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col />
<col />
<tr>
<td/><td>【克莉奥佩特拉、卡密恩和伊拉斯上</td></tr>
<tr>
<td>卡密恩</td>
<td>上天，公平点儿。这样的好人都受到惩罚，让人觉得机会统治一切。机会都打乱了，逼着人只能听天由命。</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我的眼睛都要哭出来了，我曾得到过他的心，却无力留住他。该诅咒的迷恋，明明知道我还要沉迷！天神可以做证，你们都听见他赶我走。他满口誓言，嘲笑你们！——我想死的心都有，我受不了了。（她拔出匕首，被她们拖住）你们可以拖住我——但我可以屏住呼吸，先杀死我的心，然后扼杀我的爱情。</td></tr>
<tr>
<td/><td>【爱里克萨斯进</td></tr>
<tr>
<td>伊拉斯</td>
<td>救命，爱里克萨斯，快来帮忙！女王绝望了，她的灵魂在爱与恨的交织中挣扎，努力在寻找出路。</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让我走。你在这儿，叛徒！——终于可以泄愤了。给我走开，让我杀了他。</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是的，我自作自受，我说的话不合时宜。我能撑住一个将要倒下的帝王吗？置身于她的王权之下，迟早都会被压得粉碎。一个臣子想要维持一个坚决要自取灭亡的帝王，简直是痴心妄想。</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我平心静气地和你理论。难道你没有欺骗我，让我光明正大的爱情走上弯弯曲曲的嫉妒小道？现在结果如何？奥克塔维亚走了，可是克莉奥佩特拉也被驱逐了。你，你这个坏蛋，把我的船推进大海，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否将它驶回来，为此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它不可能回来了，我迷路太远，我被你给毁了。走开，你这个骗子、叛徒、怪物、恶魔！——我说完了。你，还有我的悲哀，把我沉得这么低，我都没有力气诅咒你。</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假设岸边有个翻了船的水手，爬上陡峭的悬崖，虚弱无力。如果上面伸出一只援助之手，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拉到安全地带，他会回过头来咒骂那个救他的人吗？你也一样，只要再走一步，你就到达那里了。</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沉到底处，再也浮不起来了。</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奥克塔维亚已经走了，杜拉贝拉遭驱逐了。相信我，夫人，安东尼是你的啦。他的心从没弄丢过，他开始嫉妒了，这是爱情最后隐藏的地方，他躲在树荫处，在静默中观看，聆听呼唤它回去的声音。会有人把这件未完成的工作做完，我只是把这件工作变简单了再交到他手中。</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小心，不然——</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不然，你的沉默威力无边。</td></tr>
<tr>
<td/><td>——安东尼已经上了帕罗斯山，从那里，他可以看到我们埃及的战船在和恺撒的舰队作战。要么死亡，要么胜利！如果是前者，命运就破灭了我的希望。如果我们赢了，胜利者就属于你。</td></tr>
<tr>
<td/><td>【幕后传来远处的吼声</td></tr>
<tr>
<td>卡密恩</td>
<td>放心吧，夫人。你能听到那喊声吗？</td></tr>
<tr>
<td/><td>【第二声离得更近了</td></tr>
<tr>
<td>伊拉斯</td>
<td>听，声音越来越大了。</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是从港口传来的。这么大声，表明一定在附近。好消息，仁慈的天神们！</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欧西里斯保佑我们。</td></tr>
<tr>
<td/><td>【塞拉片上</td></tr>
<tr>
<td>塞拉片</td>
<td>女王在哪儿？</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这个懦弱的祭司瞪着眼睛太可怕了，就像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她的神们，还有她更宝贵的祭品，都有危险。</td></tr>
<tr>
<td>塞拉片</td>
<td>可怕，太可怕！埃及已经完了。我们的末日来了。我们国家的王从她古老的皇位上沉入万丈深渊。时间翻到我们光荣的最后一页，现在已经合上了书本。</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说得再直白些。说吧，你从哪里来。尽管你的脸，你惊慌失措的眼睛已经显示了我们的命运。你还没开口说话，就已经吓到我们了。</td></tr>
<tr>
<td>塞拉片</td>
<td>我从帕罗斯来的，（不用管我，你想想看）我们国家最后的希望，你的海军——</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打败了吗？</td></tr>
<tr>
<td>塞拉片</td>
<td>不是，他们不打。</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那么，他们逃走了吗？</td></tr>
<tr>
<td>塞拉片</td>
<td>也不是。我跟着安东尼看到你装备精良的舰队开出去，他在高处挥三次手，他们就回应三次欢呼。那就是虚伪的命运，就像谄媚的妓女，想要离开破产的浪子，在分别的时候还笑吻他，要将奉承进行到底。装备精良的船队快出发，驶向敌方。确实，他们很快就遇上了，但不像遇见敌人。过了一会儿，我们看见他们扔起帽子。罗马人像接待朋友一样接待了埃及船队，让他们开到罗马后方。现在他们一起开到港口来了。</td>
</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够了，塞拉片。我已经听到了我的命运。</td></tr>
<tr>
<td/><td>——这真的没有必要，天神们。当我失去了安东尼，你们的工作就已经做完了，这不过是多余的恶意。</td></tr>
<tr>
<td/><td>——我的主上在哪儿？他怎能忍受这样的打击？</td></tr>
<tr>
<td>塞拉片</td>
<td>他的怒火溢于言表。他三次瞄准恺撒的战船，想上岸杀敌。撤下后就破口大骂，说你出卖了他。如果他现在找到你——</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我们避而不见，安全要紧，直到你能澄清为止。</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我想留下。</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你不能留下。赶紧进你的庙里，我赶到恺撒那里去。</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恺撒！不，我跟他毫无瓜葛。</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我可以劝劝他放你一条生路，让那个疯子自取灭亡。</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下作的小人！你是要背叛他吗？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不想听一个叛徒说话。就是因为你，我们才有现在的下场。</td></tr>
<tr>
<td/><td>——塞拉片，你最诚实，帮我想想办法。但要快，每一分钟都很珍贵。</td></tr>
<tr>
<td>塞拉片</td>
<td>去休息，你不能再见安东尼了。是爱里克萨斯引起的这场叛乱，就让他去冒险。让他去帮你澄清。既然他愿卖弄他谄媚的口才，帮你从恺撒那里求得生路，那就让他试试，去跟安东尼讲。</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天啊！我不敢去。我一定会死的。</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奴才，你是罪有应得。</td></tr>
<tr>
<td/><td>——我不怕我的主上，我也不愿躲着他。我知道他很高贵。他认为我虚情假意，驱逐了我，他不屑要我的命。但我一定要忠诚，和他一起面对死亡。</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哦，可怜可怜我吧，让我跟随你。</td></tr>
<tr>
<td>克莉奥佩特拉</td>
<td>如果你动一动，我就杀了你。求饶吧，如果你现在想活命。我很珍惜我自己的命。</td></tr>
<tr>
<td/><td>——过来，好塞拉片。</td></tr>
<tr>
<td/><td>【克莉奥佩特拉、塞拉片、卡密恩下</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我不应该这么害怕死去。就像懦夫手里的雪球，抓得越紧，化得越快。可怜的理智！一点用都没有！即使有你，精神和肉体这对恋人，还是害怕最后的分别。让我想想，我该说些什么才能避免一死？不管克莉奥佩特拉怎么样了。</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幕内）哪条路？这是哪儿？</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幕内）这是去庙里的路。</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天啊！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还没准备好，我撒谎的天赋没有了。这只宫廷的恶魔在我需要的时候抛下了我。我不敢留下，也不敢走远。（下）</td></tr>
<tr>
<td/><td>【安东尼和温提狄阿斯上</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哦，兴高采烈的恺撒！你领导着人类。不要以为是你征服了安东尼，而是罗马征服了埃及。他们背叛了我。</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诅咒这群奸贼！他们的天地让他们天生就有种奴性。他们年轻的灵魂用呼出的第一口气污染这个世界。</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天神是不会造出这么龌龊的人的。他们是太阳和尼罗河的私生子，虽然幻化成人形，但他们母亲的淤泥涂满了他们的灵魂。</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这个国家都是叛徒。他们的女王更是他们精神的缩影。</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们的勇气有没有可能帮帮我们？有没有一个天神还没有发誓要让我灭亡？有没有最后一线希望？如果有，我想我不会输给恺撒这个小子。这个世界仍有一半是安东尼的，虽然砍掉了一手一脚，灵魂还是回到我这儿来了。</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我们还有三个军团在这儿。剩下的都在最后一次攻击中死掉了。如果死是你的意愿，我现在就想死——这些都足够我们杀死很多敌人来陪葬。</td></tr>
<tr>
<td>安东尼</td>
<td>三个军团已经够了。我们不要把我们的命运之星分开了。我们要并肩作战，用恶意的眼神检查对方的行动。你每杀掉一个人，我就杀掉另一个还债。</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现在知道我爱你了吧。一点都没有骗你。以我剩下的几小时生命起誓，我喜欢罗马人勇敢的命运。我不愿意做恺撒，活得比你长。当我们脱下肉身，一同升天的时候，我要向天上众神们炫耀——瞧，这就是和安东尼一块儿去世的人！</td></tr>
<tr>
<td>安东尼</td>
<td>说不定，我们从他们中间杀出一条血路，和我的旧部会师？这很值得一试，跳过鸿沟，把我们摇摆不定的命运抛在脑后。</td>
</tr>
<tr>
<td/><td>【爱里克萨斯颤抖着上</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看，看，那个坏蛋！克莉奥佩特拉所有的狡猾和虚假都印在那张脸上！能从这双颤抖的眼睛里看到克莉奥佩特拉的样子！在开口之前他就盘算着撒谎！让我先杀了他。（拔剑）</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饶了我，饶了我！</td></tr>
<tr>
<td>安东尼</td>
<td>住手。他不值得你杀。</td></tr>
<tr>
<td/><td>——你的命我不屑要，你可以自己留着，但不许为你的女王说一个字，管好你的嘴巴。</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陛下，她走了。在那里她再也不会因为爱情或你而痛苦了。</td></tr>
<tr>
<td>安东尼</td>
<td>逃到她的杜拉贝拉那里去了吧！去死，叛徒！我收起我的承诺！去死！（欲杀他）</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住手！她没有逃。</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她逃了。我的眼睛看出了她的虚伪。我的整个一生都在做一个有关爱情和友谊的金色的梦，但现在梦醒了。我就像一个商人，从梦中醒来，发现船在下沉，他所有的财富都要扔掉。忘恩负义的女人！她追随我就像燕子追随夏天，在我柔情的阳光中孕育她的幼儿，在我晨起时唱着谄媚的歌。但是，现在我的冬天来了，她就张开自己的翅膀，去寻找恺撒的春天。</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不要这么想。她生命中的一切都跟你连在一起。如果是她将海军出卖给罗马，这样的贿赂能帮她轻而易举地去恺撒那里。</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她先送过去，随后才能更受欢迎。</td></tr>
<tr>
<td>安东尼</td>
<td>这样再明白不过了。不然她会准备好为自己澄清了。</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她太苦命了。她忍受不了被你指责，把自己关在庙里，垂头丧气，毫无表情的脸上默默流着泪。她喃喃自语，谁都听不清楚。最后，她抬起头，眼神看起来就像临死前的路克里斯——</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的心有了预感——</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没事的。</td></tr>
<tr>
<td/><td>——继续说。</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她拔出了匕首，在我们阻止之前，她就插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她转向我，去告诉我的主上，帮我做最后的道别，问问他是不是还怀疑我的忠诚。她还没说完，就去世了。她最后一口气时还喊着你的名字，只喊出了一半，另一半就和她一起埋葬了。</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值得称颂的天神！</td></tr>
<tr>
<td>安东尼</td>
<td>那么你们是无辜的，我可怜的爱人，你真的死了吗？清白和死亡这两个词应该分开。要是你不忠的话，死了也就罢了。要是你是清白的，就应该活着。但你是清白的，却死了！而我谋杀了清白的人，忠诚的人！我的言语无法表达我的愧疚！</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有这么严重吗？天神们太慈悲了，因此你应该感谢他们！</td></tr>
<tr>
<td>安东尼</td>
<td>（对爱里克萨斯）你为什么在这儿？你是要监察我的灵魂，看看它是不是在哭泣？滚开，你不配看一个罗马帝王在干什么。</td></tr>
<tr>
<td>爱里克萨斯</td>
<td>（旁白）他仍然爱她。他的悲伤告诉了我。好极了！当发现她还活着时，他就能谅解她了。我救了我自己，还有她。但是，天啊！罗马人！命运变得太快，超出了我的才智，让我无力招架。（下）</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要是她早点儿死就好了！在奥克塔维亚离开之前，你就应该讲和了。现在看起来太没骨气，也不会被接受。来，站起来吧，让我们一同死去。</td></tr>
<tr>
<td>安东尼</td>
<td>我不想打了，战争已经没了意义。我的气已经消了。</td></tr>
<tr>
<td>温提狄阿斯</td>
<td>恺撒已经到门口了。</td></tr>
<tr>
<td>安东尼</td>
<td>那么，让他进来吧。欢迎他的到来。</td></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