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些你不小心会踩到的坑—成功跨越(1 / 2)

在人生拐角处 赵昂 18785 字 2024-02-19

成功不是写在你家日历上的

职业生涯的发展有计划性固然很好,但是我们总会遇到计划之外的变化,让人抓狂,或者面对一成不变的计划而喟然兴叹。职业的成就感不仅是可以汇报的绩效,可以量化的指标,还有一些令人怦然心动的目标,让我们愿意为之倾力付出。

寻找这样的目标需要不时回顾自己的初心,觉察自己的状态,反思自己的问题,畅想自己的生涯,留白自己的时间。职业生涯的发展历程,除了拼搏,还有从容。

当我们能够停下来,从容面对自己的时候,我们体验到的,就不仅只是成功了。

咨询师杀手现身

下午有咨询,我在办公室里做着咨询前的准备。

之前,助理告诉我,这个客户似乎非常挑剔,对我们的咨询结果反复进行了确认:能给我一个结果吗?会有一个具体方案吗?咨询几次?两个月够吗?如果不满意怎么办?这些都是常见的问题,客户有疑问都是正常的。

我往下看助理的记录,才知道遇到传说中的“咨询师杀手”了:一年之内,在两家职业规划机构做过咨询都不满意,之前把她的资料和情况给过我的两个咨询师同事,都不愿意接这个案例。

我不禁又看了看信息:

李洁,女,34岁,某国企财务经理,第一学历是专科。咨询问题:要不要离职?希望有一个特别靠谱的计划。

“小张,李洁的案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问助理。

“哦,咨询前为了选咨询师,来询者和其他咨询师做过电话沟通,因为来询者似乎对自己的发展思路挺清晰的,所以咨询师都感觉不能给到她想要的支持。”

“她想要什么支持呢?”

“她似乎就是希望听到更加专业的分析,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助理特别强调了“专业”。

“专业的分析?这个幌子足以干掉一个咨询师的自信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严肃的面孔,我笑了笑,“好的,小张,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心想:嘿嘿,专不专业的,下午见吧。

下午两点,我听到咨询室外助理的声音:“李女士,请到这边!”“赵昂老师,来询者到了。”

我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对面这位女士,穿着职业,化着淡妆,挎着一个看上去不错的包(请恕我对此毫无概念),目光冷峻。

我打招呼道:“您好,请坐吧。”

“赵老师,我们有更好一点的咨询室吗?这里有点太小了。”李女士四处打量了一下说。

“对不起,我们今天正好约到了这个咨询室,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下次提前预约。”我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她。

“好吧。”李洁坐下来了。

或许,这真是个挑剔的来询者呢,我想。

一份完美的规划

李洁从包里掏出一个装订好的册子说:“赵昂老师,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给自己做的职业发展规划。”

“这是你的资料吗?怎么之前没发给我?”我接过来问道。

“哦,我之前没有做好,今天上午又修改了一遍。”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确实是非常清晰的计划,如何做,怎么做,目标、执行计划、表格、图示、分析,非常全面了。但我也看得出来,只是个计划,一个看上去很好的计划。

“谈谈你对咨询的期待吧。”我把计划放在了一边。

“我就是希望老师帮我看看我的职业规划,”李洁指了一下那个册子说,“然后提出一些我想不到的地方。”

“嗯,好的,你的计划待会儿我们会一起讨论,先来谈谈你对咨询的期待吧,你只是期待我们一起看你的职业计划吗?”

“还希望对我有分析,我觉得你们很专业,能帮我看到我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好的,还有吗?”

“还有就是最后再帮我判断一下我是否需要跳槽,未来如何发展,我的计划是不是靠谱。”

又回来了。“好的,我都记下来了,我们先分析分析你的生涯历程吧。”此时,我希望放下那份完美计划,看得更全面一些。

李洁读的是专科,这段经历在她看来就是一个“错误”,高中时她学习很好,高考发挥失常,家里的压力让她不得已读了大专。但这并没有阻碍她的求学路,大专毕业两年就读了研究生,还是知名大学。读研究生之前,还有过两年的工作经历,是家里人给谋的一个事业单位的“好职位”。这个职位,她受不了“无所事事”“关系复杂”。而读研究生,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提升。

转眼间,研究生毕业也快十年了。这十年里,为了摆脱之前的学历背景,李洁的学习异常出色,同时也带来了一些“自持清高”“人缘一般”的评价。毕业后,李洁在一家公司从出纳做到了财务经理,并且进入了公司的投融资部门,负责相关项目的财务分析。这是一家大公司,行业内也是领头羊,规模大,业务广,部门多,看上去发展得还不错。

问题在哪里呢?

掌控感拒绝了可能性

李洁提到了跳槽,看来她有自己的不满。

“那么,你怎么看现在的这份工作呢?”

“这份工作不错,收入可以,学习机制也可以。但是,就是因为公司太大了,我的职业发展就感觉总在一个模块里,所做的事情在这几年就没有什么变化,而且做得越熟练,就越不会有变动。”她说出了所有大公司的一个特征。“而且,在公司里我看不到有什么升职空间了。专家太多,我感觉任何一个领域都足够我研究一辈子的,这样的情况,我简直就像是被淹没了。”

“所以,你感觉不到职业的成就感?”

“是的,不仅是缺乏成就感,我还很担心未来的出路。”李洁说出了更大的忧虑,“你说,我现在一刻都不敢放松,结婚几年了都不敢生孩子,不是没有产假,而是担心我一旦离开,再回来就没有位置了。即便这样,我看那些四五十岁的同事就有隐隐的担忧,公司太大,我们慢慢地就没有了竞争力,将来可怎么办啊?”

“李洁,你在之前的职业阶段发展得很好,很快就提升了自己的能力,并在一个领域成为一个专家。但是你现在要进入的下一个生涯阶段,需要的是平台,是你在平台之上的能力迁移和资源积累,同时也需要你拓展视野。”

“是的,你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我的计划里都列出来了。”李洁又提到了她的计划。

“那我们来看看你的计划吧。”我拿起了她的计划。专业资格考试、各种职场能力提升、参加专业的培训学习……似乎很详细了。

“从你的职业发展来看,你的优势主要在两点:某个细分领域的专业经验和曾经带过小团队的管理经验。”我分析道。“是的。”李洁点头。

“从你的计划来看,你似乎还是把重心放在能力提升上。”“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具有更大可能性的平台。”“你是说让我辞职?去哪里呢?我也头疼这件事。”

“不是辞职,更多可能性的平台可能在企业外,也可能在企业内,但一定要突破之前的做事方式。比如,给自己设定一个需要拓展的职业目标,提升相应能力的同时,给自己创造机会。”

“我也想过,但是能不能再落地一些?”李洁表现出了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态度。于是我就开始和她一起分析如何拓展可能性,如何从熟悉的领域切入并展开。

分析的时候,李洁要么表示什么都知道,要么表示实际情况并不会那么容易。我忽然有一个感觉:

我在拼命支招,而她在拼命拒绝。

成功不是撕啊撕

“李洁,你看,咨询到现在,我们分析了你的特点,也分析了可能的一些方案,不知你有什么反馈?”

“分析得挺清晰的,很多我都想过。但是,似乎不够震撼。”谢天谢地,她说实话了。

“你需要什么样的震撼呢?”我很好奇地问。

“就是直接指出来我的问题,指出来我该怎么做才能实现我的目标。我总是不太放心。”

我想,我知道问题的关键了:“你之前做过咨询,是不是也是得不到你想象的效果?”

“是的。都是给我一些目标分析,我都知道的。”李洁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这是必然,职业规划师不可能比来询者更知道她的行业情况和具体职场信息。“所以,你是期待一个神一样的专家给你做咨询,”我看出了她的困惑,没等她回答,我接着说,“但是你也是专家,并且一直抱持着专家的态度,不肯放下对咨询的评判。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是在和咨询师辩论?”

我看到李洁有点惊讶,“这种对抗其实是你和自己的对抗,你一直不相信你自己能在职业上有所突破,所以,你在扮演着一个批判者的角色,对咨询师提出的种种方案进行驳斥,而不是一起来分析如何实现的可能性。”

我拿起了她的那沓计划:“你看,你的计划制订得如此完美,但是这终究只是计划。这份计划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允许可能性的出现,不管是好的可能性,还是坏的可能性。所以,看上去你的职业发展似乎也缺乏可能性。”

李洁有些愣住了。

我继续慢慢地讲:“这也是你的一种特质,追求完美的计划。追求完美,并且一切尽在计划中。然后呢?然后希望一战成名,通过一纸完美的计划就实现自己的梦想。期待成功就写在你家的日历上,你就这么撕呀撕呀,就撕到了成功那一页。然而,实际上你谁都控制不了,包括你自己。成功并不是从发愿直接就蹦到了结果,中间有探索方向,确定方向,收集资源,提升能力,进行调整,收集反馈,扩展平台,创造机会,逐渐实现等许多步骤,那种从开头就设定了结尾的逻辑,不是职场的真实逻辑。”

我看出我的这番话可能确实“震撼”到了李洁。

“所以,”我停顿了一下,“李洁,你最需要提升的能力,不是你计划中的业务能力,这些你自己已经分析得很清楚了,而是敢于突破和冒险的能力。当然冒险不是目的,冒险是为了寻求可能性。你所处的环境已经一眼看到底了,如果希望躲在一边悄悄练功,有一天能一飞冲天,这似乎是不大可能的。重要的是,你也不知道练得对不对。”

“是的。”李洁说话了,“这也确实是问题,那该怎么冒险呢?”

“冒险也只是手段,”我笑了,“你比较善于内归因,如果外界有什么负向的反馈,你都会归于自己的能力不行。然后就回去憋着练能力,但是忽略了反馈本身的意义。”我顿了顿,“我们重新来设计一个计划吧,让你的步子再小一些,从反馈中学习,保持方向,不断调整。”

于是,我们一起分析了在她熟悉的领域,如何给自己争取更多的业务空间,如何通过承担更多责任来提升自己的资源驾驭能力,并提升格局和平台。其实就是几句秘诀:

尝试不同的业务模块,从而拓展业务能力,虽然有可能失败;

尝试进行系统化整合和呈现,从而提升自己的专业高度,虽然有可能很难;

尝试主导新的项目,从而探索自己能力的可能性,虽然有可能遇挫;

尝试进入非本领域的圈子,从而拓展职业视野和人脉圈,虽然有可能不适应。

最重要的关键是:不要忽略走向成功的中间步骤。

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最后做了一点提醒:

“李洁,生涯中职业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同时要考虑到自己的其他角色,就像是你的生活不可能完全按照你的计划来过一样,你也不可能期待着先工作再考虑生活。处理生涯中各种角色之间的关系,或许是现在你就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似乎明白了。

转弯看见

职业进入平台期的时候,就一定需要新的方式来实现发展的突破:尝试做不同的事,尝试接触不同的人,尝试发展新的能力。这样的尝试虽然有一些冒险,但是值得。人们会在这样的尝试中看到新的可能性,以及新的否定性,产生新的链接,成长为新的自我。

从战士到将军

这个社会对职业的追求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一种是追求把职业做到极致,精益求精,信奉“匠人如神”;另一种是追求职业的多样化,不断尝试,不断转换,不断出彩,成为明星。

如果可以一以贯之,那么人生就少了很多烦恼。但是,往往人们在“安全”之后,就想“成就”,“成就”够了,就想“自由”。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走着走着,就迷茫了

丽萍是一个30岁出头的职场“白骨精”,有丰富的企业融资经验,光鲜的企业名头,耀眼的教育背景,被很多人视作“成功人士”。她约我咨询的时候,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焦虑:能不能尽快约上咨询?

在一个夏日的午后,丽萍如约而至。齐耳短发,紫红色亮丽的商务套装,白色的高跟鞋,处处显得那么干练。我请她坐下,瞄了一眼咨询材料后,还是请她再说说咨询的诉求:“我看到你说希望通过咨询了解自己的潜能,能不能具体说说?”我知道,了解潜能不是目的,不能简单地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我特别想知道自己最适合干什么。”丽萍顿了顿,看到我期待她继续说下去的眼神,她补充了一句,“就目前这份职业来说,我应该是很满意了。但我就是还想知道,有没有我更适合的职业或者岗位?”

丽萍又停了下来。我知道,她在等我。

我点了点头说:“说说你的这份职业。”我必须把她拉回来。

“说什么?”丽萍一愣,显然没有收到我的邀请。我调整了问题,“做了这么多年,你喜欢你的职业吗?”

“一直没太想这个问题。大学毕业就入了这行,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想怎么把工作做好。做着做着,就喜欢上了这份工作。”丽萍很真诚地说起了职业,“这些年也不容易,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妞开始,一点点做起来,就是有股子闯劲。慢慢地适应了工作,到后来,能独当一面,再后来,经历了各种行业变迁、公司危机,种种历练之后,终于有自信了。”

丽萍忽然转移了话题,“不过,最近总在想一个问题:我只能做这个职业吗?我怎么感觉我和企业、和行业绑定了呢?忽然有一种危机感,如果不做这个工作,如果不在这个圈子里混,我还能做什么呢?我能不能自己独立生存?”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先记下两个字:价值。然后,跟上丽萍的思路。

“有段时间工作特别忙,忙得我没有了自己的生活,先生都表示了不满,我自己也特别累。”丽萍脸上露出一丝倦怠,“于是我就问自己,工作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那段时间,我特别想辞职,但还是告诉自己要冷静。我选择了休假。休假回来之后,我告诉自己:我得有价值,我想更自由。”

在不同的生涯阶段,人一定会考虑不同的问题,就像是游戏过关中的不同任务一样,跨越不了,也回避不了。

有的时候,走着走着,就迷茫了。

突然跳出的使命感

一个人一路走来,走进我的咨询室,她一定不是孤立、片断的,她过去所追求的价值也一定会影响未来。

于是,我回过来和丽萍谈她过去的职业生涯,希望从中发现些什么。

“你现在有令人羡慕、看上去还不错的职位,在你过去的职业经历中,一定发生过很多让你特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丽萍谦虚地笑了笑,“我觉得,都是在关键时刻选对了一些事情,坚持了一些事情而已。”

“我看到你写的材料中,第一份工作辞职的时候,被领导挽留了。这是让你有成就感的事情吗?”我穷追不舍,直入主题。

“算是吧,第一份工作做得还不错,只是因为先生换了工作,我们家从深圳搬来北京,不得已辞职的。”

“那说说看,领导为什么极力挽留你呢?”我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丽萍说起了最初的那份工作,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组织大型会议。本来是作为助手工作的,因为主管家中遭遇变故,她临时顶上,在经验基本为零的情况下,硬是把一场大会组织得井然有序,受到了客户的热烈好评。

关于这件事,我问了很多细节。为什么当时领导没有再增派新人?为什么那么大压力的情况下,你还敢于承担?遇到不知道的事情是如何处理的?有没有想过做砸了怎么办?那些有创意的小点子都是怎么来的?不担心违背常规吗?这个过程中,是如何与领导沟通的?

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我问丽萍:“这件事在你看来,每一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你能不能提炼出关键词,来说明你这么做的原因?”

“使命感。”丽萍想都没有想就回答道。或者,是因为一直都这么想。

“使命感?你自己怎么看这个使命感?”

“赵昂老师,这么说吧,如果有可能在邓稼先和杨振宁两种生活方式中选择,我会选择邓稼先。”

看来,只有使命感能救她了。

战士无法承受之重

“现在的工作让你不再有使命感了吗?”我忽然问道。

“也不是,”丽萍也愣住了,“想做事,还是有很多可以做的。”她沉吟了一下。

“我想想看,”丽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其实,有几个方面的情况吧:毕竟做到了一定职位,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战斗在一线了,也缺少了直接打拼的快乐,多了一些关系处理的烦恼。想做些事情,对我来说有使命感,但是确实又很难推动。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自由了。我就在想,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性呢?一想到可能性,我就有些沮丧,到了这个年纪,忽然发现自己的职业、生活都是如此单一。”

丽萍是一个战士,使命必达,所以在做事情的过程中会有成功的快感,而且自己也会将成功和使命感建立链接。随着职业的发展,其实可以有更多的资源来做有使命感的事情,只是丽萍并没有准备好做将军,她还是沿袭了惯性,接受有使命感的命令。有的时候,资源也是一种诅咒。

“你什么时候离开‘战斗’一线的?”我问丽萍。

“三年了吧,开始做一些管理工作,带团队了。”丽萍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像就是这几年,感觉职业出现了问题,职业倦怠。”

“你之前的上司呢?”一个战士之所以勇往直前,定有一个有领导力的将军。

“他?”丽萍有点诧异,“他跳槽了,就是因为他的离职,我才被升职了。本来想跟随他创业,因为有太多不稳定性,家人也不同意,最后还是算了。”

“如果,你原来的这个上司做你现在的这份工作,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我语速缓慢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嗯,他肯定比我做得好了。”然后丽萍就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咨询室里,仿佛多了一个人。丽萍的上司仿佛就站在旁边,安静地注视着丽萍,又似乎要给她一些建议。

过了一会儿,丽萍抬起头:“我大概想得出来,如果现在的工作交给我原来的上司做,他会关注几个关键项目,这几个项目对企业有很大价值。”顿了顿,“嗯,我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不是工作本身没有价值,是我的能力不足。不仅缺乏前瞻性,重要的是,我还是在躲避带团队。”

丽萍说起了三年前上司离开时的失落,说起了自己开始做管理时的手足无措,以及后来出现的逃避、倦怠。战士的光荣来自于成功完成有使命感的任务,将军的光荣来自于认领有使命感的任务,并带领团队完成它。战士和将军之间,总有一条需要迈过去的鸿沟。

丽萍就是掉进了这条沟里。

重返战场

我注视着丽萍,这么一个在职场上一贯积极、主动的战士,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随便缴械的吧?于是,我问她:“丽萍,你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差距,那么你现在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想试试看!”丽萍似乎很有信心。

我递过去一张白纸:“来,写出你看到的差距。”

丽萍一条条开始写起来:团队带领;个别员工的沟通;战略把握……

等她写完后,我在白纸上画出了分隔线,指着另外一边说:“说说看,你有什么策略呢?”

丽萍抬起头:“有意思,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和原来上司一起工作的感觉。”

“好想法,或许你需要寻找更多像你原上司那样的资源,去请教。”我示意她把这条策略写进去。

我和丽萍对着那些提升点,一条一条地过。十几分钟后,丽萍拿起那张纸,满意地说:“嗯,这下有方向了。”

战士需要目标,明确了方向之后,自然就有了动力。

我没有忘记开始的期待:“你说过希望有更多的尝试和探索,这个方面,你是怎么想的?”

“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之前是业内不满业外找。职业的倦怠,总想逃避。”丽萍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会担心,再过几年,倦怠如果再来,恐怕就是真的来了。”

这也是我问她的原因,在职业能力提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原有平台就很难满足个体的成长性了,就需要寻找新的方向进行迁移和整合。

凡事预则立。

“你尝试过什么?有什么期待吗?”

“我喜欢心理学,喜欢分享,喜欢做讲师,还喜欢帮助别人,喜欢用积极、正面的思想去影响别人。我想过做谈判专家、瑜伽教练,还有插花师。这些,我都挺感兴趣的。”丽萍一连串说出了好几个喜欢。

“我看到你希望找一个未来发展的方向,既能实现自己的使命感,又能满足自己的兴趣。是这样的吗?”我确认道。

“嗯,是的。”丽萍答道。

“你现在处在一个很重要的节点,为了管理未来的生涯,你需要做两件事:探索可能性,提升可迁移的技能。既然你看到了目前职业的提升点,那么未来三五年的努力计划就是清晰可见的了。与此同时,你要主动拓展自己的视野范围,尝试进入不同的兴趣领域,从而在摸索中发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项目。从业余完成兼职,进而越玩越专业。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原来很多的积累都可以迁移过来,你不必从零开始,而是经过一段适应期后,直接切入。提醒注意,这个切换阶段,需要用心,也需要更多的投入。”

丽萍点了点头:“我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那个方向,我比任何时候都踏实。我一直都觉得‘成长’比‘成功’重要,或许,就是这样的体验吧。曾经有一次领导问我,什么样的人是强者。我当时的回答是,做自己。现在看来,我太喜欢自己这个答案了。”

丽萍开心地离开了,虽然没带走任何明确的答案。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需要一个所谓的答案,当我们身处黑暗时,我们只需要一束光,来照亮前行的路。

光,在我们自己心里。

转弯看见

职场上,有人是战士型,执行能力强,冲锋陷阵,使命必达。战士型的人很容易遇到的职业瓶颈是:遇人不淑,领导者领导不力,没有方向感和归属感,或是进入了持续战斗的节奏,产生职业倦怠。不必归咎谁的责任,看到了,就改善了:给自己找方向,或者,找一个可以带领自己的领导者。

拔掉晋升后的刺

职场是一个江湖,初涉江湖的人会听到很多传说:关于趋炎附势的,关于左右逢源的,关于扶摇直上的,也有关于打压排挤的。有趣的是,更多的人在一个个传说的规则中变得温顺而驯服,不管曾经是众星捧月的学霸,还是猫狗嫌弃的学渣,都希望在江湖中重新树立自己的人生坐标,以少年老成的方式,从听到的传说里。

职场的江湖被传说得越来越险恶,越来越冷漠,以至于职场成为一个人青春年少热血贲张浪漫理想的坟墓。与其说职场是被传说毁掉的,不如说是被内在那个恶意的揣测所封闭的。这样的揣测构成一堵墙,将人们隔离在不同的地方,只得去走迷宫,人们宁可绕迷宫也不愿透过墙看看彼此。于是,那些走不出迷宫的,走得辛苦的,就来寻求职业咨询了,目标就是—改善职场关系。

升职后遇挫

文淑是一个女汉子,从收纳的简历上,我感觉到了她的彪悍,法律科班出身,进入外企做法务,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做到了企业在中国区的法务总监。

我猜测,一般在30岁左右的女性,可能面临的就是家庭平衡和事业发展的问题,生娃还是继续发展,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

然而,文淑要咨询的问题,不是这样。

文淑让我帮她分析离职的利弊,规划未来发展的可能性。如果离职了,未来职业向何处去?

离职?令人垂涎的职业发展,何故想到离职呢?

文淑说:“我感觉自己被逼得没有退路了。就是某人在工作中处处和我作对,我又斗不过他,这样的工作状态太痛苦了。”

看来,是职场的人际关系问题了。

“别着急,说说你的职业经历吧。”我提示她说说来龙去脉。

文淑的职业发展加速是在三年前,在一次知识产权的法律纠纷处理中,她因出色的表现被老板赏识,加上机缘巧合,连升两级。从部门副经理直接升职负责整个中国区全面的法务工作,这让文淑着实有了成就感。

但是福祸相依,她很快就发现了晋升带来的问题:因为她的升职,所以挡住了别人原本计划内的职业发展之路。之前的上司现在成为同级,文淑“轻而易举”“毫无征兆”地跳到了前面去,于是她就成了别人愤恨的靶子。

升职之后不久,老板就被调回总部。新任老板不太了解情况,只是对原有人马保持距离。这时候,文淑的人际交往短板就出现了,那个把她当作假想敌的同事就展开了各种攻势,工作上不配合、质疑、挑战,种种打击让文淑备受挫折,心生退意。

无辜地被别人误会,或是躺枪,这样的事情在职场经常发生,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不同的轨迹碰撞在了一起。

这样的状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沿着自己的轨迹,不要拐弯,快速穿越。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事情上,让一切变化尽快固化,自然就切换到新的轨道上来。

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女纸

“你有什么打算呢?”我想听听她对职场形势的判断。

“我真的想辞职了!”文淑说得既愤怒,又无奈,“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半年了。我明显感觉到他处处在给我下绊子,在老板面前说我坏话。现在,老板也对我开始不满意了。这样继续做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有点迟疑后,文淑说:“我的担心,就是出去后可能不会有这么好的职位了。我本来打算在企业里再历练几年,利用企业的资源多学习,然后出来做专业的律师。现在,可能专业水平还差一些。”

我明显感觉到她不愿意离职。事情是否真的那么糟糕并不重要,摆脱困扰的最好方式就是无视它,而且有自己的方向。

我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是一台车,你希望自己是一台什么车?”

文淑说:“就是一般的家用车吧,经济耐用,我是希望自己也能够安静地生活。”听得出来,文淑并不想卷入各种职场斗争中。

忽然,文淑改变了注意:“其实我不想是一台车,我想是一架飞机。就只是飞行,没有堵车。”看来,她迷恋的是环境和事业,嫌恶的是故障和阻碍。

我说:“看来,你似乎就只想专心做法务了?”

文淑点头。

“那么,现在这个职位似乎是你的一个累赘了?除了薪酬,并没有带给你更多的价值,反倒给你招来了各种麻烦。”我试图帮她拨开困扰。

“有道理,”文淑听出了我的话外音,“不过,我得对得起之前的老板,对得起他的信任。”这才是真心话。

“看来,离职并不是你期待的选项。那么,我们看看你的汽车卡在哪里了吧?你的这个同事,为什么屡屡‘陷害’能够得手?”

当你被生活中的各种困难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不要把自己放在对方的评价体系中,反而需要跳出来看看为了你想要的价值,你该做些什么。“没有能力”“不负责任”“投机取巧”,这都是别人给你念的咒语。

文淑开始分析了:“新老板的不认可,也有自己的原因,自己对很多业务都不熟悉,能力有待提升,工作推进有难度……”

“噢,似乎很多原因都和你自己有关呢!看上去,你的同事总在选择你的软肋发动攻击,而你又被他处处击到。”

文淑点头默认了。

善意地主动破除隔膜

我看到的是下一步行动:

“不管是离职做专业律师,还是在现有职位上持续提升职业价值,或者是对得起之前的老板,有些能力是一定要提升了。在职场上,一般来说,转换的成本要比调整的成本高,那就不妨先尝试调整的可能性。”

文淑点头表示认同。怎么做呢?

根据文淑分析的内容,药方很容易开出来:

1.先和老板沟通你目前的焦虑,争取更多的理解和支持。主动认也是一种策略,职场上都是明眼人,自己有些不足,不掩饰反倒显得主动。

2.和老板一起分析工作情况,并制订出自己的业务能力提升计划,给自己一个期限,让老板看到自己的努力。

3.把同事的指责当作提升点,保持自己的节奏,逐步提升。与此同时,不必对评价产生情绪,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文淑思维敏捷,视角调整好,自然就看到了方向。

我告诉她,如果调整不成,再考虑转换。

几天后,我接到了反馈:文淑决定不辞职了。

和老板谈话之后,她发现,原来老板对她的整体反馈还是很好的,虽然也意识到在某些业务上对她不满意,但依然愿意接受她目前的成长速度,而且已经为她向总部申请专业培训和督导。文淑说,谈话改变了命运。

在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很多方法我们都会用,也一直在讲,比如沟通。但是沟通只是个技术活吗?有没有想过,沟通是为了打通人际之墙,这堵墙,可能就是起初的恶意揣测建立起来的。恶意,不一定都是敌意,还有可能是消极的,引向恶果的。比如对老板,文淑开始就恶意地揣测老板嫌弃她、鄙视她,于是加深了沟通的难度,加大了沟通障碍,以至于成为难以翻盘的职业危机。

对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如果选择了善意地理解,或许会让我们更有动力。职场远没有那么冷漠和险恶,我们也不必少年老成。

事业发展离不开与生活的平衡,咨询结束的时候,我祝愿文淑成功且幸福。

转弯看见

职场人际关系的处理难点在于:双方各怀“恶意”揣测,把对方列为“假想敌”,从一件小事开始,建立起自己的壁垒。解决方法是:评估关系的实质利益点,以开放合作的心态主动沟通,在大家的一致点上建立共识,存疑点上搁置,不同点上我行我素,快速通过。如果足够开放,你就足够强大。

通关职业断奶期

作为父母,我们知道,到了一定时期,母乳的营养已经不能满足孩子生长发育的要求了,孩子需要通过进食其他食物补充营养。

但是,一方面孩子需要妈妈的乳房来获得安慰,另一方面孩子的母亲下不了这个狠心。所以,断奶那几天,孩子哭,父母也于心不忍,无论对孩子,还是对父母都是一种折磨。然而断奶过后会发现,孩子的饭量增长了一倍,个子也长得快了。

这是生活常识,也是生存规律。要想成长,就要经历一些痛苦。初入职场的人,也要经历一个断奶期。

职场跳跳鱼

故事的主角名叫Elly,一个90后女孩。我看了她的咨询收纳表后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比我当年还不着调啊,这个女孩竟然在毕业后的两年时间里,‘认真地’换过三份工作。”

“赵昂老师。”咨询室门口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

“你好,是Elly吧?请进!”我起身把她让进来。

“我看了你的咨询收纳表,你是期待通过咨询找到适合你的工作,是吗?”坐下以后,我主动提问道。

“嗯,是的。”Elly好像没什么更多的话。

“还有别的期待吗?”

“没有了。”Elly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希望找到自己的优势和特长,我希望找到可以发挥自己能力的工作。”

“嗯,好的,”我记下来,“还有吗?”

“没有了。老师,我这次来咨询其实是瞒着父母的,他们不知道,也不同意。”“为什么呢?”看来这里面有故事。“我父母不相信职业规划,认为这都是骗人的。”

“那你怎么看呢?”“我了解了很多,我相信的。”“嗯,看来你父母的观点对你也很重要。”“是的。但我和父母的观点总也不一致。”

“哦?总不一致?”我的这个问题,引发了Elly对职业经历的回顾。

英语专业毕业后,父母希望她能回家乡工作,认为女孩子离父母近一点好。而Elly自己却希望体验不同的生活。从这个时候,Elly就开始和父母闹别扭了。

“我希望自由独立。”Elly这么说。

但是,Elly的自由之路却并不顺利。

她在省会城市找了一份中学英语课程顾问的职位,做销售。整天的业绩压力让Elly身心疲惫,碰巧遇上了一个强势的上司,受了几次委屈之后开始发火,干了不到半年,Elly就辞职了。

辞职后去了上海,在一家知名的中学英语教育机构,Elly成功应聘了教师岗位。没想到的是,入职培训之后,她被派到一个偏僻的校区。于是,工作中又出现了诸多的不满意:之前谈好的待遇没有落实,环境又不满意,讲课的时候遇到了挑战。于是,就又辞职了。

几次下来,Elly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我的能力不行?是不是我的性格与大家不能很好相处?或许,是我没找到适合的工作?

她选择了“漂”的状态。

父母开始“智慧”了:看看怎么样,不听老人言。

过年的时候回到家,被父母努力“规劝”,她留了下来。通过熟人介绍,她进了家乡一家英语早教机构做老师。

“我其实挺喜欢教育的,也很喜欢孩子,”Elly这么说那份工作,“但是这家机构和我的很多想法都不一致。”于是,Elly又辞职了。

这次来到北京,Elly有两个想法:做咨询;找工作。

职场新人遇到的三种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