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紫晓说,黑将军的英灵或是幻身一直在黑戈壁上游荡着。近千年了。那个所在,于是有了整日整夜不息的吼叫。那儿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成了有名的世界风库。据说,黑将军想刮去那埋在黑水国上的黄沙,还原出黑水国的本来面目,实现他再造黑水国的梦想。但岁月以一种巨大的力量压息了他的希望,连那黑水也时不时就干涸了。
许多时候,历史是一页撕碎的纸,一旦碎了,就只好碎了。黑水国真的被黄沙埋了,只有黑将军的咒力或说愿力以一种能量的方式流传下来。此外,就是他的子孙和苍狼优秀的基因。在凉州的许多天里,我真的感到了黑将军英灵的加庇。
在西部狗市,到处是一副闹嚷嚷的情景,纯种的獒犬很少见了,更多的是一种外来的在我眼中怪模怪样的宠物。跟到处可见的西方文化的一样,狗市也成了西方狗的天下。在当代科技的参与下,各色各样的狗争奇斗妍,却找不到我所向往的那种苍狼独有的风姿。我想,照此趋势,也许要不了多久,苍狼便真的会成为一个历史的传说。
我在一个个狗市上闲逛着。说是闲逛,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苍狼不可能出现在狗市上,这是我的直感。就像黑喇嘛注定会离群索居一样,苍狼是不可能跟那些邀媚献宠的宠物混一起的。但我别无选择。除了狗市,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我总在寻找,许多时候,寻找是一种过程,而不是目的。我在享受寻找这个过程,既然我不能安然地待在家中,那我就寻找吧。因为,寻找本身就是对寻找之心的最大安慰。
怪的是,我的寻找之心在寻找的过程中渐渐变了,那种变是不知不觉的。我从寻找苍狼变成了寻找黑喇嘛,又从寻找黑喇嘛变成了寻找黑将军的传说。我觉得一个陌生的世界向我展开了。虽然我只看到一条细缝,却从中发现了我从来不曾发现的风景。
一种巨大的预感告诉我,我的命运中已经出现了可怕的力量。虽然我不能清晰地洞悉它,但我已经觉出了它那裹挟一气的力量。它很像瞎贤们传说中的那种能吞天的怪兽。原本属于我的天空,正液体般流进它的口中。
我穿过了一个个喧闹的狗市,心却是越来越静了。那种静,是过去很少有过的。即使在练瑜伽时,也不曾有过。练瑜伽时的静更多的是做意,那诸多的念头虽也息了,但仿佛成了压在水中的一个皮球,只要手一松,球立马就反弹了。而这时的静,却似乎是本来如此。没有压抑,没有做意,很像是拿块抹布擦去了灰尘的镜面。我不知道是黑将军的故事洗去了我的热恼呢?还是西部独有的人文景观安抚了我浮燥的心?
虽然狗市上找不到我需要的东西,但怪的是,每到一处狗市,我总能得到一种新的讯息。像西安的老人,像凉州的瞎贤,像黑将军的传说……那些看起来似乎毫不相干的讯息,却似在汇成一个巨大的模糊图案。虽然我看不到它的尽头,但我总能感受到它的那神秘和无与伦比的大。
我仔细地品味着我在狗市的经历,总觉得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左右我前行,甚至相信是黑将军的力量了。
当然,你也可以看成是命运。
2
在黑将军后裔的传说里,有个著名的黑喇嘛。他便是清末民初的那位名振一时的“黑喇嘛”。黑喇嘛在黑戈壁上创建了一座巨大的城堡,盛极一时,但谁也不知道黑喇嘛后来的结局。在民间的传说里,黑喇嘛是个图腾,他骑匹黑马,扛着枪,一个巨大的黑獒立在马臀上,爪子搭在黑喇嘛肩上,他先是定格许久,静若凝岳,然后疾驰而去,留下一路烟尘。
没人知道黑喇嘛从何处来,正如没人知道黑喇嘛的真正归宿一样。黑喇嘛是一个旋风,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只留下啸卷而起的满天尘土。
凉州贤孝《黑喇嘛》中,专门讲了那个传奇。
瞎贤的唱音总是那么沦桑——
我说那黄粱一梦退凡心,
黑喇嘛本是那红尘人。
正因为受尽了千般苦,
才修成河西一真人。
在瞎贤们的传说中,黑喇嘛是有法力的人,据说那法力来自黑将军一袭的传承加持。人们对黑将军使法术遣来黑风怪的说法不生疑心。因为,凉州专门有一些道士,就修习黑将军传承下来的道术。按严格意义的说法,那不能算道术。因为道术是中国本土的产物,黑将军的法术却来自古代印度。据说,它是由一位叫奶格玛的瑜伽大师传下来的。那法术虽有增益――增加福报、息灾――消除灾难、怀柔――叫人敬爱、降伏――诛灭仇敌等诸多功能,但这仅仅是该瑜伽中的方便法门,即使具足了那四种成就,也仅仅是小成就。
按流传于民间的传法,修习奶格玛大手印瑜伽还可以证得中等成就,它共有八种:一是丸药成就,亦称仙丹成就,服此丹药,可增长身色精力,延年益寿;据说,黑喇嘛就因为服了那丹药,而寿命极高,大家认可有说法是,他活了150岁;二是眼药成就,点药于眼,可透视地下宝藏;三是土遁成就,能像鱼儿游水一样,游行于地中。《封神演义》中的土行孙就有这能力;四是空行成就,能像鸟一样在空中飞行;五是宝剑成就,此剑可随意于千里之外,取恶人头颅,古代传说中的剑仙便有这能力;六是隐身成就,可隐身,为人所不能见;三是长寿成就,能成就长寿持明之身,远离死亡;八是治病成就,可以用意念给人治病。此外,还能证得五种神通:(1)神足通,亦称神变通、神境通、神境智证通、如意通等,可以飞行无碍,游行虚空,隐显自在,能随意变化自身及外物,能此没彼出,千里之外,转瞬可至,如屈伸臂焉。(2)天眼通,亦称天眼智证通,能遥见未来,其目力能穿透山岳大地,见人所不能见,千里之外,如对目前。(3)天耳通,亦称天耳智证通,能辨万类生物之音,能闻人所不能闻,千万里外之音声,如在耳侧。(4)他心通,亦称他心智证通,人与非人,即诸动物,众生心念,悉能晓知。(5)宿命通,亦称宿住随念智证通,明他人及自身的生死因果。
至于大手印瑜伽的上等成就,据说是诸漏皆尽,永无痛苦,不生不死,恒居一个叫常寂光的净土。
凉州有名的瑜伽大师黑寡子有一本叫《奶格玛秘籍》的书,此书以伏藏的形式,从祁连山中的一个山洞里出土,后来以手抄本的形式流传于凉州。书中讲了大量的调动自然界神秘力量的方法,据说如法修持49天,便可以夺天地之造化,凉州人将那些法术称为黑咒。凉州道人中修炼黑咒的成就者,以黑寡子最为有名。此人狂极了,老是说他“风雨雷电随身带,由道不由天”。据说,他是黑将军黑咒法的传承者之一。
早年的凉州,黑寡子是专管求雨的道人,每当天旱无雨、禾苗快要枯死时,县太爷们总要去求黑寡子。黑寡子就会跟那些县太爷签订合同,由他来负责求雨,求下雨来,县里筹粮五百石,求不下雨来的话,就在广场上烧死他。结果是,每次求雨,黑寡子总能得到五百石粮。
后来,黑寡子便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雷,殛死在黑戈壁上。
据说,那雷是黑将军所发,因为他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也有人说,那炸雷,其实是雷神的作品。
3
帐篷城的出现是一夜间的事。那时,西行的驼队很多,老有叮叮当当的驼铃声招摇而来,飘摇而去。谁也想不到,某夜,黑戈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帐篷城。
历史上管这城的主人叫黑喇嘛。
在瞎贤的叙述中,黑喇嘛是黑歌手的爷爷。当然,这种说法并没有经过严密的考证,更不曾有基因检测,但凉州的瞎贤们都这样说。
许多事情,都这么说的事情,就是真的了。因为一茬子一茬子的人死了,除了都这么说的内容,没人知道真相。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据说,黑喇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是来复仇的。
他专门劫掠蒙古人的驼队。当然,有时虽然驼队掌柜可能是汉人,但因为驼队里有了蒙驼,他也照劫不误。
有人却说,黑喇嘛把持这西行的古道,是想寻找或是等待一个真正的苍狼。瞎贤说,没有纯种苍狼的话,黑将军的愿力或咒力就会消失。
但没人告诉我们,黑将军的“咒”和“愿”的真实内容究竟是什么?
帐篷城里的其他住户也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帐篷城里的其他人物来自何方,一些学者都说是黑喇嘛的追随者。但他们的成员来自何处,没人知道。有人异想天开地猜测说,那是些打劫的小土匪们。
但瞎贤说,事实不会是那么简单。
瞎贤的解释充满了想当然的成分。他说,那些人,都可能是黑水国百姓的子孙。他们隐居在祁连山深处,一直等待着某个历史的机缘。
紫晓问,他们在等待啥?
瞎贤说,他们在等待另一个秘钥的出现。这是老祖宗传下的一种流传极广的说法。
4
黑喇嘛的帐篷城锁住了河西走廊通往新疆的要道。
所有的过路客都要接受黑喇嘛的审查。据说,还要交相当数量的过路费。在当地的传说中,黑喇嘛是个可怕的人物。每当小孩们哭时,只要爹妈说:黑喇嘛来了,孩子就不哭了。孩子们当然不知道黑喇嘛的厉害,但爹妈会告诉他们,那天上的黑风便是黑喇嘛咒来的,埋了好多城市和国家。孩子们没见过黑喇嘛,但都见过黑风。
不久,帐篷城消失了,一个真正的城堡出现在黑戈壁上。据说他的模样,便是缩小了数十倍的黑水国。当然,这也是据说而已。我见到那城堡的时候,发现它根本不像一座城。黑水国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模样。
还有一个传说称,黑喇嘛及其追随者,从过往商队那儿劫获了大量獒犬。
在城堡深处,真的有一个獒犬繁殖遗迹。
在西部传说中,黑喇嘛一直和苍狼联系在一起。当然,老百姓不叫它苍狼,只叫它老山狗,据说它有牛犊子大。黑喇嘛来时,老山狗也就来了。后来,黑喇嘛不见了时,那狗仍在黑戈壁上等待主人。只有一位邮差管那狗叫苍狼。据说,邮差是黑喇嘛的人。
跟黑喇嘛一同来了的,有千百人。关于这些人的来历,说法不一。按学术界的正统说法,说那些人来自外蒙古。那时,外蒙古已经建立了红色政权,他们容忍不了黑喇嘛这样的人。于是,黑喇嘛便远走他乡,来到黑戈壁。许多同样为红色政权所不容的人追随着他。
但据那位邮差说,追随黑喇嘛的那些人,其实是黑水国百姓的后裔,因为他们信仰一种神秘的宗教,于是有了能传承千年的凝聚力。
邮差说,黑喇嘛跟他的追随者信仰的,是来自印度的一种神秘瑜伽。其首传祖师,便是那位叫奶格玛的瑜伽大师。
邮差说,在他们共修的时候,会一起念诵一个咒子。
邮差说,他还记得那咒语:“奶格玛千诺”。它是密乘中的显宗。他说,修其他密法需要灌顶,这咒子,却是人人可诵的。它成了无上瑜伽中公开的圣号,无论灌顶与否,只要虔诚持诵,便会跟奶格玛相应,便能得到她的证量加持,马上契入光明大手印。
黑喇嘛,无论啥人,无论它信仰哪种宗教,只要他虔诚念诵“奶格玛千诺”,都会得到奶格玛及金刚亥母的加持。
当时的驼队中,流传着许多神奇的故事。据说,遇到灾难时,一诵那咒语,大多能逢凶化吉。最能使人信服的,是他们持咒净化了一个被瘟死的牲畜污染了的淡水湖。那湖水乌黑混浊,臭气熏天,人不能近。于是,黑喇嘛派人在湖边念诵“奶格玛千诺”。三天后,湖水开始变清;十天后,牲畜就能够饮用了。这湖,后来成为黑喇嘛控制的重要水源,为他带来了大量的财富。再后来,一位日本高僧用同样的办法,净化了一个被污染的池溏,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
于是,骆驼客们信心大增。那咒语,便随了那驼铃声,传遍了西部。
多年之后,奶格玛大手印瑜伽在印度失传了,印度政府派了人来,想将这一瑜伽再“迎请”回去,但不知何故,没有如愿。
紫晓修的瑜伽,便是奶格玛大手印瑜伽。
5
黑喇嘛在黑戈壁上的所为成了一个历史之迷,没人知道他来这儿究竟为了啥目的,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来自何处?归于何时?所有的记载和传说都有着自相矛盾的内容,所有的事实后面都有个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有关黑喇嘛的话题已经流传了半个多世纪,但仍然没人洞悉其中的诸多关窍。
黑戈壁广袤无垠横亘天际,据说有好几个省大的地盘。这儿荒无人烟,鸟影也无,黑喇嘛选择此地显然有着他认为正当的理由。
帐篷城在黑戈壁上存在了几个月。因为在当空的烈日下,帐篷跟蒸笼相若,好些人中暑而死了。
某夜,一股沙匪甚至啸吁而来。他们骑着马,抡着刀,砍死了几个人。
在邮差传神的叙述中,紫晓看到了那个场面:
沙匪是随着满天的黄尘出现的。那天无风。不久,密雨般的蹄声便渗出了黑戈壁。那时,黑喇嘛正在中间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讲大手印瑜伽。这是他每天下午都要做的事。黑喇嘛的作息时间是,他大多在早上和上午禅修,下午讲法。据说,黑喇嘛得到过外蒙的一位大活佛的印证,并授予他“呼图克图”的称号。传说中的黑喇嘛证境很高,至少已经悟道。据说在外蒙古的时候,他就有许多信徒和弟子。
当然,这只是说法的一种。另一种为更多的信仰者认可的说法是,黑喇嘛不是来自外蒙古,而是来自祁连山深处。在来黑戈壁弘法之前,他一直在深山中禅修。跟他一起禅修的至少有几百人,他们将那个人迹罕至的山坳称为“娑萨朗”。传说中的娑萨朗净土是由奶格玛心间的无死明点化成的,但黑喇嘛将它搬到了人间。
由于黑喇嘛的原因,直到今天,许多人仍将黑喇嘛待过的那个所在叫“娑萨朗”。那“娑萨朗”,本是一个印度尸林的名字,类似于中国的乱葬岗。有的印度人死后,愿意将尸体用来供养一些众生,以便积累功德。笔者在《大手印实修心髓》中如是写道:“奶格玛不顾父母的惊愕,前往娑萨朗寒林。这地方,是古印度著名的八大尸林之一,本是当地人弃尸之所,辄见尸体,臭气熏天,时有野兽出没。按当时印度流行的说法,尸林是最好的修道之所。这儿可以很形象地观察人生的无常,容易产生出离心。现代社会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电视网络等新玩艺将人生的几乎所有空间都占满了,人们几乎没有时间和兴趣关心灵魂问题。他们不会想到死亡,只有在亲人和友人死亡时,才可能稍觉无常而生发感叹,但叹息易发,定力难生,叹声未落,心已他往。稍有觉悟的心总叫外物污染,如珍宝裹泥,如明珠蒙尘,难发本有之光明。所以,古印度的修道者多远离喧嚣,近趋死相,到尸林去修道。”
瞧,最初,笔者眼中的娑萨朗,便是这样一处地方。但一个流行了千年的传说称,那尸林,也是一个神奇的秘境,它的名字,便叫“娑萨朗净土”。
后来,黑喇嘛将他在黑戈壁上修建的城堡山,也命名为“娑萨朗净土”。在某些宗教学著作中,对黑喇嘛的这一行为评价极高,认为它有着跟太虚法师的“人间佛教”同等的意义。
黑喇嘛在他建立的净土中,主要工作就是每天教人们禅修。跟寻常的禅修不一样的是,黑喇嘛教授的,是他传承下来的大手印虔信瑜伽,据说长期修习,就可能跟奶格玛大师相应,而证得佛果。
沙匪便是在人们禅修时掠来的。
那是啸卷着黄沙的一股旋风,沙匪们狂叫着,舞着刀。跑在最前边的那人将一顶帐篷一劈两半,露出了帐篷里正在念咒的两个老人。另一个沙匪又挥了一刀,一颗灰白的脑袋就飞了起来,滚向远处的沙洼。另一个脑袋同样不走运,在另一把刀挥过之后,倒随了那身子滚在帐篷里了。
沙匪疯狂挥动的刀溅起的血雨带来的影响很是久远。据说,那次沙匪的袭击中,有五个人被削去了脑袋。因为是在禅修时死亡的,如何为他们定位成了比较麻烦的事。按宗教的说法,一个人的临终一念十分重要,要是他在临终牵挂净土的话,他便会在死后往生净土,同样,要是一个人在专注地修炼虔信瑜伽时被削去脑袋的话,他也会往生娑萨朗净土。但问题时,要是他的临终一念是看到屠刀后的恐怖的话,往生显然就成了空话。但没人知道那五个人的临终一念究竟是什么,往生便成圣徒,恐怖和愤怒则可能堕入地狱。另外,按佛教的说法,被人削去脑袋也算是凶死。他们究竟算是殉道?还是属于凶死?性质不同,规格就不同。
但后来,黑喇嘛都按圣徒的规格进行了火葬。
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老人,竟烧出两大碗舍利子,五光十色,璀灿夺目。此人年轻时,曾是有名的酒色之徒,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到垂墓之年,才皈依黑喇嘛,修炼大手印瑜伽。没想到,他仅仅修了两年,竟修出了如此神异。这舍利子,后来成了城堡山的圣物,它证明了黑喇嘛所传瑜伽的传承,像黄金般珍贵呢。
沙匪在砍去了五个头颅之后,遭遇了一件他们从来不曾遇过的事。他们看到沙丘上忽然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牛,它眼似铜铃,发出金光,身上长出无数的胳膊,拿着许多怪模怪样的武器。那牛的口中发出轰轰的声响,使人头疼欲裂。许多沙匪被那巨响震下马来。沙匪首领很顽固,舞着马刀才一扑上,那牛却拧着脑袋撞来,牛角穿过沙匪身子,将他挑下马来。
据说,那神牛,便是黑喇嘛变化的。
在黑戈壁上,有许多诸如此类的传说。某次,百里外的一个大户专门欺男霸女,受害者找到黑喇嘛,希望他主持公道。黑喇嘛便入定,人们先是看到黑喇嘛消失了,随后出现了一头大牛样的神灵,牛脖子越伸越长,延至百里,用角一挑,那大户庄园就成了一片废墟。
沙匪事件,为黑喇嘛赢得了更多的信仰者。以前,许多人只听说黑喇嘛修成了很强大的法力,但大多只是耳闻,不曾目睹。这一次,黑喇嘛显现了奇迹。他的那一示现,至少表现出他已具足了生起次第的圆满证量,已经俱足了八种很厉害的特异功能。按修无上瑜伽部的行者的说法,那牛头神灵,便是大威德金刚,是由黑喇嘛化现的。在黑喇嘛传承的奶格玛的教法中,其中就有大威德金刚的修法,是诸佛事业的总集代表。
当那沙匪首领尸横黑戈壁之后,剩下的所有沙匪便皈依了黑喇嘛,成为黑喇嘛的忠实信徒。
那老人对紫晓说,黑喇嘛后来的横祸,也是源于这时埋下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