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勇这时走了进来,见李明阳已经醒来,充满血丝的眼中露出了一种欣慰。忙上前扶了李明阳说道:“你放心,我们会找回兰兰的。”
李明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望了一眼马勇,他明白了,在没有得知马兰兰下落和安全的情况下将绑架者击毙,说明马勇并没有因为女儿而向绑匪妥协。他不知道在围捕绑匪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没顾及马兰兰安全与否的情况下断然击毙了绑匪,一定是在紧急情况下实施的,而这个命令也一定是马勇下达的。此时看似平静的马勇,内心深处一定会非常的痛苦。李明阳心中升起一股敬重之情。这才是真正的人民警察。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同桌同学和好朋友马兰兰。
“马队!”李明阳说道,“能将那个绑匪的鞋子拿过来让我看一下吗?我没有别的本事救回马兰兰,只能在足迹上想办法了。”
马勇听了,感激之余,摇头道:“没有对方的行踪去向,仅凭鞋子,是无法展开追踪的。”
“让我试一下吧,马队,上次那个六趾飞盗王运,也是在失去其足迹的情况下进行的盲目追踪中将他找出来的。绑匪的活动范围不应该很大,也不会将马兰兰藏在过远的地方,我估计多是在城里和郊区的地方。绑匪的足迹特点我知道了,还想再看一下他穿过的鞋子,看看在鞋底上是否还能再发现新的线索。就是没有任何线索,我今天也会将县城周围查看一遍的,只要发现他在哪个地方出现过,兰兰也可能就在那附近。”李明阳说道。
马勇听了,心中一动,激动地道:“好孩子!你总是在绝境中为我带来希望和奇迹!你等一下。”说完,转身匆忙出去了。
“老兄,你知道吗,你根据足迹描绘出的那张画像成功地找出了绑匪,现在不仅惊动了市局领导,就是省厅领导也惊动了。”陈刚上前说道。他想以此引开李明阳的注意力。
“没有用的,找不到兰兰的下落,只能说是失败!”李明阳痛苦地摇了下头。
贺红在旁边暗中抹着泪水。
“会找到马兰兰的。绑匪的目的就是为了威胁马队,虽然将她藏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但应该不会对她进行人身伤害的。现在全县正在组织人力进行撒网式的搜索,会很快找到她的。”陈刚安慰道。
半小时后,马勇回来了,将一双半旧的运动鞋摆在了李明阳面前。李明阳看了看鞋底,符合绑架现场发现的足迹,正是这双鞋子留下的。
李明阳看了好一会,并未有新的发现,心中颇感失望。看来只能大海捞针般地在县城内外查找绑匪刘海山的足迹了。那天晚上的那场大雨掩盖了一切,加上对方是乘车逃走的和天色已晚,令自己无法展开追踪。
这时,李明阳忽然在一只鞋底的前掌部花纹中发现了一些沾上去的泥土。这是一种黑色的泥土,在县城内是很少见到的。忙让陈刚找了张报纸摊在床上。
李明阳忙将那些泥土轻轻刮下来聚在一起。这种泥土色黑且有些黏度。李明阳低头在泥土上嗅了嗅,竟然有一种似曾熟悉的气味,是的,是乡下那种菜地里的气味。
“马队!”李明阳忙抬头对马勇说道,“鞋底粘有泥土,好像是从乡下菜地里带回来的,他在那天晚上应该去过城外郊区或者说附近乡下的菜地。”
“真的?!”马勇听了,精神一振,如果这样,那么搜索的范围就会大大减小。
李明阳又嗅了一会儿,这才肯定地说道:“差不了,我从小就生活在农村,熟悉菜地里那种特有的泥土气味。”
“太好了!”马勇兴奋之余,忙打了一个电话,命令对方道,“小刘,听清楚了,让搜索的同事们将重点放在县城的郊区和附近的农村,主要是菜地附近的房屋。”
李明阳仍旧在观察着那双鞋子的底部,接着又用手指捏起一点刮下来的泥土在手指间搓了搓,搓出了几粒沙子。沙子的颜色黄白且有些鲜亮,显然不是菜地中所能有的,应该和泥土来自不同的地方,极有可能来自河岸。在另一只鞋底的压力点上的花纹里也同样发现了沾有这种鲜亮的少许河沙。
“马队,这个绑匪还有可能去过河边。”李明阳忙又说道。
“河边!菜地!”马勇精神一振,忙又拿起电话说道,“小刘,范围再缩小一些,重点是南通河两岸的菜地周围的建筑物。”南通河是县城附近唯一的一条河流。
说完,马勇转身要走。
“马队,也让我也一起去吧。”李明阳站起身来说道。
“走!”马勇拍了一下李明阳的肩膀。
警方搜索的重点放在了南通河沿岸附近的菜地,除了搜查菜地周边的房屋外,一部分警力还对住在附近的群众进行了走访调查。但是一个下午过去了,警方一无所获。李明阳也在周围转了一下午,并未能发现那个刘海山的足迹,那天晚上的那场大雨,冲去了所有的痕迹。天色将暗时,警方这才收队,准备明天加大搜索范围。
第二天一大早,李明阳又随了马勇等人继续沿着南通河下游搜索,另一部分人马则向上游搜索,这些天来,几乎调动了全县的警力。并且在电视台播放了马兰兰的照片,发动全县的群众进行查找。
马勇这些天来由于极度的焦虑,原来的一头黑发竟然变成了灰白色,所谓一夜白头,便是如此了。妻子刘芳受不了这种打击,已在案发当晚入院治疗。
傍晚时分,仍旧没有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
四下查看了一整天的李明阳也无所发现,此时站在南通河的岸边,望着静静流淌着的河水,在反复考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现了差错,将警方的搜索重点放在南通河两岸是否正确。
那边的马勇似乎看出了李明阳的心思,走过来安慰道:“今天看来只能这样了,明天会在全县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索的。你能在足迹上将那个绑匪刘海山找出来,并描绘出了近50%相似度的面目特征画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不仅在全国,就是在全世界也是首例。”
“马队,”这时,一名警察走过来说道,“小李那边有一个消息传过来,他们在走访群众时有人反映,在案发的当天晚上,有一个老乡在下大暴雨之前,在屋子好像听到有汽车经过的声音。这里有一条土道,比较偏僻,平时是见不到汽车的。”
“哪个位置?”马勇问道。
“就在我们这附近。不过这里昨天已经搜索过了,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那名警察应道。
李明阳听了,又朝四下望了望,右前方是一大片菜地,远处散落着几处房屋。前方二百米处在河岸边耸立着一座形状狭窄的孤零零的水泥建筑。
马勇也在朝这边观望,指着河岸边那个建筑问道:“那里面看过了吗?”
那名警察应道:“昨天已有人进去查看过了,是空的。这是一座废弃的水泵房,原来好像也做过水文观测站的。已经废弃几十年了。”
李明阳这时发现,要想走到那个废弃的建筑里面,必须经过旁边的那片菜地,原来可能有条通向那里的路,但现在已经被那片菜地占了。而在菜地的边上正好有一条简易的土道。那条土道连接着通向县城的公路。
李明阳心中忽地一动,似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忙说道:“马队,我去那里面看一下。”说完,沿着河岸跑了过去。
马勇见了,摇了一下头,也在后面跟了过来。旁边的几名警察见状,也只好又随了马勇一起过来。他们不知道李明阳又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已经被查看过了,仅是一座废弃的空屋子而已。
李明阳跑到那座废弃的水泵房前,看到的是一座被拆除了门窗框的空建筑。约有六米高,形状狭长。里面的地面上布满了灰尘,散布着一些砖头,在墙角还有几处风干了的类似于人类的黑色粪便。除此之外,并无他物。但是在屋顶上靠着一侧墙壁,露着一个一米左右大的洞口,上面应该还有一层空间,只是原有的楼梯早已被拆卸去了。距离地面有四米多高。
马勇和几名警察这时也走了过来,望了望里面空荡荡的屋子,都摇了摇头。在随着李明阳的目光朝上看时,一名警察说道:“上面倒是有个二层空间,但是距离地面太高,便是空着手人也是上不去的。何况再运一个人上去。”
“上面查看过了吗?”马勇问道。
那名警察应道:“应该没有吧,这里的楼梯早已拆除,无法上去查看。我还是问一下吧,昨天是哪部分人搜索这片的。”那名警察说着,忙着打电话。
这时,李明阳的注意力从屋顶上的那个洞口转向了地面。地面上有一些杂乱的足迹,应该是曾来这里搜索的警察留下的。由于灰尘较厚,那些足迹清晰可见。
李明阳走进了屋子,仔细地查找着可疑的足迹。
“咦?”李明阳忽然发现地面上几双足迹虽被其他的足迹遮掩住大部分,但还是有部分熟悉的地方。他忙走到那个洞口下面,五六枚明显的同一足迹清楚地呈现出来,和自己脑海中记下的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串鞋印基本符合,并且就是同一双鞋子留下的。而这双鞋子就是自己查看过鞋底的刘海山穿过的鞋子。
“马队!”李明阳惊喜万分地道,“那个刘海山来过这里!”
“什么?!”马勇闻之,精神一振。
“搭人梯!”几名警察听了,也兴奋不已。
此时外面正在打电话的那名警察回身说道:“马队,是下面派出所的人搜索的这里,因为上面太高又没有梯子,所以并没有上去查看。”
“知道了!”马勇面呈不快。
此时,三名警察中有两名互踩着肩膀靠着墙壁慢慢升高,待最上面的那名警察的头部渐渐高出那处洞口的时候,忽然惊喜地喊了一声:“兰兰在上面!”由于一激动,未站稳,从上面摔了下来,连带着中间的那名警察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兰兰怎么样了?”马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倒在地上的那名警察揉了一下被摔痛的头部说道:“我看到她动了一下,应该还活着。”
“谢天谢地!”马勇立时泪流满面。
站在旁边的李明阳惊喜之余,也流出了激动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