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听起来很难,但有时候却很简单,一起偶然的事件就有可能改变历史的进程。

比如发生在1914 年的斐迪南大公遇刺事件,一个年轻人的冲动刺杀行为,竟点燃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的世界大战。

话虽如此,但苏星海这么说还是让我很惊讶,只是继续追问他却也不知道更多了,他说这件事本来他是不应该知道的,但当年因为苏家分家他才有所了解,只是了解得十分有限。

说完之后,苏星海在陆素心的搀扶下往回走。陆素心叫我一起走,他们会送我回家,我婉言拒绝了。一来是不想惹麻烦,我知道现在丰哥和警察都在暗中盯着我;二来我也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

把想法说了之后,陆素心便不再坚持,把这里的地理位置和交通都告诉我后,他们便离开了。

我也不怕,昨晚都被人丢出南京城了,不是照样回来了嘛。

临走前,苏星海把那盏佛灯交给了我,说是物归原主。

他们离开后,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蜡烛还没熄灭,微弱的火光幽幽地照亮了胡青山的墓碑。我先是把手中的假佛灯放在了墓碑前,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从老贾那儿得到的照片,然后郑重其事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苏星海的话也许不能说服我,但老贾给我的这张照片却是个铁证。只是我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承认,毕竟我对苏星海还抱有强烈的怀疑。

据苏星海所说,和胡青山埋在一起的十七座墓碑,是二十八年前死于一场无名大火的胡家最后一代人。那一年,我刚好出生。

胡青山一死,胡家就迅速衰败了,尤其是资本主义的背景和国民党的关系,让胡家在新社会里活得举步维艰。火灾发生在落魄的胡家仅有的一栋老宅里,至今都不知道起火原因的一把大火在半夜烧起,不仅把胡家老宅烧了个精光,也把胡家的血脉给烧断了。

假佛灯出现后,苏星海马上就去调查了我的背景,他查到孤儿院收养我的日期和胡家老宅大火案隔了只有一个月,还有那张写着我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纸。他记得胡青山的小儿子在事发前不久刚刚喜得一子,只因时间仓促还未报户口,所以不知道大名,只知道乳名叫做闹闹。

虽然他不知道我是怎么从那场大火中逃出生天的,但他肯定我就是胡家唯一的后代,胡青山的孙子。

我记得老贾说过,天下没有巧合二字,这些巧合都是指明我身世的路标。

磕完头,我先把照片收了起来,然后借着烛光检查那盏假佛灯。既然胡青山这样的一代人杰说这是他一生唯一的一件仿品,那就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只是这东西仿得未免也太寒酸了吧,眼力好点儿的人多少都能发现破绽,实在有点儿难负盛名啊。要知道,手艺高超的仿造者绝对能仿造出真假难辨的仿品,更何况是胡青山了。

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胡青山是国民政府的大红人、大金主、只手通天的古董大亨,苏星海每每提到他,便对他在古董方面的造诣尊崇有加,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偏偏会仿造自家祖传之宝呢,而且还仿得如此破绽百出?

除非,他本就是为了某个目的才这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在这盏佛灯上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之前怀疑过老石头就是胡青山。也许胡青山当年没死,二十八年前在大火中救了我的也是他,然后还出于某种原因把我交给了孤儿院,再伪装成老石头接近我、养育我,最后留下那盏假佛灯给我。

但现在想想,如果假佛灯的存在是为了留存某个重要信息的话,那老石头在和我生活的这么多年里,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这个信息告诉我,何必还要依靠这盏佛灯?而且老石头也从未跟我提及过关于佛灯的只言片语,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看来关键还是在于假佛灯隐藏的信息,那就像一把钥匙,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苏星海说不知道关于宝藏的具体信息,不管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所隐瞒,想从他那里得知恐怕是没戏了。他说他侄子苏正可能知道,那我就去会会他。苏星海故意提到他,无非就是想借我之手去寻找线索罢了。毕竟他们名为叔侄,但实际上关系肯定很差,不然苏家怎么可能一分为二呢。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人在靠近我,顿时头皮一阵发麻,此时此地让人不遍体生寒都难啊。

我壮着胆子大喊一声道:“谁在那儿?”

“胡先生别怕,是我。”借着微弱的烛光,一个矮小的黑影出现在我面前。

“齐小姐?你……你不是回去了吗?”尽管看清了来人是谁,我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你没走,所以我就回来找你了。”她也是一袭黑衣,也是这么嫣然一笑,却没有陆素心那种自然亲近的感觉。我总觉得她的笑容过于真实,真到有了几分假。

“陆小姐他们呢?”

“他们已经回去了,我自己有车,所以不用和他们同路。想到夜深风寒,不放心胡先生一个人在这里,便回来看看。”

我心中冷笑,一个小女子大半夜孤身跑回坟地,就是为了看我还在不在?这样的借口也好意思说出来。

“齐小姐,开门见山吧,你故意避开了苏老和陆小姐折返回来找我,肯定有什么目的吧?”

她用那种娃娃音嗔怪道:“不要这样说嘛,我只是想跟胡先生单独聊聊而已。”

“好吧,那我就听听,齐小姐想和我单独聊什么。”

因为漆黑一片,我们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从语气中判断对方的情绪和意图。我能感觉到她忽地收敛起了那情绪,严肃地说:“胡先生,我回来就是想提醒你,你不能相信苏家的人!”

我心里一惊,却压抑住了语调问道:“你是指苏星海老先生?”

但没想到她的回答居然是:“不,我说的是所有姓苏的,全都不能信。”

这句话比那张纸条来得更直接,而且不光是指苏星海,连苏正也是,甚至连师从苏星海的陆素心说不定都包括在内。我立刻问道:“为什么?难道苏家做过什么事?”

齐小姐嘴角一翘道:“琉璃佛灯乃是胡家不世出的珍宝,据我爷爷说,除了‘金陵三杰’外,没有外人知道佛灯的存在。你可以想象一下,为什么当年你爷爷把佛灯交给了我们齐家,而不是苏家呢?”

“也许是因为你爷爷当年在军中任职,更有利于在乱世中保护佛灯呢?”

她哑然失笑:“那个时候国民党军队连战连败,自顾都不暇,反倒是一直在打理古董生意的苏家过得太平安稳。而且你看看这些年风生水起的苏家,想必当年的战争他们没有站错队吧。换了你,你会把佛灯托付给谁?”

“你的意思就是,苏家觊觎佛灯,因此暗中加害于胡家,而胡青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大限之前把佛灯交给了齐家,是吗?”

她似笑非笑地说:“这可不是我说的哦,不过反正都是些陈年旧账了,我想也找不到什么证据了,只是推测一下。”

“是吗?既然都是些没有证据的陈年旧账,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当年的佛灯是齐家抢来的呢?那个年代官兵如匪,抢点儿什么易如反掌,何况胡青山死了,也就死无对证了。”这番话我说得毫不客气,是因为无论对苏家还是齐家,我都没有好感。

岂料她却不慌不忙地问道:“那二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呢?难不成我们齐家还能隔海放火不成?”

我一愣,顿时语塞。二十八年前的大火几乎不可能和齐家有关,因为那个时候的两岸关系十分紧张,别说有人往来,就是信息都几乎是封锁的。我咳嗽了下,冷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无论是苏家还是你们齐家,我全都不信。”

黑暗中,她发出一阵难辨喜怒的笑声,“对陌生人产生信任,那可是件很危险的事。胡先生这么谨慎是对的,只是……”她顿了一顿道,“苏家可不光只有姓苏的人哦。”

我知道她是指陆素心,顿时心中本能地有些不快,嘴上辩解道:“我一穷二白,没什么能让人惦记的。要说那个什么宝藏,我更是一无所知了。”

“不,就是为了宝藏。虽然你可能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假佛灯在你手里,你又是胡家的后人,所以你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齐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苏老都不知道的事?”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我不信任苏家,所以有所保留。但是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帮我找到那个宝藏。”

“齐小姐倒是坦率,居然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黑暗中,她轻轻地一声叹息道:“这个宝藏我是一定要找到的,因为这关系到我们齐家的生死存亡。”

“什么意思?”

“当年我爷爷随国民党逃到台湾后不久,由于种种原因便脱下军装开始从商。这么多年来,经过两代人的不懈努力,齐家的企业有了相当大的规模和影响力。但是就在几个月前,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我们齐家的企业已经濒临破产了。”

金融危机这个事我是听说过的,这阵子新闻里天天提,好像说是从泰国爆发的,现在已经影响到了亚洲很多国家,中国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些冲击,只是没有其他国家那么大吧。没想到齐家的企业居然也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影响。

“我父亲是独子,为了公司的事已经病倒了,他膝下又只有我这一个孩子,我必须站出来拯救我的家族。”

我问:“所以你就想到了那个宝藏?”

她却摇摇头道:“宝藏只是个备用计划,毕竟这件事也只是我偶然从爷爷的遗物中得知的,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上面。我本来的计划是把公司的业务和市场都转向大陆的,因为大陆的市场更大、更有发展空间。但是想要在大陆市场上站稳脚跟,必然要和政府搞好关系,得到大陆政府的支持。”

我立即恍然大悟:“所以才会有齐家归还国宝这件事的?”

她苦笑着点点头:“虽说琉璃佛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卖了或许能解一时之需,但那治标不治本。所以我决定把佛灯当敲门砖,抛砖引玉取得大陆政府的信任和资助。”

我暗暗佩服,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眼光却如此卓越,这的确是拯救她家族企业的最有效方式。

“只是我万没有想到,佛灯还没还给大陆政府,就失窃了。”齐小姐沮丧地说。

“齐小姐,不瞒你说,警察好像是把我当成偷盗佛灯的贼了,但是我对此其实毫不知情。”

“韩警官和我说过,但我认为破案是警察的事,他们怀疑谁并不代表我就要怀疑谁。”她看看我说,“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正因为你一无所知,所以我才觉得你可以信任。”

“你看到那个盗佛灯的人了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此轻易就被偷走了?”

她表情凝重地皱眉道:“这正是我觉得知道越少的人越值得信赖的原因!”

齐小姐名叫齐佳,是齐丰年的长孙女。齐丰年戎马半生,本以为会是个孙子,就取名齐家,取意于“齐家治国平天下”,但没想到生出来是个女孩,就改了个同音不同字,叫做齐佳。

两个月前,齐佳辗转联系到一个国内的民间文物保护组织,希望通过他们来和大陆政府接头,然后以赠还琉璃佛灯为由,打开齐家的公司进入大陆市场的这个口。

她未曾想到,她联系上的这个民间文物组织,就是苏星海的海遗会。苏星海得知此事后,立刻亲赴台湾,一是为了鉴定佛灯的真假,二是见见故人之后。

之后的事情就如同新闻报纸上说的一样,齐家以个人名义捐赠琉璃佛灯给南京市政府,媒体抓住这个机会大力宣扬了一把两岸关系的和谐友好。而私底下齐家也得到了承诺,齐家的公司会以合资的形式入驻南京,并且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

一切看似十分美好,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问题就出在了佛灯来到南京的那天晚上。

佛灯在正式公开归还南京政府之前,还是属于齐家所有。苏星海的海遗会提出了负责把佛灯护送回南京的请求,得到了市政府的支持。但是齐佳却因为从齐丰年的遗物中得知了佛灯宝藏的存在,以及听说了胡家老宅大火等一些事情后,对苏星海产生了不信任。于是,她在最后的时候偷梁换柱,把一个空箱子交给了海遗会,准备自己偷偷地带着佛灯来到南京,然后亲手交给南京政府。

因为这是她剩下的唯一筹码了,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谁知道,就在她一个人带着佛灯来到南京,并且入住金陵饭店的第一个晚上,佛灯就失窃了。

她说觉得这次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窃贼趁她洗澡的时候进入房间,然后几乎没有翻找过就直接取走了藏有佛灯的那个包。等到她发现佛灯失窃,已经是海遗会的人发现运送的箱子是空的,找上她的时候了。

之后发生的事,我也就卷入其中了。

她之所以相信我,其实是因为更加怀疑苏星海的海遗会监守自盗,毕竟真佛灯被盗一事阴谋意味十足。

而且她还不能把这些告诉大陆的公安,因为她理亏在先。苏星海对此事极为不满,称若不是她自作聪明佛灯就不会被盗,言下之意就是这个责任要她自己来承担。

佛灯一丢,齐家的命运就又变得扑朔迷离了。她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警察找回佛灯上,而且即便找回来,情况也已经不一样了,因为主动权和话语权都不属于他们了。

所以她没有选择,摆在她面前的唯一一条出路,就是那虚无缥缈的宝藏。

于是她便想通过韩城来找我,怎料苏星海却又横插一杠,说今天是什么胡家人的忌日,正巧当年的“金陵三杰”都在,便一起祭拜一下故去之人。

但齐佳觉得,这是苏星海在故意阻挠她和我见面,也是他心虚的表现。

“齐小姐,那现在你已经和我见面了,你又打算怎么样呢?”我问道。

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一起联手找出宝藏。”

我哈哈一笑道:“找宝藏?那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一人一半?”

“不,宝藏我全部都要!因为我要拯救我的家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是在开玩笑吗?

她继续说道:“但是齐家的一切全部都将归你,包括我!”

这句话把我吓了一跳,就跟大半夜活见了鬼一样,我惊讶地盯着她,她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齐小姐,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

“我没开玩笑。”她凑上来道,“胡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在大陆也没什么牵挂,倒不如去台湾吧,齐家需要一个掌门人,我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我顿时觉得很尴尬,虽然我能在苏星海面前虚与委蛇,能在丰哥面前置之死地,但我真的不擅长和女人打交道,连忙后退了一步转移话题道:“齐小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苏老不知道的事情?就算要合作,起码也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吧。”

“你知道郎世宁的《聚瑞图》吗?”她突然问道。

“你是说那个意大利传教士郎世宁为雍正画的《聚瑞图》吗?”

“没错。《聚瑞图》是雍正登基那年画的,取丰年祥瑞之意,是雍正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命天子而命令郎世宁画的。不过《聚瑞图》其实有两幅,雍正三年郎世宁又画过一幅。而现存于上海博物馆的那幅,就是后来画的。第一张《聚瑞图》则保存在台北的故宫博物院。”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又怎么样?”

郎世宁在1715 年的时候远渡重洋来到中国,随后被重视西洋技艺的康熙皇帝召入宫中,从此开始了长达五十多年的宫廷画家生涯。《聚瑞图》还不算是他艺术生涯最巅峰的作品,他最有价值的作品叫做《百骏图》。此图描绘了姿态各异的百匹骏马放牧游息的场面,全卷色彩浓丽,构图复杂,风格独特,别具意趣,被民间称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她说:“台北故宫博物院里的很多东西,一开始是并不存在的,国民党退守台湾的时候带走了大量文物,其中被私人侵占了一小部分,但大部分还是归入了博物馆,被收藏保护了起来。”

“台北的那幅《聚瑞图》也是?”

“据我所知,1949 年之前,台北故宫博物院里是没有这幅画的。而且,我爷爷留下的记事本里提到了这幅画,可能这幅画就出自那个宝藏。”

“《聚瑞图》出自那个宝藏?”

“根据我爷爷记事本里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我大致推断,那个和琉璃佛灯有关的巨大宝藏可能并非是黄金白银,而是价值更加难以估量的古董!”

“古董?”我微微一惊。

“是的,而且很有可能,无论是琉璃佛灯还是《聚瑞图》,和那个宝藏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苏星海说那是一个曾经改变过这个国家命运的宝藏。

齐佳说那个宝藏并非金银财宝,而是无数的古董文物,甚至随便拿出一两件都有可能震惊天下。

前者的话,传奇色彩更浓,似乎有些神话了这个宝藏;但后者的话的确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要知道中华文明五千年,在历史的长河中有多少奇珍异宝被遗失了,任何一件的出现都有可能引起巨大轰动,价值上更是难以估量。

苏星海的海遗会做的就是找寻并收回流失海外的文物的工作,但是这种事情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耗费极高,一年到头可能一件国宝都找不回来。而且尽管国家有这方面的专项扶持金,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我记得有这样一件事,说的是和郎世宁的《百骏图》同为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五牛图》:《五牛图》五十年代在香港出现时就惊动了周恩来总理,周总理亲自给文化部下达指示,要求鉴定真伪后不惜一切代价购回。可见这么一幅传世名画的价值和影响。

如果那个宝藏里真的都是古董,而且是不亚于琉璃佛灯和《聚瑞图》的古董,那这就是一百个塞满黄金的宝藏都无法比拟的惊天大宝藏了。

不过还是有很多疑点,最大的问题是这个宝藏从何而来?毕竟聚集这么多的文物古董是不可能一点历史痕迹都留不下的。一般历史上能够大量聚敛古董珍宝的就是朝廷了,只有这种规模的机构才有能力去做如此浩大的工程。个人想要做到这种程度,除非是权倾朝野的巨贪。

虽然一时半会儿我也无法确定这个宝藏的真实性,但不得不说我心动了。比起金钱,古董对我来说更有吸引力,就仿佛是个学者,窥探到了真理的边界,忍不住想要深入下去一探究竟。

正想着,眼前却突然一黑,原来是胡青山墓前的蜡烛燃尽了。

我看看四周,对齐佳说道:“齐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今天天色太晚了。”

她点点头,刚要走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声音颤抖道:“那是什么?”

我一愣,转头四望,忽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此时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而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墓碑后面,居然有一个人影!

“谁?”我壮着胆子大喊一声。

那个人影刹那间如同触电般逃跑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吓得发抖的齐佳却突然喊了一声:“快追!”然后就追了过去,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愣了几秒钟我才反应过来,那个黑影定然是一直在偷听我们的对话。是谁?是警察还是丰哥派来的人?不是来的时候陆素心还故意绕了很多弯路吗,难道是苏星海那边派来的人?

犹豫了下,我还是追了上去,毕竟让齐佳一个人去追也太不男人了。

可是我对这里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而且稍一犹豫的工夫,齐佳和那黑影就不见了踪影,我来来回回地找了一会儿,还因此被石头绊倒,痛得龇牙咧嘴了好半天。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齐佳却突然从黑暗中出现了。

我赶紧迎了上去,问她有没有追到那个人,她喘着粗气摇了摇头,缓了半天后才说道:“没追上,被他跑了。”

“那是什么人?”我这叫明知故问,她都没追上,又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人。

“应该是个男人!”她说道。我一听顿时松了口气,问她:“你怎么知道?”

“我从小就在运动方面很优秀,普通女人肯定跑不过我,而且看体型也能估计出是个男人。”看她瘦瘦小小,没想到居然还很擅长运动。

既然黑影没追到,我们也就只能离开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事会造成什么后果。

齐佳的车就停在墓园外面,等上了车我才稍微感到有点安心,毕竟刚才在墓园里一会儿冒出来一个人的实在让人害怕。借着车里的灯光,我突然看到齐佳的手腕上有点儿血迹,忙问:“你受伤了?”

她看了一眼,“啊”地叫了一声,然后又变回了那个嗲嗲的台湾小女人,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子,其实仔细检查了下也就是一道小伤口。不过她倒是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就是那个黑影也受了伤,而且应该比她严重多了,是伤在了腿上,逃走的时候被一旁尖锐的石头给割伤的。

我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告诉她没有大碍,反倒是我自己刚才摔了一跤,此刻肋骨间还在隐隐作痛。

她说先开车送我回去,一路上我们都各怀心事,没怎么说话。我在猜测那个黑影到底会是什么人,当她说对方是男人时我确实松了一口气,因为之前她已经暗示过我几次陆素心也不能信任了,我很怕那个黑影会是她。

我突然想到了前天晚上那个从丰哥手下救了我的神秘人,虽然当时我因为酒精和紧张的关系,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那绝不是意外,毫无疑问他一定是在跟踪我。

只是不知道前后两个黑影是不是同一个人,更不知道来者是善是恶。

快到的时候,齐佳又向我提出了联手找宝藏的提议,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敷衍了一下。

下车的时候,突然“当啷”一下,从我怀里掉出来一个东西。我低头一看,不是别的,正是苏星海还给我的那盏假佛灯。

“怎么了?”齐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