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得知,头天晚上的庆祝活动导致43名巴格达市民丧生。
不过,如果单从荒唐程度上来讲的话,没有哪次经历能比得上我无意中充当了“军火走私贩”的那次。
在一次伊拉克国防部参谋之间的聚会上,我接到一通电话。是巴巴可将军的表兄库尔多打过来的。电话里,我可以听见巴巴可将军在他旁边说话的声音。库尔多需要帮助。为伊拉克军队运送武器的几辆卡车在一个联军检查站被扣下了,没办法通行。
在场的一位高级参谋,也是一位澳大利亚的将军不认为我应该出手帮忙。“不行,兄弟,这事儿得让伊拉克J4(后勤部门)来管。你还是别插手。”尽管我很同意他的说法,但当时是一个周五的下午五点半,而且又是对方高层官员请求帮忙解决联军检查站的问题。
我在聚会上找到在伊拉克国防部后勤部门做参谋的军官,向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情况。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开始抱怨与伊拉克方面共事的种种不愉快,然后又给出了一条毫无价值的建议:“我认为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证明我们就应该让他们倒台。”他还解释说,没有处理这类问题的具体细则。
“哇,真聪明,”我说,“所以就教训他们,以后不要做没有处理细则的事情,是吗?”
我不知道如何来完成这个任务,但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我知道库尔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于是我小跑着穿过我们正在聚会的天台,打开门,快速地跑下那窄窄的楼梯。
砰!只听见一种球棒打中球的声音。
我的下半身前倾,整个人后仰着翻倒在楼梯上,手里所有的东西都飞了出去,我一路从楼梯上滑了下来,摔在了下面的水泥地上。
原来是我没有看清头顶的空间,额头撞在了楼梯平台上。
随即我便听到站在上面不远处的两个军官喊道:“嗬——”然后就冲到我身旁,我想挣扎着起身,其中一个军官说:“你最好缓一缓再起来。”
“我没事,”我回答说,“马上就没事了——我知道刚刚那场面看起来挺吓人的,但我觉得最严重的是把脸都丢光了。”可是我额头上肿起来的一块和不停地滴下来的血让人觉得撞得还是很严重的。
“这也不好说,兄弟,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回答说。我耐心地在原地坐着,但是脑子里还是想着检查站那边的事情。我听从这两个好心人的劝告,在原地坐了几分钟,然后就跳了起来,感谢他们的帮助,接着就冲出了门。
当我赶到了“和平区域”最西边的18号检查站时,感觉自己就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检查站是由俄罗斯和格鲁吉亚的联合部队所把守的,同时驻守在这里的还有伊拉克战士和一众翻译,这些翻译只会说俄语和阿拉伯语,不会说英语。库尔多会说英语和库尔德语,但是不会说阿拉伯语。所以,除了用夸张的表情和狂乱的手势之外,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互相沟通。
我用手一指那些装着武器的卡车,对方就明白了我们的来意。
卡车被停在检查站的防爆墙之外。库尔多悄悄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请求我为了保证安全不要走上前去。他的这种担心是可以理解的。就在几个月之前,一辆运载供应物资的大卡车企图穿过检查站,在被搜查的时候就突然爆炸了。
当然我也很担心,但是我不想站在防爆墙的后面,对着外面的人大声发号施令,而且当时这也是不可能的。我看了看卡车的后车厢,然后感觉问题还挺麻烦。车厢里胡乱地堆放着至少一千件武器,我猜肯定是车里这种乱糟糟的场景让看守的士兵觉得有问题,接着我们就回到了检查站。
格鲁吉亚人将此事上报给他们的指挥官,10分钟之后,来了一位格鲁吉亚陆军上尉和一位陆军中尉。那位陆军中尉至少有6.4英尺高,不会说英语,长相和声音都特别像电影《洛奇4》中的道夫·龙格尔。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军装,戴着一副时髦的太阳镜。
站在这个巨人旁边的那位格鲁吉亚陆军上尉有5.4英尺高,勉强会说几句英语。他应该挺有能力,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行李袋里拽出来的一样。身上的军装穿得不整齐,配枪也没有系好,头盔带子被甩在下巴的一边,嘴角还叼着一根香烟。
这些格鲁吉亚人刚刚被派到这个检查站,所以这个上尉甚至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最后他走到我面前,用非常浓重的俄国口音说道:“所有美国的军队都得去2号检查站,先生。”我的心里一沉,2号检查站正是几个月前发生卡车爆炸的那个检查站。库尔多解释说,司机之所以想从这个检查站通过是因为他们害怕像之前那辆卡车一样被劫持。
我用最礼貌的口吻告诉那位格鲁吉亚陆军上尉,我是为伊拉克国防参谋长工作的,希望就这一次,他能给个面子,帮帮忙。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好像是愿意帮忙但是又不太高兴这样做的样子。
然后,这个小个子、乱蓬蓬的上尉转身对那个巨人中尉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巨人中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从肩上像扯下一把砍刀一样扯下他的对讲机。他对着对讲机说话的声音和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在下令对我们这个方位进行空袭一样:“Alpa ex-rey, alpa ex-rey, slokem yak solum snowdney, glock snukem sleepney gope, jeneraley Iraqi mit,”然后他停了停,看了一下我的胸牌,“Mayore Waberi…jeneraley Iraqi mit, Mayore Wa-beri.”
(我改述了一下,在这里对世界上说俄语的人们致歉。)
经过一番讨论和争执之后,对方同意车辆经过检查站检查之后可以通过。这是一次小小的胜利,我特别想知道我通过这件事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我刚刚是不是成功地让库尔多和格鲁吉亚人见识到,规定也是可以被打破的?
在卡车接受检查的时候,我在防爆墙后面与司机们聊天。通过手势和笑容,他们想跟我说,他们非常渴也非常饿,同时还把伊拉克的钱币掏出来给我看,仿佛我就是一个卖吃食的小贩。他们一路上都担惊受怕,不敢因为任何理由而停车。
检查完毕之后,我让他们跟着我穿过市区,来到国防部。不知是出于无知还是纯粹的无礼,他们冲到了我的前面,就好像是有人要跟他们赛车一样的。他们就像是一群16岁的孩子开在卡丁车的跑道上一样,相互追逐,疯狂地开着他们那些载满武器的大卡车。
开车疾驰在市里的时候,我的头还因为刚刚的撞击而疼得厉害,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像胶水一样粘在凯夫拉尔头盔里面的带子上。但我很好,一切事情都很好。这件事情让我认识到,有时候尽管形势看起来很危险,但是结果可能很愉悦。
如果尼采更有幽默感的话,他也许会说:“所有杀不死你的都会让你更有趣。”
* * *
约瑟夫·海勒在《第二十二条军规》之后就再也没有写出另一本伟大的喜剧小说了,这也许是因为他没有经历癌症的缘故。
在充当了一回“军火走私贩”那天的6年之后,我已经回到了明尼苏达州的罗斯蒙特。当时是12月份,马修,你要参加一场游泳比赛。克莉丝汀已经到比赛场地了,我有事被耽搁了。我让克莉丝汀把具体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南雷克维尔高中”。我用谷歌查询了一下路线,匆忙带上点吃的,然后就冲出了门。
35分钟的路程开到30分钟的时候,我腹部上那个深切口上包扎的一大团绷带竟然裂开了一个口子,我甚至能感觉到温暖的胆汁和胰液从腹部滴下来,流进裤子里。(这些液体是有腐蚀性的,就是这些液体在手术之后的这一年里不停地扩大我腹部上的洞孔。)
我一边责骂自己出发之前没有换绷带,一边伸手去摸副驾驶座位上的绷带“出行包”,但是摸了半天没有找到。我这才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把它落在后门那里了。
另想办法!
我记得在雷克维尔附近有个塔吉特百货商店,于是我就改变方向,朝那里开过去。我一边责骂自己,一边在杂物箱里把所有能找着的快餐纸巾拿过来,想“控制”一下腰部越来越多的污迹。(为了让你们有更形象的理解,我在这里补充一下:我平常每天都是使用24号4×4的绷带。但是在“流量大的日子里”——没错,女士们,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就需要比这种尺寸大一倍的绷带。而那一天……刚好就是“流量大的日子”。)
我看见商店里只有卖独立包装的绷带,一盒里有十包,货架上只剩下两盒了,根本就不足以帮我挺过接下来的四个小时。这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可以去买女士卫生巾来用。(没错,“女士用品”专柜如今已经被列为我以后应急计划的一部分,但当时我还只是闪过一个念头而已。)
当时感觉自己特别狼狈,而且急着赶去观看马修的比赛,我就从货架上抓起那两盒绷带,匆忙结了账,然后就一头扎进商店的洗手间。我掀开衬衫,然后那一大团已经浸满胆汁的黄色餐巾纸就掉进了水槽里。然后我又把切口上已经浸透的大团绷带和胶带扯了下来,也扔进了水槽里。
我需要找点儿纸来擦掉我皮肤上那些腐蚀性的胆汁,于是我就走进一个厕所间去取一点卫生纸,同时仍然把衬衫掀到下巴处,以免被弄得更脏了。
当我转身出来,走向水槽的时候,一个店员走了进来。他一看见眼前的这种场景,就目瞪口呆地愣住了:一个男人站在厕所中间,一只手拿着一大团卫生纸,另一只手把衬衫掀到下巴处,身旁的水槽里满是发黄又难闻的绷带和餐巾纸,肚子上还有一道17英寸宽的大伤疤,旁边一个像子弹孔一样的裸露伤口不停地向外冒黄色的液体,一个大大的引流袋用管子连接到体内。
我仿佛能看见他脑袋上冒出卡通片里出现的那种大泡泡,里面写着:“这是一个什么怪物?”
他很不自然地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或者找人来帮忙,不过我告诉他说我自己能行。“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真的,我能行。”
当我最终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听见周围传来像老式唱片机卡带时发出的那种尖声,柜台边所有的店员都朝我这边看来——仿佛我本人就是高速公路上的一个车祸现场。只不过我的“这次车祸”造成的结果是塔吉特百货商店里“交通堵塞”。
这场绷带灾难已经让我迟到了。可当我开进学校的时候,我就更加绝望了。那个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工业区,没有任何外部指示图。“就从大门进来就行了,你一眼就能看到。”克莉丝汀之前说过,“快点儿,马修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看见门厅上有个画着箭头的方向指示牌——但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游泳池的信息。
周围到处都是小孩子。我抓住从我身边跑过的一个孩子,问道:“不好意思,你能告诉我游泳池在哪里吗?”他茫然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追问道:“你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吗?”这次他终于开口了,小声地回答说:“嗯,是的……不过,我们学校有游泳池吗?”
我给克莉丝汀打电话。“这里的学生说他们没有游泳池,他们都去一个叫肯伍德中学的游泳池游泳。”
“什么,”她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见一个标志上写着‘南雷克维尔’。你最好快一点——再晚一会儿,你就错过马修的比赛了。”
结果比赛的确是在肯伍德中学。我特别生气。
马修的比赛已经错过了,而仿佛接到了暗示一样的,我在塔吉特百货商店换上的绷带已经支撑不住了,又开始泄漏了。我一方面因为克莉丝汀给我提供了错误的地址而生气,但是同时又因为自己对她生气而怨恨我自己。我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我自己,这我都明白。
我愤怒地疾驰回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痛恨。马修为了这次比赛做了非常努力的准备,而我却错过了,更可恶的是,带着体温的难闻的胆汁还是在往我的裤子里流,现在已经把裤裆都浸湿了。我感觉就像是自己把自己尿了一身,却什么办法也没有。没有绷带了,也没有快餐纸巾了。
突然,车灯亮了。从后视镜看去,是红蓝闪烁的车灯。
“还嫌不够狼狈是吗,韦伯?等着瞧吧,白痴。”我心想。
“请出示您的驾驶执照和登记证。”州警察站在车身左边我看不见的地方非常礼貌地说道。我把驾驶执照递给了他。
很快,他就发现我在伊拉克战争期间的牌照以及我放在后座上的军装。他问道:“你是现役军人吗?”
“是的,警官。”
他把驾驶执照还给我,然后退到我能看见他的地方,说:“不用拿登记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停下来吗?”
“知道,警官,”我说,“我超速了……我知道我超速了。”我说话的语气很谦逊,但并不可怜。我没有理由,也不会编造理由。
“你为什么要开这么快?”他问。
“我现在手头的问题特别棘手,我想我就是想赶紧回家。”我回答说。
“出了什么问题?”他问。
我笑了笑,说道:“这听起来真是丢脸,毕竟我的确超速了,但是既然你问起来了……”然后我就掀起衬衫,露出腹部那吓人的场面。“就是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表情就跟塔吉特百货商店里那个店员的一样。“你需要帮忙吗?你还能开车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真的,我没事……只是很脏,我想赶快回家。”
最后他只能客气地说:“好吧,你别着急,慢点儿开,行吗?”
“好的,警官。”
“非常感谢你的服役。”他补充说道。
* * *
并不是所有的泪水都是源自悲伤或绝望,有的时候也是来自无限的自豪与喜悦。我相信,如果真的有心灵鸡汤这种东西,那喝下去之后肯定就是这种感觉。
马修,你是个羞涩安静的孩子,从出生起,你的这种性格特点就极其明显,至少在父母身边的时候是这样的。2010年8月份我接受了那次大手术,几个月之后,你说你正在参加学校合唱团的独唱选拔。我和克莉丝汀都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以为你只不过是参加合唱部分的选拔而已。
接下来的几周里,你又提起过几次。这一天,你放学回家,走到院子里就冲我喊:“嘿,爸爸,我的独唱被选上啦!”
我来到克莉丝汀旁边,对她说:“他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你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觉得他能唱独唱吗?”
“不能,”她笑着说,“这回有好戏看了。”
当然,我们俩觉得你很有能力。可是在舞台上单独表演,这太不像你的性格了。
我们去观看合唱团举办的音乐会时,心想你这个心高气傲的孩子最后也只能因为努力而得到一点点赞赏而已。但是,结果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你的嗓音非常好听,与钢琴伴奏融合得天衣无缝,我们都被震惊了。
几个月之后,你又上台演出了。这次我们虽然做好了更充分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我们从节目介绍单上得知,你已经成为了校合唱队代表,而且是同学们选出来的三位“合唱团最有价值成员”之一。你从来都没有跟我们提起过你获得的这两项荣誉。就在我们俩还没有完全从惊讶中缓过来时,节目开始了。
歌曲的名字是《告诉我的父亲》,我们两人以前都没有听你唱过这首歌。你不仅唱得优美动听,而且还带着一种坚韧和柔情,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
“告诉我的父亲,他的儿子不会逃避,也不会屈服。”
在我感到惊讶的同时,我的眼眶里早已满是泪水。你继续唱下去,用歌声告诉我们,你为生在这个家庭而感到荣幸,你知道我们在人生的终点会根据生前所为而接受评判……这时合唱团其他成员加入进来与你一起合唱,歌词仍然是字字让我感到震撼。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参加美国内战的士兵,让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信使带话儿给他父亲,说他非常自豪能穿上这身蓝色的军装——跟我今天身上穿的军装一样——说他能承受这必要的牺牲,说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男子汉,还告诉他父亲不要为他而哭泣。(在www.tellmysons.com网站上可以观看马修的演出。)
我可以看出来,你非常深情地唱出这些歌词,同时还用眼睛的余光不停地看我们俩。
你真的理解这首歌背后所有的含义吗?
你的独唱当中包含了我在各种场合告诉你的话语和观念,尤其是在我癌症确诊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告诉你的。我告诉过你要勇敢坚强地面对未知的将来,告诉过你将会因为此生的行为而受到评判。当然,你肯定知道我热爱军人这份职业,不过你竟然还记得我对美国内战的浓厚兴趣,还是说你选的这首歌只是一个巧合?你在我们面前从不轻易表露你的感情和想法,尤其是在癌症这个问题上。我真心希望,你是想通过这首歌来直接跟我沟通。
接着,你又唱了另一首歌,讲的是将来我们还会以战友的身份再相逢。这首歌再一次让我热泪盈眶。
这是本场演唱会最后一首歌曲,当你轻轻地带着一副坚韧的表情走向我的时候,我竟有些不知所措。我强忍着泪水向你伸出手臂,一句话都没有说,猛地把你拉入怀中,这时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感觉你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地抽动,你小声地哭了,然后紧紧地抱着我,说道:“爸爸,我爱你。”
我竟然有些难为情地笑了,我很少听见你说这句话,更是从来没有听见你这么深情地说出这句话。我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我想让咱们两个都平复一下心情,所以就说道:“天哪,兄弟,刚刚感觉你就是为我唱的呢。”
“我是为您唱的,爸爸。”你说道。
在过去的两年当中,有很多读者读了我的网络日志之后跟我道歉说,他们在流泪的同时也忍不住会笑。但是我认为,这就是麦克阿瑟将军所说的“最佳效果”。
我想跟你们说的是,我们都需要一个时间或一个场合来哭泣,来欢笑。如何在面对困难或死亡的时候哭泣、欢笑,这是一门你们从小就要认真去研学的艺术。
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不管我们的心情多糟糕,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婴儿总是能给我们带来笑容,带来一丝温暖。快乐的感觉并不是凭空产生的,你们要给它一种催化剂。
你们兄弟三个还记不记得在你们不开心的时候,我总是能把你们逗笑?我有能力让你们开怀大笑,可你们总是努力压抑自己,不让自己笑出来。你们拒绝被逗笑。
我们所有人似乎都发现放任自己哭泣是很容易的事情。放任你们自己去笑一场吧,看看有什么效果。
生活中有很多时候,你会笑到眼泪都流出来。还有很多时候,你会哭到自己想要大笑的程度。说到底,哭和笑更多的像是一对表亲,而不是陌生人。哭和笑就是一个坦诚的人对自己所热爱的生活做出的回应。而我的希望就是,你们的生活中能充满泪水——各种各样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