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什么爬到你的心里了？</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不屑活下去，只求自己能从枷锁中解脱出来。</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勇敢地去做吧。</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想，但不是去打仗，温提狄阿斯！现在我为什么而打？——我的女王去世了。我是为了她才变得伟大。我的权力，我的帝国只是为了收买她的爱情。被征服的国王只是我的中间人。现在她死了，就让恺撒统治这个世界吧。——这个世界成了一个空圈，没有了珠宝，我是为了珠宝才奋斗的。我的生命没有意义，生命中所有的光彩都消失了。</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你是要做俘虏吗？</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是的，我愿被俘。但是，作为一个罗马人，我应该死去，我的温提狄阿斯。我要把自己的灵魂带到恺撒到不了的地方，在那里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时这个世界会有一个主，知道听命于谁。我们两个各霸一方，互相争斗，这个世界都变形了。让他一个人在上面走吧，我已经厌倦了。我的火炬熄灭了，这个世界站在我面前，就像黑夜来临前的沙漠。我要躺下来，再也不漂泊了。</td>
</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我会伤心，但我不会苟活于世，和你一同死去。我见过不同形式的死亡，我不介意选择哪一种。我只是觉得困扰，我承受的生命竟是如此的破旧，不值得相赠。我真的希望能光辉一点。就像两只辛苦的狮子，最后我们应该张开爪子，去伤害包围我们的人。</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也这样想过。温提狄阿斯，你必须活着。</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我不能，陛下。</td></tr>
<tr>
<td>安东尼</td>
<td>难道你不愿活着，为我说些好话，帮我保护名声，不让别人恶言相赠？</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那谁来保护我？因为我还活着，你却死了。</td></tr>
<tr>
<td>安东尼</td>
<td>不，我命令你这样做。</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要是我们死得值当，我们的死亡会为我们开脱，我们不需要证人。</td></tr>
<tr>
<td>安东尼</td>
<td>你爱过我，我却无以为报。我必须死，杀了我吧，希望我的死能帮你去跟恺撒讲和。</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谢谢你的仁义。你说我爱你，作为回报，你却让我变成叛徒。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利用我吗？——难道你要我临死都怨恨你吗？</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原谅我吧，罗马人。我听到克莉奥佩特拉的死讯，我的理智就管不住我的口舌，让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已经想好了，请不要拒绝我。</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我向天起誓我不会这么做。</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先杀了我，然后自杀。在死之前，你应该为你的朋友服务。</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把你的手给我。我们马上就能再见了。现在，永别了，陛下！——（拥抱）我想这个称呼太过生疏，最后我不应该这样叫你。死亡消灭了一切区别，永别了，朋友！就这些了——我不愿啰啰唆唆，我也不愿看着你，并杀了你，求你把脸转过去。</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会的。一定要一刀毙命。</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我的剑会做到的。（自杀）</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哦，你弄错了，你不应该先杀了自己，还给我，连死你都要抢先。</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我真的抢先了一步。但这是我第一次骗你，如果这可以让你谅解我的话。</td></tr>
<tr>
<td/><td>——还有你，天神们，饶恕我，如果你们愿意。我宁愿背信弃义而死，也不愿杀死我的朋友。（死）</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永别了！我的领路人，连死都要帮我带路！我的女王还有你都走在我前面了，我拖住了荣誉的后腿。</td></tr>
<tr>
<td/><td>——这么快？死也不过如此。死神对他很粗心，却又一如既往的善良。他没敲门，死神就来到门口，拥抱他，像在说——随时欢迎你，朋友是不需要通报的。书本惯坏了他，所有做学问的人都是胆小鬼。这些不需要我多想，死亡，就我所知，只是不再思想。我满足了。（剑落地声）我没有刺中自己的心，没用的手！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刻犯错。像个伟人，摆架子，让我等候召见。</td></tr>
<tr>
<td/><td>——（幕内传来脚步声）也许是恺撒的人，要是他发现我还活着，怀疑我会自杀，那就糟了！我要赶紧的，在他们找到我之前。（站起来）</td></tr>
<tr>
<td/><td>【克莉奥佩特拉、卡密恩、伊拉斯上</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我的主上在哪儿？他在哪里？</td></tr>
<tr>
<td>卡密恩</td>
<td>他躺在那儿，温提狄阿斯死在他旁边。</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我的眼泪都预知到了，我来得太晚了。该死的爱里克萨斯！（跑向他）</td></tr>
<tr>
<td>安东尼</td>
<td>你还活着？还是我不知道自己死了，而你是第一个来见我的鬼魂？</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帮我把他扶起来，快点儿来帮忙！</td></tr>
<tr>
<td/><td>【她们把他扶到椅子上</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知道了，我们都还活着。坐下来，我的克莉奥佩特拉。我要好好利用最后的时光，和你多待一会儿。</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你怎么样了？</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好像一个匆忙离家的人，所有的都收拾好了，只是在匆忙中忘记了一颗珍珠，为此，他又回去了。为了你，我也回来了。</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天神哪，你对我残忍太久了，现在给点仁慈，把他稍纵即逝的生命还给我吧！</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它不会的，我亲爱的。我强迫自己的灵魂留下，说你没有虚情假意。</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现在说我是忠诚的已经太晚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和你一块儿死去。我不知道爱里克萨斯捏造了我的死讯。当我知道后，就赶过来阻止这不幸的后果。我的舰队背叛了你和我。</td>
</tr>
<tr>
<td>安东尼</td>
<td>那杜拉贝拉——</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在他爱我之前，我就不太尊重他，而现在我都恨他了。</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够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说你会和我一起死，我相信你。因为现在我相信你说的一切，那样我们就可以更友善地分别。</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我就来。不要怀疑，我的生命，我就来，马上就来。恺撒再也不能把我们分开。</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当你还在世的时候，不要为我最后的不幸伤心。想想我们曾经辉煌的日子，上天确实已经推迟了风暴，直到我们的黄昏才来。十年的爱情，一刻都没丢失，每时每刻都很开心——我们度过了怎样的日子？现在我们都死去，手牵手迈向坟墓，情侣鬼魂会成群结队地来欢迎我们。</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你的话语就像临死前的天鹅的歌声，太过甜蜜，无法持续太久。你恨我恨了那么久，就不能再爱我一个小时吗？</td></tr>
<tr>
<td>安东尼</td>
<td>不能，一分钟都不能。</td></tr>
<tr>
<td/><td>——这个吻——比我留给恺撒的一切都要宝贵。（死）</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再说一遍，我愿用千百个吻换这句话。我的主上，我的主上！说话啊，如果你还有生命。如果你不能说话，对我做个手势，或是看我一眼！做点什么表明你还活着。</td></tr>
<tr>
<td>伊拉斯</td>
<td>他走远了，听不到你的呼喊。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块没有感觉的土，灵魂遗留下来的东西。</td></tr>
<tr>
<td>卡密恩</td>
<td>记住，夫人，他不愿你难过。</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我听他的话，我没有爱过罗马人，不知道如何当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我的卡密恩，那是我向往的名号。现在我死也要当他的妻子。让愚蠢的奥克塔维亚活着吧，为他的死难过。我高贵的命运将我们紧紧相连，如此牢固，罗马的法律都破坏不了。</td></tr>
<tr>
<td>伊拉斯</td>
<td>那么你也要死吗？</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td></tr>
<tr>
<td>伊拉斯</td>
<td>恺撒有同情心。</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让他同情那些需要他同情的人吧。我可怜的主上没有和他定合约，没有说死后要把我让给他。让我对恺撒的骄傲低头！什么！在他胜利的时候，随着他游街，使安东尼的朋友躲在角落里摇头叹气，诅咒我这个毁掉他的人！我不会这么做。</td></tr>
<tr>
<td>卡密恩</td>
<td>不管你决定做什么，我都跟着你，即使是死。</td></tr>
<tr>
<td>伊拉斯</td>
<td>我只是为你害怕，但是没有你，活着更害怕。</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那么，现在该怎样做就怎样做。快点儿，我的朋友，在这座城落入恺撒之手前，我们赶紧办完这件事。我的主上担心地看着，害怕我受到惊吓。不要让他等他的爱人等得太久。你，卡密恩，把我的皇冠和最珍贵的珠宝拿来，还有我给他做的胜利之冠，虽然他现在死了。你，伊拉斯，把能治愈我们所有疾病的解药拿来。</td></tr>
<tr>
<td>伊拉斯</td>
<td>毒蛇吗，夫人？</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还要我说两次吗？（卡密恩和伊拉斯下）当他们把生命强加给我时，死是多么甜蜜，冲入死神的黑暗住处，先抓住他。如果他和我的爱人一样，他一定不可怕。我们现在静静地待着，难道这不像爱人吗？我可以亲吻这苍白冰冷的嘴唇。奥克塔维亚看不到我，我宁愿看到他这样，也不愿看到他躺在奥克塔维亚的怀里。</td></tr>
<tr>
<td/><td>——呵呵，欢迎，欢迎！</td></tr>
<tr>
<td/><td>【卡密恩和伊拉斯上</td></tr>
<tr>
<td>卡密恩</td>
<td>我们该做什么？</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简单的仪式，朋友。但必须隆重。首先，这个桂冠应该戴在我英雄的头上，他并不卑微，也没有丢盔弃甲。</td></tr>
<tr>
<td/><td>——只有你可以战胜自己，也只有你值得这样的胜利。</td></tr>
<tr>
<td>卡密恩</td>
<td>你要这些皇室的仪式做什么？</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傻得很，我要用这些去见我的爱人。像我第一次在西德诺斯河堤上看到他时一样，美得像个仙子。这次我也要一样的装扮，我的第二次婚姻应该和我的第一次婚姻一样体面。快点儿，你们都快点儿，来装扮安东尼的新妇。</td></tr>
<tr>
<td>卡密恩</td>
<td>弄好了。</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现在让我和我的主上坐在一起，我要这个位置。因为我也要和他一样，征服恺撒，和他共享山河。——我不朽的爱情！不许不恭敬的手把你移开，永远都留在这里！在你生前，埃及没能给你一份安宁；死后，就让埃及补给你吧。</td>
</tr>
<tr>
<td/><td>——把那个篮子递给我。</td></tr>
<tr>
<td>伊拉斯</td>
<td>毒蛇就躺在这些果实的下面。</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拨开叶子）欢迎，你这善良的骗子！最熟练的贼，钥匙轻轻开启生命之门，还能不被察觉，就把我们偷走。你完成了死神的使命，甚至做得比他都好。轻轻地抚摸我们的身体，死神就站在旁边，被他自己的影子欺骗，还认为我们睡着了。</td></tr>
<tr>
<td>塞拉片</td>
<td>（幕内）女王呢，她在哪儿？臣民投降了，恺撒已经兵临城下。</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他来得太晚了，无法干涉我死亡的权利！快点儿，露出我的胳膊，激起毒蛇的愤怒。（伸出她的胳膊，又缩回来）懦弱的肉身，难道你和恺撒密谋好了要来背叛我？难道你不属于我了吗？我要强迫你这么做，不听他的差遣。我要把我自己、我的灵魂交给安东尼。（转身向一边，露出流血的胳膊）拿走，一切都妥当了。</td></tr>
<tr>
<td>塞拉片</td>
<td>（幕内）打开门，看住这个叛徒。</td></tr>
<tr>
<td>卡密恩</td>
<td>下一个就是我们啦。</td></tr>
<tr>
<td>伊拉斯</td>
<td>现在，卡密恩，为了不辜负我们伟大的女王和女主人。（她们让毒蛇咬自己）</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好了，死亡，我感觉你就在我的血管里。我盼望快点去寻找我的主上，那样我们就可以快点见面。一阵强烈的麻醉感爬满了每个地方，现在在我的头部，我的眼皮闭着，我的爱人在迷雾中消失。我去哪儿找他？在哪儿？把我转向他，让我躺在他的胸膛！——恺撒，你再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死）</td></tr>
<tr>
<td/><td>【伊拉斯倒在她的脚下死去，卡密恩站在她的椅子后面，为她梳头。塞拉片，两个祭司，被捆的爱里克萨斯，埃及人上</td></tr>
<tr>
<td>祭司</td>
<td>塞拉片，瞧，死神做了些什么！</td></tr>
<tr>
<td>塞拉片</td>
<td>这正是我担心的。</td></tr>
<tr>
<td/><td>——卡密恩，梳好了吗？</td></tr>
<tr>
<td>卡密恩</td>
<td>是的，梳好了，像个女王一样，她们家族最后一个女王。</td></tr>
<tr>
<td/><td>（倒地，死）</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这是真的，她做得真好，死去比活着被罗马人抓去庆祝强。</td></tr>
<tr>
<td>塞拉片</td>
<td>那对恋人坐在一起，像在给半壁江山发号施令！她脸上的笑容表明，她愿为他而活，也愿为他而死，到另一个世界去魅惑他。恺撒刚刚进来，没有时间悲哀了，看住那个奸贼，那是我们的安全保障。</td></tr>
<tr>
<td/><td>——安息吧，值得祝福的一对，远离人世的风险，百年长存，命运所有的风暴都已掠过你们的坟墓。最后的盛名告诉我们，没有哪对恋人能生得如此伟大，或是死得如此甜蜜。（下）</td></tr>
</ta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