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接应他们的车!车上还下来过一名男子!”马勇惊讶道,“果然是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现在嫌疑人增加到了两个,或者说车上还另配有司机。”
此时李明阳在观察地面上的车的轮胎痕迹,说道:“从轮胎的宽度和轮胎的距离来看,这应该是一辆面包车。并且轮胎的花纹较浅,磨损严重,应该是一辆旧的面包车。”
“哦!”马勇意外地惊喜道,“没想到你对汽车的痕迹也有研究。”
李明阳应道:“条件有限,也仅是在街面上观察而已。不过确定这是一辆旧的面包车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些线索对我们来说已经非常重要了。”马勇高兴地说道。
李明阳站起身来,前后又看了看,说道:“这辆面包车是从那边的马路上路经那家幼儿园开到这胡同里的,在接了人后直接朝前开走了。”
马勇朝胡同的前方望了望,颇显失望地说道:“从这里出去就是县城繁华的主街道了,这辆面包车的车痕早已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了。追踪车迹是不可能的了。”
在胡同尽头,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李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车轮转向的痕迹来看,是朝东面去了。这伙人计划周密,行动迅速,且有车辆接应,显然是有备而来。昨天的那起儿童失踪案,孩子是在路边失踪的,可以确定是同一伙人所为。并且可以肯定是一伙外来的经验丰富的人贩子和当地人联手作案。”马勇站在那里严肃地说道。
由于作案人上了汽车,失去了可以追踪的足迹。李明阳也只好暂时作罢。
回到局里后,马勇那边则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调查工作。
马勇将排查的重点放在了外来人员中符合现场足迹特征的年轻女性身上,接着又对全县范围内的面包车进行排查。同时通知几个邻县的警方,全力在公路上调查进出的车辆,防止那伙人贩子将已拐骗到手的孩子运送出去。
李明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脑海中不断地闪现那名失踪儿童乐乐和那名拐骗他的女人的足迹。想起刚才专案组拿到的乐乐的照片,那是个天真可爱的五岁的小男孩。同时听到了乐乐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无不令在场的人为之动容。更增加了李明阳对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的憎恨。
由于对方多以汽车代步,减少了足迹在道路上出现的频率,要想在大街上进行盲目追踪,发现的可能性无疑是大海捞针。并且如马勇所说,是有当地人配合他们作案,当是提供食宿和踩点工作,那么这些人为了自身的安全,也不会轻易地现身露面的。想要如追踪到六趾飞盗王运一样找到他们,几无可能。并且成功地追踪到王运,更多的是一种运气和意外。
如何尽快地找到他们,并且在这伙人将拐骗来的孩子们偷运出去之前找到他们?李明阳一时陷入了异常的苦闷之中。
“车痕!”李明阳脑中忽地灵光一闪,猛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既然不能从人的足迹上追踪到他们,为何不将目标锁定在现场旁边发现的那种轮胎的痕迹上。这伙人的人数应该不是一两个人,最少也要有几个人,那么每天的消耗都会令他们做必需的及时采购,自然会以那辆面包车代步的。这样一来,那辆面包车出现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那种现场发现的车痕已印在李明阳脑海中了。只要对方在短时间内不更换车的轮胎,这种车痕就一定还会再出现。虽然车的痕迹和人的足迹不是唯一的,但是那种磨痕几乎是不可能有重合的,也应该算是独有的。真正的追踪汽车对李明阳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是车痕还是比人的足迹容易发现的。主要寻找可以进出车的道路就行了。繁华的马路上不易寻找,就去查找那种容易留下车痕的土路和比较偏僻的道路。因为这些人贩子不可能将拐骗来的孩子藏在人烟密集的居民区,那样容易被人起疑和发现。这样,寻找的范围就会大大缩小了。这和追踪到六趾飞盗王运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马队他们那边也一定会对全县的面包车进行排查,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不妨先追踪一下这辆面包车吧。”想到这里,李明阳又看到了希望,不由得兴奋起来。马勇刚才告诉他,作为专案组的成员,为了案情的需要,他可以有独立行动的自由。
“陈刚,你不在,看来只有我一个人独自行动了。”李明阳握了一下拳头。这两天陈刚在医院照顾生病住院的母亲,只是偶尔地来局里看一下。李明阳不想打扰他。
此时,马勇那边也在做着案情分析。他们的重点也集中在了那辆面包车上,并且已经排除了对方偷车作案的可能,因为是连续作案,又不方便使用外省的汽车牌照的车辆,所以只能是当地的车辆。并且邻县的警方也有通报传来,在他们那里也曾发生一起儿童失踪案,在现场的周围也发现了可疑的面包车痕迹。通过信息传递,和这边现场旁边发现的轮胎痕迹基本吻合,可以确定是同一辆面包车。这样一来,排查的力度又加大了,相邻几个县要同时排查那辆可疑的面包车,以及李明阳发现的符合现场足迹特征的那名女人。
李明阳走在大街上,观察着路面上的车痕。县城的各条道路他早已熟悉了,加上对各条道路周围环境做以分析判断之后,定下了几条重点道路进行寻找。车辆往来比较多的路面上,那辆面包车的痕迹基本上是被掩盖去了。不如自己对足迹的敏感,在千万足迹中还可以有意外的发现。对相对陌生的车辆痕迹,只能到车辆较少及容易留下明显轮胎痕迹的道路上寻找了。一通百通,对这辆面包车痕迹的辨别,只要记住那些轮胎的压痕和呈现出的磨损的地方就可以了。这些痕迹已如足迹一样被李明阳深深记在了脑海中。他过目不忘的本事,是他脑中经常存记足迹档案的基础,也是一个追踪者的必要条件。这也是李明阳虽然耗以过多的时间研究追踪术而仍旧令自己的学习成绩保持在优秀之列的原因之一。
道路上一有面包车经过,李明阳则先记下车牌号,然后再行查看车痕,以免发现了目标,也追赶不及,只要将车牌号告诉专案组就行了。若是不符合,他便将刚才记下的车牌号从记忆中抹去。
一辆比较陈旧的面包车驰过,李明阳忙作为重点观察。此车的轮胎痕迹竟与目标车痕有些相像,也是花纹不清,磨损较重,但是还不及目标车辆轮胎的老化程度,存留有因胎面裂纹而呈现出的不易察觉的细微痕迹。并且目标车辆的轮胎还有几处明显的硬伤在痕迹上呈现出来,是一辆本应该报废却仍旧在使用的车辆。
“这个人开着这么一辆老破车,除了可以掩饰他们做着的这种不可告人的勾当不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之外,也说明这辆车的主人曾经营过多种运输的行业,但是经济状况仍陷在窘迫之中,急需改善。同时这个人社会关系比较复杂,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联系上了这伙外地的人贩子,进而铤而走险,做出了这种罪恶的行为。人为财死,他是不管是什么财的。说明这个人的素质差到了极点,有钱赚就行,是不计较这钱上粘有多少血和泪的。”李明阳开始为这辆车的主人做职业和心理分析。
就在李明阳蹲在马路上查看一处车痕的时候,一双皮鞋出现在了眼前,抬头看时,却是陈刚。
“陈刚!”李明阳意外之余,忙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你小子竟然独自行动,也不叫上我。”陈刚责怪道。
“大娘那边不是还需要你照顾嘛!”李明阳应道。
“我妈的病情现在有所缓和,并且还有我爸照看呢。我刚才到局里,听说你加入了儿童失踪案的专案组,找不着你,就知道你又开始玩那种盲目追踪了。这种事少了我哪成啊!因家母生病住院,部门领导已给了我长假,我是可以有时间配合你行动的。”陈刚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批准你加入。”李明阳笑着,随即和陈刚紧紧地握了一下手。
“记住,我们目前和追踪六趾飞盗王运的情况差不多,也有着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你日后不要单独的行动。”陈刚叮嘱道。
“那是当然,咱俩是最佳组合嘛!”李明阳笑道。
李明阳随即将自己了解的案情向陈刚介绍了一下,接着两人便开始追踪起那辆车的车痕来。
一下午,李明阳和陈刚一无所获,天色将黑,待看不清路面上车轮的痕迹时,两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陈刚去了医院,李明阳则回到了局里。局里办公楼灯火通明,马勇等人正在加班加点地研究案情。
李明阳将自己对那辆车的车痕的分析写了一个报告,交给了马勇。
马勇看过,点了一下头说道:“你的分析和技术科做出的技术分析相吻合。很不错!我们根据这些来排查可疑车辆的范围会缩小,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的宝贵时间。”
马勇同时告诉李明阳,这两起儿童失踪案,在县城内已是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有孩子的人家已不敢再令孩子一人离开家门了。所以要尽快地破案,还县城人民一个安全的社会环境。李明阳听了,深感责任重大,因为他现在已是专案组的成员了。
回到住处,李明阳随便吃了口东西。
“这是个笨方法,能不能有效果,还未可知。令别人知道了可能会笑话我的。”李明阳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这时,李明阳不由得想起了师父鲁平志给自己讲过的那个“赵书半生寻彩娘”的故事。
“看来只要有信心,并努力去做了就会有希望,否则便会没有任何机会。为了那些可怜的被拐骗的孩子,这个笨方法我明天还会继续下去,反正县城就这么大,还有一定的寻找概率。时间不等人,明天一早继续行动。”李明阳心中又燃起了一种信心。
第二天天刚刚放亮,李明阳便买了些早点来到医院。看望过陈母后,约了陈刚出来。继续追踪那车痕。
李明阳本想今天去马勇那里问一下案情的进展,同时告诉他自己已开始对那辆目标车辆展开了盲目追踪。但随后打消了这个想法。知道若是将自己的行为告诉马勇,马勇会阻止自己这种徒劳无功的做法。况且追踪到嫌疑车辆,发现了人贩子的踪迹,也会有危险性的。好在有陈刚在,在安全上也有了保障。
马路上,一个小孩子正朝前跑去,后面随即追上来孩子的母亲,将那孩子抱起来说道:“强强,可不能乱跑,现在满大街都是抓小孩子的。你要是丢了,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李明阳和陈刚在旁边看到这般情形,两人互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各自握紧了拳头。这两起儿童失踪案,果然已造成了市民的恐慌。
中午的时候,李明阳和陈刚追踪无果,默默地往回走。
“陈刚!”旁边响起了一名女子的怯怯的声音。
陈刚停步转头看时,却见是贺红站在马路对面,望着自己,紧咬着嘴唇,眼中含着泪水,一副委屈的样子。
李明阳见了,笑了一下道:“陈刚,去和人家好好地谈谈。我先回去了,再行动的话我会找你的。”说完,又朝贺红那边抬手打了下招呼,便自去了。
陈刚此时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走到贺红面前,冷声道:“有什么事吗?”“陈刚,对不起,我以前的想法错了,不应该让你调换自己喜欢的工作。我们重新开始好吗?”贺红低着头说完,满怀着期待地望着陈刚。
陈刚一时无语,站在那里不说话。
“我饿了,你请我吃饭。”贺红又说道,随即上前挽了陈刚的胳膊。
陈刚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开,颇显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只好和贺红一起朝前面走去。
贺红脸上这才呈现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