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col />
<col />
<tr>
<td/><td>场景一——彼得·提泽尔爵士家中。</td></tr>
<tr>
<td/><td>【彼得爵士及提泽尔夫人同上</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夫人，夫人，我受不了了！</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彼得爵士，彼得爵士，你受得了受不了随你便，但我本该有自己的方式去做事，而且我也要这样。哈！虽然我在农村受的教育，但我也很清楚伦敦的上流女子结婚后也是不对任何人负责的。</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很好，夫人，很好。所以做丈夫的就没影响力，就没权威了？</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权威！当然没有！如果你要想用权威来管我，那你就该收养我，而非娶我。我肯定你那时是老糊涂了。</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够老！啊！又来了。好吧，夫人，我的生活可以因你的坏脾气闷闷不乐，但不想被你的奢侈毁掉！</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我奢侈！我肯定不如上流社会的女人奢侈！</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不，不，夫人，你不要在无谓的奢侈上一掷千金。这毕竟是生活！冬天在你化妆室里装饰的花就多得足以让万神殿变成温室，并且可以在圣诞节举行园游会了。</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所以，彼得爵士，花在天冷时昂贵还是我的错了？你应该怪天气，而不是怪我。对我来说，我倒希望四季如春，玫瑰满径。</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哦，夫人——如果你生来如此，你谈这些我就不觉得奇怪了。但是，你忘了我当初娶你时你什么情况吗？</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不，不，我没忘。那段时间我处境艰难，否则，当初就不会嫁给你。</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是，是，夫人，你那时出身卑微——是个普通的乡绅女儿。夫人，你回忆一下，我初次见你时，你穿着漂亮的有花纹的抹布衣服，坐在绣架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头发绾成髻，你房间挂着你自己做的毛线水果。</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嗯，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过的生活很特别。每天我的工作就是检查乳品房，照看家禽，摘录家庭账簿，并给阿姨黛博拉的宠物狗整理毛发。</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是，是的，夫人，的确如此。</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然后，你也知道的，我的晚间娱乐活动！没有材料做花边，就画样式；与牧师玩纸牌；替阿姨读布道文；或是在父亲猎狐回来后，弹旧竖琴帮他催眠。</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很高兴你记性这么好。是的，夫人，是我把你从这些消遣中带走了！但现在，你要求得有你的马车——两人面对面坐着——座位前要有三个搽了粉的仆人；夏天时，还要一对小白马载着你去肯辛顿公园。我想，你坐在短尾马的马车上，与人共乘，背对仆人时，满足得都忘了辛酸往事了吧。</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不——我发誓我没那样做，我否认仆人跟马车的事。</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夫人，这就是你当时的处境。我替你做了什么呢？我让你跻身上流社会，有钱，有地位——简言之，都是因为我娶了你。</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好，那么，你还可以做一件事增加我的义务，那就是——</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我想，是让你当寡妇吧？</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嘿！嘿！</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感谢你，夫人——别自以为是了，尽管你的不当行为搅乱了我平静的内心，但从不会让我心碎，我保证：我十分感激你的暗示。</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那你为什么还老是对我不满，在每笔高雅的开支上跟我过不去。</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夫人，我说，你嫁我之前有过这些高雅的消费吗？</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天啊，彼得爵士！你是要让我不赶时髦？</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时髦！你嫁我之前赶过时髦吗？</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在我看来，我还认为你希望你夫人是个有品位的人呢。</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啊！——又来了——还品位呢！哼！夫人，你嫁我时就没品位了！</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的确如此，彼得爵士！我承认，嫁你之后，我就不该又装出有品位的样子。但现在，彼得爵士，既然我们每天例行的吵架已经结束，我想我该去斯尼威尔夫人那儿赴约了。</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啊！那儿又是一个重要的场合——那儿你又有一群迷人的熟人！</td>
</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不！彼得爵士，他们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而且对于名誉特别坚持。</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是，他们用报仇雪恨之心坚持名誉；他们认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该有品格。哼！什么东西！许多囚车里的坏蛋做的坏事也不如这些造谣生事、搬弄是非、毁人名誉的家伙。</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那你能禁止人们言论自由吗？</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啊！他们让你变得跟这伙人一样糟糕了。</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哎哟，我相信我很厚道了。</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确实厚道！</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但我发誓我对自己骂的人没有恶意。我说某人的坏话，纯粹是出于开玩笑，他们对待的方式理应跟我一样。但是，彼得爵士，你答应过你也要来斯尼威尔夫人家。</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好，好的，我会的，仅仅是为了保全我自己的信誉。</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那，说真的，你得快点，随后跟来，不然就迟到了。我先走了。（下）</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啊——劝她让我收获颇多啊！可是，她在反驳我说的每件事时多么迷人，挑战我的权威时又是多么可爱！好吧，既然我不能让她爱我，和她吵吵架也是挺有趣的；我想她竭力折磨我时才会这么强势。（下）
</td></tr>
<tr>
<td/><td>场景二——斯尼威尔夫人家。</td></tr>
<tr>
<td/><td>【斯尼威尔夫人、坎德夫人、克拉布特里、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约瑟夫·瑟菲斯同上</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
<td>不，我们一定要听一听。</td></tr>
<tr>
<td>约瑟夫·瑟菲斯</td>
<td>对的，没错，无论如何，也要听听你的短诗。</td></tr>
<tr>
<td>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td>
<td>哦！别为难我了，叔叔！我胡扯的。</td></tr>
<tr>
<td>克拉布特里</td>
<td>不，不是；临场发挥得很好了！</td></tr>
<tr>
<td>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td>
<td>但是，夫人们，你们应了解当时的情况。你们必须知道，上周某天，贝蒂柯丽葛女士坐着一辆敞篷马车在海德公园闲逛时，她要我为她的小马作点诗，于是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不一会儿工夫，就写了如下的诗行——我一定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两匹小马，其他的马都是小丑，但它们梳理整洁。给它们这样的头衔肯定错不了，它们腿太细，尾巴太短。</td></tr>
<tr>
<td>克拉布特里</td>
<td>各位女士，瞧，一挥而就，还是在马背上完成的。</td></tr>
<tr>
<td>约瑟夫·瑟菲斯</td>
<td>简直就是太阳神骑在马背上——真的，本杰明爵士！</td></tr>
<tr>
<td>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td>
<td>哦！天哪，先生！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td></tr>
<tr>
<td/><td>【提泽尔夫人，玛丽亚同上</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我一定要一份诗稿。</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
<td>提泽尔夫人，彼得爵士会来吗？</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我想他会立刻来听候您的差遣的。</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
<td>玛丽亚，亲爱的，你脸色好严肃。来吧，坐下和瑟菲斯先生一块玩牌吧。</td></tr>
<tr>
<td>玛丽亚</td>
<td>我对玩牌兴致缺乏——但是，如果夫人高兴，我愿意玩。</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旁白）我很惊讶瑟菲斯先生居然会坐下来跟她玩牌，我还以为他会在彼得爵士来之前把握机会与我说话呢。</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现在，真是气死我了，你们都这么爱搬弄是非的话，我就跟你们断绝来往。</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怎么了？坎德夫人？</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他们不承认我们的朋友符蜜容小姐长得漂亮。</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
<td>哦！她确实长得漂亮。</td></tr>
<tr>
<td>克拉布特里</td>
<td>夫人，我很高兴你这样认为。</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她的肤色清新迷人。</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是的，在脂粉刚涂上去的时候。</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嗬！我发誓她的肤色是自然的，我看过她妆前妆后的样子。</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夫人，我也确定你看过：晚上卸妆，早上又化妆。</td></tr>
<tr>
<td>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td>
<td>是的，夫人，她不但来来去去，而且，她的仆人也能捧着走呢！</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哈！哈！哈！我不喜欢你这么说！但是，说真的，现在，她的姐姐长得不错，或者以前也很漂亮呢。</td></tr>
<tr>
<td>克拉布特里</td>
<td>谁？艾芙葛林太太？哦！天！若她的人生是一小时的话，她现在就五十六分钟了！</td>
</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现在你确实是弄错了。她最多五十二三——我觉得她看起来不会超过这个年龄。</td></tr>
<tr>
<td>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td>
<td>啊！除非看到她的真面目，否则只从她的脸，无从判断。</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
<td>罢了，罢了，如果艾芙葛林太太真的费力气来修复岁月的伤痕，你们也得承认她的心灵手巧取得的效果。至少比寡妇欧克粗心大意地填嵌自己的皱纹好。</td></tr>
<tr>
<td>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td>
<td>不，现在，斯尼威尔夫人，你对寡妇太苛刻了。别这样，不是她化妆技术不好——她给脸上完妆后，草草地与脖子接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尊修缮过的雕像，内行人立马会发现头是现代的，躯干是古代的。</td></tr>
<tr>
<td>克拉布特里</td>
<td>哈哈哈！说得好，侄儿！</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哈哈哈！好了，你逗笑我了，不过我不喜欢你那样说。你觉得森普小姐怎样呢？</td></tr>
<tr>
<td>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td>
<td>呃，她的牙齿很漂亮。</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是的，所以她不说话不笑时（几乎不可能发生），也从不闭嘴，只留下一条缝，就像——这样。（示其齿）</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你怎么可以这么心地不良？</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不，我承认这比普瑞夫人努力掩饰掉了的门牙要好多了。她吮着嘴唇，留下一条缝隙，像极了穷人盒子的缝隙，她所有的话似乎都是从嘴边溜出来的一样，就像——这样：你好吗，夫人？是的，夫人。（模仿）</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
<td>很好，提泽尔夫人。我看你别这么苛刻了。</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替自己朋友辩护是不会公平的。但彼得爵士来了就扫了大家的兴致了。</td></tr>
<tr>
<td/><td>【彼得爵士上</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女士们，大家好。——（旁白）天哪，这群人都在这儿！我想，他们每句话都可以置人于死地。</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彼得爵士，很高兴您来了。他们太爱挑刺了——尤其是提泽尔夫人。</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坎德夫人，对你来说那一定很痛苦。</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嗯，他们容不得别人品行好；即使是我们脾气好的朋友波西夫人也容不得。</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天哪，你是说昨晚在夸德莉尔夫人家的那个胖寡妇？</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是的，胖是她的不幸；但她努力减肥，你就不该再讥讽她了。</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
<td>确实如此。</td></tr>
<tr>
<td>提泽尔夫人</td>
<td>是，我知道她差不多全靠酸性物质和少量乳浆过日子，用滑车束腰。夏天中午最热的时候，你经常可以看见她梳着鼓手一样的辫子，骑着矮胖的小马，打着圈慢跑，跑得气喘吁吁的。</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谢谢提泽尔夫人你为她辩护。</td></tr>
<tr>
<td>彼得·提泽尔爵士</td>
<td>是的，辩论得很不错。</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事实上，提泽尔夫人跟莎罗小姐一样爱挑刺。</td></tr>
<tr>
<td>克拉布特里</td>
<td>是的，她就是一个怪人，装出爱挑刺的样子——是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怪人。</td></tr>
<tr>
<td>坎德夫人</td>
<td>你一定不是这样苛刻的人。她是我的近姻亲，对于那个人，你们应多多体谅她；我给你们说，对于她那样一个条件很不利的还努力让别人看成是三十六岁的人。</td></tr>
<tr>
<td>斯尼威尔夫人</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