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2 / 2)

自己则进入拱形的储藏室,

里面有许多西顿妇女编织的精致的袍子,那是神一样的阿勒珊德罗斯驾船航行,把高贵的海伦带回来的时候,从西顿带回家来的。

赫卡柏拿起一件裙袍,又宽大又美丽。

象是星一样闪着亮光。

被收在袍子的最下一层。

她把它作为献给雅典娜的礼物。

然后她的身前去,跟随着一大群年老的妇女。

她们来到了高城上的神庙,

基塞斯之女,美丽的特阿诺打开了庙门,她是驯马手安特诺尔的妻子,受特洛亚人的委派,作雅典娜的祭司。

女人们向着雅典娜高举双手,大声呼喊。

美丽的特阿诺托起裙袍,

铺展在雅典娜的膝盖之上,

然后虔诚地祈祷:

“尊敬的雅典娜啊!我们的守护神,女神中的佼佼者!

假如你能截断狄奥墨得斯的长枪,使他在斯开埃门前一头栽倒在地,我们将向您献上十二头从未受过责打的小母牛。

请你向特洛亚人的妻子和儿女发发慈悲吧。”

她这样地恳求,可惜雅典娜并没有允诺。

当她们向女神雅典娜祷告之时,

赫克托尔走进了帕里斯雄伟的宫殿。

这座宫殿由聘请来的最好的木工建造,在高城的上面,在普里阿摩斯和赫克托尔的宫殿旁边,包括一个睡房,一个客厅和一个庭院。

宙斯钟爱的赫克托尔向里走着,

掌中是一条十一肘尺的长枪,

枪顶闪耀着锐利的铜尖,由一个金质圆环箍紧。

当他找到帕里斯时,后者正在整理兵器,擦拭着大盾和铠甲,摆弄着弯弯的大弓。

而海伦正坐在女仆当中,

教导她们如何完成精美的女工。

见此情景,赫克托尔破口大骂:

“你在这里摆弄什么!现在可不是你生气的时候!

都是因为你,城的四周回响着可怕的呐喊声,战士们在激烈的战斗中,成群地倒下。

如果看到有人在搏杀中退却,

你理所当然地应去阻挡。

快回到战场上去,以免我们的城市毁于熊熊的烈火。”

神一样的阿勒珊德罗斯这样回答:“赫克托尔,你的谴责公正合理,一点也不过分。

不过请你耐心听我的解释。

我并不是仇恨特洛亚人才回到这里,只是想缓解一下内心的痛苦。

刚才,我的妻子劝我返回战场

我觉得合情合理。

本来胜无定家,这次你赢,下次他赢。

好吧,你等一下,容我穿上铠甲。

或者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听罢,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沉默不语,这时,美丽的海伦温和地说道:“亲爱的兄长,我是个无耻之人,是大家的祸根,我多么希望母亲生我的时候,一股恶邪之风把我吹入荒山野岭,或者卷入波涛汹涌的大海,让海浪吞噬我的躯体,那么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命里注定要产生这些痛苦,

我只希望能嫁给一个比他好点的人,他知道人们的辱骂和愤慨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可是他并没有这种见识,以后也不会再有,我敢说,他将来一定会吃大的苦头。

请进来吧,亲爱的兄长,请坐在这张凳子上。

你比别人更为苦恼和痛苦,

都是由于我的无耻,他的莽撞,

宙斯给我们指定了可悲的命运,

我们的丑行将成为后人歌唱的主题。”

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答道:

“海伦,谢谢你的关爱,

但不要劝我坐下,你也劝不动我。

因为我必须马上回到战场,

需要援助的特洛亚人正在盼望着我。

鼓励鼓励这个人吧,

让他在我离城之前追上我。

现在我要回家去看看我的妻子和刚出世的孩子,因为我不知是否还能见到他们,或许天神让我死在阿开奥斯人的手上。”

说罢,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立即离开,赶回了他安宁舒适的家宅。

白臂的安德罗马克并不在大厅里,在漂亮的女仆的陪同下,她怀抱着孩子已经上了城楼,正在悲声痛哭。

找不到心爱的妻子,赫克托尔回到门口,向女仆们询问:“走过来,女仆们!告诉我真实的情况白臂的安德罗马克到哪里去了?

是去我的姐妹或衣着美丽的弟媳家里,还是去了雅典娜神庙?

美发的妇女们正在哪里抚慰盛怒的女神。”

一个勤快的女仆赶紧回答:

“赫克托尔,尊敬的主人,我来告诉你真实的情况。

夫人并没有去您的姐妹或衣着美丽的弟媳家里,也没有去雅典娜神庙,在那里,秀发的特洛亚人正在抚慰盛怒的女神。

她去了特洛亚人的大城楼,因为她听说阿开奥斯人节节胜利,而我军渐渐败退,就象一个疯子,急忙赶往城楼,保姆抱着孩子跟随在身后。”

听罢,赫克托尔迅即离开家门,

沿着原路赶了回去,他穿过宽阔的城区,到达了斯开埃城门,打算穿过城洞,直奔平原。这时,嫁妆丰厚的安德罗马克,他的妻子,埃埃提昂之女向他跑来。

埃埃提昂,家住在森林繁茂的普拉科斯山下的特拜是基利克斯人的骄傲的君主,正是身披铜甲的赫克托尔娶了他的女儿。

安德罗马克与丈夫重逢,同行的还有抱着孩子的女仆,孩子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是父亲的掌中明珠,如一颗闪亮的小星。

赫克托尔叫他斯卡曼德里奥斯,而别人却叫他“城邦之王”,因为其父是此城的保卫者。

望着自己的儿子,勇士绽开了微笑,身旁的安德罗马克却泪流不止。

她握住他的手,呼唤着他的名字,说道:“我的赫克托尔,可怜的人!

你的英武会送掉你的性命。你既不可怜儿子,也不可怜即将成为寡妇的我。阿开奥斯人很快就会攻上来,把你杀死。

没有了你,我还不如死去。

如今我即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若再失去你,留给我的将只有无尽的痛苦。

我的父亲是死在阿基琉斯的手下。

他在荡扫坚固的特拜城时,

杀死了我的父亲。他还尊敬埃埃提昂,所以没有剥去他的铠甲,允许他同那身戎装化为了灰烬,还为他修了一个坟墓,带埃吉斯的宙斯之女,林中的女神,在四周种上了榆树。

我还有七个兄弟,在放牧雪白的羊群和牛群时,同时死在卓越的捷足的阿基琉斯手下,他们在同一天坠入了冥府。

阿基琉斯带着我的母亲,普拉科斯山下的王后,连同其它的战利品来到这里,直到收到了难以数计的赎礼,才把她释放。

后来,在她父亲的厅室里,

被弓箭女神阿尔特弥斯射死。

现在,赫克托尔,你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亲爱的兄弟和强有力的夫君。

可怜可怜我吧,留在城楼上,

不要让你的儿子成为孤儿,让你的妻子成为寡妇。

命令你的军队守在天花果树边,

那个部位敌人最易登上。

敌人已经三次攻打那里,

两个埃阿斯、声名远扬的伊多墨纽斯、阿特柔斯的两个儿子、强大的提丢斯之子率领对方的精锐试图在那里打开缺口。

或许,是高明的先知给过他们指点,或许是他的勇敢使他们不顾一切地猛冲。”

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回答道:

“亲爱的夫人,我也在考虑这些事。

如果我可耻地逃避战争,

我将没有脸面去见特洛亚的父老兄弟和长裙飘飘的妇女们。我的良心不会让我这么做。

勇敢拼杀,同前沿阵地的特洛亚士兵并肩作战,为父亲,也为我自己争得巨大的荣誉,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一惯的作风。

但是我的内心,我的灵魂清楚地知道,总有一天,神圣的特洛亚和普里阿摩斯以及手握长枪的兵士都将毁灭,特洛亚人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许多英勇的战士都将死在敌人的枪下,包括赫卡柏、普里阿摩斯和我的兄弟。

但我难以忍受的是你的痛苦,

某个阿开奥斯人会把你掳去,任你哭泣不停,怀念自由自在的美好的生活。

在阿尔戈斯,在别人的监督下,你得辛苦地织布,到墨塞伊斯或许佩瑞亚的清泉边取水,这些违背心愿的苦役让你直不起腰来。

看到你悲伤的泪容,有人就会说:‘这就是赫克托尔之妻,在伊利昂被围攻的日子里,他是驯马的特洛亚人中最卓越的勇士。’因为你已失去了我,一个本可以保护你的丈夫,别人的话就会引发你新的哀愁。

但愿我早早地被人杀死,埋葬在黄土之下,就不会听到你被掳走时发出的呼救。”

说罢,尊贵的赫克托尔伸手要抱孩子,而孩子惊恐地哭着,缩进保姆的怀抱,父亲可怕的装束吓坏了他,他害怕父亲全身上下的铠甲和头盔上的马鬃,尤其在鬃毛摇动的时候。

见此情景,亲爱的父母莞尔而笑,尊贵的赫克托尔马上把闪亮的头盔摘了下来,放在地上。他抱起儿子,亲吻着,然后轻轻抛向空中,又稳稳地拉住。

接着,对宙斯和其他的天神,朗声祈祷:“宙斯,各位天神啊!答应我,让我的孩子以后也象我一样勇敢威武,在伊利昂人中卓越出众。

以后,他从战场胜利凯旋,人们就会说:‘他真了不起,比他父亲还强。’愿他能够多杀敌人,带回丰厚的战利品,来安慰他母亲痛苦的心灵。”

说罢,把儿子交还给妻子。

妻子接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角挂着闪亮的泪花。

见此情景,丈夫心中不忍,

轻轻地抚摸她,呼唤她的名字,说道:“亲爱的夫人,为何如此悲伤?

除非是命运女神的安排,

否则没人能把我掷入哈得斯的冥府。

而命运,不管是勇士还是懦夫,

都难以逃脱。

回去吧!好好料理家务,

好好看管织机和纱杆。至于战争,由男人来管,而出生在伊利昂的男子之中,当然由我来管。”

尊贵的赫克托尔说罢,从地上拿起闪亮的头盔,戴在头上。而他亲爱的妻子则朝家走去,一步三回头,泪如泉涌。

她马上回到了屠人的赫克托尔的家居,看到许多仆人聚在一起,一看到她就大放悲声。

就这样,在家里,她们为活着的主人举哀,相信他难逃阿开奥斯人的毒手,再也不能够生还。

帕里斯也立刻离开了高大的宫殿,披着熠熠生光的铜甲,仗着自己的腿快,奔跑着穿过市区。

如同一匹吃得饱饱的战马挣脱马缰,飞腾着四蹄越过平原,来到熟悉的水流清疾的长河边洗澡。

它高昂着马头,鬃毛随风飘舞,

仗着自己潇洒伟武,迅捷地跃向

母马常去的牧场。

就象这样,普里阿摩斯之子跳下高高的卫城,身上的盔甲,宛如灿烂的太阳。

他朗声长笑,健步如飞,

很快就追上了神一样的兄长赫克托尔,而后者正徘徊留恋于和妻子谈话的地方。

神勇的阿勒珊德罗斯首先开口说道:“哥哥,我来晚了,耽搁了太久,我没能按照你的要求,及时赶到。”

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这样答道:

“我的弟弟!一个公正的人不会忽略你立下的战功,在激烈的战争中,你是个勇敢的战士。

可你却自动退出战场,不再继续战斗。

当我听到为你而苦战的特洛亚人骂你无耻之时,我的心里如一阵阵刀绞。

算了,这些矛盾以后自会解决,

如果宙斯允许我们在赶走了胫甲坚固的阿开奥斯人后,举起酒杯,向天神献上甜蜜的酒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