为袋鼠肉要生吃,煮熟后会变得跟皮鞋一样硬。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奇怪的类比,因为人们什么时候吃过皮鞋了?他们怎么知道皮鞋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为什么不是皮包或者皮裤呢?

澳大利亚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国家:你花了好几天四处奔跑,寻找野生袋鼠,为了一睹它们的雄姿。然而一小时后,你又去吃用它们的肉做成的比萨——符合吸血鬼口味的血腥比萨。澳大利亚人的确喜欢吃袋鼠肉,而我唯一不觉得难吃的一次是端上来的袋鼠肉被切成了薄片,并在上面喷洒了一些酒精饮料。我之所以喜欢这种吃法,是因为这样一来它们的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如果把肉片切得很薄,薄到透光的程度,我想我会更喜欢的。如果他们能忽略从我的唇边流淌下来的袋鼠的鲜血,我甚至会要求再来一份。也许我不会这么做。我算不上一个对吃有执念的人。

愿望 5:澳大利亚回旋镖。

在澳大利亚内陆的时候,我们曾经有机会学习扔标枪,只可惜这个活动总安排在我们喝酒之后。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生活中的每项活动其实都安排在我们喝酒之后,只不过这次是在澳大利亚内陆。除了喝个酩酊大醉,我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我拿起一个放在礼品商店门口箱子里的塑料回旋镖试了试,但它没有飞回来。这时我意识到自己把一个还没付钱的商品扔了出去,而且能扔多远就扔了多远。我想跑出去把它捡回来,但又担心捡起它时会被认为偷了商店里的东西。他们会对我实施比“仅仅往沙漠里扔商品”更为严厉的处罚。于是我走进礼品店,看看会不会有人对我说点什么。没有人对我说话。也许是因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你不能把回旋镖放在室外的同时又期望没有人会把它们扔出去。这简直就是“澳大利亚式钓鱼执法”。我考虑要不要买下那个回旋镖,但是后来想到它被扔出去后没能飞回来,很可能它本来就坏了。我不过就是在付款前试了试回旋镖的质量而已。劳拉并不完全同意我的说法,她认为也许是我扔回旋镖的技术不行。不过事发当时她正在上厕所,所以她其实没有资格作这种判断。“老实说,”我说,“回旋镖是用来让人们感觉不满足和不被爱的东西。人们认为会飞回来,其实它从来不会。回旋镖就像背信弃义的坏狗,就像充满魅力的前男友——你妈安慰你说,他之后会发现离开你是个巨大的错误并会回到你身边,然而他根本不会那样做。”

“我很确定回旋镖是能飞回来的,”她说,“我在电视上看见过。”

“我还在卡通片里看见过猫咪一口吞掉一整盘千层面呢,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即使你在现实生活中逼着猫咪吃掉那么多芝士,也不会害死它。相信我。回旋镖不会飞回来的,除非你把它往天上扔。”

劳拉瞪着我:“好吧,那就是你有问题了。”

“不,我是指往天上扔,不是指把它吐出来。”我解释说。

“啊,”她点了点头,“我刚才还在想那样做有什么用呢。”

“每件东西都是回旋镖,只要你把它们往天上扔。”我解释说。

“不包括飞艇。”她反驳道,同时以惊人的速度计算着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杯酒。

“说得好,”我回答,“我总是忘记飞艇。”

愿望 6:我只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屋子。

这听上去十分荒唐,然而离开我的屋子是这一整趟怪诞旅程中最艰难的事情,没有之一。我是一个能够连续在家待上好几周,就连和快递员说个话都需要挣扎一番的人。能让我这种人自愿离开我的安全区域,算得上是一种成就,而且值得这么做。有时候,你不得不逼着自己离开屋子,即使这会令你身上的每一根内向的骨头都想离开你,让你变成一个人形水母。但我还是努力做到了。这很令人惊喜,也很叫人害怕,但说到底还是令人惊喜,还有一些怪诞、令人困惑和难以置信。

我观看喷泉洞惊险的喷潮现场,和沙袋鼠一起跳下海滩,在潮汐里玩耍,学习内陆土著人的点画艺术,在沙漠里紧紧依偎着骆驼。我们还观看了六名莎士比亚风格的演员在悉尼歌剧院的舞台上一齐呕吐。(不过是在一个很小的舞台上,只有大约三百个婴儿那么长。)

这很不错。

可我依然想舔一下大卫·田纳特的脸*。去安排一下吧,英格兰!在这方面,澳大利亚目前领先。

* 或者与他在同一个电梯里分享空气,或者在他睡着时抚摸他的头发,或者随便做什么都行。我不会挑三拣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