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盗巧施连环计(2 / 2)

“天呐!这是……蚂蚁?”不远处的方千脸色变得苍白。

就在院子的另一角,侍卫大声道:“这一缸也裂了……这……也是蚂蚁!”

“你个杀千刀的——”夏乾骂着,胃里一阵翻腾,他一跃而起,撒腿就跑,迅速退到院子外面,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能跑得这么快!

出了林苑,夏乾仍然感到一阵恶心,却见院中守卫下意识后退,但除了退后,所有人都像僵住的木偶。没有人出声,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有任何行动。

谁见过这种场面!

水缸完全破了,那蚂蚁不是一小片,是一大群,如流水一样地冒出来,一下子越来越多,黑浪滚滚,覆盖在白色的犀骨筷上,乍一眼望去,好似白色与黑色交织流动着的沙,可是那却是活物,千万只蚂蚁在灯影下像不断从地狱涌出的死亡河流,啃噬着惨白的骨头。

十足叫人恶心。

在这一瞬间,院子里是绝对的安静,只听见千万只蚂蚁蠕动的声音。

杨府尹吓得僵住了。他的脑袋虽然不灵光,此时却明白了一切——守卫汇报过,卖私酿的张老板丢了酿酒之物。

就是这两缸蚂蚁啊。

赵大人先反应过来,怒视前方,但他喉咙动了动,却未出声。

他需要迅速做出判断。驱蚁,用火是不行的。他不知道犀骨碰到火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其他的会不会也耐火。但水呢?不行,万一有什么诡计,岂不中了圈套?

“都别动!原地待命!”赵大人大吼,扫了一眼众人,声如洪钟,“切忌慌乱!不过是蚂蚁,蚂蚁能偷走什么!谁敢擅离职守,严惩不贷!”

“那就……这么看着?”杨府尹呆滞地望着,又惊恐地盯着八角琉璃亭,想转身像夏乾一般跑出去,无奈不可,所幸离那“蚂蚁窝”最远。

赵大人冷声道:“庸城府衙有无樟脑、薄荷一类的物品?”

“府衙哪有这些东西啊!”杨府尹汗如雨下。

“那做饭加的香料呢?花椒、八角、茴香一类的?情况危急,不如——”

“有、有的!”杨府尹点头道,忙抬起胖手差遣人去拿。

几名守卫立刻从院子里冲出来,不一会儿,他们就拿来一些驱蚁之物撒在院子里。

吹雪此刻还在树上,它似乎醒了,舔舔爪子,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一尊雪白的雕像。但是谁也无心去理会它。

院子中撒满了藿香、樟脑,甚至茴香和重阳要用的茱萸叶子——总之是什么带香气的东西都一股脑儿用上。守卫们虽然心中慌乱,却又秩序井然。夏乾不禁感叹,守卫首先要纪律严明,临危不乱,如此方能成就大事。

虽然反应慢点,但都是战场上派下来的人啊。

庸城衙府的院子里几乎都是魏晋的石灯,刻着莲花花纹。灯火安静地燃烧着,流火点点。四下只有守卫播撒驱蚁之物发出的啪啦啪啦的声音,只瞧得、听得人心底发凉。夏乾越发觉得恐怖了。

他常听母亲念叨便也知道,这《六祖心经》有云,一灯能灭千年暗。远看莲花纹石灯如同一个个小亭子安静地被蚂蚁啃噬却一动不动,似乎这佛意也遭了难一般。

然而细细望去,石灯映照下,蚁群竟然一点点地退去。庸城府衙院子大,树多、土地也多,蚂蚁就这么渐渐地爬走了。

不知道是那些香料起了作用,还是鬼使神差地蚁群自己退去了。

远处,赵大人眉眼泛起喜色,嘴角上扬,轻蔑道:“不过是小把戏,还好未用水火。”

夏乾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坐下,却一声不吭。灯油也好,水缸里的蚂蚁也好——如此大费周章,却不知为何。青衣奇盗就像个变戏法的,这蚁群说招就招来了,说退就退了。

院子又安静了,守卫们的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戌时三刻,青衣奇盗未见人影。

夏乾知道,刚刚引弓弩击破水缸的就是青衣奇盗。想来,青衣奇盗已经在附近。他手里持有弓弩,且能在黑夜里远距离地击中水缸。

夏乾打了一个寒战,弓弩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那贼既然就在附近,为何不动手?干脆把人都干掉倒也省心。

他在等什么?

亭子里,杨府尹笑着奉承道:“赵大人好定力,料想那贼小小招数也不能怎样,怕是只想扰乱我们罢了。”

赵大人面无表情,双眸紧盯院子:“也许。还好驱蚁的方法挺有效,杨府尹日后可就苦了,怕是这府院日后要闹蚁灾。”

杨府尹哈哈一笑,脸上的肉一抽一抽地:“不碍事,收起糖来便是,蚂蚁最爱那甜的东西。我们以后带糖的甜食都不食用了——”

赵大人刚客气地笑了一下,却突然一僵,瞪大了眼睛打断道:“杨府尹,您刚刚说什么?”

不等杨府尹说话,夏乾就匆忙接话道:“如果我没记错,这真正的犀骨——”

“真正的犀骨筷长年拿糖水泡过。”赵大人沉声道,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快找!”

杨府尹诧异道:“找什么?”

“既然筷子长年浸泡于糖水中,找现在还粘着蚂蚁的筷子!那是真货!”赵大人气喘吁吁,怒目横眉,只差拍案大骂了。方千听闻,苍白着脸,立即吩咐守卫们迅速燃了火把满院子地寻找。

这谁又能想到蚂蚁是这种作用!青衣奇盗居然用这种方法辨出真货,真是闻所未闻。院子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犀骨筷就此被辨认出来,那么今夜的胜算就大大降低。

夏乾心里七上八下,在场的哪个人不是这样?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觉得院子里有一缕非常淡非常淡的香气,不是树木的清香,不是花的香味。香气在不知不觉中袭击了整个庸城府衙。

树上的白猫突然动了动。夏乾的嗅觉、视觉都异常灵敏,他闻到了院子里的香气,顿感大事不妙。青衣奇盗擅长用香,所以总是……

难道他来了?但四下张望,除了黑夜还是黑夜。青衣奇盗刚刚能射破水缸,证明他早已经潜伏于四周;能精准射击,表明庸城府衙的一切动向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他为什么不动手呢?夏乾望着,想着,觉得心都揪紧了。那诡异的香气渐渐钻到每一个人的鼻子里,越发浓烈。

突然,一阵铃铛声传来,清脆而清晰。夏乾下意识地朝树上望去,却看见那白猫从树上跳下来了。

“是易厢泉!易厢泉来了!”

夏乾心里猛然惊喜万分。然而左右张望,却没看到什么白色人影,倒是吹雪跳下树,在院子的角落停住了。就是那个放了蚂蚁水缸的地方。角落幽暗,吹雪快速地跑过去,停住,叼起附近一根筷子,迅速跳上了树。

它动作轻巧却快如闪电,嘴里的那根筷子上面沾满了蚂蚁。

在这短短的一瞬,夏乾看清了那只白猫的眼睛颜色。吹雪的眼睛是一黄一蓝,但那只猫不是,这只猫的眼睛是幽幽的绿色!夏乾一愣,就在这一瞬,他彻底明白了。随即感觉如当头一棒!“快!快拦住它!”夏乾嚷着,手舞足蹈,但是他觉得自己声音都喑哑了。

“弓箭手——方统领,快追!那只猫——”赵大人大吼,他显然也是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易厢泉的猫——我早该想到,谁说白猫就一定是易厢泉的?天下猫长得都一个样!那猫的眼睛是绿的,它刚刚趴在树上我竟然也没注意到眼睛颜色不对,我居然没——”

在一片慌乱中,紧接着,就是好几声“咻”的声音。屋顶上的弓箭手速度极快,箭已发出,似乎未射中。猫是极度灵敏的,它早就贴着墙边溜走,钻到老城墙根底下去了,那里是弓箭射不到的死角。众人只能看见它白色的影子,如小小的幽灵,朝城门跑去了。

方千果断一挥手,迅速带了十几名侍卫追出去。夏乾瘫坐在椅子上,一切来得太快了,他神魂未定,却又隐隐有几分自责。这下麻烦大了。这件事太过愚蠢,居然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让一只猫把东西叼走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啊。用猫办事,青衣奇盗这一招绝对是跟易厢泉学的!

杨府尹惊慌道:“这……猫不会要跑出城吧。城门底下有挺大的排水的洞,猫一钻就过去了。那我们——”

“那就只能追出城。”赵大人脸色铁青,饮了一口凉透的参茶,“城外不远就有座山,进了山就麻烦了。”

杨府尹问:“会不会有人借机混出城?”

“只好小心防备了,守卫都来自同一个军营,彼此相熟,要装成守卫出城怕是不可能。”

赵大人眉头紧锁,片刻之后神色一凛,猛然对守卫道:“再派十个人去,把方千叫回来守着。”

杨府尹惊道:“这……只加派十人?可能要搜山,人数是不是太少了一些?而且就数方统领武艺最强,叫他回来,怕是……”

“不搜山。”赵大人只吐出了这三个字,却铿锵有力。

其徐如林,不动如山。赵大人显然不是武官,也不是朝廷重臣,而气度却是不凡。出了事,夏乾好几次都想溜掉,但是这位大人却从来没有。

守卫带了十个人走了,院子里的人慢慢静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安静却更诡异,似有声音在微微响起,非人语、非风语,说不清方位,看不见人影,只见得灯下树木摇曳。偶尔闻得几缕香气,轻柔地扯烂了静谧的夜空,让人汗毛竖起。

青衣奇盗在注视这个院子,青衣奇盗在看着他们。

赵大人浅坐在太师椅里,仿佛随时要站起来,他手指苍白地交叠,下意识地轻轻搓着:“冷静想想,偷窃手法在众人意料之外,却似乎合乎情理。蚂蚁嗜糖是自然规律。青衣奇盗根本不用露面,就让我们自乱阵脚,轻而易举地把东西偷走并带出城去。”

赵大人似乎只是想找点话说,杨大人也不知道如何搭腔。夏乾没有吭声,他感觉到古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古怪。

“但是,”赵大人猛然低声道,似乎是笑了,“犀骨是筷子,两根,但是猫只叼走了一根。”

夏乾陡然一惊,还真是这么回事!

杨府尹小眼眯起,喜上眉梢:“当真如此!我是没注意到。大人真是神机妙算,那样算来,岂不是……”

“那贼要么只是要一根,要么会再来偷一次。”赵大人轻松一笑,却依然有些局促不安。杨府尹借此机会不停地奉承着。夏乾不理会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他找个借口从小径溜出门去,偷得片刻清净。街上守卫不少,灯火依旧明亮。夏乾深吸一口气,静心思考,越发觉得事情奇怪。

又一阵香气飘来,夏乾皱了眉头,极不喜欢这种味道。他习惯了庸城潮湿的泥土气息,也习惯了夏花、秋阳以及树叶带来的自然味道,然而此时庸城弥漫的却是另一种味道。这是一种烟尘的味道,混杂着异样的香气。这不是曼陀罗花的气味,也非麝香。

他快步走到上风口,想呼吸新鲜空气,却又闻到一阵香气传来。夏乾厌恶地捂住鼻子,想去掏手帕出来,却发现未带在身上。

忽然,一个人从街角跑来,跟夏乾撞了个满怀。夏乾站稳,只见是一个守卫。那守卫急匆匆道:“夏公子,大人在府内吗?”

“都在,发生了何事?”

守卫喘着气:“失火了,城东失火!火势真大,正要跟大人请示派人去!”

夏乾愣住了,这才往前看去,只见远处隐隐约约升起一炷浓烟,今夜无风,它便一柱擎天。他眯起眼睛细细瞧着:“不对啊,起烟的明明是城北,那是北边啊!”

守卫却并未看一眼,跑进院子了。夏乾又望了一眼。的确是城北起烟,再往东望去,发现城东也有烟升起。夏乾心里涌上一阵凉意,两处,这是怎么回事?刚要踏进府内问个究竟,却见远方又有守卫跑来。

“怎么,城北也失火了?”

守卫上气不接下气,吃惊道:“夏公子怎么知道?城北三处都起火了!”

三处?怎么又成了三处!等夏乾回过神来,跑进门去找赵大人,却看到赵大人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你们说什么?失火?城东城北同时失火?”赵大人眼睛瞪得如铜钱般大,短短的胡须也在颤动。

守卫道:“大人,当务之急是派人增援!燃烧的是树林,火势迅猛,再晚一些怕是难以控制。”

赵大人闭目,沉声道:“你们带人速去,庸城树多,河流湖水也不少,找附近的水源应该可以控制,切不可耽误!”

赵大人着实冷静,夏乾不禁暗暗佩服。但他抬头却见附近也起了烟。

“赵大人,您看!”夏乾惊呆了,指了指远处,下意识扯住了赵大人的袖子。离庸城府不算太远的城南街道似乎也有烟升起。

赵大人愣住,随后几乎是怒吼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人有三头六臂在城里这么多地方放火?”

杨府尹垂头小声道:“那里的守卫还没来……要不要先派人去灭火?”

烟尘吞噬着庸城的屋檐与垂柳,似乎是一条烟尘聚气而成的龙,却是不祥之物,降临在庸城的古老城墙、池塘、灯火之上。如此惶惶夜晚,百姓定然夜不能寐。

夏乾突然觉得心疼起来。庸城是他的家乡,他原本不喜欢也不讨厌这个小城。此时庸城被烟尘笼罩,夏乾却觉得心痛和愤怒。

不过是一双不值钱的筷子而已。

现实和茶馆中的说书段子竟然差异这么大。他居然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青衣奇盗不是在做华丽的表演,而是赤裸裸的犯罪。

赵大人气愤又无奈,他蹙眉抱臂,又指派一队人去灭火。恰巧就在这时,只见门口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方千回来了。夏乾便赶紧走过去问情况。

方千沉稳,是个老实人。他此时倒是冷静,只是脸色难看:“我们跟着猫,眼看着它从城门底下钻出了城,三十个将士出城找了,我站在城门口,看到城外的南山上有灯光。”

夏乾问道:“赵大人不是说不搜山吗?这时候山里有人点灯?”

“眼睁睁看着犀骨筷被叼出城门,怎可不搜?那只猫被射伤了,跑不远。至于点灯……我们也觉得可疑,故而决定去点灯之处找找,说不定有线索,”方千叹了口气,“总之希望渺茫。”

夏乾安慰道:“如果有人可以安排猫的行走路线,八成就是那山上的灯做指引,或者说沿途留下气味。说不定,真的能有线索……”

夏乾越说越觉得可能性不大,索性闭了嘴。他远看赵大人似乎在跟什么人交谈,便几步走过去,只见一个守卫在赵大人身前,浑身都是灰尘,还有一股烟熏味。

赵大人挑眉,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起火的?”

守卫一身油烟,却仍然乱而不忘礼节,低头答道:“是属下失职。只是……起火的时候周围根本就没人。”

赵大人更气愤,压住自己的怒火:“没人?火是自己燃起来的?”

“是自燃……也不是自燃……”

“到底是不是?”

守卫忙道:“两人守卫一条街,就在我们背过身的时候,远处起了火。街上的灯翻了下来,我们当时感觉街上暗了一下,就回过头去看灯,发现……”

“发现什么?”

守卫言及此,不敢看赵大人的表情,只是低头汇报:“街灯旁有只花猫,而我并未看得很清,灯就翻了下来掉在地上,瞬间起火!火苗蹿得极高,那旁边就是树林……花猫见了火,立刻跑掉了。”

“荒唐!真是荒唐!”赵大人疾言厉色却摇头叹息,“若非玩忽职守,火怎会一下燃起?花猫?哪里来的花猫?依我看,你们定然是不想做这差事了!”

守卫一听这话,立刻跪下:“属下不敢胡言!不仅是我们,城北似乎也是如此,花猫在侧,街灯掉落,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根本来不及扑灭!”

“你说的猫,”夏乾立刻上前插嘴道,“是不是体形比一般的猫大,身上有斑点,尾巴上是一截一截的环状花纹?”

守卫一愣:“夏公子怎会知道?”

“你们北方士兵恐怕也没见过这七节狸,本地人知道,城外的南山上就有。”

赵大人道:“那夏公子怎么会——”

“我家下人今晨看见易厢泉和一只七节狸在一起,他还在那里点燃了什么东西。”

赵大人问道:“那七节狸可是狸猫?狸猫怎么会在城里?”

夏乾道:“本地人有时候从城外捉来养着,七节狸的皮毛不错,能卖个好价钱。据说从它那儿得来的灵猫香也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赵大人惊讶道:“七节狸就是灵猫?这灵猫香可是好东西。”

夏乾见赵大人像是有所了解,便询问灵猫香之用。

“灵猫、海狸、龙涎香以及麝香,乃四大动物香料。贡品倒是有不少,就是近几年这些好东西都外送了。”

夏乾听到“外送”一词,偷偷瞟了一眼赵大人的脸色,有着隐隐的不屑与愤怒。大宋领土不断被侵犯,不得不靠外送大量物资以保国家安康,这是一个大国的最大悲哀。赵大人显然难过,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

杨府尹急急地问守卫道:“一共几处地方失火?”

“目前所记,八处,在全城的各个角落。”守卫补充道,“依我之见,似乎起火原因都是一样的。怕是狸猫根据香气所引,去推翻了灯火。”

夏乾道:“言之有理,早上易厢泉似乎也在点燃什么东西,然后七节狸就被引了过来。”

杨府尹一惊:“点燃什么能把狸猫引过来?”

“还能是什么?”赵大人不耐烦地回答,“灵猫香。此物系从灵猫香囊袋里提取,燃后味道浓烈。所谓异性相吸,与公的七节狸放出气味吸引母的,是一个道理,故而能引来狸猫。”

夏乾点头,这种香料价格昂贵,非普通人家用得起。赵大人是京官,知道灵猫香也理所当然。

事情越发复杂,夏乾此刻是真的一心想把贼抓了。青衣奇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利用动物的天性做了这么多事,犀骨筷被盗,自己却不曾露面。青衣奇盗果然不是普通的贼,手段高明,令人捉摸不透,整个府衙的人都被耍得团团转。若是易厢泉也在,那就好了。今夜怪事连连,若能终结在此刻,再好不过,但是天不遂人愿。

就在此时,又一阵刀剑相碰之声传来。然后“咣当”一声,似是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有人在附近打斗。

方千此时正在门口,闻声立刻拔剑闪了出去。几名守卫紧随其后,剑拔弩张,一闪也不见了。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闹声,还有箭离弦发出的声音,还可听到有人大喊:“往那边跑了!”“快追!”

杨府尹慌了神:“又怎么回事?今夜这都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像是有人打斗。”经历了这么多事,赵大人也是疲惫不堪。庸城府衙现在乱成一团。

“又出了什么事?”夏乾朝人群跑过去,他本以为方千应在这儿守着,眼下见方千也不在了。

守卫喘气道:“刚刚,我们看见……青衣奇盗!他……他朝西街跑了!”

“什么?”夏乾瞪大双目,一脸难以置信,“你确定是青衣奇盗?他出现了?打斗声怎么回事?那你们还不追?再不追他跑远了!你们围在这儿干什么——我的天!”

夏乾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众人举着火把将街道围成了一个圈子,火光掩映下,圈子中央躺着一个人。夏乾木然而僵硬地推开人群,吃惊得忘记了言语。

只见地上那人一身白衣,昏倒在地上,手里握着剑,身上还淌着血。

是易厢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