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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晓认为,苍狼一直躲在那个祁连山深处的皱折处,等待着她的到来。她认为那是她的命运之约。当然,她根本没想到,伴随那苍狼出现的,会是一个人称黑歌手的人。在流传于西部的传说中,黑歌手是黑将军英魂的载体之一。
西部文化中有许多很现代科学相悖的内容。前边所说的英魂载体,便是其中之一。那英魂,要是换一个词,人们也许就会理解了:精神。事实上,“英魂”真的是“精神”的另一种称谓。西部文化认为,人类虽然一茬一茬地换着面孔,但其中定然有一种换不了的东西,这便是精神。这跟我们老说的中华民族的“精神”含义相若,而表述不一。在西部文化中,人格是能以一种我们称之为精神的力量传承的。事实上,所有的文化传承,其本质也是文化精神。孔子死后,对儒家文化,虽然各代的表述不一,名相也有差异,但其精神,却定然有相通的一面。
本书中的黑歌手,据说就是黑水国黑将军的一个精神载体。若将那精神喻为水,这歌手便是水的另一个杯子。
紫晓跟苍狼相遇在西部的某个月夜里。跟她一起去的,还有常昊。常昊是紫晓的老公。那时,紫晓还认为她和常昊是有爱情的。那时,她还不懂爱情。她将常昊对她强烈的控制欲当成了爱情。常昊的凭借手机,将他的控制欲织成了网,无论紫晓走到哪儿,那网随时会罩了来。紫晓于是有了一种错觉,觉得常昊爱她爱到了离不开的程度。她对此感动了好几年。
在没有体验到真正的爱情时,许多女人都会将异性间的相吸当成爱情。只有在遇到黑歌手之后,对方那沙尘暴一样的气势将她裹挟而去时,她才发现,相对于她跟对黑歌手那劫火般的大爱,她跟常昊的那点感觉,只不过是一点游曳于夜空中的萤火虫而已。
紫晓到西部参拜那个神秘的月亮潭时,时令已到五月。这时的东莞,气候已经很热了。而在祁连山里,却仍觉寒风如刀。幸好她备了羽绒服,装备了只有在冬天才用得着的行头之后,她和常昊才走出农家小院,踏上了通往月亮潭的小路。
紫晓爱修瑜伽,她最祟拜一个叫奶格玛的瑜伽大师。奶格玛出生在克什米尔地区,此地的领土现在大部分由印度控制,小部分归属巴基斯坦。其主权问题,至今争论不休。由于印巴两国都拥有核武器,这一领土的争端最具危险性。上世纪,印巴两国为了争夺克什米尔已爆发过三场战争。要是哪一天,某个掌握了核按扭的疯子一犯病,那核火便会四下里舔了去。在流传于瑜伽行中的传说,核武器是恶魔的一种,降伏它,最好的方法便是修光明大手印瑜伽。因为此瑜伽的修证目的,便是证得无缘大慈和同体大悲。那大爱之力,便是伏魔之能。这种说法,跟儒家的“仁者无敌”很相似。但因为这世界观只有在方法论的支持下,才会具有了真正的操作性。
按大手印瑜伽理论的说法,单纯的理论是很难改善行为的。因为许多时候,人大多能知道是非,但问题是身体不一定听你的话。比如,许多人虽知道吸烟的害处,但他们偏偏戒不了烟。原因很简单:身体不听话。所以,瑜伽学认为,单纯在理论上的明白是不够的,还必须让身体也听你的话。他们认为,人的许多烦恼,源于身体上脉结的纠结。这跟中医的“疼则不通”很相似。后来,科学发现,人在生气时,血液中定然有一种促使他生气的分泌物;还发现,许多有暴力倾向的杀人犯,他们的某个染色体定然有缺陷。
那个叫奶格玛的瑜伽大师,就传承下来了许多既能修身、又能修心的方法。只要如法训练,就可能实现基因突变,进而超越自己。千年之后,美国科学家真的发现,按一种特殊的方式训练,可以激活人的某个基因。这基因人人本具,不假外求,但一直处于休眠状态。通过特殊训练,激活该基因后,它就会像太阳那样一直照耀它依附的生命本体,使它健康、快乐、幸福和长寿。这一发现,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修身之说提供了科学依据。
虽然克什米尔的归属问题直今难定,但瑜伽行习惯上称奶格玛为印度人,因为在人们眼中,印度是个神圣的国度。毕竟,那儿诞生过释迦牟尼那样的圣者――但其实,释迦牟尼出生在今天的尼泊尔。
诸多的瑜伽行者坚信,奶格玛是金刚亥母的化身,金刚亥母是瑜伽修炼最重要的图腾,其体性便是瑜伽的至高境界――光明大手印。相传,月亮潭便是由金刚亥母的眼泪化现的,其中融入了无数得到大成就的瑜伽师们证悟的灵魂。流传了千年的说法是,你只要在明月之夜,跟自己相爱的人于子夜时分在月亮潭旁发愿,你们的所有愿望都会在成就者愿力的相助下达成。在瑜伽的话语体系里,月亮代表慈悲,太阳代表智慧,莲花代表清净无染。
上面的那种说法,记录在一部叫《空行母应化因缘》的丛书里。这是从西夏的岩窟中发现的秘藏之一,笔者在长篇小说《西夏咒》(作家出版社)中,曾写过此事。《空行母应化因缘》讲了许多女瑜伽成就师的故事,《西夏咒》中的飞贼雪羽儿是其中之一。
《奶格玛秘传》也来自《空行母应化因缘》。这世上,读过这部书稿的人,不会超过十人。紫晓的老师――她更愿意叫他上师,即引领她向上的老师――是其中之一。因为这书稿是用西夏文写成的。在某个农历25日,紫晓向她的老师供养了一个金曼扎。老师说,去吧,去找祁连山老山深处的香匈寺,寺西面的十里处有个月亮潭。按老祖宗的传说,有缘的人,就会在那月亮潭中看到一个净土,那是瑜伽行者们向往了千百年的净土,史书上叫娑萨朗。后来,它甚至成为流传于西部诸地的一个美丽传说。要是你的心足够纯净和虔诚的话,你还可以在明镜般的水中见到来自那净土的女子。她身着白衣,人称“白空行母”,她们是大手印瑜伽的护法女神。据说,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白衣女子,无论其服饰如何变异,人们都称其为“白空行母”。以其衣襟掠风,飘然出尘,有人也称之为“白轻衣”。敦煌莫高窟的许多壁画中,就有这种轻衣女子的形象,衣带当风,飘然于空中,人称“飞天”。
紫晓很喜欢“白轻衣”这个称谓。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同学们就叫她“白轻衣”,那是她常用的一个网名。奇怪的是,后来,每到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梦中都会出现一个自称“白轻衣”的女子,来指点她。问老师,他先是神秘地笑了,却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后来,紫晓真的遇到了一个叫白轻衣的女子。她是在被人们称之为净相的状态下见到白轻衣的。二人还进行过一次灵魂的对话。那时,白轻衣会有一段十分精彩的灵魂述说,讲述了她的某次生命传奇。它在本书的后面部分,是本书最精彩的内容。
流传于瑜伽行的说法称,白轻衣属于世间空行母,她们类似于西方影片中的精灵,是比人类更伟大的一种存在。某些经典中称之为非人,瑜伽经典中称为空行母,老祖宗称之为母夜叉。当那些母夜叉皈依了真理或发愿护法时,便升华为我们所说的空行母。空行母有两种:没证悟空性者,被称为世间空行母。证悟了空性者,便是出世间空行母。按某些科学家的说法,她们也许是一种功能性存在,属于暗物质或暗能量。科学家认为,在宇宙中,我们看到的物质只占4%,暗物质和暗能量占96%,它们至今仍是科学的未解之谜。
在民俗学家眼中,空行母是人类母系氏族崇拜的产物。瑜伽行者认为,自己得到的所有宇宙和大自然中的能量,都源于空行母的加持。那所谓的加持,你可以这样理解:它是你跟另一种伟大存在的心灵频率达到共振后,得到的一种外力磁化。
老师用一种形象的比喻,向紫晓解释了何为加持:那伟大存在宛如电脑,你便是优盘,你对它的信心是数据线。我们所说的加持,便是电脑向优盘传递的智慧数据。明白了吧?上师说,相应后得到的加持,是证得光明大手印的重要方式。
老师还说,在月圆之夜的子夜时分,当天上的月亮映入月亮潭的波心时,你要是跟你相爱的人一起在潭边发愿,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在今生达成的。这种现象,被国外学者称为“吸引力定律”,意思是当你有了某种愿望时,就会吸引来跟愿望相应的那种东西,比如幸福的心态会吸引幸福,富足的心态会引来富足,等等。据说,这是所有大师们成功的秘密。
不过,紫晓的老师却认为,不是每一种愿望都有达成的可能,比如那些老想发财的“想钱疯”,想了一辈子钱,却可能仍是穷困潦倒;比如,那些小公务员想了一辈子升官发财,那官帽却连影儿也不一定有。再比如,那些买了一辈子彩票的人,却不一定都能中彩。
老师认为,愿望的达成,必须借助传承内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只有在相同的心灵频率和能量的帮助中----瑜伽行称之为“相应”,意思是和宇宙精神达成共振---愿望的达成才成为可能。
老师说,我在十三岁那年,在香匈寺生活过六个月,我常去那个月亮潭里背水喝。虽然没跟心爱的人一起在那儿发过愿,但我单个儿的祈请后来都应验了。那年,老师已经是瑜伽界的大师级人物,名满天下。他已成为瑜伽标准的制定者,就是说,无论你经过了怎样的修炼,要是得不到他的印证,瑜伽界就不会认可你。他写了《大手印实修心髓》,制定了《大手印瑜伽次第表》,系统阐述了从凡夫到证悟者的十三个次第,被国际学术界认为是大手印瑜伽国际标准化的重要标志,是传统瑜伽与世俱进的产物。紫晓说即使你修成了孙悟空,老师却有着如来佛的手掌,无论你咋翻跟头,你还是在他的手掌中打转转。明白了吧?
于是,紫晓就来了。
后来,经历了生活中巨大的变故之后,她会常常想起老师说过的话。她想,也许,她命运中的巨大变故,就源于在月亮潭边的发愿。
2
在日记中,紫晓记载了那次香匈寺之行:
月亮潭位于香匈寺旁的老山深处。此寺建于千年之前,由香巴噶举开派祖师琼波浪觉创立。初建时历时三年,建筑宏伟,寺院宽敞,能容纳三万多僧众。在千年岁月的冲刷和摧毁下,现仅存一座经堂几间僧舍。
那时天还未亮,高原的早晨寒冷而清新,空气如圣洁的雪水,沁人肺腑。东方逐渐翻滚出红云,像是喇嘛僧袍的颜色,瑰丽而神奇。
一路上景色如画,风声如歌。车窗外时而晴朗无云,时而雷声滚滚,时而阴雨绵绵,时而彩虹当空,处处展示着高原的神奇。不经意间,数小时的车程便仿佛一闪而过了。
香匈寺周围群山连绵不断,这些山既壮美又清秀,气势不凡,自然之中蕴含着古朴。寺旁有条大河奔腾而过,河水很是清洌。千年之前,琼波浪觉大师就是在此处开始传递香巴噶举的智慧之火,从此世上无数的心灵得到了清凉,无数的灵魂得到了自由,无数的生命得到了太阳般的智慧。
我静静地伫立在寺前,默默地感受着大师的气息,并由衷地敬畏这片神圣的土地,还有这片土地上曾存在过的伟大的灵魂。那个瞬间,在冥冥之中,我仿佛看到了佛陀圣明的微笑。
千年之前,智慧的火把在这里开始传递。千年之后,我承载着智慧之火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我相信,不久的将来,那智慧之火就会燃遍世界。
推开古旧的木门,我来到了经堂。经堂上陈列着历代上师的法像,法像上有他们亘古不变的微笑。酥油灯在法像下轻轻地摇曳,更显得宁静安详。我点了一盏酥油灯,共同发愿宏弘扬香巴噶举,让更多的人从大手印瑜伽的智慧中得到清凉。
供台的右边有一块神圣的石头,石头上是琼波浪觉13岁时的脚印。脚印深深地陷入石头里,呈现出黑红色。我顶礼了这个脚印,并把这个脚印刻进心里。我希望能接着这位大师的足迹,走出更远的路。
3
在另一篇日记中,紫晓重点描述了她的另一种感受:
初到西部,最初让我感到惊奇的,便是那美轮美奂的景色。也许是由于远离都市的喧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大自然神奇而美丽的画笔。那山,似从天际勾勒到自己的脚下,如此蜿蜒曲折,起伏不定。我到西部那天,更显得无与伦比。当你眨眼之际时,它便把你脚下的“肌肤”分隔为阴阳两半,呈现出那种流传千古的神奇。当每一个拥有灵魂的鲜活生命置身于这片沃土时,都会有超然于九霄云外的清凉。
一路上,我寻找着向往了许久的圣地,但开始呈现在眼前的,是山坡上那星星点点的牛羊。渴盼中,我耐心等待着,等待着那片神秘的净土。
时过不久,远处山路的一侧隐约映出几座宏伟的宝塔,与天地相隔的山头交汇成一幅历史遗留的画卷。再近些,便是坐落在山腰处的殿宇,似透出一种古朴气息。骤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一夜,我们住在寺管会主任家。说是家,其实也就是几间房子围几道墙罢了。但这已经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临行之前,我总认为这儿的寺院跟东莞的一样,所有僧人住在一起的。但此时,才发现,他们有着各自独立的院落。
我们居住的房子占着一块风水宝地,像一个隐蔽的藏宝阁坐落于大殿一旁。一声木门特有的响声打破宁静之后,我带着一种探索的心绪慢悠悠踏进小院。那沉浸在寂静中的院落并不大,房屋却显得很独特,古典式木制结构,古色古香,把我的心带入另一个更为广阔的遐想空间。进了屋,我坐在条形的木椅上,静静地品味另一种气息。许久,便忘了自己。隔着那扇透明的窗,我愣愣地望着外面。……天,依旧纯净,依旧透彻,只是在不经意间,会有一只飞鸟悠然划过,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稍纵即逝的生命印记。当我再次回过神时,那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化为记忆里远去的幻影。
夜间,整个宇宙都显得很静,时不时会听到僧众的诵经声,给这座古老的庙宇增添了几分神韵。此夜正是月圆之夜,那月光也作美,添加了一抹特有的韵味。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奶格玛殿。最惹眼的,是那有序排列的经轮。每日清晨,都会有很多人来转经。他们净了心,一边走,一边转那经轮,一边默诵“奶格玛千诺”。据说,谁只要有足够的信心,并在行为上时时自省和向往的话,临终时都会到达娑萨朗。在大手印经典的记载中,那是一个永恒的净土。香匈寺的许多僧人临终时都看到奶格玛来接迎他们。
奶格玛殿的规模不是最大,但由于占领了寺院的至高点,便显得很是醒目。每日清晨,它都能和大美的红日隔山相望。大殿内还供有红白空行母像等,均由紫铜镏金所造。
相传很久以前,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奶格玛殿内总会传出彻夜的脚步声。说是奶格玛曾发大愿,只要虔诚念诵“奶格玛千诺”者,她都会寻声救苦,无不应其所求。于是,每天夜里,奶格玛都不愿休息,以经行的方式保持警觉,为的是随时能聆听众生的心愿。据说每天早上,那像上总是有很多汗水。寺内僧众心疼其劳累,便在奶格玛像的腿部拴了一块巨石。从此,殿内便听不到脚步声了。至今,那巨石仍保留在殿内。据说,大殿里虽没了脚步声,但奶格玛的愿力却一直帮助着无数的具缘众生。每天,这儿会诵来成千上万的信仰者。
俗说话“山有水则秀”。古老的黄河奔腾而来,在山脚下形成了九曲河湾。蜿蜒的河水涌动着来自天际的阳光,与湛蓝的天、碧绿的山,构成了美轮美奂的山水画卷。群山形成的大鹏金翅鸟也与蓝天相接,与大地共吻。我悠然立在山头,抛开了尘世的一切杂念,似置身于画中,又似漫游于仙境。心是那般自由,那般洒脱。闭上眼,深深地吮吸一口,只感觉空气中夹杂着的,是那种尘世间久别的清凉。
4
通往月亮潭的小路很窄。一旁是山,仰望不见顶;一旁是沟壑,虽然可见底,但那底却很是模糊,隐隐可闻水声。沿了那宽仅盈尺的小道,紫晓和常昊提心吊胆地踏了月光前行。她老是害怕自己会掉下去。她想,自己空着身子走路都这样,当初十三岁的老师背着水桶该多么艰难呀。她于是被一种东西感动了。就是在这种近乎宗教狂热的感动激励下,她走向了那个传说中的月亮潭。
月亮潭已经探入老山深处了。香匈寺本来就是一个藏在深山中的古寺。除了一些知识渊博的学者,几乎很少有人知道香匈寺。它建于宋朝,历史悠久。但近百年来一向烟火不旺。据记载,寺院常住僧人,没有超过十人。自民国以来,这儿大多只有两三个僧人。一向是一个师傅,两个徒弟。仅此而已。但令香匈寺能为世界瑜伽界所知的原因则是,几乎每一代僧人中,都有虹身成就者。据说,他们圆寂的时候,肉体都化成了光。
一个摄影师拍摄过一位主持的圆寂情形。录像中,有缕虹光始终萦在那僧人上方,虹如乐曲,人们仿佛能听到一种音乐。在神奇的虹光和音乐声中,高僧的肉体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头发和指甲。
在那本叫《奶格玛密传》的书中记载,月亮潭是瑜伽大师奶格玛的三十六个坛城之一。按该书的说法,坛城是秘境的一种。就是说,在凡夫俗子的眼中,潭只是寻常的潭,但在瑜伽成就者看来,它却是金碧辉煌的坛城。据说,那儿有无数的瑜伽成就者在进行一些利益众生的仪轨,或是会供,或是放光,或是聆听人类的祈请,以便行使愿力,寻声救苦,助其达成愿望。
据瑜伽老师说,东莞也有一处奶格玛的坛城,此地风水大好,适宜修道,只是他不知具体地点。多年之后,紫晓才从黑歌手的一张神秘的图中得知,那所在,正是樟木头百果洞的大坑口水库。在修建水库之前,这儿有处泉眼,涌出甘霖,便是那坛城中央,金刚亥母与其龙众眷属居住于此。以是因缘,此地脉气极好,适宜修道。黑歌手授记说:多年之后,这儿会成为许多人眼中的圣地。后来,笔者定居岭南时,便选择了此地。诗人王一丁在诗文中屡屡提及,笔者入住不久,他和作家刘芬便同时梦到过达摩祖师。他曾在博客中写道:晨起记梦,达摩归来——达摩拄杖来翠景,辛劳只为度众生。一袭袈裟暖晚照,两行清泪濯心尘。浮生若梦梦如寄,大漠如雪总归真。日参夜省蒙法益,面壁九年结祥云。这是他写得最好的一首诗。由于诸多瑜伽行者的引用,此诗后来流传甚广。
据《樟木头志》记载,上古时候,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的两位弟子火龙和缥缈就曾在不远处的仙宫岭结庐清修,成就了道业。
对上面的秘境之说,一些民俗学家们进行了研究。他们认为,这秘境之说,甚至影响了客家人的民俗风情和民众心态,于是,客家人将秘境之说引申开来,变成了“举头三尺有神灵”――那秘境就无处不在了。
那本神秘的小书中还说,红尘中的所有秘境,都跟娑萨朗有虹光道相通。有缘者的所有发愿,都会依托虹光进入净土,并在一种神秘的宇宙力量帮助下,达成其愿望。
紫晓在泉边发的第一个愿,就是希望自己能精通西夏文字,将那本奶格玛秘传翻译出来。在发愿之后的第25天,在东莞的一个旧书摊上,她遇到了一本破烂不堪的书,名字叫《蕃汉要时掌中珠》。书上有两种文字,一种是汉文,一种是西夏文。
那时,她才吃惊地发现,那西夏文,竟是她幼年时姐婆教过的一种文字。东莞的客家人管外婆叫姐婆。那时,姐婆并没告诉她那是西夏文。姐婆只说是女书――一种女人的文字,叫她记下就是,日后肯定有用的。姐婆叫她用那些文字,记下了许多木鱼歌。
木鱼歌是东莞独有的曲艺形式,明清时便已盛行。过去的数百年中,到处都能听到木鱼歌声。木鱼歌分为雅唱和俗唱两种。俗唱是单一的语调诵读,雅唱须用三弦伴奏。紫晓的姐婆会雅唱,而且内容跟别人唱的不一样,有一种神秘的旋律和内容。紫晓虽然听不懂内容,但仍会陶醉在那善美的旋律中,她常常会听出一脸的泪。关于姐婆和木鱼歌的故事,笔者会写入一本叫《木鱼歌》的长篇小说,此处不赘。
直到看到那本《掌中珠》时,紫晓才明白,姐婆教她的,竟然是西夏文。它们记载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姐婆是客家人。记得,姐婆讲过西夏的黑将军的故事。她说南宋末年,元朝骑兵灭了西夏,一部分不愿降元的党项汉子,便携家带口,逃往中原,又南迁至珠江三角洲。元代统一天下之后,那些欲勤王抗元的汉子们才隐姓埋名,择居深山。在客家的历史上,这是第三次较大的迁移。
再后来,紫晓才知道,她半生的所有努力,都跟那个神秘的黑将军密切相关。
5
月亮潭在距寺院十公里外的沟壑底下。
月亮从高天的尽头探下脑袋,映在月亮潭中。潭水很静。水中的月亮也凝着,不显一点儿恍惚。那模样,很像紫晓修瑜伽时的月轮观。她觉得这个意象很好。按老师的说法,有着很好的缘起。
在那本《奶格玛秘传》中,用了相当的篇幅写了奶格玛坛城的殊胜。在奶格玛的三十六个坛城中,月亮潭是很重要的一个。在瑜伽行者的观修中,月亮观是很重要的一种,象征慈悲,代表一种清凉的智慧。在瑜伽修习者眼中,“清凉”是个很有境界的词,跟“热恼”相对。关于坛城秘境,老师以及老师的老师,都形容过它的庄严。在他们的话语中,有许多很典型形象的细节,仿佛他们真的进入过秘境。不过,在此刻紫晓的眼中,这潭仍是寻常的一个小潭。虽然名之为潭,其实也不过是个泉而已。坚硬的花岗岩中间,有个形似井的一潭水,径约二尺,月亮恍惚于其中。唯一明显的神奇之处,便是潭壁上充满了人的手印,据说是历代瑜伽成就者留下的。他们像抓烂泥一样在月亮潭的花岗岩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据说,这是瑜伽修炼的成就标志之一,象征着他们已能借助空性的力量改变物质。
在子夜时分,紫晓一边摸索那印入石头的指痕,一边发了愿。
关于她的一个个愿,我们将在后文中介绍。
就是在她发完愿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狼嚎。
开始,他们并没将那声音当成狼嚎。紫晓只在电视上听到过狼嚎。像秋风吹过驴耳一样,那种怪异的声响并没在她的心中刻下印痕。但常昊的一声颤栗传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