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回到家里的时候,厨房里已飘出了饭菜的香气。进了屋子里,却发现父亲李民和母亲张艳坐在炕上闷闷不乐,一脸的忧愁。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明阳问道。
“你回来了。唉!”李民没有表现出看到李明阳假期归来的喜悦,而是摇头叹息了一声道,“我今天看到虎子他爸了,现在变成一个瘦老头了。”
“虎子!”李明阳闻之一惊,这个儿时的玩伴,在六岁时就被人贩子拐骗走了。
“可有虎子的消息?”李明阳忙问道。
李民摇头道:“他们夫妇两个全国各地找了十几年了,至今也没有虎子的下落。为了寻找虎子,他们将赖以生活的田屋都卖了,虎子他妈思子心切,头几年也过世了,已搞得家破人亡。虎子他爸一个人仍旧是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唉!找到哪年才是个头啊!”
张艳那边流着眼泪道:“要是当年知道虎子死了也就罢了,可是为了这一点希望,这一家子人就这样散了,真是可怜啊!”
“可恶的人贩子!”李明阳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仅仅几天的假期结束,李明阳回到县局的时候,才意外地得知除了他这个实习生外,局里的干警们并没有获得假期的休息。原来就在李明阳走的第二天,也就是五一那天开始,县城内忽然发生了数起入室盗窃案,失窃的人家多是家境富裕,不是做生意的就是有些身份的。一时间整座县城闹得人心惶惶,闻盗失色。县公安局虽加大了侦察力度,却仍旧一无所获。
陈刚一见到李明阳,便向他介绍起了案情:“你走的第二天,县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盗窃案,定为‘五一盗窃案’。局里已成立了专案组,经初步认定,这一系列的盗窃案均是一人所为。不过这个人的作案手法老练,应该掌握有一种万能钥匙,直接开锁进入室内实施盗窃。仅取现金和首饰等小物件的贵重物品,得手即退。并且反侦察能力很强,在作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认为可能是外来人员流动作案,排查了近期所有的外来人员,但是一无所获。这一系列的盗窃案影响极坏,上级部门已经命令局里限期破案。”
两人正在说话间,听得门外马勇的声音:“李明阳回来没有?”
遂见马勇走了进来。李明阳和陈刚忙站了起来。
“哦!小李,你回来得正好,跟我出下现场。”马勇说完,转头便去。显然是刚发生了案子。
陈刚见马勇亲自来叫李明阳出现场,佩服之余,朝李明阳暗伸出大拇指,小声鼓励道:“老兄,加油!”
李明阳见之一笑,忙走了出去。
自上次五金厂盗窃案,李明阳初显身手,自令马勇对他刮目相看。这次又叫上他,并坐进了同一警车内。数辆警车驰出了警局。
“你走的这几天发生了数起盗窃案。刚接到报案,今天早上又发生了一起。下面的人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是否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马勇说道。
“只要留下脚印就行。”李明阳自信地说道。
“奇怪的是,其他几起盗窃案,除了作案现场之外,在周围并没有发现同一种鞋印,可见对方是一个老手。”马勇说道。
“是吗?这说明此人有一定的反追踪能力,刻意地将自己的足迹隐藏了。”李明阳立时来了兴趣,有一定难度的追踪,这是他所期盼的。
马勇说道:“这数起盗窃案我感觉来得有些蹊跷。这两天我查了一下资料,一年前在辽宁省的一座城市里也发生了类似的系列盗窃案,作案手法与我们这里发生的盗窃案极其相似,此案至今未破。看来这个人这次又选中我们这里作为盗窃对象了。”
警车停在了城东居民区内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两扇大铁门上镶有兽首铜环,院中是一座二层的楼房,有十几间屋子,装修豪华,显然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家。此时一群警察正在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一名中年男人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挥动着拳头愤怒地说道:“这小子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竟然毒死了我家的大狼狗,拿走那两万现金也就是了,连那几大册我珍藏多年的邮票也一起偷走了,价值几十万呢!谁要是抓住这小子,我奖励他五万块!”
马勇和李明阳进了院子里,有一名警察迎上来,与马勇打了招呼,然后指了一下东墙下的狗棚说道:“马队,这座院子在防范措施上还是很严格的,铁门高墙之外,还养有一条看家护院的大狼狗。但是这条狼狗却被从墙外扔进来的一块掺有毒药的熟肉毒死了。”
李明阳朝狗棚内看时,果见有一条狗的尸体僵硬地躺在里面,嘴角流有部分水沫。
李明阳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院墙很高,能有近三米高的样子,并且墙头上都布满了尖锐的碎玻璃。
“怎么进来的?”马勇问道。
“这个人应该具有一定的轻身功夫。”那名警察说道,“在院墙的西侧有一条窄胡同,此人借助对面的一道矮墙跳上西院墙后进来的。在那道矮墙上我们发现有人为的攀登痕迹。但在此院的西墙头上仅发现有少许残留的纤维物,应该是用厚垫子之类的东西垫在墙上的碎玻璃上,而后踏在上面再跳进院子里的。进来后,此人进了二楼主人家的书房,将柜子里的两万现金和几册珍贵的邮票盗走了。事先应该是来过这里踩过点,计划好了进退的路线。并且直奔书房取了东西后打开院门走的,前后不过五分钟。主人在听到狗叫声停了七八分钟后,有了警觉,出来查看时,对方已经离开了。”
李明阳听了,暗中惊讶不已,此般老练的作案手法,不是普通的盗贼。
“楼上的书房中应该留有作案人的脚印,我们上去看看吧。”马勇说道。
先前来的警察们见了李明阳,面呈惊喜,都朝他友好地点头微笑,都已知道马勇特地让这名警校实习生前来,是要借助对方的步法追踪术了。
二楼的一间屋子里,是主人的一间书房所在,几大柜子的书籍,多是那种又厚又新的封面,几乎没有翻阅过。除了靠近一面墙侧的保险柜被打开之外,整间屋子并不显得凌乱。显然是这个盗贼直取重点保险柜中的钱物,没有再动其他的东西,以保证在短时间内自如地进退。
“这是个开锁的老手。”刚才那名警察说道,“房门和这个保险柜的锁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容地开启,取了东西就走,几乎不作停留。”
光滑的亮可鉴人的地砖上,隐现有一个人的足迹,不仔细观察,几乎不能发现它的存在。并且呈现的仅是脚形的隐约轮廓,鞋底是平整的面底,没有任何的花纹。
李明阳蹲下去查看起来。这种鞋底很是特殊,应该是特制的一双鞋子。
“我们技术科的人经过初步鉴定,认为这是作案人为了作案专门备用的鞋子。”那名警察又说道,“可见此人的谨慎和盗窃经验的丰富。这种鞋印除了在这里出现过和楼梯上及院子里隐现残痕之外,院门外基本上失去了踪迹。在这种足迹面前,我们技术科的人是没有办法再行深入研究的。”
“对了,马队。”那名警察这时指了房门旁边的墙壁上一处“√”形痕迹说道,“我们又发现了这种特殊的痕迹,在前几起案发现场都发现有这种类似于符号的痕迹。从划痕的深度来看,当是一种金属物留在墙壁上的划痕。”
“他以为他是电影里的佐罗呢,用剑画个Z字形。而他留下这种对号是什么意思?”马勇上前观察了一会,摇头不解。
“这个盗贼很特别,所以故意留有一种记号,表示他来过。”那名警察说道。
“留有这种痕迹的确是很特别。”马勇望着这种“√”形痕迹,若有所思……
李明阳观察了一番这种足迹的步幅之后,而后蹲在地上盯着一双鞋印足足看了能有半小时,而后一言不发,直起已蹲酸的腰来,活动了一会,然后又到楼梯上及院子中留有的残痕观察。
此院的主人,那名中年男子站在客厅里望着院中的情形,摇头对旁边的家人说道:“看鞋印就能抓到这个小偷,我看是扯淡!这小子几乎是浮着地面进来的,看不出留下什么脚印来。这些警察也在做无用功呢!”
院落里的那些警察此时都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在观看着李明阳的足迹鉴别,期望着他随后展开的足迹追踪。
李明阳看完了院落中的足迹,随后来到了院门的台阶上。蹲下去又观察了有五六分钟,这才站起身来说道:“马队,这个人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六十公斤左右,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这个人从院里出来后站在这里换了双另外的鞋子走了。”
“换了鞋子?!”马勇和身后的那些警察闻之,俱是一怔,皆颇感意外。
“怪不得在院门外再未能发现这个人的足迹,原来是换了鞋子走了。这上哪追踪去啊!”一名警察惊叹之余,摇头道。
“此人作案时穿的鞋子,底部柔软且薄,落地无声,当是为了方便作案。但也暴露了他的一些特征。这个人左脚正常。”李明阳站在那里继续说道,“右脚则有些畸形,小趾旁边多出一趾,右足应该有六趾。”
“六趾飞盗!”一名年轻的警察惊呼了一声。
“不会吧?不是赤足的足迹,也能判断出六趾畸形来?”一名技术科的,也对步法追踪有过研究的警察,惊讶万分道。因为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也是他并不知道李明阳有可入地三分的极强的超人目力。
“换了鞋子能追踪到吗?”马勇忙问道。穿着鞋子的足迹,李明阳竟然也能看出六趾畸形来,这着实令马勇惊叹不已,但对目标换了鞋子的追踪,则有些担忧。
“能!他换上了一双41码的运动鞋。”李明阳应了一声,出了院门,朝那双运动鞋的足迹追踪去。
马勇听了,心中一喜,和几名警察后面跟随了来。
目标的足迹是朝另一条胡同去的。在前行了约有二十米后,旁边出现了一个垃圾箱。李明阳随后在垃圾箱前站住了,蹲在地上看了看,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李明阳起身走到垃圾箱旁,朝里面望了一眼,而后伸手从垃圾箱里拣出一只被人扔弃的枕头来。这只枕头的一侧破损了七八个洞孔,可看到里面的海绵等填充物。
“这是那个案犯垫在西墙头上的防止碎玻璃片伤人的枕头!此人就是踏在这个上面跃进院子里的。”马勇见之一怔。
随后这只枕头被后面的一名警察收去作为物证了。
李明阳站在垃圾箱前并没有离开继续追踪,而是又朝里面看了看,随后伸进手去又拎出了一双半新的运动鞋来。
“目标又换了一双鞋走了。”李明阳望着前面说道。
“什么!又换了一双鞋?”马勇和那几名警察俱是一惊。
“这个人太谨慎了吧,做一次案可是要带三双鞋出来?”一名警察惊异道。
“怪不得前面那些盗窃案现场的外围,总也发现不了与案发现场相符的鞋印,原是被他换了两次鞋掩盖了原有的足迹跑掉了!”另一名警察惊讶至极道。
这种复杂的情况,也是马勇生平首遇,他眉头紧锁,知道此案不仅棘手,更是非比寻常。
李明阳这时查看了一下手中这双运动鞋的鞋底,说道:“他往这边走时无意中踩上了地面上的污垢物,所以随手扔掉了,否则以此人的谨慎,还是应该保留这双运动鞋的。可以肯定,他这次出来至少是带有三双鞋子的,不断更换,以防被人追踪。”
“小李,还能再追踪下去吗?”马勇问道。
“可以!”李明阳应了一声道,“他这次换上的是一双布鞋,这种鞋和作案的那双专用鞋子都很轻便,方便随身携带。”
李明阳将手中的那双运动鞋交给了旁边的一名警察,又朝前面追踪去。
“马队!”后面的一名警察轻声对马勇说道,“这个李明阳真的是步法追踪专家啊!实在是太厉害了!不但能辨识出案犯有六趾来,竟然还能在对方不断更换鞋子的情况继续追踪!高手啊!”
“不要小看这名实习生!后生可畏啊!”马勇感叹了一声。
待李明阳走到胡同的尽头时,不由得站住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型的市场,应该是一个刚刚散去的早市,十几名清洁工正在清扫着路面上成堆的垃圾。自己所追踪目标的足迹,已消失在那些垃圾中了。
“这个人策划得太周密了,竟然在最后以一个杂乱的市场掩饰所有的足迹!”后面走上来的马勇,望着眼前的情形,摇头失望地说道。
“这个人果然是个反追踪的高手!”李明阳望着前方,感慨一声道。他想起了师父鲁平志追踪过的那个匪首贺连城。虽然,眼前的这个目标反追踪的手段和贺连城相比,还不是一个层次的,但对自己来说,足以够得上一次挑战了。
马勇看到李明阳眼中的失望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经为我们提供几条重要的线索了。既然目标的足迹在这里断了,就暂且停止追踪吧。”
李明阳眉头一皱道:“这个人有备而来,且实施了反追踪术,当不是一般的盗贼。”
马勇点头道:“这小子,太过于谨慎了。这也给我们增加了难度。”
回到警局,李明阳将六趾飞盗的事和陈刚说了。
陈刚听了,惊讶道:“是个高手啊!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你打算怎么办?”陈刚问道。
李明阳道:“只有等到他再次作案的时候,再行追踪了。或者……”
“从这些发生的盗窃案来看,这个人是有具体目标而来的,不盗尽这城里的有钱人家他是不会罢手离开的。也是看不起县城警察的破案能力。加上他身手不错,所以还会继续作案的。”陈刚说道。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可实施盲目追踪。”李明阳说道,“他的足迹步伐我已经记住了,他既然还住在这个县城继续作案,也就一定会出来买吃买喝的。那么他的足迹也就一定会再次出现在街道上。全城纵横也就那么七八条重要街道,我以前在上学的时候为了观察和研究足迹都已走遍了的,比较熟悉。所以,我要在千万人中将他找出来。”
陈刚听了,摇头道:“即便如此,也无疑于是大海捞针。”
李明阳说道:“若是在大城市里,南头到北头坐车也要走上半天,足迹一断还真是不好再行寻找,而在这里嘛,还是比较容易的。”
陈刚听了,也认为有道理,于是笑道:“专案组我们实习生进不去。这样吧,我们自己干。我配合你。你负责找人,我负责拿人。明天是星期天,我们就去追踪一下如何?若是将这个六趾飞盗抓住,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李明阳听了笑道:“好啊!我们一起追踪这个六趾飞盗。对方是个危险分子,否则即便我追踪到了他,也制他不住,搞不好还会被他反拿住。况且对方也是个练家子,不仅是我追踪上的对手,也是你的一个练手的好对手。”
陈刚听了,哈哈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李明阳和陈刚便来到了街上。
此时的行人和车辆还比较少,县城内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陈刚四下望了望,茫然道:“从哪里开始找起?”
李明阳说道:“就从眼前的这条街道找起吧。”
陈刚又说道:“这样逐一街道地排查,太耗时。根据你所言,此人身手不错,应该是个习武的,那么也应该有早起找一僻静地方练武的习惯。县城内这样的地方,除了我们学校的后山,就是城里的那个小公园了。而在学校的后山,我这些天经常去的,倒还未能发现有习武的人出现过。不如先去那个公园里看看。若是没有发现异常,再按你的这种笨方法查找。”
李明阳听了,点头道:“有道理,那么我们的重点先放在那座公园里吧。”
这座公园位于城区内,是县城内唯一的一处可供人休闲的地方。一汪湖水,周围连带着几片树林。湖面上一架廊桥横跨,两座亭子耸立其上,映于湖水中,颇显雅静。树林中已有人在晨练,多是些退休的老年人。
李明阳和陈刚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可疑之人。地面上也没有发现目标的足迹显现过。
“你说过,这个六趾飞盗作案时常变换鞋子以掩饰其足迹,可见是个谨慎之人。你却是仍旧能辨识其足迹来,这实在是有些难度。”陈刚说道。
李明阳应道:“一个人即便是换了鞋子,他的身体特征也是不能改变的,所形成的步幅、步态一样具有他的特点。当然了,这要细查于精微之间,排除鞋子的干扰,便能最终锁定住他。”
陈刚听了,点了点头道:“真正高手间的差异,可能就在这方面上吧。”
陈刚四下又看了看,摇头道:“这个地方虽安静些,但是出入的人还是比较多的,那个六趾飞盗是不方便在这里习武的。对了,县城南面的南通河有拦河的大坝,那里水草茂密,林子也多,此人还应该有选中那里的可能。”
李明阳道:“那里我也去过,的确如你所言。但是那里面积过大,不易细查。不过我们可从通向那里的道路进出口处查起,这是一种截断排查法,此人若是去过那里,便会有足迹在道路的进出口处留下。”
“有道理!”陈刚点头称是。
于是两人离开了公园,又步行去往县城主街道的南出口处。
李明阳在那里的道路两边的人行道上观察了一番,仍无所获。又在通往南面拦河大坝去的一条土路上查看了一遍,也无那六趾飞盗的足迹。
陈刚这时说道:“看来这个人过于谨慎了,在这作案期间不再外出,以免遇到追踪的高手而暴露了自家踪迹。还真是如你所说,他只能在购买食物时才有外出的机会。我们还是逐一在街道上排查吧。方法虽笨,但是有效。当然了,仅仅对你这个追踪高手来说才有效。”
李明阳说道:“我们开始也要有重点的。局里那边已对全县的旅馆、招待所做了排查,并没有发现线索。我估计这个人也是不敢住在公共场所的,极有可能另租了民用房子来住。这样不仅能方便他的出入,还可藏匿他所盗窃的物品钱财。盗来的大额现金,他也是不敢存进银行的。所以,我们的重点先放在各个居民区。”
“嗯!”陈刚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说道,“并且租用平房的可能性大,这样有利于发生意外时逃避。若是租住楼房,一旦被堵在里面,是不容易脱身的。不过平房区过散过大,人多脚杂,从里面找出他的足迹来,也还是不容易的。”
李明阳道:“不妨事,只要他出来走动就行了。”
陈刚笑道:“这样有信心!”
李明阳应道:“如果他不是个贪心的人,在昨天得手后随即离开了县城,远走高飞,我拿他也是没办法的。只要他还留在这里,继续作案,那么如果他的足迹再被我盯上,我保证,他逃不了。”
陈刚点头道:“好!只要你找到他,我也保证,他即便是个飞贼,我也令他飞不了。”
两人随后将查找的重点放在了几大平房区附近的食杂店和饭店周围。并且对旁边的主要街道也做了重点排查。直至中午的时候,还是未能发现目标的足迹。
陈刚坐在路旁歇息,望着蹲在那里低头观察地面足迹的李明阳,颇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倒不是对李明阳辨别足迹方面的本事失去了信心,而是查找的地方面积过大了,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能力。这样找下去,两三天也未必能将全县城的平房区查遍。况且目标这几天若是没有出来走动,还有可能将他租房的区域漏掉。
“行了,李明阳,已经晌午了,一会儿我请你吃牛肉面去。吃完饭再说吧。”陈刚喝了一口手中的矿泉水,抹了一下嘴说道。
观察了一上午行人足迹的李明阳,现在已是腰酸腿疼,站起身来伸了下腰,无奈地笑道:“还是我请你吧。若真是抓到了那个人,局里会为我们报销的。”
陈刚笑道:“有笔奖金就更好了!”
“对了!”陈刚接着说道,“这个六趾飞盗真的是很特别的一个人,他这般谨慎,也是高估当地警察的能力了。可能是他知道这个地方有你这个追踪高手存在,所以变换足迹,以掩其踪?否则仅仅以他能飞墙跃屋的本事,只要不撞在警察的枪口上,还真是没人能对付得了他。还有,他选择了我们这个县城连续作案,没有中途离开,从安全方面考虑,也不是他这种谨慎之人所为的。这种高手,不应该也没有理由在一个地方作案这么久的。”
“是啊!此人来这里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不成?”李明阳眉头一皱。陈刚的话令他感觉到了这个六趾飞盗刻意掩饰足迹的不寻常来,便是不换鞋,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与警察遭遇上,警察也是很难追踪到他的。此人身手敏捷,又穿有专用的作案鞋子,在作案现场所留下的足迹,比正常人的足迹浅淡,不易观察到。何以离开现场后竟然连换了两次鞋?不仅仅是显示他的谨慎和高明吧?对这种高水平的盗窃者来说,这样做似乎有些画蛇添足了。
“不管他了,我们先吃饭去。”陈刚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马勇已是驱车来到了市里,拜访了市局退休的老刑警卫光南。卫光南是全省公安系统内有名的痕迹学及心理学专家。尤其精于研究案发现场犯罪分子有意或是无意留下来的各种痕迹。凭借此种绝活,以前曾破获了多起大案要案。
在卫光南家的客厅里,卫光南正在认真地查看着马勇带来的十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那种“√”形痕迹照片。
在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些照片之后,卫光南说道:“马队长,这种符号类似于老师在学生的卷子上批的对错号中的对号。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为自己设计的表示自己身份而做出的一种标记。表明他来过了,并得手而去了,单从符号上来讲,是一种自信的标记。从照片上看,多在门侧,应该是犯罪嫌疑人进门时随手以开门的特殊钥匙划上去的。”
马勇这时又打开了带来的一只纸盒,里面是从现场采取的实物,一块画有“√”形标记的墙壁。
“老卫,我知道你研究痕迹是要看实物的,所以我专门为你取了一块墙皮来。”马勇说道。
“马队长,你可真是细心啊!这样可以直观地观察到痕迹的深浅。”卫光南点了一下头,随后持了一只放大镜对着墙皮上的那种“√”形痕迹又仔细观察起来。
在观察了一番之后,卫光南说道:“一个人习惯性或是有意和无意间的动作及这个动作所留下的痕迹,多少都能体现出这个人的性格特点来。从这种标记所造成的痕迹来看,这个人多少有些性格孤僻,且好离群索居。”
李明阳和陈刚在一家面食店各吃了一碗牛肉面,被陈刚抢先付了账。而后两个人又开始在街道上和平房区查找那个六趾飞盗的足迹。天色将暗时,仍无所获,两个人这才作罢,失望地结束了追踪。
这天一早,局里刚到上班时间,李明阳便来到了马勇的办公室。马勇也刚到,见了李明阳,便招呼他坐下。
李明阳说道:“马队,我这边有一个新的想法,就是这个飞贼此次来这里不仅仅是偷盗那样简单的。以对方的身手,用不着故意隐藏足迹,因为便是正常地留下足迹,我们的人也未必能轻易地找到他。由此看来,此人刻意地掩饰足迹的举动,非比寻常,这样做好像是另有目的。希望专案组能考虑到这点。”
“嗯!”马勇点了点头说道,“小李,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是感觉此件案子有许多蹊跷之处。对了,这一系列的盗窃案已惊动了市局。市里特别派来了一位步法追踪的专家前来帮助我们侦破此案。今天有个案情讨论会,你也参加旁听一下。”
李明阳回来见了陈刚,将马勇的话说了。
陈刚听了,笑道:“希望上级派来的这个步法追踪专家能尽快地追踪到那个六趾飞盗并抓获他,也让我们省了事了。否则再和你出去几天满大街地找那个飞盗的足迹,看到的人都以为我们两个是满地找钱的精神病。”
李明阳听了,也摇头一笑。