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通知人找梯子来!”一名警察飞跑了出去。
“再搭人梯,将我送上去。”马勇急不可待地说道。
马勇随后踩着一名警察的肩膀靠着墙壁慢慢升起,那名警察再踩着另外两名警察的肩膀,人梯缓缓上升。
待马勇的头部高过洞口时,眼前的一幅景象又令他忍不住流下泪水来。马兰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脚都被绑住了,嘴部也被缠了数道胶带,此时正睁着一双惊喜的大眼睛望着马勇,手脚虽在挣扎,因被绑得结实,未能移动。她听到了下面说话的声音。
“兰兰,爸爸来了!”马勇抹了一把泪水,双手攀住洞口的边缘,一个翻身,借助墙壁之力,侧翻了上去。
马勇一上去,便爬到马兰兰身边,一把抱住,钢铁般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马勇边哭边将马兰兰嘴上的胶带及身上的绳子解去。
“爸……”马兰兰虚弱的身体倒在马勇怀中,父女二人紧紧搂在一起又哭了起来。
下面的几名警察和李明阳望着上面,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梯子来了!”一大群警察抬着一架梯子拥了进来。
待梯子架上,又有两人上去,帮助马勇将一脸憔悴和身体虚弱的马兰兰慢慢接了下来。
“兰兰!兰兰!”警察们一看到马兰兰的样子,一时都哭了。
马兰兰终于被成功解救了。她在马勇的怀里看到了正站在旁边的李明阳,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明阳,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兰兰!”李明阳上去握住了马兰兰的手,激动地道,“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找到这里的。”
马勇抱着马兰兰,激动地对李明阳道:“好孩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外面十几辆警车开过来,中间还有一辆救护车。随后马勇抱着马兰兰和李明阳在众人的欢呼中上了救护车,先行离去,直奔医院做检查去了。
“怎么发现的?这里昨天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一名警察惊讶道。
“李明阳在这里发现了绑匪的足迹!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总是能创造奇迹!”另一名警察惊叹道。
也就在同一天,搜索的警方在南通河岸边距离那座废弃的建筑物五十米外一处茂密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架简易的可以折叠的铁梯子。
失踪了六天六夜的马兰兰被成功解救,因惊吓过度和身体虚弱在医院休养了一星期后才出院。据她事后述说,在案发的当天,她离开单位后路经一偏僻的地段,走过一辆白色面包车时,旁边忽然冲出一名男子,在她猝不及防之下将她推上面包车,而后那人跳上车将她打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住,躺在南通河岸边的那座废弃的建筑里了。在忍受着饥渴和夜晚的寒冷中,艰难地度过了六天六夜。中间还曾听到搜索她的警察在下面说话的声音,但因不能活动和发声,错过了一次被发现的机会。据马兰兰事后回忆,在她被推上车的一瞬间,发现车内并无其他人。此起绑架案都是刘海山一人所为。
这次绑架案,成功找到并击毙了案犯刘海山,李明阳的那张画像起到了至为关键的作用。并且与案犯本人近于50%的相似度,令马勇及参与此案的所有警察惊讶不已。
为了找到足迹成像技术的误差所在,在李明阳的请求下,马勇开了特例,带他去殡仪馆的冷藏室里见到了还未进行火化的刘海山的尸体。这具冰冷的尸体曾经犯下了许多的罪恶,但现在是李明阳最好的研究对象。
在见到了刘海山尸体的面目后,一些困扰着他的问题又有些明了,李明阳持了纸笔又自临摹了一番。
在回来路上的车里,马勇问道:“怎么样,见到真人后,对你的足迹成像技术又有收获吧?”
李明阳说道:“嗯!那是当然。不过没有被马队在第一时间将他从画像上认出来,说明这项技术还远不成熟。原因有几点,一是我的美术素描功夫还欠火候,未能直观地将想象中的面目特征描绘出来;二是我忽略了很多的细节;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在案发现场我见到的足迹是在案犯匆忙和紧张中留下的,得到的信息量不够完整。若是能观察到正常情况下行走的足迹,我描绘得可能更像一些。我日后还要在能最后找到真人对比的情况下对陌生足迹的成像描绘的练习做得更多一些才好。”
马勇听了,惊讶之余,说道:“你现在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方面由我来帮助你吧。只要能令你的这项技术趋于成熟和完美,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要知道,此项技术的影响对刑事侦查来说,将具有革命性的历史意义。”
李明阳说道:“其实这种足迹成像技术就是成功了,也仅是能描绘出一定的五官面目特征而已,只能提高它的相似度,不可能描绘出和真人相片一样的画像来。”
马勇笑道:“能根据足迹将一个人面目上的生物特征描绘出来,就已经是很不了得的成就了。至于真人照片,那是照相机的事。不过我相信,你有入地三分透视眼的本事,也会成就照相机的本事。可令那些刑事犯罪分子,在你的法眼面前,即便上天入地,也无处可藏!”
马勇又说道:“你的追踪本事不仅能破获案子,还有一点就是能震慑犯罪,令他们不敢轻易地触及法律的底线。你想想啊!日后你的足迹成像技术真正搞成了,从一个脚印上就能描绘出相应的面目画像来,就等于一犯案就已经为他照了相了,马上就天下皆知了,那是逃无可逃的,谁还敢再去犯罪啊!除非他会飞,不留痕迹在地上,但是这种情况基本上是绝无可能的。所以说你日后的成就功在千秋,都不为过的。”
李明阳笑道:“这也是我的理想呢!现在除了足迹成像技术,我还有几个目标要去攻克。譬如从足迹上不仅能看出目标明显的肢体病患,还要能看出更多的乃至全身各器官的病患,以及目标的心理状态和心理病患,医学现在已经列入了我的学习范围。凡是能从足迹上获取的信息,都要将其具体化、形象化地展现出来。通透明了目标的一切,实现全方位立体式的追踪。无论犯罪分子多么的狡猾奸诈,都能最终将他锁定。”
“全方位立体式的追踪!”马勇惊喜道,“真是太好了!将来我们警方也要设立一个更全面更完整的资料库,配合你的全方位立体式的追踪,那么只要他不犯罪则罢,一犯罪,马上就能知道他是谁了。这是未来刑侦的一个发展方向。”
李明阳又说道:“马队,追踪术的目的就是最终找到目标。即便我们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但也有些人深藏得隐蔽,宁可永无出头之日,这辈子再也见不得阳光,也不想受到法律的制裁。现代的信息通信虽然已经很发达了,抓捕手段也更为先进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是有时候仍旧会有漏网之鱼。在这种情况下,仍要借助原始的追踪术,除了在第一时间内,直接展开寻迹追踪之外,更要考虑在时间、空间复杂变化的情况下,如何在断踪、迷踪、失踪之下再行接踪的可能。这也是我的另一个研究方向和课题。现代发达的交通运输,可令一个人在犯罪之后,短时间内而至千里之外,除了以现代科学技术手段进行追捕,古老的追踪术仍旧会起着作用。它会以特殊的方法,超越时间和空间上的限制,跳出追踪的盲区,进而明确目标的位置。只要目标不飞离地球,就会找到他。”
“哦!”马勇听了,立时又来了兴趣,忙说道,“如果除去了时间、空间上的限制,仅在足迹上,就能知道目标所逃离的方向及位置,听起来有些特异功能的意思了。具体地说说看。”
李明阳笑道:“这个还在研究中,但是稍有点眉目了,目前还不便说,待以后有了明显的进展再和马队一起讨论吧。”
“我相信你!因为你是一个经常性地创造奇迹的人!哦!快到家了,兰兰她们母女俩已包好了饺子等着我们呢!”马勇欣慰地笑道。
这天,李明阳接到了一封从省城寄来的信件。是在警校的同学冯飞的父亲,我国著名的民俗文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冯之远教授亲自寄来的。李明阳看到信封的封面知道是冯之远的信件时,自是一喜,知道自己求助对方的事已有了结果。
冯之远教授在信中告诉李明阳,根据他先前寄来的那种特殊的图案,他多方求证,现已有了一个结论。这种图案是解放前旧社会江湖中一个民间组织的独有标记,这个江湖组织叫作六合会。六合会这一组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尤其是在解放前的旧社会中,和当时的各式会道门及青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一个危害社会的毒瘤,因为这个组织的成员几乎清一色的是职业盗贼。新中国成立后,六合会在强大的新政权面前失去了它继续存在的土壤,随之瓦解,从此销声匿迹。
“六合会!六合山庄!”李明阳终于找到了飞盗王运及瘸腿老者和凌晨光之间的联系。这一发现,令李明阳颇感意外。
待李明阳将冯之远教授的信件给陈刚看过后,讲了自己的看法。
陈刚惊讶道:“难道说凌晨光的晨光集团是一个小偷集团,改了个名称而已?”
“这不太可能!”陈刚随后摇头道,“根据这一时期我对凌晨光及其企业的调查,他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的晨光集团也是一个有实力的大企业集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组织这种盗窃的勾当。不过他的发家史有些离奇,几乎是一夜暴富的那种。这说明他的原始资金还是有些来历不明的。”
李明阳道:“那么就是说,他创业的原始资金极有可能来自六合会的暗中资助。六合会应该还在以某种隐蔽的形式存在于我们这个现代社会中。飞盗王运的盗窃手段我们是领教过的,他也必是六合会的成员。六合会是以盗窃钱物为目的的,这些职业盗贼,窃取别人的劳动果实,自会聚集起巨额资金。”
陈刚道:“如此看来,那个神秘的瘸腿老头和凌晨光也必然是六合会的重要人物了。或许是组织者,他们在操纵着六合会的人员和资金。”
“应该是这样!”李明阳点头道,“晨光集团的发展,应该得到了六合会不断的奖金资助。最起码,在凌晨光的创业初期,是这样的。现在他发展起来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洗白了六合会不明来源的黑色资金。晨光集团也应该是六合会的一种产业形式。”
“看来凌晨光不仅是条大鱼,他的身后还有一大群鱼。我们有事做了。”陈刚兴奋地说道。
李明阳道:“查明凌晨光的底细还是有难度的,因为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这些情况,还仅是我们的一种猜测,还无法证明凌晨光和六合会的关系。并且对于六合会,我们不知道它的存在形式和人员组织结构,手中也没有任何线索去深入调查它。”
陈刚点头道:“这是个问题。不过眼下有一个机会可以近距离地去调查凌晨光。”
“噢!什么样的机会?”李明阳问道。
陈刚说道:“后天凌晨光要来县城。因为在县城的开发区有晨光集团在两年前建立的一家工厂,凌晨光是来视察的。同时他还有一个公益活动,就是向我们这儿的一家小学校进行一次捐赠仪式。我们所里已接到通知,到时会抽调警力维持现场秩序的。这样我们可以有机会接近他。”
“很好!”李明阳点头道,“可以借助这个机会进一步查明他的底细。但是不能公开进行,要私下调查。一旦找到他的一个突破口,一切就都好办了。”
“他若以前真的是个贼,就会露出些贼气来的。这种人,在我面前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社会上的那些小偷,一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陈刚笑道。
“铁警陈刚的大名,太响了!据说幼儿园的孩子们都知道。”李明阳笑道。
“对了,”陈刚说道,“那天仅是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恐怕不行,我会让贺红随时协助的。”
李明阳点头道:“可以让贺红借助科里的技术设备,主要是将凌晨光在县城的一切活动过程拍摄下来。不让领导知道就是了,免得麻烦。”
“唉!怕人知道啊!”陈刚摇了一下头道,“搞得我们像是在做个人私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