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入军校(2 / 2)

王牌间谍 王海 8069 字 2024-02-18

“到!”杨锦帆应声进场,在椅子上坐定。

主考官:“请报上姓名和毕业学校。”

杨锦帆:“我叫杨锦帆,毕业于德国慕尼黑情报局间谍学校。”

主考官:“我的第一问题是,世界上最早的间谍是谁?”

杨锦帆:“古希腊智慧的奥德修斯策划了一个‘木马计’,成为人类战争史上最经典的间谍行动,那批潜伏在木马腹中的希腊精兵,就是世界上最早的间谍。”

“很好,第二个问题,你留学德国学钢琴,后来为什么又改学谍报了?”

“我原先是想当一名钢琴家的,后来偶然间看了一本书,叫《世界大间谍》,被书中间谍大师们的坚毅、勇敢、机智、神勇深深吸引了,从此我就梦想自己也成为一个智勇双全的超级间谍。有一次,一个朋友打电话,我只在旁边听了一下,就知道他拨的是什么号码,结果次次都让我猜中,同学们都说我天生就是干间谍的料,后来就转学进了德国情报局办的间谍学校。”

主考官迟疑地问:“噢,是吗,仅仅听一下就知道别人拨的电话号码?”

“学生不敢说瞎话。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那,好吧。这我倒是头一回遇到。”说着,主考官在手边的电话上开始拨出一串号码,“我拨的是什么号码?噢,不,先等等,”他把号码写下来,给在座的几个考试官传看了一遍,“现在你可以说了,我拨的是什么号码?”

杨锦帆不慌不忙地说:“您拨的是6498701。”

“完了?”

杨锦帆略一思忖,补充道:“您在最后一个号码前面还增加了点儿什么……你拨了8下为什么会是7个号?噢,对了,第七个号是半个号。”

考试官一下站起身惊呼道:“完全对。那个号码根本就不存在,我只是在‘1’前面用手指硬按住号码盘轻带了一下,没想到还是没逃过你的耳朵。”

众考试官全体起立,鼓起掌来。考试官们露出惊疑和激动的神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见过这样的学生,真是天才。”有一个考官的眼镜跌了下来,“太神了,简直是……呃,是音乐大师的耳朵啊。”

德莱恩插话说:“这就叫听觉录音功能,每50万个人里面有一个这样的奇才。”

主考官带着赞许的神情激动地说:“杨锦帆,你是个特工奇才,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中国特工界的王牌,你可以下去了。宣下一个。”

德莱恩的住处位于重庆枇杷山神仙洞94号,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三层花园洋房,以前是一家富商的私家别墅,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豁庐。

这天德莱恩起了个大早,这是他到重庆以来第一次早起,平时他都要工作到半夜两三点钟:监听和截收密电码、研究频率和流量、写破译笔记、研究破译方法,但今天他有两个重要的会见,一个是和军统局局长戴局长的正式见面,另一个是晋见中国最高领袖委员长。

德莱恩伸了个懒腰,张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从二楼的阳台朝四面望去,下面的小院内环境优美,绿树成荫,曲径通幽。小楼为新式钢筋水泥结构,有20余间住房。他一个人住在二楼,洗手间还带座便器和电淋浴,这种装置在百万人口的重庆只有6个。一楼住着七八个保镖,还有林翻译、赵司机、厨师、门卫等五六个服务人员,一辆纯黑色的雪佛兰小轿车停在院子里,是他的专车,足见军统对他的礼遇和尊重。

他抵达重庆已经一周了,最让他感慨的就是这里山多、雾多和臭气多。

重庆是座山城,城在山上,山在城中。重庆的地貌就像一层层波浪,一条山脉,一道凹谷。仔细看,那凹谷里还有小的山脉、小的凹谷,就像大浪中的层层小浪。除了南面的四面山、黑山之外,那浪峰似的山脉大多呈东北—西南走向,形成一条条平行线。

从东往西,主要有巫山、七曜山、武陵山、黄草山、明月山、铜锣山、歌乐山、缙云山、巴岳山等。而他所在的主城区有锣铜山、歌乐山、缙云山,都是华蓥山的余脉,是所谓的背斜构造,也就是山梁山脉。他是喜欢山的人,他的家乡亚利桑那州也有许多大山,没事时他总要和几个朋友一起进山打猎和烧烤猎物。

重庆又叫雾都,雾是重庆的魂灵,在这个多雾的季节,每天凌晨三四点钟,铺天盖地的茫茫白雾从天而降,把整个城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雾锁江面,滚滚的江水衔着晨雾融成白茫茫一片,江天一色,横无际涯。偶尔能听见因大雾封航停留在江中轮船的汽笛声。那悠长的汽笛声穿过江面翻滚的雾气,久久回荡在上空,显得既缥缈又悠远。

这里的雾和伦敦的雾不同,伦敦也是著名的雾都,但那雾是工业的废气带来的,而这里的雾却是自然生成的。你早晨一推开窗户,雾就像帘子似的挂在窗前,眼前一片朦胧。晨雾把什么都遮没了,楼房、街道、树木、行人都浸在缓慢飘荡的白雾中,有种非人间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德莱恩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他就是雾,雾就是他,也许他的职业就能高度抽象成这个“雾”字,朦朦胧胧,虚虚幻幻,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你的真实面目。

但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重庆的臭,重庆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死亡、腐烂、恐怖、恶心的酸腐恶臭。这种臭味不仅仅来自郊区菜农浇地的粪便,更来自公路边随地堆放的垃圾和随处可见的尸体和残肢断臂。日本人的轰炸几乎毁了半个重庆城,那些木结构的房屋燃烧后发出一种焦糊味,十分刺鼻难闻,那些死于空袭的人陈尸街头,无人清理,已经爬满了蛆虫,断腿、断臂和光屁股的小孩尸体被扔得到处都是。这种臭味让他头晕脑胀,几乎丧失了食欲,他想今天一定要找机会给有关当局提个意见。

9点刚过,德莱恩坐上专车前往军统局局总部拜见戴将军。自他到达重庆之后,只在两次宴会上和开学典礼上与戴将军礼节性地见过几面,未及深谈,他想今天与他深入交换一下意见。

他一直在琢磨,这个花了血本将自己千里迢迢请来当军事顾问的戴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想起和中国驻美大使肖勃的那次见面,那时他还住在华盛顿的皇后区,对投机房地产的生活已经深感厌倦,只能偶尔写写小说和剧本,聊以打发时光。他的脑袋怀念着密码的挑战,他的双手渴望着破解密码的答案。

当肖勃传达了戴局长的仰慕之情和盛情之约时,德莱恩兴奋不已,但装做对此不感兴趣,提出年薪12000美元高价。凭他多年的间谍经历和人生阅历,他有把握对方绝不会拒绝的,只是会进行一番讨价还价。果然,肖勃苦笑着说:“尊敬的德莱恩先生,您要知道,抗战时间国统区流通的货币叫法币,俗称中国钱。法币对美金的兑换率为7∶1,而现在一个普通职员的月收入为30法币,即4美金多一点儿。一个政府的处长月薪为120法币,科长才80法币,一个国军的少将师长,月薪为200法币,还不到30美金,年薪约为350美元,您一个人就要拿到34个少将师长的薪金,嘿嘿,似乎高了点,我不好向戴局长交代,您看,能不能降点儿?”

德莱恩缄默不语,想了想说道:“你应从这个角度想一想,我的朋友,我一个人的作用可以顶5个美军整编陆军师,或者顶10个日军师团。有时候,一份密电码的破译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你认为是贵还是便宜?那就年薪1万吧,不能再少,再少的话,就另请高明吧。”肖勃想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德莱恩承认,他这个人不是特别喜欢钱,他最喜欢的是动荡的生活,喜欢刺激、挑战、枪战、火线、逃逸魔术、女人、美酒、扑克,再就是破译日军的密电码。现在,他手中有一份美国中情局的资料,简略介绍了军统局(MSB)和戴局长,上面是这样写的:

这个组织并未列在民国政府机构的名单上,然而它却是民国最强大、最重要的组织之一。戴局长作为军统局副局长,却手握实权,比其他军委会成员具有更大的权威。实际上这个局是中国的特务机构。戴局长是委员长当校长时的黄埔军校的军官之一,他通常被称为“将军”,但据说他并没有正式的军衔。除委员长以外,他比任何人都要有权力。他被认为是唯一一个能与委员长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见面的人物。

戴局长作为中国最强大的秘密警察之一的头子,其所具有的个人影响力与他和委员长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有人干脆说他是委员长的“佩剑”。而在中国百姓的眼中则是刽子手。事实上,戴局长可能享有的独立性来自于他本人所具有的特殊权力、威慑力,再加上他那些众所周知、无所不在的耳目与爪牙。委员长在打天下和坐天下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戴局长都是起了关键性作用的。

用人有个非常重要的标准,即既要是人才又要是奴才,两者缺一不可,而戴局长则堪可成为这种人物的典型。戴局长所领导的军统局,不同于国民党的任何一个政治派别,它以秘密活动作为自己的主要生存方式,特别是经过抗战,由于戴局长的才智和努力,使军统组织的神经延伸到了国民党的每一个角落,虽然这种无形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是大到无边无际,小到无孔不入。他的局,人员已达十万之众,其私人武装有“忠义救国军”和“别动军”,因此他被人称为“中国秘密警察首脑”、“中国的希姆莱”、“老牌特务头子”。他不是行刑的刽子手,但是死在他手下的人却不计其数。不管对手如何精明,最终都难逃他一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在他的心目中,死亡不过是玩转于股掌之中的游戏。阴、毒、狠、色,这是戴局长一生最浓缩的写照。

一个原本只是负责收集情报、负责领袖安全的特工人员,何以令人谈之色变?就因为他的手不仅仅限于军界,而是全方位扩展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不仅拥有治安权和秘密监狱,还拥有一个国家的水陆空交通检查权、海关缉私权,这就使全体公民无隐私而言,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怖的阴影下而人人自危。暗杀、秘密逮捕、酷刑严讯的厄运随时都有可能光顾每一个人。特务政治带来的恶劣影响可谓臭名昭著。

……

德莱恩合上那份简介,轿车到了“漱庐”,车子驶入院中停下,有两个便衣特工上来为他打开车门,德莱恩走下轿车。

迎面院墙门楣上有一块大匾,上面由彩色玻璃镶嵌成“漱庐”二字。这就是军统局总部所在地,位于重庆枣子岚垭。院子很大,如果加上相连的罗家湾19号至中二路的一片房屋,总共占地200多亩,总部周围,军警密布,一片壁垒森严。正中一座三层大楼,建筑风格简朴,以中式造型为主,略带些微西洋风格。

走上三楼就是戴局长的办公室。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室内装饰得金碧辉煌,华丽而又典雅。房顶上挂一盏水晶吊灯,地上铺着一张整块的波斯地毯,墙上并排高悬着孙中山的遗像和委员长的肖像,下面挂着12个大字:秉承校长意旨,体念领袖苦心。

戴局长正伏案办公,助理贾金南推门禀报:“报告局长,顾问先生到了。”

戴局长起身相迎,上前紧紧握住德莱恩的手,“尊敬的顾问先生,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德莱恩非常有礼貌地一欠身:“我很高兴来到中国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工作。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为中国服务。”

戴局长指着沙发让座:“德莱恩先生,您的中文可比我的英文好得多呀。”

“哪里,我在大学里学过汉语和日语,这恰巧也是破译日文密码与中文密码所需要的嘛。”德莱恩笑着说。

“难怪呢。德莱恩先生,您在里斯本、加尔各答和越南海防的历险记我都听说了,宾馆枪战、悬崖逐车、高空惊魂、蛇口脱险,简直是一部惊险电影啊,不过,现在可以说那句话了:死亡之旅结束了。”

德莱恩耸耸肩笑笑说:“日本人给我来了个‘没下马,先敬酒’,也许大餐还在后面等着我呢。”

戴局长的脸色凝重起来,慎重提醒道:“所以说,顾问先生,您的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您千万不要单独外出,也不要和任何外国人接触,要知道重庆是出了名的间谍之都,这里的每一位外国人都有间谍的嫌疑,所以您要处处小心提防。还有,顾问先生,您来以后,首要任务是迅速破译当下几个重要的密电码,我估计这些密电码都和那个‘大空袭’有关,张科长和您说过关于‘大空袭’的情况了吧?”

德莱恩点点头,“说过了,我正在研究资料。日文密码报底素材还是太少,你要想办法多弄点给我。”

“放心,我正在办。只是有点老虎吃天的感觉。”戴局长以征询的目光望着他。

“你们要把各大使馆、领事馆、邮局的所有日文的‘报底’都给我,没有足够的报底,破译就是一句空话,你懂吗?”德莱恩盯着他的眼睛道:“还有,我听说你们军队里有一种规矩,每击毙一名日军士兵赏50元,每击毙一名日军军官赏80元,每击毙一名日军佐官赏100元,有这样的事吗?”

戴局长不知他所问何由,有些支吾地说:“部队好像有类似不成文的规定,各战区部队执行标准也不统一,也属于论功行赏吧。怎么,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德莱恩板起面孔,“恕我直言,这个规矩得改改,要增加一条,每活捉一个日本军官或日军报务人员,赏大洋200元,甚至更多,为什么?不光是从他们的嘴里可以‘掏出’更多有价值的军事情报,还可以缴获密码本,最为关键的是,我可以从中找到破译密电码的线索或路径,这对我们破译日军广泛使用的紫密码,可是一条捷径啊。”

戴局长恳切地点头道:“您的建议很重要,我会直接给委员长汇报的。”

“还有,从军统的资料显示,自1937年抗战开始以来,已经有七八十万日军被歼灭了,但是中国政府手里的日本战俘只有20人?有这种事吗?”德莱恩严厉地盯着戴局长。

“有……有这种事。”

德莱恩脸色更难看了,“为什么不留活口?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我建议把各地的战俘集中到重庆来,对他们进行审讯,获取相关的技术信息。也许,我眼下的破译会从他们身上打开第一道缺口。”

戴局长不好意思地说:“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的,并尽快建议军委会对政策作出相应调整。”戴局长换了种语气道:“好啦,顾问先生,我们说点轻松的话题吧,您在这里的生活还算习惯吧?”

德莱恩笑了笑说:“很好,吃住都很好,翻译、司机和保镖都很称职,但我最不习惯的就是这里缺乏像样的夜生活,离开女人、扑克和美酒,生活就太枯燥乏味啦。还有,我的保卫人员一天到晚紧盯着我,好像我是一个犯人。”

戴局长会心地一笑,“听说您4次把保镖给甩了?”

“没错,我得承认,我不喜欢保镖,我喜欢自由,但是我保证以后会更加小心的。我可不想被另一个间谍喂上一颗定心丸。这样,我一世英名就毁了。”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戴局长接着说道:“顾问先生,请您来中国,首要任务当然是破译日军的海陆空军的密电码,特别是紫密码,但同时我希望你为我们军统军技室培训一批密码人员,总共500人,要尽快教会他们破译密码的诀窍和方法。还有渝训班的那批学员,也有500来人,您也要好好训练他们。”

“局长先生,职责所在,相信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不过,我有言在先,密码破译是人世间最高级的智力搏杀,是天才对天才的角斗,是把天才逼成疯子、傻子的最为残酷的事业。在人类历史上,葬送于破译界的天才和智者是最多的。用我们的行话说:一人藏,千人找;天才藏,傻瓜找。

“为什么?因为藏这玩意儿的人都是绝世的天才、人中的极品。想破解他们的玄机妙想,无异于上天揽月。我原来是干什么的?卧底、策反、暗杀、偷窃情报,后来为什么会成为破译家,都是命,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要去问上帝。

“换句话说,破译师都是天生的,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鬼才,是生而知之的,那种才能不能靠培养,是天赋异禀,我的工作只是发现天才,启发他,塑造他,把他引上一万条道路中唯一一条正确的道路而已,其他就要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所以说,你刚才说军技室有500名业务骨干要学习破译,我要告诉你,学习不是不可以,但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破译师,只有1%的成才率,而淘汰率却高达99%,这就是干密码破译这行的残酷现实。至于渝训班的学员,指望不着,最多出一至两名天才,还要运气好才能发现,其他的人,我想把他们培养成全能型的间谍、智能型的特工。这就是我的打算,我想听听局长大人的意见。”

戴局长用钦佩和赞赏的目光望着他,“您是举世公认的破译大师,您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金玉良言,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全盘照办就是了。你就放开手干吧,我所能提供的就是一个舞台,舞怎么跳那是您的事儿。”

德莱恩拿出一叠资料交到戴局长手里,“这是我以前破译的19种日本军事密码,可以先交给军技室,让他们分析研究吧。另外,我还给您带来一件礼物。这是美国新发明的一种药物,对审讯非常有帮助。它叫‘阿美托钠’,这种药能使人的推论能力和抑制力瘫痪,被注射的人就会真实地回答问题。问话后让他睡几小时,他清醒后只能模糊记得曾经被审问过,而想不起自己的回答。”

“有这么神奇?!”戴局长欣喜地接过小药瓶,“太好了,这会大大提高我们的审讯效率。我们军统这次就要有一次质的飞跃了。顾问先生,希望今晚您可以赏光吃晚饭。明天上午,我会带您去见委员长。”

“好吧。”

戴局长起身道:“我带您参观一下我的军统总部。”德莱恩跟着他来到二楼和一楼,戴局长边走边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介绍:“我们内部组织有书记室、情报科、行动科、电讯科、总务科等。在内部通讯方面,军统各省站均有无线电台,所有文件往来,均用化名,你要发电给我,就找重庆的‘杨柳青’,我身边的工作班子叫做甲室,也称为机要室,我们这里,位置不高,权力很大,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嘿嘿,我们军统挂的军事招牌,委员长在抗战期间的口号是‘军事第一,胜利第一’,因此我们始终以军事情报为主。”

……

抗战时期,委员长在重庆主要有4个官邸,即曾家岩官邸、上清寺范庄花园、老鹰洞和黄山官邸。黄山官邸位于南岸,前临凉风垭,旁依老鹰岩,幽静清雅,既是避暑胜地,又是防空佳处。战前黄山官邸原为白礼洋行买办黄云阶的私产。抗战初期,委员长侍从室花重金购买了此山,1938年到1946年间,黄山成为国民政府的军事指挥中心和政府要员官邸。

在官邸中,云岫楼为委员长住宅,三层楼房雄踞秀峰,楼上有大阳台,山城景色尽收眼底。

当戴局长的轿车载着德莱恩上山的时候,沿山简易公路旁突然闪出一队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汽车在官邸前停下,二人下了车。

客厅内,委员长正坐在沙发上品茶、看报,侍卫官进来通报:“委员长,客人到了。”

随即戴局长和德莱恩在礼宾官陪同下走了进来,委员长上前与二人亲切握手。

戴局长礼貌地鞠了一躬,“委员长好。这位就是顾问德莱恩先生。”

“委员长,您好啊。”德莱恩上前与委员长亲切握手。

委员长穿一身蓝布长衫,头发两边剪得很短,头顶上的头发不到半英寸,灰白的唇髭修得很短。委员长彬彬有礼地说:“您好,德莱恩先生。请坐吧。”几人同时落座。

“顾问,您是否第一次来中国?”委员长说话时,直视德莱恩的双眼。

德莱恩恭敬答道:“是的,总司令,但是我阅读了大量中国的书。”

委员长露出亲切的笑容,“我知道你已经很多年了,还读过你写的《美国密室》那本书。”

德莱恩摆了摆手,“那不算什么,在美国,连学生都知道委员长和夫人。”

委员长乐滋滋地笑了,“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适应,或对我们有意见,一定要来跟我说。”

“一切都很好,这要多谢戴局长的周密安排。”

委员长露出一脸的凝重神色,“德莱恩先生,您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间谍大师,也是一流的破译名家,我希望您把最先进的破译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们的密码人员。现在大敌当前,驱除倭寇,方能建设中国。作为军人,我当然知道密码在战争年代的重要作用。掌握密码者,必操战争之胜券。”

德莱恩道:“委员长如此重视,密码研究必将很快取得突破性进展。”

委员长顿了顿,略作沉吟道:“您可能不知道,在上个世纪末的中日甲午战争期间,大清军机处一名官员被日本情报机关收买了。日本人获悉了中国北洋舰队将派出4艘军舰,护送高升号运送中国陆军去朝鲜的仁川。他们立即把这份情报报告了日本海军部,日本海军舰队于仁川港外半岛海域将高升号击沉,广乙号触礁,操江号被俘,只有济远号逃回旅顺口。这就是情报的作用,惨痛的教训啊,前车之鉴,不可不予重视啊。”

委员长缓了一下语气,沉声道:“如今,中日之间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是越来越仰仗技术和情报了,我们迫切需要更好、更多、更准的情报。我们迫切需要和美国人合作,不光有史迪威、陈纳德,还要有您这样的顶级专家。说句老实话,德莱恩先生,我得承认,我们国力太弱,没有你们美国和其他友邦、国际友人的支持和帮助,是很难打败日本人的。”

德莱恩:“为您效劳,为中国服务,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委员长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还有,最近有几个重要的密码可能跟日本人的‘大空袭’有关,希望你能尽快协助我们破译。”

德莱恩:“这个我已经开始着手了,请委员长放心,突破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不会太久。”

这时,一个侍卫官走到委员长身边,小声耳语几句。委员长点点头,站起身来。

德莱恩起身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并向委员长深深鞠了一躬,委员长欠了欠身,淡淡地一笑,算是告别。

戴局长和德莱恩走出门口,门口的哨兵向二人敬礼。二人上了汽车,驶出黄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