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汽笛长鸣,车头喷出的蒸汽弥漫于空中。进站人流人头攒动,两个军官拨开人群,手提着保险箱向车厢走了过来,他们上了15号卧铺车厢。
马世龙化装成富商模样,提着个小箱子,郑艳芳身穿高档旗袍,二人牵着手,向卧铺车厢走来。服务员验了票,二人也上了15号卧铺车厢。
卧铺车厢里显然没有硬座车厢那么拥挤。男乘务员领着那两名军官来到一间包厢前,推开门对二人道:“长官,这就是你们的房间。”罗参谋放下保险箱,转身问乘务员:“车什么时候到衡阳啊?”
“明天早晨9点到。”乘务员说完就要转身离开,罗参谋拦住他严厉地说:“哎,对了,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让人打扰我们,明白吗?”
“明白。”乘务员鞠了一躬后离开。
罗参谋和何参谋二人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一下,坐下来,将保险箱放在桌上。包间关严了门,门牌“7号”赫然在目。
此时,马世龙和郑艳芳走过走廊,对迎面而来的乘务小姐道:“哎,服务员,8号包间有人吗?”
女乘务员翻看一下手中的本子,“8号啊,我看看,8号是给人留的,对不起,14号有空房。”马世龙道:“不行,我们就要8号,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14号?哼,我可不想倒霉。”郑艳芳赶紧把一个红包塞进乘务员手中,“小姐,这是一点儿小意思,请收下。”
乘务小姐犹豫了一下,“那这样吧,我就把8号的客人换到14号吧。”她打开了8号的房门,给了马世龙一个房间牌,二人走了进去,返身关上了门。
8号包厢里,马世龙和郑艳芳落座,二人都长出了一口大气。“咣当”一声,火车启动了,缓缓驶出站台。
郑艳芳从箱子里拿出超小型的发报机,架好天线,打开窃取回来的“行动方案”,开始发报。她手法纯熟,声音清晰,只听得“滴滴答,滴滴滴滴滴答……”的发报声。
郑艳芳发报:“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我是黄河,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收到回音,马世龙急切地问:“怎么没回答?”
郑艳芳检查了一下机器,“没错呀,就是这个绝密波段啊。”她继续发报:“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我是黄河,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突然,机器右上角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耳机中传来清晰的“滴答”声:“我是长江,我是长江,我已收到来电,请讲,请讲。”马世龙与郑艳芳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郑艳芳继续发报:“黄河报告长江,黄河报告长江,我们正在去衡阳的315次列车上,正在跟踪对方,方案已经到手,名单尚未拿到,可否行动,请回答。”
对方电报声很清晰:“长江命令黄河,速将方案发来,速将方案发来,名单一定要搞到,一定要搞到,可以行动,注意安全。完毕。”
郑艳芳转头说道:“长江同意我们的行动,让我现在把方案发回去。”
马世龙道:“好,你先发,我出去看看。”郑艳芳开始“滴滴答答”地发起报来。
马世龙打开包厢门,来到走廊上,掏出一根烟,点上火,靠在窗户旁,装模作样地向远处瞭望,一面斜觑着7号的房门。不一会儿,7号房门打开了,一个军官走了出来,眼光在马世龙身上扫过,警惕地往两边看了看,然后沿着走廊走去。
马世龙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只见他走进了厕所,“咣”的一声关上了门。马世龙迅速返回了8号包厢。
郑艳芳还在发报,马世龙掐灭了烟头,迅速打开小箱子,拿出手电钻,安上一个钻头,又打开电钻后盖,装进4节5号干电池,然后在木板墙上比了比位置。
郑艳芳摘下耳机,回头小声问道:“他们是在7号包厢吧?”马世龙点点头,“没错,在里面。等一会儿车过山洞的时候,我就开始钻孔。”
郑艳芳有些疑惑地问:“蛤蟆,你怎么会想起用手电钻的,这招灵不灵啊?”
马世龙神秘一笑道:“这可不是我发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有人用了,保管灵,‘鬼谷子’还给我的鞋后跟里装了一种高效麻醉剂,麻烦你把它涂到香烟上,一会儿我要抽。”马世龙从鞋后跟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郑艳芳,示意她把里面的药水倒在一支香烟上。
突然,“轰”的一声,火车钻进山洞了,整个房间暗了下来。马世龙弯下身子,钻入床下,开始用那个用电池作电源的手电钻进行打孔。
“滋……”手电钻发出尖锐的声音,但被山洞里车轮击打铁轨的声音盖住了。
突然,亮光刹那间照了进来,火车钻出了山洞,马世龙立刻停止了钻孔。郑艳芳停下发报,过来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马世龙甩了甩手臂,做好再次钻进的准备。
不一会儿,“轰”的一声,火车又钻进山洞了,“滋……”手电钻又开始钻孔。
7号包厢里,只听见铺天盖地的隆隆声,其他什么也听不到。保险箱放在桌上,罗参谋和何参谋二人一动不动在紧盯着箱子。
罗参谋似乎感觉墙壁有些轻微的震动,疑惑地问道:“哎,老何,我怎么听着有一种奇怪的响声啊?”何参谋侧耳听了听,“什么响声?我看你是神经过敏吧?”
火车出了山洞,一切都归于安静,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放心地笑了。何参谋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烟点上火,“哎,老罗,你困了就先睡会儿,我盯着,一会儿再换我。”
罗参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好,我先睡了。你可不敢眨眼啊,要是出了问题,我们俩的前程就算是交代了。”
“你睡吧,没事儿。”何参谋说着,把烟衔在嘴上,掏出手枪,顶上膛,紧紧攥在手中,对准包厢门口。
8号包厢里,只听“轰”的一声,火车又钻进山洞了,“滋……”手电钻又开始钻孔。马世龙握着手电钻,加大了力度,额角上渗出大量的汗水。
郑艳芳高兴地说道:“发完了。”她合起发报机的盖子,摘下耳机。突然,马世龙感到手上一松,他立刻抽回手电钻,轻声对郑艳芳道:“打通了。”二人露出会意的一笑。
马世龙示意:“烟。”说着,拿起那根细长的竹管。郑艳芳把涂了药的香烟递到他嘴上,给他点上火。马世龙狠吸了一大口,把竹管对着小孔,往里喷了一大口烟,他吸了喷,喷了吸,不一会儿,就把一整支香烟全喷光了。
马世龙稳了稳神,站起身来,轻轻打开包厢门,两边观察一下,闪身出门。
车厢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列车轮轨发出的“铿铿锵锵”的击打声。马世龙等了两分钟,掏出一把万能钥匙,轻轻插进7号包厢的门锁,左右拧动,门锁“咔嗒”一声开了。马世龙推开一条门缝,向里面偷窥,看见里面一个军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另一个军人躺在铺位上,紧闭双眼,也一动不动。马世龙一闪身进了包厢,发现毒烟的气味非常浓烈,赶紧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提起了保险箱,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向两边张望一下,见走廊无人闪身出了房门,紧跑两步,又一闪身进了8号包厢。郑艳芳一见,赶紧关上了包厢门。
保险箱被放到桌子上,两人盯着前面的转盘,马世龙开始拨动转盘锁。忙碌的手,紧张的神色,一圈、二圈、三圈、四圈,左旋,右旋……郑艳芳紧张而又焦急地盯着马世龙。
一双手,时而向左转,时而向右转,时而又向左转……郑艳芳急了,“哎呀,你呀,真笨,让我来吧。”马世龙起身让位给她,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郑艳芳掏出一个听诊器,放在转盘锁上,一面左手按着听头仔细地听着,一面用右手慢慢旋转着箱锁……
7号包厢里,正趴在桌上的何参谋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拼命想睁大眼睛,但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旋转,眼前出现了幻觉,他喃喃道:“保……险……”眼前的景象在变形又变形,旋转又旋转,浮动又浮动,他一下扑倒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了。
8号包厢里,郑艳芳还在仔细琢磨着保险箱上的密码锁,左拧右旋地在找感觉。马世龙不耐烦了,“天鹅呀,已经半小时了,怎么还打不开呀?还说我笨呢。”
郑艳芳放下听诊器,一脸无奈地盯着保险箱,“不行,打不开。”马世龙又试了两下,还是不行,他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郑艳芳直愣愣地盯着保险箱发呆。
马世龙想了想道:“我看,实在不行就撬开它。”说着,他掏出一把起子撬了起来。他从箱子前面撬了一会儿,保险箱纹丝不动,又从后面插进缝隙中,铆足了劲儿撬动着。大颗的汗珠在马世龙脸上滚动,脸上肌肉颤动,额上青筋暴跳,握起子的手在发抖……
夜色中,火车在向前飞驰,车轮隆隆滚动着,发出“铿铿锵锵”的响声。两只车头大灯明亮而又锐利的光芒撕裂了夜幕,照着旷野,巨大的车身宛若一条游龙在向前疯狂奔腾……
8号包厢里,马世龙放下起子,叹了口气道:“哎,要是鼹鼠在就好了。”郑艳芳闻言眼睛一亮,“鼹鼠?对,我们可以给他发报呀,问问他应该怎么办。”马世龙一怔,拍了下脑袋,“对,好主意,快给他发报。”
郑艳芳立刻拿起电键,发出一串电码:“长江,长江,黄河呼叫长江,黄河呼叫长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一片静默……突然,红灯亮起,一闪一闪的,马世龙和郑艳芳激动地握紧了手。终于传来电码声:“黄河,黄河,我是长江,我是长江,有什么事请讲,请讲。”
郑艳芳发报:“我找林闻涛,我找林闻涛,要他亲自讲话,要他亲自讲话。”
等了一会儿,红灯闪了,传来密电码声:“我是林闻涛,我是林闻涛,有事请讲,有事请讲。”
郑艳芳发报:“我们碰到难题,有一个保险箱,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请予指导,请予指导。”
红灯闪烁,对方电码声:“请把型号报来,请把保险箱型号报来。”
郑艳芳对马世龙道:“他让我们把保险箱的型号报给他。”马世龙赶紧俯身查看,见保险箱上有几个外文字母,小声报出:“MLATRE。”
郑艳芳发报:“型号是MLATRE,型号是MLATRE。”
对方沉默了,马世龙和郑艳芳面面相觑,焦急地等待着回音。
隔壁7号包厢里,何参谋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此时一直躺在卧铺上的罗参谋醒转过来,他想挣扎着站起身,但感到双腿发虚,头晕脑胀,神志不清,双脚站立不稳,左右晃了晃,摇了摇,又一头栽倒在卧铺上……
8号包厢里,突然红灯开始闪烁,二人激动地注视着电台。郑艳芳赶紧戴上耳机,传来电码声:“注意,这是德国最新型号的保险箱,任何人未经特殊训练,无法打开它。”
郑艳芳发报:“怎么办?能不能撬开它,能不能撬开它?请予指导。”
对方电码声:“千万不能撬它,千万不能撬它,小心爆炸或喷出毒烟。”
郑艳芳对马世龙道:“他说,如果你撬它,就会爆炸或是喷出毒烟。”马世龙闻言吓得直吐舌头,“我的妈呀,刚才差一点儿就呜呼了,你让他快想办法呀。”
郑艳芳发报:“鼹鼠,鼹鼠,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对方电码声:“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等我过去。完毕。”
郑艳芳摘下耳机,“他说他要过来。”马世龙一听傻了眼,“他过来?他以为他是孙悟空啊?过来?!隔着600多公里路,这个‘鬼谷子’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包间里,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军统局总部处长办公室里,鲁处长放下电话,对林闻涛说:“戴局长同意了,批给你一架直升机,是美军顾问团使用的贝尔214直升机。命令你立刻赶往衡阳站的前一个车站。”
“是!”林闻涛一个敬礼,抓起帽子,返身跑出房间。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珊瑚坝机场,一辆中吉普风驰电掣般驶来,车直接开进停机坪,在一架小型直升机旁停住,林闻涛一个箭步跃了下来,直奔停机坪上的直升机。
一个地勤人员迎了上来,“林参谋,飞机给你准备好了。”说着递上一个头盔。“加满油了吗?”林闻涛边戴头盔边问。地勤人员:“加满了,机器一切正常。”
林闻涛坐进驾驶室,关上机门,发动了引擎,直升机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圈,轰鸣着侧转身,向远处飞去。
夜空中机声隆隆,今晚月色不错,视域良好。林闻涛稳稳坐在驾驶座上,从容不迫地操纵着飞机罗盘。飞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仪表盘,又探头下望,只见地面隐隐有些城市的灯火从机翼下飞速掠过。
林闻涛紧盯着前方,把驾驶杆推到了尽头,速度仪表的指针在上升,前面出现一个乌黑的云团,飞机一头扎了进去。
8号包厢里,马世龙焦急地看了看手表,道:“已经40分钟了,药效快过了,隔壁那两个家伙该醒了。”郑艳芳将另一支涂了迷药的香烟递给马世龙,马世龙点着火,深吸了一口烟,把竹管对准孔洞,嘴对着竹管把烟喷了出去,一口接一口地喷着……
7号包厢里,何参谋醒了过来,他拼命揉自己的眼睛,想看清东西,但眼前还是一片雾状。罗参谋正在挣扎着想从铺位上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上身还没找到平衡。
一阵烟雾从床下喷了出来,慢慢在空中弥散开来,何参谋揪住领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着喘着一头向下栽了下去。
罗参谋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凸露,他刚站直身体,就重重地向后栽倒了。
软卧走廊上,一个乘客问迎面而来的列车长:“请问车什么时候到衡阳?”
列车长看了下腕表,“快了,还有两个站,估计要4个多小时。”
列车进站了,车速明显放慢了。8号包厢里,马世龙和郑艳芳向窗外张望着,车慢慢地停下了。马世龙盯着桌上的保险箱幽幽地说:“下一站就是衡阳了,我看这次行动是失败了,我们把保险箱送回去吧?”
郑艳芳有些不甘心,“再等等,说不定奇迹就会发生。”
“奇迹?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奇迹,除非……”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一个声音叫道:“请问马先生在吗?”马世龙一把拉开了门,门外站着列车长和一个男人,列车长道:“这位林先生要找马先生。”林闻涛从列车长身后闪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哎呀,鼹鼠?!”马世龙与林闻涛紧紧拥抱。郑艳芳也扑了上来,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马世龙捶打着林闻涛的后背,“我刚才还说奇迹不会发生了呢。你你你……你是怎么来的?”
“我?飞来的呀。”林闻涛滑稽地做了个飞机的手势,“你不知道开直升机有多过瘾,那个快呀,600多公里,我只用了83分钟啊。”
郑艳芳急切说道:“鼹鼠,你来了就有救了,你看,就是这个保险箱。”林闻涛转头盯着保险箱,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抬头道:“这个箱子一时半会打不开的,这样吧,我和天鹅带箱子下车,蛤蟆先跟车走,等打开了,我们再送回来。”
“你怎么送回来,车都开了?”
“还是用飞的呀。”
郑艳芳催促道:“快走吧,车要开了。”说着,她用一件衣服把箱子包上,二人匆匆下了火车。
林闻涛和郑艳芳提着箱子匆匆走进一间办公室。
林闻涛出示了一下证件,对一个中年男子道:“站长先生,我们有重要公务,请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站长看了看证件,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刚接到有关上级的通报,我知道该怎么做。”站长关上门走了。林闻涛放下箱子,拨动了转盘锁,一圈、二圈、三圈、四圈……左转2圈,右转5圈,再左转,刻度盘上的指针在他手中来回转动着……
郑艳芳在他身边专注地看着,窗外不远处,列车出站了,发出“隆隆”的声响。
8号包厢里,马世龙站在窗前,焦急地望着站台,一切都在缓缓后退,后退……他抬手看看腕表,脸上露出焦灼不安的神色。
车站办公室里,林闻涛神情专注地开着锁,转着转着,只听一声轻响,“咔嗒”,锁向上弹开了,箱盖微启。林闻涛和郑艳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郑艳芳伸出大拇指。郑艳芳一把掀开箱盖,林闻涛拿出里面厚厚的两份文件,念道:“参加者名单!”
林闻涛:“快拍下来。”郑艳芳从怀中掏出一个超小型相机,对准名单,“咔嚓、咔嚓”地拍照。拍完一张又拍一张,林闻涛在一旁紧张地直看银壳怀表。名单太长,足足拍了5分钟。终于拍完了,二人关上保险箱盖,飞速跑出办公室。
车站旁的临时停机坪,一辆吉普车开来。车刚停,林闻涛和郑艳芳就从车上跳下来,大步向直升机跑来。二人迅速上了飞机,林闻涛发动了引擎,直升机呼啸着腾空而起。在空中,飞机转了个大圈,向着南面直飞而去。
飞机上,仪表盘的各种显示灯闪着绿绿的幽光,林闻涛从容老练地驾驶着飞机,郑艳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林闻涛扭头道:“天鹅,刚才你看见了吧,这次参与行动的有8000多人,光中、高级军官就有300多人哪。”郑艳芳道:“那么多人参加,起义规模不小啊,军统这次又要大开杀戒了!”
林闻涛转了下驾驶盘,“是啊,如果不制止这次行动,就是第2个‘西安事变’哪,可惜呀,又要血流成河了,听说组织者里面还有几个共产党呢。”
郑艳芳一下警觉起来:“共产党?不会吧,共产党怎么会卷进来的?”
列车在向前飞驰,8号包厢里,马世龙在焦急地搓着双手来回踱步,突然,“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从上空传来一阵直升机引擎声。马世龙赶紧趴到窗口,向上空张望。空中一架直升机的深灰色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机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慢慢接近了急驶中的火车。
马世龙打开窗户,头探出窗外,只见一条绳子从飞机腹部打开的舱门口吊了下来,绳上拴着保险箱,正在空中来回晃动。保险箱已接近火车的窗户了,离他伸出的手只有不到1米了,突然,他发现绳子急剧收回,火车一下钻进了一个山洞。
四周一片漆黑,火车在山洞里急驶。
天空中,林闻涛操纵飞机越过了一个山头,再次拉平了飞机,慢慢向下俯冲,追赶着不远处的火车。林闻涛大声喊道:“天鹅,我说放你就放绳子啊。”
“好。”郑艳芳趴在直升机的地板上,头伸出舱外,手中抓着一条长绳,绳头上吊着保险箱。
飞机已经与火车平行了,林闻涛降低了高度,大喊一声:“放!”郑艳芳迅速放下绳子,吊在空中保险箱离窗口越来越近。马世龙伸长了手臂,向外够着,够着,一把抓住了绳子,一下把保险箱拉进了窗口。
8号包厢里,马世龙迅速把保险箱放在桌上,解开了绳子,一松手,绳子缩了回去。马世龙提着箱子,打开房门,见走廊没人,迅速掏出钥匙,打开了7号包厢的门。
7号包厢里,马世龙先把门开条了缝,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动静,见两名军官仍在酣睡中,他蹑手蹑脚进了房间,把保险箱放在原处,抽身退出,随手带上了房门。
10分钟后,衡阳车站到了,列车缓缓进站,乘客们纷纷下车,马世龙跟着人流下到站台上。马世龙装做无意地一回头,惊鸿一瞥,车厢另一头,两个军官提着保险箱也下了车,四五个军官迎了上来,几人亲热地互相招呼着,来人郑重地接过箱子,几人拥抱了一下,有说有笑地一起朝站口方向走去。
马世龙压低了头上的帽檐,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走出车站。郑艳芳正站在出站口,远远向马世龙招了下手,马世龙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