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摆手说没事,然后蹲下身去捡,凑近了一看却发现不对劲,这个佛灯本是上下结构的,按理来说一摔肯定得散开,但是现在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好像还卡得很死,我捡起来后用力拧了下也没拧开。
我以为是刚才摔了一跤把这假佛灯给压坏了,但仔细检查了下发现不是,铜质的佛灯并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损坏变形的,看来问题还是出在灯座和油托的接合上。
此时本来打算要走的齐佳也凑了上来,看我老是想用蛮力来拉开佛灯,便一把拿了过去,嘴里说道:“男人啊,就知道用死力,这个方向行不通的时候就要想办法换一个方向了。”说着,一扭油托,只听到佛灯里发出一丝细微的“咔哒”声,就像给钟表上弦一样,莲花状的油托居然就动了。
接着,一个细长的东西从油灯底座里掉了出来,“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这根细长的金属物件,好像是把钥匙。
我本不打算和任何人联手,无论苏星海抑或齐佳。因为无论是谁,都只是想利用我来找宝藏,既然如此那我何不自己找呢?反正真佛灯下落不明,假佛灯又在我手里,这是唯一的筹码。
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当着齐佳的面破了假佛灯里的机关,再想把她一脚踢开就不容易了。
那把钥匙是铜质的,但从质地上来看似乎要比假佛灯旧许多。虽然和现代的钥匙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利用钥匙和锁之间独特的齿纹来打开的。这把细长的圆形青铜钥匙上就有一些长短不一的凹槽,我也是凭借这一点来推断这是钥匙的。
不过我没有告诉齐佳,只是装傻充愣了一番,其实这种钥匙是用来打开古代铜锁的,可惜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锁。
中国古代出现过许多奇奇怪怪的锁和钥匙。据史料记载,最早的古锁是西周的青铜锁,但那时候的锁极为简易。后来汉代出现了保险系数很高的三簧锁,一直沿用了几百年。之后还有什么唐代的虾尾银锁和宋代的方身锁。明清时期是中国锁具最昌盛的时代,很多精密的或有较高艺术价值的锁具就是在这两个时代里出现的。
武侠小说里常有一些这样的情节,说某把锁是武林中某个能工巧匠制作的,天下没有人能打开。但这只是小说情节的需要,实际上古代的锁具精密度是远远不能和现代科技相提并论的,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没人能打开的锁。我就认识一个家伙,是个开锁专家,你给他根牙签他就能开三条街的锁,而且这人年纪比我还小。
但是胡青山既然把这把钥匙藏在假佛灯里,那这把钥匙就必然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我也没和那台湾女人客气,佛灯是我的,佛灯里面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了,直接拿回来后说声走好不送就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就听到有人敲门,我不想理睬,但门外的人始终持之以恒不离不弃。
我不耐烦地爬起来去开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门一开,穿着一身淡蓝色运动服、扎着个长长的马尾的女人冲我笑眯眯道:“胡先生早上好。”
我愣了下,才看清眼前这人是齐佳。“齐小姐?大清早的你怎么都不让人睡觉啊。”
她看看手表道:“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不算早了吧。”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她就又抢着说:“是这样子的,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在假佛灯里发现了一个金属棒嘛,然后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我今天上午就找人请教了下,他们告诉我那可能是某种古代铜锁的钥匙。”
我听得一愣,还真是是祸躲不过啊,只能假装惊讶地问:“是吗?”
“所以我就来找你,我们一起去打听打听吧,搞不好这钥匙就是开宝藏的呢。”她一脸兴奋得像是要去郊游的学生。
我拗不过她,最后只能被她拉着出了门。我问她去哪儿,她却反过来问我,说哪里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就去哪里。
我想了想,决定带她去清凉山古玩市场。南京最有名的自然是朝天宫了,俗话说“北有潘家园,南有朝天宫”,可谓南京的一张文化名片。其次是夫子庙,历史悠久,在全国古玩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清凉山较之前二者就差了一些,是南京第三大古玩市场。我之所以带她去那里,是因为清凉山古玩市场在业内的名声不算太好,那里假货横行,尤其是字画,在全国古玩界都是出了名的“赝品遍地有”。
卖假货的多数自身水平有限,而且清凉山的老店要比朝天宫和夫子庙少很多,这样就能降低那把钥匙被人看出来历的风险了。
她说自己从没有在大陆好好逛过,更没去过古玩市场。这也不奇怪,她来大陆就是肩负着沉甸甸的家族使命的,哪有空出来闲逛。
清凉山古玩市场在清凉山公园里面,我们来了之后先闲逛了一下,因为我看她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好奇。
“台湾有这样的古玩市场吗?”我问她。
“其实台湾也有不少古董店啦,像台北的话就有好几条有名的古董街,不过老实说我不懂这些啦,所以也没有去过。”她指着旁边地摊上那些东西道,“这些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区别欸,都是真的吗?”
我哼了一声说:“怎么可能,你这叫外行看热闹,我一眼看过去几乎全是假的。”
她吐了吐舌头道:“啊,这么夸张啊。”
“见怪不怪了,古玩市场上一直是鱼龙混杂,真迹难寻,不信你跟我来。”
清凉山没有朝天宫热闹,商家大都沉默地坐着观望零零散散的游客,或是聚在一起打牌娱乐,只有围观者问价时才会开口。而且一般是先问客人给什么价。“这是在考你是老手还是新手。”我说道,“如果是行家,他们一般就会说个比较靠谱的价格,如果是新手,那就可能漫天喊价了,反正做成一单是一单。”
我看了看,挑了个摊位,指着一件看似温润的小玉牌问老板:“这是什么年代的啊?”
“清乾隆的和田玉,要是喜欢你就开个价。”摊主一脸豪爽地说道。
我拿起来看了看,心里一下就乐了,这东西也太假了吧,一看就知道是机器加工出来的,玉牌上方那个孔还隐约有点螺纹加工的痕迹。我凑在齐佳耳边低声道:“这东西是个十足的假货。”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笑了笑,便假装很感兴趣地和摊主开始讨价还价,最后以六十元的价格拿了下来。
离开那个摊位后,齐佳很奇怪地问我:“你不是说那是假的吗?为什么还要买啊?”
我神秘地一笑,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接着,我和她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带着那块玉牌接连进了几家店,无一例外地都碰了壁。几个店铺的人一看这小玉牌就直摇头,有个老板甚至瞥了一眼冷笑了下,嗑着瓜子说:“就这玩意儿啊,十块钱都不值,我分分钟就能给你拉一车过来。”
从那家店里出来,我笑着问她:“怎么样,现在知道什么是古董市场了吧?”
她感叹道:“没想到这个行业也这么黑啊。”
“天底下有哪个行当不黑的,关键还得看你的眼力和实力,是能明辨黑白,还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这话有点指桑骂槐,也不知道她听出来没有。
“咦,这是张大千的画吗?”她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朝旁边一家店走了过去。
我也跟了过去,这是一家叫“三品斋”的铺子,看店名就知道是专门经营字画的,所谓“三品”乃是国画里的术语,指品评书画艺术的三个等级,即神品、妙品和能品。名字取得倒是不错,可是这店里的东西我就不敢恭维了。
引起齐佳注意的,是一幅挂在柜台后面那堵墙正中间的画,挂在这种位置的画一般都是作为镇店之宝的。不过我不用看都知道假的了,清凉山是出了名的赝品字画市场,十家店里有五家挂的是张大千,还有五家挂的是齐白石。
家家都说自己的是真迹,但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张大千和齐白石啊。
铺子老板是个老头,看起来至少六十多了,见齐佳有兴趣,就忙迎了上来,一边夸赞齐佳有眼光,一边吹嘘自己这画多好多好,而且很多人来求都不卖,因为只卖给有缘人。
老头是个买卖的老手,寻常人听个三五分钟就能被他给忽悠了。我凑近看了几眼,这是一幅山水图,临摹的是张大千晚年的风格。张大千晚年的画风变得更加厚重浑穆,以泼墨挥洒之笔来代替细笔,意境的感染力很强,十分容易辨识。
不过这画显然临摹得不到家,没有一气呵成,而是夹杂了很多细碎笔墨来补完不足,所以细看之下很是杂乱。
齐佳被老头一阵忽悠,似乎有点动心,就问他这画多少钱。老头一脸忍痛割了他全家爱一样的表情说十万。我一听价格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两人立马回头看着我。
老头对我的反应十分不满意,冷着脸说:“这位小友,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理他,而是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对齐佳说:“我怎么闻到一股子茶叶味儿啊,你有闻到吗?”
齐佳说“没有啊”,还特意闻了闻。那老头的脸色却猛地一变,因为在书画造假上,最近都流行一种成本低廉的方法,就是用茶水熏蒸。造假者先把字画挂在墙上,然后在墙角放一口装满茶水的大锅,燃火开煮,用茶水蒸发出来的气体将字画熏黄,令宣纸和颜料松脆变质,加速陈化。还有一些造假者甚至会专门弄来蛇虫鼠蚁来撕咬赝品,目的就是用这些被虫蚀食的痕迹来蒙骗买家,这就像所谓的“特效”一样。
所以我一说茶叶对方脸色就变了,因为被拆穿了啊。
那位齐小姐却还没有明白,说十万太贵了之类的,搞得那老头十分尴尬,最后大手一挥道:“不卖了不卖了,说了这是卖给有缘之人的。”
我笑笑,刚准备把这台湾友人拉走,视线却落在了一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上,那里面摆了许多古锁。我看了看,大部分都是铜锁,也有几把银锁和铁锁,还有一把做工很精致的景泰蓝锁。
在我看来,这些锁的价值比那张假张大千字画要高多了。不过古锁在古玩收藏里属于冷门的东西,感兴趣的人比较少,所以放在这种不起眼的位置也很正常。
不过字画店怎么会专门摆个柜子放古锁呢?这很奇怪。
齐佳也看见了,和我对视了一眼。我抬头问老头:“老板,你这儿还卖古锁?”
“不知道!”老头没好气地说。
“摆你店里的东西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乐了,这老头心眼还真小。
“这玩意儿不是我摆的,我当然不知道了。”老头说完就去泡茶了,任凭我怎么说好话都不理我。
齐佳把我拉到一边说:“瞧我的。”说着便走到那老头身边说了几句,然后冲我比画了个“OK”的手势,又招手让我过去把那把钥匙拿出来。
老头瞥了我一眼,伸手接过我手里的钥匙看了看说:“老实说我还真没见过这种钥匙,不过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
“老先生,是谁啊?”齐佳问道。
“我的本家,也就是摆了这堆古锁的人。”
“老先生的本家是?”
老头看了看我说道:“我看你也像是懂点古玩的人,大苏家不会没听说过吧。”
“苏正?”我脱口而出道。
“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知道苏大老板的名号呢。”老头很是惊讶地说,“苏大老板为人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你小子不简单啊。”
我是万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居然进了一家隶属大苏家名下的店。
老头还在夸夸其谈,我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干吗要放这些东西在店里?”
“那我哪儿知道啊,大苏家名下的店里很多都有这么一个柜子,具体原因你自己去问苏大老板吧。”
出了那家店,我问齐佳跟老头说了些什么,她笑着说不告诉我。
我们又逛了逛,找了些人问问,其间还进了另外两家都属于大苏家旗下产业的铺子,其中有一家也有一个类似的摆着古锁的柜子,打听了下,那个看店的小伙计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东西一直摆在那儿,也不卖,就好像用来展示一样的。
我和齐佳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看来这东西是故意这么摆着的。如苏星海所说,这个苏家的继承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从清凉山回来,最大的收获就是得知了大苏家的掌门人苏正不光知道关于宝藏的事,还可能知道和假佛灯里那把钥匙有关的信息。
不过这个苏正还真不好找,我打听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苏家大老板到底住在哪儿。齐佳那边就更指望不上了,她只能乖乖在酒店等我的消息。过了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就说:“要不我们去找一个人吧。”
“谁啊?苏星海?”
她摇摇头说不是,我问:“那找谁?”
“陆素心。”
“找她?”我很惊讶,“你不是说她也不能信吗?”
齐佳抿嘴一笑道:“她和老谋深算的苏星海还是有所不同的,至少同样作为女人,我能感觉到她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
我一听顿时很尴尬,忙说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她也是最近才认识的。”
“我可没说是那种感情哦,你别想多了。”她看见我的窘样很是高兴,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说实话,你到底找不找,她肯定知道那个苏正住在哪儿。”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找陆素心,倒不是因为齐佳说她不可信,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找她,就是关于那个伪造的西太后翡翠玉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她有关,如果是苏星海动了手脚,那她一定会知道些什么。
齐佳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钥匙在我手里,而且她去找陆素心,肯定不会如意。
“我再找个朋友帮忙,也许有办法。”
一个小时后,我和齐佳坐在秦淮河畔的一家茶馆里,看着一个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我站起来招手喊道:“贾大哥,这里这里。”
来的人正是老贾。前几天从丰老板那儿回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今天实在没办法有求于人了才想起他来,看到他顿时觉得有点愧疚。
“贾大哥,赶紧坐赶紧坐,我点了上好的龙井,你先润润喉。”
老贾大概是走得急了,坐下来后先连喝了三杯茶,然后才开口道:“兄弟,你托我打听的消息,我打听到了。”
“真的?这么神速啊!”我又惊又喜,果然是找对人了。
老贾这时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个人,就问我:“这是你老婆?”
我顿时大窘,尴尬地说:“这位是齐小姐,就是那天晚上打电话给我的人。”老贾恍然大悟,立马用夹生的港台腔说:“欢迎欢迎,欢迎台湾同胞回祖国哦,祖国人民欢迎你们,祖国人民想念你们,你们辛苦了,你们受委屈啦。”
我赶紧拦住他说:“得了吧,别说这些客套话。”齐佳在一旁早就笑趴下了,一边笑一边说:“谢谢大哥,我们终于回来了。”
我让他们俩打住,赶紧说正事。
老贾正了正色说道:“你问我之后,我就找几个朋友打听了下,其中有个朋友是古董收藏家,他说他曾经去过一次大苏家,不过没能见到苏正本人。”
“在哪儿?”
老贾说着拿出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说:“颐和路公馆区。”
在南京,大概没有人不知道颐和路公馆区的,那是位于鼓楼区颐和路和海宁路之间的一片住宅建筑群,是解放前国民党军政机关要员、富豪和外国人居住的花园别墅,被誉为“民国官府区” “使馆区” “近现代建筑样板区”。
颐和路公馆区里曾经住过不少名人,什么蒋纬国、汤恩伯、阎锡山、汪精卫等,还有加拿大、墨西哥等八个国家的大使馆也在此地。所以现在这个地方就是个富人区,能住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
没想到这个苏大老板平时为人那么低调,住的地方却如此高调,看来有钱还是好啊。
“兄弟,你找这人干吗?不是我说,这人虽然低调,但见过他的人都说这人心胸狭窄,不太好打交道。”老贾似乎有话要说,当着齐佳的面却欲言又止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我和他没仇没怨的,就是想请教他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也许我知道呢。”
我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钥匙递给他。老贾接过来看了半天,又递回给了我。他直摇头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古锁的钥匙,但是没见过,不好说。”老贾很聪明,没有追问这是用来干吗的。
齐佳有点等不及了,说我们去找苏正吧。我问老贾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老贾摆摆手道:“那种地方我还是不去了,和我们这种小人物八字不合,你们去吧。”
说完他看了看,发现齐佳已经走出茶馆了,就拉住我小声道:“你有空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聊。”
我点点头,刚才就看出来他想说什么,但是碍于有第三个人在场所以不方便。
等我出茶馆的时候,齐佳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迫不及待地叫我上车。
颐和路的公馆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我还没张嘴就被保安给拦住了,保安问我找谁,有预约么。我把具体地址和苏正的名字报了下,对方居然还有登记,看了看之后说我们没有和苏正预约过,所以不能放我们进去。
我当时就有点不爽,心说难怪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不是低调,而是躲在了这戒备森严的地方。可是看保安的样子,想进去恐怕比登天还难了。正想着怎么办,却看到齐佳已经在和保安攀谈了,也不知道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没过多久那个保安居然放我们进去了。
我一边跟着齐佳往里走,一边惊讶地看看那个保安,又追上去问道:“你跟人说什么了啊,就把一个铁面无私的包青天给策反了。”
她笑眯眯道:“哪有这么夸张啦,我就是把我的护照啊还有政府的介绍信给他看,他就相信我是好人啦。”
“靠,原来保安都崇洋媚外瞧不起人啊。”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之前在字画店也是,没一会儿就让那老头服服帖帖了。不是有鬼就是这女人手段确实不简单,而且在我面前很会装傻充愣。
一个苏星海,老谋深算;一个齐佳,云山雾罩,这“金陵三杰”的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走在公馆区里,不得不让人感叹,两旁的民国别墅和年代久远的法国梧桐交相呼应,使这里布满了浓浓的民国气息和历史沧桑感。
进来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颐和路公馆区还是分不同类型的,那些名人故居和大使馆现在都属于被保护起来的遗迹古建,基本是大门紧闭,只能从外墙窥得一部分当年的风貌了。还有就是一些被用做酒店和私房菜馆的,不过一般都是在沿街的外围。我们进入的区域,基本都是有人住的,不过这里曲径通幽,也很少看到有人或车来往。
我们边走边享受着这种闹中取静的怡然自得,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了一栋巨大的民国别墅面前。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小楼周围环绕着许多葱郁的大树,外面是青砖围成的院墙,两扇大门旁边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苏公馆”三个字。
我指着牌子说:“看来就是这里了。”
齐佳伸手按下门铃,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白发老头探出头来问道:“是哪位啊?”
“老先生,请问这里是苏家吗?”齐佳问道。
“是啊,请问你们找谁?”我这时候才发现,老头的双眼暗淡浑浊,毫无光亮。
“我们是苏家的故人之后,我们找苏正苏先生有事商量。”
老头直接冲齐佳摆摆手道:“苏老板不见外人的,你们走吧。”
老头说着就要关门,我急了,一伸脚把门给顶住了,说道:“老先生,还是麻烦你去和苏先生说一下,就说齐家和胡家的后人想见他。”
没想到老头叹了口气,说:“苏老板他早就交代过,尤其是姓胡的和姓齐的,他更不会见了。”
我和齐佳面面相觑,这是为什么?
“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眼看这门就要被关上了,我知道只要关了想让它再开就不容易了。一气之下我推开大门冲了进去,老头眼睛瞎了,自然是拦不住我,只能在背后大叫着:“你们要干吗!你们要干吗!”
我不理睬他,冲进去之后大声喊道:“苏先生,我是胡家的后人,胡青山的孙子。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但我们这次来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一把锁,因为我手里有一把钥匙!”
我连着喊了几次,都没有人出来。此时老头已经气急败坏了,我看再这样下去真出了人命就糟糕了,刚想走,背后突然有个声音冷哼道:“胡先生,我不是说过我们不要再见了吗!”
我一愣,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回头一看却大吃了一惊。“怎么是你!难道你就是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