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他女儿在和他说话,她很少喊他爹地。她听上去很绝望。当他出城的时候,她很少给他打电话。本正外出参加他的第一个足球宿营。这是第一次,玛雅和埃莉母女两个在一块相处那么久。
“我一个人照顾不了她。”埃莉说。
他本应该立即去找她,他当然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了,埃儿?她在干吗?”
“她就是刚……”埃莉不说话了。她正趴在腿上。
“埃儿,去找她,宝贝儿,让你妈妈接电话。”
“她接不了。你不要和她说,你会让这件事更糟。”埃莉说。
“埃莉诺,”斯蒂芬说,“马上去叫她。”
他听见埃莉在那儿待了一分钟。他想象着她展开自己小小的身躯,用手腕一撑脚踝就站了起来。
“你能回家吗?”埃莉问,“我觉得她会好起来的。你一回家我们就都好了。”
“埃儿,我有事儿。”
他真应该坐飞机赶回去。
他真不应该那么卖力帮她打理好所有的日常事务,他真应该努力和她一起去她常去的地方。当然这很荒谬,一切都应该重新来过。
“埃莉诺,请去叫你妈妈。”
斯蒂芬冲着玛雅大喊,最后终于把她找来了。这正是埃莉求她别做的事情。他远在外地,无计可施。她是成年人。而她要做的不过是待在他们九岁女儿跟前。
“玛雅!”他喊她,而她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直在那儿听着电话,直到玛雅停止了哭泣,答应带埃莉到公园去玩。有时候,如果他带埃莉到外面玩,她就会好点儿。如果他让她离埃莉足够近的话,她就能振作起来,又能变得正常。这以后,他只在本不离家的时候才离开她。他不信任他的妻子,但他却能依赖自己七岁大的儿子,而且屡试不爽。
斯蒂芬知道玛雅讨厌他的尖锐。她,大多数时候,都把他气得火冒三丈。但是奇怪的是,也许很显然,大多时候这样的特征,是他们在彼此身上造就的。他们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在彼此身上培养、塑造出来的东西,越来越令他们厌憎彼此。
“我不能去,玛雅,”他说,“我和律师打了招呼。我也约了医生。我已经把你打磨得足够沉着,你去见她没有问题。我不想让本去那里。我想用这个时间好好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