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2 / 2)

春天里的秋天 巴金 861 字 2024-02-18

健康!

郑佩瑜。

这第二封信是她的堂妹写的,两封信的日期相差三个礼拜。第二封信还是十多天以前写的。

“信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大声问许。

“你看日子就知道了。是我故意藏起来不给你,我怕她的信会使你改变回家的计划,我怕她的信会使你重新堕入爱情的网,所以我藏起来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给你。我没有别的用意,完全是希望你好。”

许的瘦脸发红起来,他的抱怨的声音变成口吃了。上面的一段话费了他许多时间,他显然是在诚实地、笨拙地找托辞。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新道学家受窘,但是我却气得要哭了。

“你看罢,”我把两封信一齐递给他,心里想骂:“你的新道学的理论把我毒害了!把她杀死了!”却没有说出来。不错,他是希望我好。

现在真是一切都完结了。

我倒在沙发上,从这第二个信封里摸出那一缕头发,她的黑发。我把它摊在手掌上看。

粉红的衫子,黑的短裙,亮的大眼睛,细长的眉毛,黑的短发,……一个人的影子在我的面前立起来。

但是一闪眼她就不见了。

我不转眼地看着那一缕淡墨色的头发,我把脸俯下去,差不多要俯在那上面。我仿佛还嗅到百合花的清香。

我又把嘴唇放上去,去吻它,象吻一个美丽的回忆。

好柔软的头发呀!

有着象花一样的清香的头发呀!

使我回忆起南国的春天的头发呀!

然而在我这一生里还会有春天这样一个季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